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民终5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祚海，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利，重庆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莹，重庆一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峰，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念庆，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会，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原审第三人：王永梅，女，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波，重庆智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泰县梧桐镇民主村。法定代表人：林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罕溦，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君，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开卒，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周祚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峰、黄小会及原审第三人王永梅、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华荣建司）、周开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6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祚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697827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裁定认为内部合作协议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无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2、一审裁定认定内部合作协议实为居间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该协议系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200万元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农民工保证金，因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及上诉人因受欺骗而作出虚假的意思表示而应为无效。3、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将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主要证据使用，且案件涉嫌串标、围标犯罪线索材料也未能移送公安机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张小峰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一审中我方认可合作协议已履行，张小峰联系福建华荣建司参加竞标并由其中标，王永梅将民工保证金、履行保证金打入福建华荣建司账上，我方认可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黄小会未出庭应诉。原审第三人王永梅述称，一审裁定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认定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法律适用正确，王永梅与张小峰之间不存在串通围标的行为。原审第三人福建华荣建司述称：本案不存在串标、围标情形，案涉工程经过了公开招投标，过程合法。周祚海与张小峰之间的合作我司不知情，张小峰、黄小会均不是我司员工，也不是内部承包人，我公司从未授权给张小峰。周祚海系我公司内部承包人，他与张小峰、黄小会之间系私人关系往来，与我司无关。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由法院依法裁决。原审第三人周开卒未出庭应诉。周祚海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张小峰返还因合作协议无效而收取的1200万元不当得利；2．被告黄小会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投标合作协议书》。甲方王永梅（身份证号：4102211982××××××××）（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张小峰（身份证号：5101021969××××××××）（以下简称乙方）。该协议书的内容：关于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含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的项目投标事，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双方同意决定共同投标，为确保双方在整个合作过程中的合法权益，经友好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一、工程项目名称。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以下简称：本项目）。二、项目地点。重庆市双桥经开区电子信息产业园内。三、甲方的义务和权力。1．负责编制投标文件的资格审查资料，并向乙方收取2万元资料费；2．负责提供本项目投标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贰仟肆佰万元整（￥24000000）；3．配合乙方进行封标工作；4．对乙方的投标商业机密负有保密的责任和义务。四、乙方的义务和权力。1．负责编制投标文件的商务标部分及技术标部分；2．负责本项目投标的市场调价工作；3．购买招标文件费用由乙方承担。五、双方确定的相关事宜。本项目中标后，全部施工由乙方负责实施，甲方不参与项目任何经济核算及施工工作，乙方按照业主审计结算总金额的1.3%缴纳管理费用，具体事宜中标后由乙方与中标单位另行签订协议。六、其它。1．若工程未中标，双方均不向对方索要赔偿，若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被没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乙方向甲方支付投标保证金及展约保证金（贰仟肆佰万元整）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5%计算。从甲方投标保证金汇出之日起（以投标单位汇款凭证为依据）至收到招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之日止。超出一个月不足两个月按两个月算，超出两个月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算，以此类推。3．乙方委托向长弓（6217920973078400上海浦发银行时代天街支行）一次性向甲方账户（王永梅43406137633060建行重庆蔚蓝世纪支行）预支一个月资金占用壹佰贰拾万元整。4．若中标，中标单位的履约保证金由乙方向王永梅（4340613763306建行重庆蔚蓝世纪支行）账户支付，然后由王永梅向中标单位基本账户缴纳，乙方必须在第一个月之内至少缴纳600万元，第二个月内缴纳至1200余万元。若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履约保证金，甲方有权对该项目进行处置，乙方对该项目无处置权。5．未尽事宜，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另行协商解决。6．本协议为投标意向性协议，一式贰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一份，当工程未中标时或中标并签订了具体实施合同后自动失效。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王永梅通过福建华荣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郑瑞斌等人联系福建华荣建司对案涉工程的投标作准备工作。2018年5月11日，张小峰支付了投标代理费28万元；2018年5月30日，张小峰向王永梅支付投标服务费202172元，2018年5月31日，王永梅将202172元转付郑瑞斌，要求郑瑞斌向福建华荣建司支付，之后，福建华荣建司向招标单位支付了该款。王永梅组织投标保证金1200万元，于2018年5月1日通过漳州市芗城区祥荣建材经营部支付给福建华荣建司；福建华荣建司于2018年5月2日将该1200万元投标保证金支付给招标单位重庆市大足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服务中心双桥分中心；2018年7月3日，招标单位重庆市大足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服务中心双桥分中心退还福建华荣建司20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8年8月3日，招标单位重庆市大足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服务中心双桥分中心退还福建华荣建司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8年8月7日，福建华荣建司将1200万元退还漳州市芗城区祥荣建材经营部。其间，张小峰按协议约定向王永梅支付了12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工程为招投标工程，福建华荣建司为中标人。2018年5月25日，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投资集团公司（发包方）与福建华荣建司（承包方）签订《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投资集团公司将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工程发包给福建华荣建司进行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01086173.24元，本合同自中标人提交履约担保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后即刻生效。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三、2018年6月20日，张小峰（甲方）与周祚海（乙方）签订一份《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作为福建华荣建司承包的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内部承包责任人，现与乙方就“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施工及各自的分工义务等有关事项协商如下：一、项目概况。1．工程名称，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2．工程地点，重庆双桥经开区电子产业园内；3．工程内容，土建工程、电气工程、二期道路工程、火灾报警工程、绿化工程、暖通工程、平基土石方工程、室外电气工程、室外给排水工程、消防水系统工程和一期白改黑工程等；4．合作范围，业主主合同的全部内容以及施工图和工程量清单所示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括设计变更）以及发包人指定的其他各项相关施工内容等。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5月29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3月29日，工程总日历天数300日历天，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有关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和本工程设计文件的要求，并一次性验收合格。四、工程总造价。约壹亿元人民币（按业主最终结算为准）。五、甲方主要协调总承包单位及业主，为工程实施创造有利条件；并负责对乙方的施工组织各方面的监督。六、甲方与中标单位签定的内部责任书约定的各项责任及义务均由乙方承担和履行。乙方负责按照中标单位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组织并完成该工程项目施工，并承担全部费用。七、该项目发生的前期投标费、履约保证金、民工保证金及施工发生的一切费用及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并计入成本。该项目独立核算，盈亏由乙方自负。其中：1．履约保证金按中标价的10%确定；2．民工保证金按中标价2%确定。八、甲方按与业主的最终结算工程总造价的6.5%提取甲方对该项目的管理及运营费用。九、中标单位前期筹集的履约保证金、民工保证金及投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由乙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黄小会，账号62×××00，开户行建设银行沙坪坝支行。约定支付如下：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当日内缴纳800万元；在2018年6月28日之前缴纳400万元（若在6月28日之前乙方未缴纳400万元，乙方从6月29日起按月息5%担该笔资金利息，本息在工程进度款中优先由甲方扣回，甲方也可在业主拨付安全文明施工费时扣除150万元，并从业主第一次计量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5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若乙方在6月28日之前缴纳400万元，则安全文明施工费约150万由福建华荣建司支付给乙方，剩余250万元不再扣除）。另，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管理及运营费用，该费用首先由甲方从乙方的履约保证金退还金额中扣除：1．完成了厂房基础后，业主按主合同退还的第一笔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由甲方扣除；2．乙方完成了厂房主体后，业主按主合同退还的第二笔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由甲方从中扣除200万元；3．工程完工，业主按主合同退还的第三笔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甲方从中扣除150万；4．其余部分随工程进度款支付。本次乙方支付甲方金额1850万元为合同暂定价（壹亿元）基数计算，最终乙方实际支付给甲方金额按业主结算审计金额计算，若最终结算金额少于合同价，甲方按业主结算金额6.5%收取费用，多收部分金额退回乙方。十、乙方应缴纳的其他费用，均由甲方或中标单位从工程款中扣除。1．中标单位的管理费1.3%；2．中标单位按规定收取的税费；3．甲方及中标单位项目部管理人员的工资及食宿费用，按实际应发生额每月先支付给甲方（不超过3人）；4．业主主合同中约定的一切税金。十一、本合同内容包括甲方与中标单位的内部责任书，涉及按本协议约定应由乙方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相关条款，业主方的一切合同及文件，并为该合同的附件。十二、甲方保证在签订本协议后十五日之内确保乙方能进场施工，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进场施工，甲方按月利息5%计算（以800万元为基数）支付给乙方到乙方进场为赔偿乙方为准备本工程支出的费用；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当日内缴纳800万元，并保证在五日之内进场施工并满足业主监理对进场施工所需的人员队伍机械设备材料的要求，否则甲方有权另组织人员队伍及设备材料进场施工，以满足业主监理或中标单位对工程施工的各种要求，甲方提供满足乙方进场施工，乙方在五日内无条件进场，若未进场由此产生的直按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或由甲方从工程款中扣除。十三、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本协议在乙方足额缴纳800万元生效。四、周祚海通过其儿子周开卒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20日、6月21日、6月28日向张小峰指定的收款人黄小会的银行户四次分别汇款880000元、712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共计1200万元。2018年6月27日，张小峰支付给王永梅案涉工程10%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和案涉工程2%的民工保证金2021723.46元，共计5021723.46元；2018年6月28日，王永梅将履约保证金和民工保证金共5021723.46元支付给郑瑞斌；2018年6月29日，福建华荣建司将郑瑞斌所收王永梅的履约保证金和民工保证金共5021723.46元支付给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局。2018年7月19日，王永梅向福建华荣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郑瑞斌支付开具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7108615.80元的保函押金1066292.60元及相关手续费。2018年7月27日，张小峰向福建华荣建司及王永梅发出《关于尽快出具银行保函及时申请退还诚信保证金的函》，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永梅：2018年，我与王永梅签订《投标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以贵司名义投标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的工程，协议书约定投标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由王永梅提供，我按照每月5%向王永梅支付资金占用费，如中标后，由我负责实施工程，该项目顺利中标，2018年5月25日，贵公司与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班组已进场顺利实施。经与业主协商，2018年7月9日，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渝双开投函【2018】28号文正式复函贵司，同意将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改为300000元的现金和7108617.32元的银行保函；我已将现金部分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支付给王永梅，并通过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业主。我联系了银行，出具保函的费用为2%以下，你们坚持要自己联系银行费用为3.5%。我尊重你们的决定，并在2018年7月20日将费用支付给了王永梅。但你们至今没有办妥银行保函，且拒绝向业主出具承诺，先退回现金，再补银行保函的变通方式。造成资金被白白闲置，我还在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局面。请你们尽快办妥银行保函，或先出具承诺，及早退回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诚信保证金。正常情况，7月中旬，就可以把履约保证金退回的，但我现在已经承担了7月份整个月的资金占用费。如果你们在7月底还不能处理好此事，退回诚信保证金100000元，8月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我将不再承担。张小峰向王永梅支付了保函押金1066292.60元的部分利息。五、2018年10月19日，福建华荣建司（甲方）与周祚海（乙方）及担保方郑瑞斌签订《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合同》，郑瑞斌为福建华荣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在郑瑞斌的担保下，福建华荣建司以内部承包经营的名义将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交由周祚海承包施工。同日，福建华荣建司（甲方）与周祚海（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合同补充协议书》。2018年11月8日、2018年11月21日、2019年5月29日，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局分三次，每次退还100万元，共计退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福建华荣建司。2020年1月20日，周祚海向福建华荣建司提出《委托支付申请》，内容如下：致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人周祚海（身份证号：512226196××××××××）系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项目经济责任人。本工程合同造价101086173元，现已完成全部合同范围内的内容，于2020年1月16日通过了由业主组织，参建各方共同参加的竣工验收。目前已收到建设单位拨付款为：60651703.94元（其中2599.494465万元为工程款，270万元为安全文明施工费，剩余的均为农民工工资）。履约担保形式由300万现金履约保证金和7108618元履约保函组成，根据《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3.7.4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退还细则：履约保证金由投标人在工程实施过程中按工程形象进度分批次退还承包人用于工程建设，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具体分为三个节点即：一、承包人在完成了厂房基础退还履约保证金的30%；二、承包人在完成了厂房主体退还履约保证金的30%；三、承包人在项目完工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40%；退完为止。目前履约保证金已全部退回，详情如下：1.2018年11月8日将100万履约保证金返还至项目部，该笔资金用于支付本项目材料费用，具体付款账户为：重庆佳都物资有限公司，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坡支行杨家坪分理处，账号：04×××16，金额￥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2019年6月27日将100万履约保证金返还至项目部，该笔资金用于缴纳进度款当地预缴税金，金额￥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3、2020年1月6日将100万履约保证金返还至项目部，该笔资金用于支付本项目材料费用，具体支付如下表所示（金额超出本次100万金额的部分由本项目进度款补齐）：名称开户行账号金额广西贵港市桂宏木业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贵港金港大道支行45050175009000000113200000重庆懋今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6301462990015160000重庆市筑金建材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足龙中路支行113014535925181389国安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奉节分公司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行0161014210002883200000重庆懋今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630146299700015200000郑瑞斌交通银行爱都会支行622601001572561以上金额共计：￥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本人委托贵司代为支付这三笔履约保证金，资金用于本项目，汇入款项视同本人收到，无需退回原账户，望公司同意申请，谢谢！申请人周祚海签字加盖手印，担保人郑瑞斌签字加盖手印。福建华荣建司且举示了上述300万元的退款票据。在庭审中，原告对福建华荣建司所举示的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实是按照周祚海的要求由福建华荣建司支付了300万元，但并不能抵扣履约保证金，只是支付的工程款。2020年1月10日、2020年3月18日，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局分两次退还给福建华荣建司民工保证金2021723.46元。2020年3月19日，周祚海提出《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农民工保证金返还申请》，内容如下：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项目，合同造价￥101086173.00元。项目于2020年1月16日通过了由业主组织，参建各方共同参加的竣工验收。现就项目的施工合同履约担保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情况汇报如下：项目开工前以现金形式向双桥经济开发区建设管理局缴交￥2021723.46元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目前该项目各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已全部发放完毕，项目部留有各班组退场承诺及经济承包人签署的承诺书。经双桥经开区建设局公示一周及劳动监察局考核后分成两次返回公司账户，具体分为：①首次双桥经济开发区建设管理局退还金额为￥1021723.46元，该资金已到公司账户，并已在监管下完成使用，该笔资金具体使用情况如下表所示：名称开户行账号金额郑瑞（2000万进度款开票当地预缴费用）交通银行爱都会支行6222620510015772561650000郑瑞斌（重庆鸿铭混凝土有限公司650万贷款利息）交通银行爱都会支行6222620510015772561211575郑瑞試（零星开支）交通银行爱都会支行6222620510015772561160148.46②本次双桥经济开发区建设管理局退还金额为￥1021723.46元，该资金已到公司账户，本次申请将该笔资金用于供应商材料款支付（支付的材料款均与公司有合同关系并由项目负责人柯建审核实发放），该笔资金具体使用计划如下表所示：名称开户行账号金额重庆国文物资有限公司重庆银行杨家坪支行0603010400112971000000本项目的资金极为紧张，加之获悉项目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后，各供应商的催款要求很迫切。希望公司能考虑到项目的实际困难，将这笔资金返还给项目上用于材料款的支付，是否同意退还，请领导批示！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项目经济负责人周祚海签字并加盖手印，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郑瑞斌签字并加盖手印。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福建华荣建司退还的民工保证金2021723.46元。福建华荣建司提供了向原告退还部分开具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7108615.80元的保函押金1066292.60元的证据：2019年8月9日，郑瑞斌支付周开兵（周祚海儿子）13万元、同日郑瑞斌又支付周开兵（周祚海儿子）8万元、2019年8月23日郑瑞斌支付周开兵（周祚海儿子）136081.93元、2019年8月26日项目开票税费350038.98元、零星开支2万元（没有证据）。福建华荣建司陈述，保函押金1066292.60元现只有350171.70元未退还。六、庭审中，福建华荣建司陈述在案涉工程中，无论是从那个账户支付给福建华荣建司的款，福建华荣建司均认为是周祚海的支付行为，因为，福建华荣建司只与周祚海发生了法律关系，退款也是根据周祚海的申请退回其指定账户。原告庭审陈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我们承认在我方支付给张小峰的1200余万元中，应当扣除5021723.46元，即300万履约保证金和2021723.46元民工保证金，剩余的6978277元被告应予以返还。七、庭审中，本院将张小峰与周祚海签订的《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即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且向原告释明，可以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认为案涉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未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被告和第三人王永梅认为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居间合同关系，而第三人福建华荣建司认为张小峰从未从福建华荣建司获得案涉工程的施工权利，其不可能成为非法转包方，案涉法律关系由人民法院审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张小峰之间签订《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法律关系，该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6978277元不当得利；被告、第三人王永梅认为案涉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第三人福建华荣建司认为张小峰不可能成为非法转包方，其法律关系由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根据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实际发生的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认定。本院根据《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原、被告对该合同的实际履行，结合《投标合作协议书》、《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合同》的签订履行等情况，综合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张小峰签订的《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不符合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案涉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建设工程转包是指获得建设工程承包权的承包人不履行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包给他人的行为。在《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中虽然有“张小峰作为福建华荣建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内部承包人”、“张小峰与中标单位签订内部责任书”的表述，但是，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张小峰不是福建华荣建司职工，没有与福建华荣建司签订内部责任书，也不是福建华荣建司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张小峰没有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利。而原告是以总承包方福建华荣建司内部职工的名义与总承包方福建华荣建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合同》，原告才是福建华荣建司在案涉工程上的内部承包人。由此可见，张小峰在未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的情况下，无法或不可能行使工程转包的权利，《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不符合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的特征，不应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二、原告与被告张小峰签订的《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符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以促成合同成立，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一，从《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该协议主要包括四个方面的内容，首先，协议第一、二、三、四条是对案涉工程基本情况的表述。其次，协议第五条是对甲方张小峰的主要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主要协调总承包单位及业主，为工程实施创造有利条件和负责对乙方周祚海的施工组织各方面的监督。第六条是对乙方周祚海的主要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乙方周祚海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并承担全部费用。第三，协议第七、八、九、十条是对前期投标费、履约保证金、民工保证金、管理及运营费、乙方周祚海应缴纳的其他费用的约定以及乙方周祚海对工程实行独立核算、盈亏自负的约定。第四，协议第十一、十二、十三条是对违约责任和其他事项的约定。从上述协议的内容来看，甲方张小峰的主要义务是协调总承包单位及业主的工程事宜及关系和向总承包方代交各种费用，为乙方周祚海进行工程施工创造有利条件，而其权利是收取管理及运营费用；乙方的权利义务是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交纳各种费用，包括向甲方张小峰支付管理及运营费，对工程实行独立核算、盈亏自负。本院认为，按协议约定张小峰履行协议后欲达到的目的是促使周祚海获得案涉工程施工的权利，从而向周祚海收取居间服务费，即协议约定的管理及运营费用；周祚海向张小峰支付协议约定的管理及运营费用的目的是在张小峰的协调下获得案涉工程施工的权利，能进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因此，从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来看，《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虽然名为内部合作协议，但实为居间合同。第二，从《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的履行及案涉相关合同的履行分析。1．甲方张小峰按《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为周祚海能获得案涉工程施工权利与总承包方和业主方作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和关系的协调。前期招投标阶段张小峰通过与第三人王永梅的合作及郑瑞斌等人，联系福建华荣建司参加招投标，制作投标文件，支付投标代理费和服务费，第三人王永梅组织1200万元投标保证金，张小峰支付相关利息，为福建华荣建司中标创造了条件，从而促进福建华荣建司与发包方签订了总承包合同，为介绍周祚海与福建华荣建司签订施工合同打下基础。2．甲方张小峰按《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约定收取乙方周祚海1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民工保证金，已将其中的5021723.46元通过第三人王永梅、郑瑞斌支付给福建华荣建司再支付给业主方，且通过王永梅向福建华荣建司提供了1066292.60元的保函押金，促使福建华荣建司向业主方开具了7108615.80元的履约保证金的保函，从而达到了总承包方与业主方约定的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这也是为周祚海能取得施工权利，能进场施工作的准备协调工作。这一系列的行为，促成了周祚海与福建华荣建司签订案涉工程合同的条件成就。事实上，周祚海也与福建华荣建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合同》，获得案涉工程的施工权利，进场进行了施工，现已施工完毕。之后，业主方将5021723.46元返还给福建华荣建司后，福建华荣建司又返还给周祚海。同时，福建华荣建司也将王永梅提供的1066292.60元的保函押金退还了部份给周祚海。上述实际履行反映出：张小峰对上家而言，联系业主方，获取招标信息后，与第三人王永梅合作，通过王永梅及郑瑞斌又联系总承包方福建华荣建司，促使福建华荣建司中标后与业主方签订总承包合同；对下家而言，与周祚海签订协议，代为收取保证金，通过第三人王永梅及郑瑞斌转付福建华荣建司及业主方，促使周祚海与福建华荣建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获得工程施工权利，从而收取居间费用。本院认为，张小峰、周祚海履行上述协议其最终目的是为促使周作海获得案涉工程的施工权利，进场施工，从而张小峰获取居间服务费。因此，案涉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如果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被认定为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会因张小峰、周祚海为自然人的原因（没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致使《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无效；反之，如果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那么，《双桥经开区二期标准厂房及宿舍建设工程二标段（二次招标）内部合作协议》会被认定为有效。不同的法律关系导致合同的效力不同，其会影响裁判的结果。庭审中，本院已将案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焦点进行审理，且向原告释明，可以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但是原告周祚海仍然坚持认为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请求确定合同无效的基础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利6978277元。为此，在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且原告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予变更的情况下，裁定为：驳回原告周祚海的起诉。原告周祚海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3800元，本院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周祚海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祚海与被上诉人张小峰虽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并在其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但张小峰既非涉案项目的业主方也非中标单位，又不是承包人，并无发包涉案项目的资格。现周祚海以张小峰、黄小会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并非法收取1200万元的民事行为无效，诉请要求返还不当得利6978277元，其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法定要件。本案系因建筑施工引起的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法律关系界定为居间合同纠纷并据此裁定驳回周祚海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周祚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67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