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新堤人民路74号。法定代表人：董逢炎，公司董事长。负责人：董时庆，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新堤办事处人民路74号。法定代表人：伍晓华，系公司总经理。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树堂，洪湖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松，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湖北教建集团）、洪湖市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洪湖教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志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北教建集团、洪湖教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债权人。两上诉人均没有向被上诉人个人借款，上诉人湖北教建集团与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流泉公司）有债权债务往来，与被上诉人没有债权债务往来。虽然流泉公司的部分借款与湖北教建集团的还款往来于被上诉人的账户，但被上诉人是流泉公司的负责人与经办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原审认定的600万元借款合同是流泉公司与湖北教建集团签订，其权利主体是流泉公司，不是被上诉人邓志松，而且此合同是一份无效且没有成就的合同。被上诉人邓志松没有举证证明流泉公司何时依法注销。原审认定其股东王先伟、吴巍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两上诉人均不知情，至今也没有收到王先伟、吴巍的债权转让通知，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原判遗漏流泉公司及其公司股东王先伟、吴巍。上诉人湖北教建集团与被上诉人邓志松在庭审时均认为，上诉人湖北教建集团与流泉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其个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由流泉公司主张权利，如果该公司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释》第64条之规定，公司股东王先伟、吴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被上诉人只是公司的负责人及经办人，不是本案的权利人，也没有依法取得债权，原审遗漏了流泉公司及公司股东王先伟、吴巍。3、原审判决认定“湖北教建集团与洪湖教建公司是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湖北教建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董逢炎与被上诉人邓志松签订《商品房抵偿借款协议》是母公司处分所属子公司资产”错误，洪湖教建公司不是本案债务清偿义务人。两上诉人是两个依法成立的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诉人洪湖教建公司从未使用过上诉人湖北教建集团所借流泉公司的任何借款。《商品房抵偿借款协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该协议加盖的是注销后的流泉公司的公章及董逢炎个人印章，没有本人签名，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4、原审法院认定无法查明借贷双方的债权债务真实数额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债权债务数额明确确认共计借款822万元。上诉人教建集团还款7258937元，其中现金574万元，资产1518937元。上诉人湖北教建集团所还款项中清偿了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依法判决。5、原审认定湖北教建集团欠流泉公司借款600万元的债务不能成立。2016年1月1日上诉人湖北教建集团没有向流泉公司借款600万元，虽然该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收据，但该借款合同没有成就，600万元的借款没有履行。被上诉人邓志松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有二十多年的朋友感情，我们发生的业务合作和资金往来都是基于这种前提，虽然从法律角度来说存在一些疏漏，但所有的资金往来和账目都是一笔一清已结算清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是资金出借人，是因为流泉公司的股东已经将债权处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流泉公司的股东出具了相关手续。二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是董逢炎。本案所涉款项被上诉人已经转给了洪湖教建公司的财务人员，并用于洪湖教建公司。被上诉人对21笔款项及现金支付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在一审已经确认，双方无法确定还款是还的哪笔借款。上诉人所称本案所涉60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不属实，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也在现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邓志松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湖北教建集团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3月4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8日及2015年5月8日累计向原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泉投资公司”）借款635万元，上述借款均汇至被告湖北教建集团指定的收款人伍晓华个人账户。2016年1月1日经借贷双方结算，被告湖北教建集团确认累计尚欠流泉投资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双方遂签订60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并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标准计算。借款到期后，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一直未能依约还款，2018年6月17日，原告邓志松代表流泉投资公司与被告湖北教建集团董事长董逢炎签订《商品房抵偿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以被告洪湖教建公司开发的翰香苑小区数套商品房抵偿所欠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但被告仍未能履行抵债协议。2017年12月底，流泉投资公司注销，股东吴巍和王先伟将公司对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享有的6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邓志松。因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与被告洪湖教建公司系集团公司母公司与子公司关系，600万元借款汇入伍晓华账户，伍晓华既是被告湖北教建集团股东，又是被告洪湖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原流泉投资公司与被告湖北教建集团签订的《商品房抵偿借款协议》中，约定用于抵偿借款的商品房系被告洪湖教建公司开发，故被告洪湖教建公司应与被告湖北教建集团对所欠原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邓志松系本案原告。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就是由原告邓志松（原流泉投资公司总经理）经办的原流泉投资公司与被告湖北教建集团的借款。2017年12月底，流泉投资公司经法定程序注销后，原流泉投资公司对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享有的债权归原流泉投资公司股东王先伟、吴巍所有，2019年3月10日，王先伟、吴巍证明已将对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享有的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邓志松，并出具了《关于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情况说明》，原告邓志松因此受让取得该笔债权，且事实上原告邓志松在债权受让前后一直以个人名义向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主张债权，并在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董逢炎生前与之签订《商品房抵偿借款协议》，故原告邓志松系本案适格原告。2.洪湖教建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洪湖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晓华同时系湖北教建集团股东、财务总监，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与被告洪湖教建公司系集团公司中的母公司与子公司关系。2018年6月17日，被告湖北教建集团法定代表人董逢炎生前与原告邓志松签订《商品房抵偿借款协议》是集团公司处分所属子公司资产，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与洪湖教建公司的人员、财务交叉、混同，导致公司和公私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据此，洪湖教建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有义务对被告湖北教建集团向原告所负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3.根据原告邓志松所举证据显示，原流泉投资公司与被告湖北教建集团借贷关系最早可追溯至2014年3月4日，在借贷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被告湖北教建集团确认欠原流泉投资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同时出具了600万元借款收据，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0‰标准计算，被告湖北教建集团及法定代表人董逢炎在合同上签字、签章，其行为是对原借款本息结算后的确认和追认，因原流泉投资公司与被告确认的借款本息源于借贷双方自己对历年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属相互自认，且原、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又均不能全面举证证明借款形成、借款利息计算、还款事实以及已还款数额等相关事实，导致本院无法查明借贷双方债权、债务真实数额。故依据民事法律关系中意思自治原则，本院认定被告湖北教建集团欠原流泉投资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原流泉投资公司与被告湖北教建集团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20‰”，未超过法律规定利率上限，合法有效，故被告湖北教建集团应按月利率20‰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借期内的利息。借贷双方在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月利率20‰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邓志松因债权转让取得原流泉投资公司对二被告享有的债权，二被告对原告邓志松负有清偿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邓志松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湖北教建集团、洪湖教建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原告邓志松的诉讼主张应予采信，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洪湖市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洪湖市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清偿原告邓志松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洪湖市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时，本院要求被上诉人邓志松向本院提交流泉公司注销登记的工商信息，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洪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基本信息，该信息显示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企业状态为正常。本院二审查明，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至今未注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邓志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王先伟、吴巍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的《关于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情况说明》，该说明中载明：“2012年11月29日由王先伟与吴巍二人出资成立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由于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转行，故注销该公司。湖北流泉投资有限公司对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600万元及利息由原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邓志松向债务人行使权利，债权实现后再归还原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王先伟与股东吴巍”，并据此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经本院二审查明，湖北流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至今仍然存续，并未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法人，公司法人的人格独立于股东。基于公司法人人格的独立性，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只能由公司对外主张权利或对外转让。在流泉公司仍然存续的情况下，公司股东王先伟、吴巍未经法定程序将公司债权转让，其转让协议未生效，被上诉人邓志松基于债权转让取得债权的主张不成立，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邓志松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退还被上诉人邓志松；上诉人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洪湖市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