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元土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369号文三数码大厦1331室。 法定代表人：郭峥，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璐，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省直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经济开发区昌盛大街88号管理委员会330房间。 法定代表人：常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朋，河北平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庆春路182号金融大厦805室。 法定代表人：唐哨凤，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杭州天元土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天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省直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直纪元公司）、美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天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1190880.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日开始支付，至执行完毕；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执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未查明重要事实，属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对蔡挺的实际身份予以查明，蔡挺是否为二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这一重要问题影响对相关事实的认定，这关系到案涉《付款协议》能否代表二被上诉人，尤其是省直纪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这直接关系到省直纪元公司是否应当就上诉人主张的咨询费用承担责任问题。蔡挺在另案中出具的《不可撤销的说明及承诺书》足以认定蔡挺系二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被上诉人省直纪元公司应当对案涉咨询费用承担支付义务。1.上诉人与省直纪元公司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中对于咨询费用支付的约定，追加费用由施工单位支付的部分金额也可由甲方从应付价款中代为扣缴，故省直纪元公司完全有责任承担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美达公司签订付款协议时，美达公司只占省直纪元股份47%，原告和美达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只能约束美达公司，不能约束省直纪元公司”，从而未支持上诉人要求省直纪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首先，如前所述，蔡挺系二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付款协议》的签订不仅是美达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样也代表省直纪元公司；其次，二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的股权流转，与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从未将股权变更的情况告知过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股权转让的事实知晓，一审法院以股权占比认定省直纪元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省直纪元公司无论是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还是《付款协议》，都要承担支付咨询费用的义务。 省直纪元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经过鹿泉区人民法院两次审理，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省直纪元公司已经按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支付了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的部分，被上诉人不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二、蔡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原审中提交的2014年11月16日的省直纪元公司的股东决议，该决议在鹿泉区工商局有备案。河北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51%的股份，美达公司持有47%的股份，河北省省直统建防领导小组办公室持有2%的股份。2013年5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已免去蔡挺董事职务，被上诉人并没有认可蔡挺为实际控制人，蔡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三、上诉人调取的《不可撤销的说明及承诺书》与本案无关，是蔡挺、美达公司向其他法院、个人、单位出具，该说明及承诺书并没有直接显示被上诉人是其实际控制的，被上诉人也不认可，没有加盖公章，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效力。四、关于要求美达公司支付工程造价咨询费的说明，标题及内容均是要求美达公司支付以上咨询费，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且被上诉人已经付清应当支付的部分，付款协议双方当事人明确为甲方美达公司，乙方杭州天元公司，主体没有被上诉人，蔡挺在甲方处签字，很明显是代表甲方美达公司的签字。被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主体，该协议的内容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费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美达公司未出庭进行答辩。 杭州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咨询费1520231元并自2015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的按银行贷款利率两倍的利息，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省直纪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省直纪元公司的“西山御园中心会所、合院样板房建安工程”等提供决算审计服务，合同明确约定造价咨询业务自“委托人资料送审后开始实施，至咨询人提交工程全部咨询成果（三方签字认可），至委托人咨询费用支付完毕”终结。业务范围为“建设工程概算、预算、结算、竣工结算的编制、审核”。合同价暂定100万元，并约定了咨询费的组成、计算方法。合同第三部分第24条约定了咨询费用的计算办法和支付时间，约定：咨询费分两块组成，1、基本收费按审计后最终结算总造价的0.3%由甲方（省直纪元公司）支付。2、追加费用按超过5%以外的核减额、核增额的5%支付（其中该核减额为超过送审造价5%的幅度以外的部分）费用由施工单位支付，由施工单位支付的部分金额也可由甲方从应付价款中代为扣缴，核增核减额不抵消。3、费用在咨询工作结束、三方签字认可后（即提供决算审核报告）一周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省直纪元公司承接的项目进行预算决算审计，2012年11月20日，原告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完成对涉案工程的预算决算审计，并由原被告双方及被告省直纪元公司的施工单位被告美达公司三方盖章确认。 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与被告省直纪元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工程造价审定单”内容不一致，原告提交的显示“送审价为151758931元、审定价为109923650元、核减41835281元”。被告省直纪元公司提交的为“送审价为151758931元、审定价为120353370元、核减31405561元”。经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原告当庭表示以省直纪元公司提交的该报告书为准。 2014年12月1日，原告以书面形式致函被告美达公司，要求其确认支付咨询费5523474元，其中包括被告省直纪元公司150231元。原告与被告美达公司并签订一份《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美达公司确认了截至2014年12月1日应付原告咨询费5523474元：杭州鹏云置业有限公司439927元、徐州同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232031元、南京德润置业有限公司331258元、河北省直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20231元，合计双方协议付款方式为：2014年12月7日前付原告80万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771212元，其余款项2015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逾期未支付的按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时间自应付之日起算。该协议原告与被告美达公司加盖了公章。 关于被告省直纪元公司应按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应支付的基本费，原告确认省直纪元公司已在2013年6月3日支付完毕。 关于被告省直纪元公司股权转让情况，2013年5月16日，美达公司、蔡挺、北京南润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美达公司持有省直纪元公司98%的股权，河北省省直统建房领导小组办公室（统建办）持有2%的股权（名义股东），蔡挺是美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协议约定出让方（美达公司、统建办）分步骤转让股权及公司名下拥有的西山御园所有权给北京南润酒店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5月18日，美达公司、北京南润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美达公司持有省直纪元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南润酒店投资有限公司。转让后，省直纪元公司股权构成为：北京南润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持有51%的股权，美达公司持有47%的股权，统建办持有2%的股权。2014年11月16日，北京南润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省直纪元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河北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1、基本收费按审计后最终结算总造价的0.3%由甲方（省直纪元公司）支付。2、追加费用按超过5%以外的核减额、核增额的5%支付（其中该核减额为超过送审造价5%的幅度以外的部分）费用由施工单位支付，由施工单位支付的部分金额也可由甲方从应付价款中代为扣缴，核增核减额不抵消。按照该约定，基本费由被告省直纪元公司支付，追加费用应当由施工单位美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和被告省直纪元公司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基本费已支付完毕。被告省直纪元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费用。关于诉讼时效，原告提交《工程造价审计咨询报告书》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0日，原告主张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3年6月3日。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美达公司签订付款协议，至原告提起诉讼未超过两年，故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确认按被告省直纪元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工程造价审定单”为准，故原告与被告省直纪元公司之间的咨询费价格应以被告省直纪元提交的审定单所确定的数额以双方合同约的计算方法来计算咨询费数额，被告省直纪元公司提交的为“送审价为151758931元、审定价为120353370元、核减31405561元”。（31405561-151××××31×0.05）×0.05＝1190880.72元，原告和美达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时，美达公司只占被告省直纪元公司股份的47%，原告和美达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只能约束美达公司，不能约束被告省直纪元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省直纪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美达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被告美达公司在2015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逾期未支付的按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美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杭州天元土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1190880.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日开始给付，直至执行完毕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7元，由被告美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省直纪元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咨询费用的义务。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庭审查明事实，本院分析如下：1.从《付款协议》形式上看，签订协议的主体双方为美达公司与杭州天元公司，并没有省直纪元公司；从《付款协议》内容上看，并未约定省直纪元公司承担支付案涉咨询费义务的内容。另外，即使蔡挺是省直纪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蔡挺在《付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代表省直纪元公司。按照签订合同的习惯，蔡挺在《付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认定为美达公司代表人身份较为妥当。故此，上诉人依据《付款协议》要求被上诉人省直纪元公司承担支付案涉咨询费用的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省直纪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追加费用由施工单位（美达公司）支付，由施工单位支付的部分金额也可由甲方（省直纪元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代为扣缴。该条对追加费用的表述是“也可”由省直纪元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代为扣缴，而并非“必须”，即：代为扣缴追加费用并不是省直纪元公司的约定义务。在省直纪元公司抗辩称不欠付美达公司工程款，且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省直纪元公司应承担支付案涉咨询费的义务，于合同约定不符，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省直纪元公司承担案涉咨询费义务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杭州天元土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4元，由上诉人杭州天元土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