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禹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26号4栋1单元5层5号。 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清贵，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洪呈，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彦新，男，1984年4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马山县。 原审第三人：**福，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上诉人成都中禹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禹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飞、谭清贵、向洪呈、廖彦新，原审第三人**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禹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禹汇公司一审全部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清贵、向洪呈、廖彦新、陈飞四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实际债务人应是包括谭清贵、向洪呈、廖彦新、陈飞在内的合伙人，而不是中禹汇公司；2.中禹汇公司与**福签订的《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3.本案具有突破相对性的特殊性，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可最大限度确保第三人债权的实现；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由中禹汇公司和包括谭清贵、向洪呈、廖彦新、陈飞在内的合伙人对**福承担连带责任。 陈飞辩称，支持中禹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谭清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福、向洪呈、廖彦新未作答辩。 中禹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飞、谭清贵、廖彦新、向洪呈向**福连带支付3094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09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飞、谭清贵、廖彦新、向洪呈承担案件受理费3083元及第三人**福申请对中禹汇公司强制执行的执行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5日，中禹汇公司与王兵签订《2016“金猴闹春”魅力蓬安迎春艺术灯会合作协议》，约定由王兵负责蓬安灯会灯组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等工作，费用共计91万元。 2016年1月10日，王兵与**福签订《2016“金猴闹春”魅力蓬安迎春艺术灯会制作彩灯承包协议》，约定**福承包负责蓬安灯会灯组制作、安装、调试等，总承包金额52万元。 2016年1月16日，陈飞、谭清贵、廖彦新、向洪呈及付小龙共同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五人合作经营蓬安新春灯会项目，总投资20万元，合伙成员每人出资4万元，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出资方共同经营，蓬安灯会所取得收益及亏损，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合作项目债务按照全体合伙人各20%承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其他人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协议尾部备注“此协议已出资方以收据为证”，并加盖有中禹汇公司的印章。中禹汇公司庭审中陈述，上述五人商议举办蓬安迎春灯会，并挂靠中禹汇公司，以中禹汇公司名义进行申报政府批文、对外签订有关合同等，陈飞、谭清贵、向洪呈对此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 中禹汇公司以自己名义向蓬安县委宣传部申报举办“共筑中国梦魅力新蓬安”迎春商业灯会并获同意。2016年1月27日，蓬安县公安局向中禹汇公司颁发蓬安灯会许可证。2016年2月7日，中禹汇公司与四川星宇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演出协议》，邀请该公司演员担任蓬安灯会演出嘉宾。 2016年2月6日，中禹汇公司与**福签订《协议》，约定中禹汇公司欠**福工程款359400元，在签订协议之日支付5万元，在2016年2月14日前支付尾款309400元；中禹汇公司已确认灯组，此款从王兵合同款项目扣除。 2016年3月17日，陈飞、付小龙、廖彦新、向洪呈、谭清贵共同签署《蓬安灯会个人应承担费用》，载明“陈飞：99618元；付小龙：220714元；廖彦新：253542元；向洪呈：收回97314元；谭清贵：220239元”。 2016年3月19日，王兵出具收条，收到陈飞蓬安灯会制作费10万元。 2016年9月26日，**福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禹汇公司、王兵、陈飞、谭清贵、廖彦新、向洪呈向**福支付劳务费、彩灯制作费309400元及利息、差旅费、误工费等。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川0108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在协议签订后，王兵将制作彩灯具体事宜交与**福负责实施；审理中，**福陈述其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完成制作彩灯成果，王兵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中禹汇公司因此拒绝交付制作彩灯成果，为保证灯会顺利进行，在蓬安县政府部门协调下，**福与中禹汇公司达成《协议》，中禹汇公司除向**福支付5万元后，并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该民事判决如下：中禹汇公司向**福支付劳务费、彩灯制作费3094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09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驳回**福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3083元由中禹汇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福于2018年9月3日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陈飞、谭清贵、廖彦新、向洪呈及案外人付小龙五人，借用中禹汇公司资质申报举办蓬安灯会项目，并获得行政单位许可，五人也实际对蓬安灯会项目进行了出资投入，结合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中禹汇公司与陈飞、谭清贵、廖彦新、向洪呈及案外人付小龙实际构成挂靠合同关系。该挂靠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禹汇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挂靠人的协议，向挂靠人主张权利，要求挂靠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虽有生效法律文书判令中禹汇公司应当向实际承包人**福履行案涉的蓬安灯会工程款支付义务，但中禹汇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完毕该生效判决，该责任仍为应然状态，未转为实然状态，即其实际承担的责任范围尚不明确。同时，中禹汇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只能在承担支付责任后，依据挂靠协议向挂靠人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中，中禹汇公司在无双方明确约定支付对象的情况下，请求陈飞、谭清贵等挂靠人径行向实际承包人**福进行支付，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也与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的支付义务相冲突。故，一审法院对中禹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在向**福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后，再行向挂靠人主张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禹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7元，由中禹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禹汇公司提交陈飞于2016年2月6日分别转款3万元、2万元给**福的转账记录。拟证明：陈飞作为合伙人履行了合伙义务，陈飞是实际债务人。陈飞、谭清贵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转账记录的认定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转款并无备注，不能确定款项性质，不能达到中禹汇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转账记录不予采信。 陈飞提交向洪呈于2016年2月2日和2月4日向张洪兰分别转款2万元、4万元的转款记录，称张洪兰系王兵的妻子。拟证明：案涉项目是谭清贵、**福、向洪呈、廖彦新、陈飞合伙实施。中禹汇公司、谭清贵对上诉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转账记录的认定意见为：该转款记录系复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即使真实，张洪兰的身份存疑，即使张洪兰确系王兵妻子，也不能达到陈飞的证明的，故对该转款记录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飞、谭清贵、廖彦新、向洪呈是否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债务责任。现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案涉项目系以中禹汇公司名义承接，在**福完成相应工作后，中禹汇公司于2016年2月6日与**福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中禹汇公司欠**福工程款359400元”，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禹汇公司主张签订该《协议》并非自愿，却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中禹汇公司应按该《协议》履行支付责任；（2016）川0108民初5522号生效判决书已判决中禹汇公司应向**福支付案涉费用，现中禹汇公司在尚未履行该判决书的情况下诉请陈飞、谭清贵、廖彦新、向洪呈承担连带债务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禹汇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但该条款与案涉争议并无关联，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禹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7元，由成都中禹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