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虎，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海彬，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李强、孙虎因与被上诉人桑海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强、孙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自认，上诉人曾让被上诉人把牵引车和挂车开走，此时牵引车和挂车已经在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中，后被上诉人主动将牵引车开到山东宝龙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院内，说明被上诉人自愿将车辆开回，属于被上诉人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其损失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2、被上诉人报警后，派出所也没有明确制止，没有实质性措施，上诉人李强基于对公权力的合理信任，有合理理由认为留置车辆的合法合理性。派出所在被上诉人报警后已经告知其权利和救济措施，但被上诉人拖延行使，对损失的产生和扩大应自行承担。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无法主张停运损失。该牵引车主张停运损失，应以该车具有合法收益为前提，牵引车系运输设备，按照法律规定，从事运输活动的专业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运输设备也应在相关部门办理经营许可证书等手续，方可从事运输活动。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交道路运输证原件，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无法主张停运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桑海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强、孙虎支付因非法扣押车辆造成的损失33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强、孙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陈言荣驾驶桑海彬所有的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品牌型号：豪泺牌×××××,车辆识别代码LZ×××××63）至宝龙公司院内给孙虎送货时，因车辆侧翻，造成院内车间柱子损坏，当天陈言荣将车开走，后桑海彬又将车辆开回。当日，桑海彬向肥城市安临站派出所报警称其一辆半挂自卸车因撞坏李强厂房的钢架结构车间柱子，半挂自卸车被对方扣留。肥城市安临站派出所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后建议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者走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8月30日，桑海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强、孙虎返还扣押车辆并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同年9月3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孙虎、李强同意桑海彬将停放于宝龙公司院内的车辆开走后撤回对李强、孙虎的起诉；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83民初488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桑海彬撤回起诉；10月14日，桑海彬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信诚事务所）对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9月30日）进行评估，经评估，停运损失共计333600元（1200元×278天）。2020年5月9日，孙虎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评估申请书，要求在桑海彬提供的道路运输证、行驶证、保单、驾驶人员的上岗证等材料均有效的前提下，对案涉车辆所有证照均在营运期内的日营运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因桑海彬自认其自行委托评估提交的材料均系复印件，未经质证和认证，一审法院准予孙虎重新评估的申请，并依法委托泰安市和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对案涉车辆每日营运损失进行评估，和平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出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案涉车辆每日营运损失为433元。另查明，李强系宝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院落、车间及被损坏柱子均由李强所有，孙虎在该院落内进行石头加工。案涉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东阿县第十六运输有限公司，桑海彬通过该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5日，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10月25日退出营运市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存在被非法扣押的事实。桑海彬在2018年12月27日下午将案涉车辆重新开回宝龙公司后，双方当事人即已因柱子损坏的赔偿事宜及车辆能否开走一事发生争执而报警，后车辆一直停放于宝龙公司院内，李强系宝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院内的厂房、车间及构筑设施均归李强所有，在桑海彬已将车辆停放于宝龙公司院内并有铲车等障碍物阻挡的情况下，桑海彬难以在不造成更大损失和引发更激烈冲突的情况下将车辆正常驶离，结合桑海彬在2019年8月30日提起诉讼的事实，桑海彬已经丧失了对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支配控制权，扣押事实已经形成。李强辩称公司柱子损坏是因案涉车辆所致，桑海彬至今未予赔偿，桑海彬将车辆开回是自愿行为，留置车辆是李强的自救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自救行为是指在公民权利受到侵害且国家公权力机关无法及时予以救助，如不及时实行自救，可能使权利的恢复或救济发生明显困难的情况下而实施的行为；留置权实施的前提应是债权人已按照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在债务人不按期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李强公司内柱子损坏一事双方完全可以通过保险公司赔偿解决，李强亦有权通过司法途径进行救济，强行扣留案涉车辆不符合其实施自救行为和行使留置权的法定条件，对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扣押行为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强辩称要求桑海彬将车辆开回是其与孙虎的共同意思表示，孙虎既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反证，二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对桑海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对和平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和车辆在宝龙公司院内的停放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车辆被扣押期间造成的停运损失为120374元（433元×278天）。桑海彬在明知车辆被扣押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损失不断扩大，其自身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李强和孙虎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由李强和孙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4261.8元。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孙虎为反驳桑海彬主张的损失数额申请重新鉴定产生，系其完成举证责任的一部分，该费用应由孙虎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强、孙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桑海彬损失84261.8元；二、驳回桑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4元，减半收取计3152元，由桑海彬负担945元，由李强、孙虎负担220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桑海彬在2018年12月27日将涉案车辆重新开回宝龙公司后，双方当事人因财产损害赔偿事宜发生争执进而报警，当日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建议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结合上述因素以及被上诉人2019年8月30日提起诉讼的事实，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将车辆重新开回宝龙公司后未能驶离，原因在于双方发生争执，而非自愿停放于宝龙公司，事实上被上诉人当时已经丧失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控制权。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自愿停放涉案车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财产权益受损时应当通过合法途径予以维护，在未穷尽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擅自扣押他人财产应属侵权行为，对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车辆是否是营运车辆，一审时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2019）鲁0983民初4880号庭审笔录、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行车证、东阿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处证明、道路运输车辆性能检验记录单、综合性能检验报告单、车辆技术等级评定表等证据予以佐证，能够确认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重新评估的申请，委托泰安市和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每日营运损失进行评估，双方当事人对和平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和车辆在宝龙公司院内停放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李强、孙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4元由上诉人李强、孙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