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润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神仙树北路26号6幢1单元1层23号。 法定代表人：兰润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洪，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天府新区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华文巷30号。 负责人：周肖舜。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鑫，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100号1栋1单元2层201号。 法定代表人：毛立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媛，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润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天府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沙河天府分公司）、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润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沙河天府分公司、沙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案涉消防工程己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润创公司与沙河天府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第3页第六条约定，沙河天府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沙河公司作为沙河天府分公司的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沙河公司应当与沙河天府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中，沙河天府分公司申请的工程量鉴定与待证事实无意义。首先，案涉消防工程的消防设计方案在正式施工前已经由成都市龙泉驿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确定，设计方案审核通过后，未见有设计变更情形，即施工图未有变更情形，2017年5月11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案涉消防工程的消防验收合格。润创公司认为，案涉消防工程己经过法定消防验收机关出具验收合格意见书确认，说明案涉消防工程的施工己经达到报审时的消防设计要求，施工图与竣工图应无偏差，若未按照设计文件进行施工，设计文件与竣工文件所反映的工程量必然存在偏差，消防验收单位便不能出具合格意见书。其己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相应工程，质保期满，沙河天府分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在消防验收机构出具合格意见书和质保期满的情况下，一审的鉴定已无必要性。3.鉴定费用应由沙河天府分公司承担。首先，润创公司为沙河天府分公司完成了案涉工程，但沙河天府分公司一直未依约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其次，案涉消防工程已经法定消防验收机关出具验收合格意见书确认，已无鉴定的必要。故鉴定费用应由申请方沙河天府分公司自行承担。4.双方所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215万元，润创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请的金额为在固定总价21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之后剩余应当向润创公司支付的款项66万元，一审润创公司诉讼请求明确，且在一审过程中润创公司对双方进行结算以及合同固定总价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证明。一审在认定事实时未将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作为审判的主要依据，而对事实以鉴定形式进行拆分，违背双方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 沙河天府分公司辩称，1.合同明确约定的是暂定价，既然是暂定价，那就应当据实结算。一审在审理过程中采取鉴定的方式让双方当庭结算合法有效，且合同中约定的亦系双方按照图纸进行施工，故未施工部分以及替换的部分应当进行扣减。2.一审中，因润创公司欠付案外人工程款，沙河天府分公司垫付了46990元款项，该款项亦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 沙河公司辩称，一审采取对未做部分进行鉴定是合理的，如对总工程进行鉴定对双方都是负担，仅对润创公司未做部分进行鉴定有利于双方利益。其他答辩意见同沙河天府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润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沙河天府分公司、沙河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6万元；2.沙河天府分公司、沙河公司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为62700元）；3.判令沙河天府分公司、沙河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沙河天府分公司、沙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河天府分公司原名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双流分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7月29日，沙河天府分公司与润创公司签订《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民主村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同约定沙河天府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润创公司施工，工程由沙河天府分公司提供的设计院施工图纸暂定价为215万元，工程款支付期限按沙河天府分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即：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本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期满后支付。 合同签订后，润创公司就上述案涉工程组织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5年12月3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沙河天府分公司已向润创公司支付了153万元的工程款，但双方一直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业主取消的原因，润创公司对管道式换气扇的施工内容未再实施。原设计安装的风机静压箱，润创公司采用玻美板材进行了替代。原设计应当安装的挡烟垂壁、吊装（壁挂）式风机两项施工内容，润创公司未实施。 一审审理过程中，沙河天府分公司申请对双方争议的管道式换气扇、挡烟垂壁、吊装（壁挂）式风机三项的造价及风机静压箱由玻美板材代替，二者的造价差异进行鉴定。经鉴定，管道式换气扇、挡烟垂壁、吊装（壁挂）式风机三项的造价分别为：90009.95元、62009.54元、4483.82元；玻美板材代替风机静压箱，其造价比原造价低406401.53元，以上四项共计562904.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润创公司未取得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而承揽案涉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沙河天府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但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润创公司有权就剩余工程款向沙河天府分公司主张权利。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变更及部分工程内容应施工而未施工的情况，沙河天府分公司主张以约定暂定总价215万元为基础，扣除四项鉴定造价，据实结算，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沙河天府分公司尚应支付润创公司的工程款为57095.16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款属于质保金的范畴，故其利息损失应从质保期满后的2018年1月1日起计算。沙河天府分公司系沙河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沙河公司承担，沙河天府分公司亦应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沙河公司、沙河天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润创公司支付工程款57095.1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保全申请费4133元，鉴定费22280元，共计31613元，由润创公司负担27503元，由沙河天府分公司、沙河共同负担4110元。 二审中，沙河天府分公司向本院举示成都市龙泉驿区（2020）川0112执595号执行裁定书及银行回单、结算票据，拟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沙河天府分公司代润创公司向案外人石文波支付了工程款46990元，该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沙河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润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2019）川0112民初326号一案的执行情况，该案中沙河天府分公司也负有支付义务，被划扣款项并无不当，该案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应一并处理。 本院对沙河天府分公司举示的上述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外人石文波依据成都市龙泉驿区（2019）川011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1月14日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扣划已强制扣划沙河天府分公司的银行存款46990元，并兑付于申请人。 二审中，润创公司认可未对管道式换气扇、挡烟垂壁、吊装（壁挂）式风机进行施工、安装，且原设计安装的风机静压箱采用的材质为玻美板材。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在合同总价款中扣除管道式换气扇、安装挡烟垂壁等四项费用；2.已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3.欠付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案涉合同第1.3条之约定，润创公司的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所涵盖的全部内容，即润创公司收取工程款215万元所对应的合同义务为完成施工图的施工内容。二审中，润创公司已明确认可其未对管道式换气扇、挡烟垂壁、吊装（壁挂）式风机进行施工、安装，且原设计安装的风机静压箱采用的材质为玻美板材，故依据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作出的川建咨询：2019-7-68号司法鉴定书，沙河天府公司要求从合同总价款215万元中扣除润创公司未施工部分的款项及材质替代差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双方争议的4万元。因润创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4万元系沙河公司基于双方之间其他的法律关系支付。故，沙河天府分公司主张该4万元应计入已付款于法有据；其次，关于沙河天府分公司在（2020）川0112执595号一案被扣划的46990元。依据（2019）川011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沙河天府分公司在向石文波承担30%的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润创公司追偿。因上述一案与本案涉及同一工程项目，生效判决亦认定沙河天府公司有权向润创公司追偿，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对沙河天府分公司提出的抵扣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润创公司还应收取工程款10105.16元（225万元-90009.95元-62009.54元-4483.82元-406401.53元-153万元-4699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的问题。如一审所述，本案中沙河天府公司欠付的款项属质保金范畴。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质保期满后的2018年1月1日起。润创公司主张自2016年8月起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一审判决作出后出现新的付款事实，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欠付款金额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天府新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润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5.1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7095.1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105.1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成都润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5200元，保全申请费4133元，鉴定费22280元，共计31613元，由成都润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503元，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沙河消防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天府新区分公司承担4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成都润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