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811行初64号原告：王梦军，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铿，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芷琳，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慈利县零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夏晓斌，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卓军民，该局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慈利县阳和土家族乡夹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慈利县阳和土家族乡夹石村。法定代表人：王森权，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告王梦军不服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慈利县阳和土家族乡夹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夹石村委会）土地征收行政协议一案，经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8行终2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及第三人夹石村委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铿、刘芷琳，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卓军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陈蛟，证人龚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夹石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9月9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夹石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将夹石村红线范围内的土地6.43亩征收，用于慈利县新一代超市项目建设，征地补偿费用为29.5022万元，被征收土地后有关人员的安置，实行货币安置，安置费用包含在土地补偿安置费中。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将征地补偿费用全额拨付给阳和土家族乡政府财政专户，阳和土家族乡政府根据夹石村委会提供的《征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和具体名单将征地补偿费以存折方式支付给夹石村及被征地农户。原告王梦军诉称，2014年11月18日，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慈利县阳和土家族乡夹石村的集体土地。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未通知王梦军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9日与夹石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将王梦军承包的土地征收，征收补偿费用直接汇至王梦军的账户，王梦军至今未领取该款项。2018年9月1日，慈利县人民政府向王梦军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王梦军承包的土地为基本农田。王梦军认为，王梦军被征收的土地是基本农田，应当经国务院批准方可征收，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征收土地时仅有湖南省人民政府的审批意见，缺乏国务院的审批文件，其征收土地程序违法。在征收过程中，慈利县人民政府和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先后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但均未在王梦军所在乡、村公布，也没有就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听取王梦军的意见，剥夺了王梦军就征地补偿标准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协调等权利。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夹石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的行为侵犯了王梦军的合法权益，王梦军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夹石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违法。原告王梦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基本农田保护责任卡；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王梦军涉案土地现状视频、截图照片及光盘文字整理稿；4.夹石村6组组长王作千的证明；5.承包地块示意图；6.湖南省自然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7.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用审批单；8.慈利县人民政府申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报批单；9.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慈利县新一代超市建设项目用地的审查意见；10.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资料“一书三方案”；11.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慈利县新一代超市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12.慈利县发改局关于慈利县慈利县新一代超市项目备案的通知；13.征收土地协议书；14.慈利县新一代超市征地补偿款发放表；15.征收土地征求意见书及签字证人身份证复印件；16.地上附着物（构筑物）登记表及签字证人身份证复印件；17.夹石村6组群众代表签名证明；18.慈利县新一代超市建设项目用地拟征收土地告知书的回复及签字证人身份证复印件；19.证人龚某的证言。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本案的征收土地对象是夹石村，不是王梦军个人。《征收土地协议书》是土地所有权人与土地征收部门达成的协议，原告只能是夹石村委会，王梦军个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征收夹石村土地时，是严格按程序征收的，没有侵犯王梦军的合法权益。3.案涉征收土地不是基本农田，湖南省人民政府有权批准征收，不需要国务院批准。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梦军的起诉。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慈利县人民政府慈政函[2014]144号征收土地公告（以下简称144号征地公告）；3.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慈国土资告[2015]39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请示；4.听证告知书、听证通知书、申请听证的报告；5.听证会议记录、听证纪要；6.征收土地征求意见书；7.地上附着物（构筑物）登记表；8.送达回证、张贴照片；9.付款凭证；10.缴款凭证、征地资料移交表；11.征地补偿图；12.基本农田图。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还提交了以下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3.《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4.《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湖南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5.《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令》（第43号）等。第三人夹石村委会没有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王梦军对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对王梦军提交的证据3、19及6—16均没有异议，对证据1、2、4、5、17、18提出异议，认为证据1、18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5已被慈利县人民政府公告作废，证据4、17不客观真实。本院对当事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的证据均予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除证据11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外，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均予确认。王梦军提交的证据1、2、5、18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7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8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4)政国土字第2072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慈利县阳和土家族乡夹石村集体土地0.4291公顷（其中耕地0.4250公顷，园地0.0041公顷），用于慈利县新一代超市建设项目。王梦军承包的部分土地在被征收土地范围内。2014年12月8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144号征地公告，决定对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地块实施征收。2014年12月17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将144号征地公告送给夹石村委会负责人签收。2015年8月26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慈国土资告[2015]39号《慈利县新一代超市项目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年8月27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将该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送达给夹石村委会和阳和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并在当地进行张贴公告。当日，夹石村委会申请听证。2015年9月1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组织夹石村委会和部分村民代表对慈利县新一代超市项目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举行听证，王梦军没有参加听证。2015年9月8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根据听证笔录形成听证纪要。2015年9月9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夹石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和《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构筑物）补偿协议》。征收土地协议约定将夹石村红线范围内的土地6.43亩征收，征地补偿费用为29.5022万元，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将征地补偿费用全额拨付给阳和土家族乡政府财政专户，阳和土家族乡政府根据夹石村委会提供的《征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和具体名单，将征地补偿费以存折方式支付给夹石村及被征地农户。2015年9月18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将征地补偿费31.2222万元转入夹石村专用账户，王梦军分得补偿款29710元，已转至王梦军个人账户。另查，2016年11月29日，王梦军得知其承包土地被征收后，向国家信访局信访。2017年7月27日，王梦军向慈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夹石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违法。2017年10月27日，慈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8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驳回王梦军的诉讼请求。王梦军不服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湘08行终87号行政判决，撤销慈利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确认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夹石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违法。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行申446号行政裁定，指令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6月17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8行再5号行政裁定，撤销其（2017）湘08行终87号行政判决和慈利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至本院重审。2019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9）湘0811行初47号行政裁定，以王梦军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王梦军的起诉。王梦军不服，提出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8行终23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0811行初4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根据上述规定，征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将其作出的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地所在地的乡、村、村民小组予以公告，让被征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及时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并听取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本案中，慈利县新一代超市建设项目征收夹石村集体土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审批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将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44号征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均送达给被征地权利人夹石村委会，并组织夹石村委会和部分村民代表举行了听证，听取了夹石村委会和村民代表的意见。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虽提交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公告的证据，但没有提交对144号征地公告进行了公告的证据，是否在夹石村委会和村民小组进行公示告知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征收土地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与夹石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之前，其行政程序虽存在前述违法之处，但征地协议符合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且该征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没有侵犯夹石村委会和村民的实体合法权益。人民法院依法应对被诉征地协议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征地协议。王梦军认为被征收土地是基本农田，经查，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包括王梦军承包土地在内的夹石村集体土地在前，王梦军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后，且该经营权证因登记的地块位置及四至错误被慈利县人民政府公告作废，王梦军据此主张案涉土地征收应当由国务院审批，征收程序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辩称王梦军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本院驳回王梦军的起诉，与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8行终23号行政裁定相抵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夹石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向左斌审判员  张桃益审判员  唐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举议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