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宝，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天君，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源太，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修胜，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守丁，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蔡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何新刚，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旭，江苏冠文（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人民政府兴跃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元同，该村副书记。原审第三人：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兴跃村罗东组。负责人：胡修德，该组组长。上诉人张元宝因与被上诉人陈源太、徐守丁、原审第三人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蔡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蔡乡政府）、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兴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跃村委会）、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兴跃村罗东组（以下简称兴跃村罗东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元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元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元宝签订《取土坑经营转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能在涉案取土坑正常从事养殖经营活动。因当地老百姓上访，南蔡乡政府于2016年6月20日向兴跃村委会发函，兴跃村委会另行将取土坑对外公开发包严重影响张元宝从事养殖活动，张元宝才未按合同约定向陈源太、徐守丁支付欠付的承包费，并花费更高的价格从兴跃村委会处承包涉案取土坑。在之前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围绕着取土坑的归属问题进行调查，目的是为了查明南蔡乡政府、陈源太、徐守丁有无发包或转包权。张元宝认为，涉案取土坑原本归属于兴跃村委会或兴跃村罗东组集体所有，若无法定征收手续，则土地权属不发生变化，仍应归兴跃村委会或兴跃村罗东组集体所有。兴跃村委会及兴跃村罗东组对2005年南蔡乡政府与徐守丁签订的《取土坑经营承包合同》前10年的承包期进行追认，对后10年的承包期不予认可，张元宝认为兴跃村委会及兴跃村罗东组的意思表示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任何法律上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徐守丁、陈源太发表答辩意见称，涉案取土坑于2005年3月转包给徐守丁，当时兴跃村行政规划属于南蔡乡，且承包期限为20年，徐守丁也支付了相应的承包款。徐守丁与南蔡乡政府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有效的，后来徐守丁又陆续将20年分为前10年转包给张元宝，后10年转包给陈源太。后陈源太将涉案鱼塘又转包给张元宝且在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发生的矛盾由张元宝自行处理，该处矛盾纠纷包含了老百姓上访、信访，均应由张元宝自行处理或者寻求法律救济，张元宝和陈源太之间的转包合同有效。涉案取土坑是因为建设高速公路取土形成的，后征用土地也发放了相应的征用款，其权属发生了转移，形成的土坑承包经营权不属于兴跃村村委会，兴跃村村委会和兴跃村罗东组对于徐守丁和南蔡乡政府签订的合同、徐守丁转包的事实均知晓，且在经营的十几年间均未提出异议。承包期间为20年不可分割，2016年5月18日南蔡乡政府发函给兴跃村村委会称即将解除该承包合同，该函对徐守丁、南蔡乡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影响其合法性。张元宝和罗东组没有签署协议，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属于政府协调不力的行为。南蔡乡政府发表陈述意见称，鉴于在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区划调整及人员调动，南蔡乡政府对承包合同的情况不清楚。兴跃村委会发表陈述意见为，取土坑在取土之前，属于兴跃村罗东组的基本农田，后来为了建设高速公路取土，取土后也向村民发放了征收款，并非现金发放的，而是以黄票的形式发放，后来凭票领取现金，有的村民已经领取，有的村民没有实际领取。2005年南蔡乡政府把该取土坑发包给徐守丁村里是明知的也是同意的，承包金在南蔡乡政府处。虽然兴跃村委会也认为南蔡乡政府无权发包也无权收取承包金，但是既然取土坑已经包出去了，兴跃村委会不同意也没有办法。2012年行政区划调整，兴跃村被划出南蔡乡，村民就不同意取土坑再由南蔡乡政府发包了，村民也去南蔡乡政府找了，南蔡乡政府也协调了，2016年5月18日南蔡乡政府向兴跃村委会发函称要解除其与徐守丁之间的合同。具体有没有解除是南蔡乡政府和徐守丁之间的事情，兴跃村认为是解除了。2016年该取土坑由张元宝实际经营兴跃村委会也是知道的。2016年5月兴跃村罗东组将取土坑发包给张元宝，双方的协议还没有签署，张元宝先缴纳了一部分承包金，还有50000元承包金没有交。兴跃村罗东组发表陈述意见称，对兴跃村委会的陈述予以认可。张元宝交给兴跃村委会罗东组的承包金已经分给老百姓了，还有剩下的50000元承包金张元宝还没有缴纳，罗东组正在向张元宝索要。取土坑在取土之前，属于基本农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被罗东组的村民承包。2016年确权的时候对取土坑的相关路段确权，鱼塘属于罗东组集体所有，鱼塘收益由组员共同分配。张元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张元宝与陈源太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取土坑经营转包合同》；2.陈源太、徐守丁返还张元宝1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源太、徐守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高速取土在兴跃村形成土坑。2005年3月31日，南蔡乡政府将84亩取土坑发包给徐守丁养鱼，双方签订《取土坑经营承包合同》，承包期20年，自2005年3月31日至2025年3月31日，承包金为120元/亩，一次性缴清11年承包金110880元，2016年3月31日前缴清后9年承包金。2006年3月15日，南蔡乡政府与徐守丁又签订了《取土坑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承包面积变更为72亩，承包期变更为2006年3月15日至2026年3月15日。承包金原按84亩计算的110880元，因面积的调整多交了15840元，南蔡乡政府应当补偿农民的树木款、鱼苗损失39600元由徐守丁垫付，两部分合计55440元，折抵7年的承包金，即余下的17280元承包金徐守丁于2024年3月31日前交清。2006年1月27日，徐守丁将涉案鱼塘转租给张元宝、胡业顺、王四强、胡修宏并签订《取土坑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十年，自2006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承包金6万元。因四人拖欠租金，徐守丁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2010）宿城埠民初字第0611号民事判决，认定徐守丁与张元宝、胡业顺、王四强、胡修宏签订的《取土坑租赁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判决张元宝等四人支付徐守丁租金16000元。2013年3月31日，徐守丁与陈源太签订《取土坑经营转让协议书》，将涉案鱼塘以19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源太经营（该款已于次日交纳），承包期为后10年。即徐守丁与南蔡乡政府签订的承包期为20年，前10年是转包给张元宝等四人经营，后10年是转包给陈源太经营。2016年3月16日，徐守丁向张元宝出具预付款15000元的收条。2016年4月13日，徐守丁向陈源太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承包兴跃村罗东组原高速公路取土坑，原于2013年3月31日转让给陈源太，现同意再转包给张元宝承包，特委托陈源太代为签订合同，所收转包金由张元宝全额给付陈源太”2016年4月18日，陈源太与张元宝签订《取土坑经营转包合同》，陈源太将涉案鱼塘转包给张元宝，转包期限为2016年3月15日至2026年3月15日。转包金为210000元，张元宝须于同年6月20日之前全部付清，否则，该合同视为作废，张元宝已交的转包金不予退还。当天，张元宝向陈源太出具欠条，载明欠承包款100000元，定于2016年6月20日前还清。2016年5月18日，南蔡乡政府向兴跃村委会发函，称徐守丁在承包期间未经乡政府同意擅自转包，其将解除与徐守丁之间的合同。2016年5月25日，张元宝向兴跃村委会交纳涉案鱼塘承包金7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苏1302民初690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与兴跃村会计陈柱、兴跃村计生主任栗水珍及罗东组组长胡修德作谈话笔录。陈柱陈述“我们（对南蔡乡发包给徐守丁以及徐守丁转包的行为）不发表意见，从2016年5月18日文件（南蔡乡政府向兴跃村委会发函）下发取土坑归罗东组管理…罗东组意见是张元宝可以承包，但承包费必须给组里…”；栗水珍、胡修德陈述“当时10年前乡里发包（给徐守丁）我们组里也没有意见，但是我们划到洋河了，洋河新区交给我们集体使用，现在南蔡乡政府没有权利发包…我们只是在10年到期后找政府，洋河政府交给我们村里，村里又交给组里…当时政府比较困难，说化解债务，老百姓支付政府就认可（南蔡乡政府发包给徐守丁），但10年期满就得还回来自己发包”。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南蔡乡政府于2005年3月31日与徐守丁签订的《取土坑经营承包合同》的效力；二、张元宝与陈源太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取土坑经营转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陈源太、徐守丁是否返还张元宝125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鱼塘系建高速公路从兴跃村罗东组取土后形成，2005年3月31日，南蔡乡政府将取土坑发包给徐守丁养鱼时，兴跃村的行政区划属于南蔡乡。第三人南蔡乡政府、兴跃村委会、罗东组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根据（2016）苏1302民初690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与兴跃村会计陈柱、兴跃村计生主任栗水珍及罗东组组长胡修德的谈话笔录，兴跃村委会及罗东组对于2005年南蔡乡政府与徐守丁签订承包期为《取土坑经营承包合同》以及后来徐守丁转包给张元宝、陈源太等人经营的事实均知晓，兴跃村委会及罗东组在2005年南蔡乡政府与徐守丁签订合同时没有意见，该合同的承包期间为20年，承包期不可割裂，只认可前10年承包期，不认可后10年承包期的陈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视为兴跃村委会及罗东组对南蔡乡政府发包取土坑行为的认可。至于南蔡乡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发函给兴跃村委会称将解除与徐守丁之间的合同，兴跃村委会不是合同当事人，其要解除合同应向合同相对人即徐守丁发函，且到目前为止南蔡乡政府未举证已行使合同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南蔡乡政府于2005年3月31日与徐守丁签订的《取土坑经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徐守丁取得涉案鱼塘20年承包经营权后，又将前10年转包给张元宝等四人经营，后10年转包给陈源太经营，后陈源太又将后10年转包给张元宝经营，陈源太与张元宝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取土坑经营转包合同》成立且有效。根据该《取土坑经营转包合同》约定，张元宝应当在2016年6月20日之前付清转包金210000元，但根据本案中张元宝举证的情况及双方陈述情况，张元宝仅支付了收条载明的15000元和陈源太认可收到的110000元，即张元宝并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转包金210000元，张元宝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其亦无权要求陈源太、徐守丁返还12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元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张元宝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张元宝和陈源太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转包合同应否解除；如应解除，陈源太、徐守丁应否返还张元宝的款项，如应返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元宝要求解除其宝与陈源太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取土坑经营转包合同》，其应举证本案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本案合同条款并未约定解除条件，因而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至于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张元宝应举证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任一情形。本案中，张元宝主张因南蔡乡政府无权发包涉案取土坑，继而徐守丁、陈源太无权对涉案取土坑进行转包，鉴于兴跃村将涉案取土坑对外发包导致张元宝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取土坑，故其与陈源太之间的转包合同应予解除，徐守丁、陈源太应向张元宝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承包金。徐守丁、陈源太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跃村委会、兴跃村罗东组在南蔡乡政府向徐守丁发包涉案取土坑并签订20年承包合同、收取相应承包金时对相关情况均知晓并同意，上述承包合同为一个整体，其认为行政区划调整后对后10年承包期不予认可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南蔡乡政府虽发函至兴跃村委会称将解除其与徐守丁之间的合同，但至今为止南蔡乡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徐守丁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解除相应合同，故南蔡乡政府与徐守丁之间于2005年3月31日的承包合同仍然合法有效。徐守丁将涉案取土坑转包给陈源太经营，陈源太又将取土坑转包给张元宝经营，陈源太与张元宝之间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张元宝并未举证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其要求解除与陈源太之间的转包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元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张元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