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竟艳，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姚潜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永建，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自1987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向张明补发1997年3月7日至2019年1月待岗期间生活费共计22823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原审判决就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1.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张明自1987年12月凭山东省烟台市(87)烟务机调字第294号职工行政介绍信到分公司工作，鉴于当时的烟台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是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的外设部门，属于临时机构，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足以证实张明在工作开始是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建立劳动关系，不可能与不符合劳动关系主体的烟台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没有证据证实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或终止。根据《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本案中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的劳动关系并没有出现上述法律规定劳动关系解除和终止的情形，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或终止，始终在延续。3.张明接受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指派的工作经历，不能证实与另外第三人(经大公司或烟台分局)建立劳动关系。1992年至1997年期间，张明接受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的指派到经大公司工作，该公司不是独立法人，张明不可能与其成立劳动关系。2003年烟台分局取得独立法人资格，因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所以张明与烟台分局不存在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具备人身依附性特征及管理特征，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也没有证据证实张明与烟台分局建立劳动关系。4.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之间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张明接受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的管理并接受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指派到烟台分公司、经大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工作，张明的工资由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审核评定，张明的工作是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业务的组织部分，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始终存在直接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具备人身依附性特征及管理特征，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张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一条规定，张明在仲裁庭审得知已被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内部辞退的相关内容，张明主张权利的时效依法应从劳动仲裁庭审之日起算，张明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张明自1997年开始积极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沟通，每次得到的承诺是“马上就办理”，但至今并没有办理。张明不可能申请调离，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也没有证据证实张明申请调离，原审判决认定张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即使认定以前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但2019年度前一年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应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二、原审法院未依申请追加烟台分局为本案第三人，法律程序存在错误。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辩称：一、张明未给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提供劳动，不存在受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管理的情形，不具备劳动关系中人身依附性及管理性特征，所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的争议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解除与终止劳动关系的争议，所以应当适用《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张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三、烟台分局自2003年取得了独立的法人资格，且2006年至2016年为张明缴纳了医疗和工伤保险，所以张明的起诉对象错误，应向烟台分局主张相关权利。四、张明所称的转移社保以及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人事处处长当面告知的情况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均不知情，张明应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另外张明陈述其目的是为了解决社保问题，但社保问题不是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所以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建议张明向正确的主体通过正确的途径主张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自1987年12月起张明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向张明补发自1997年3月起至2019年1月张明待岗期间生活费共计228230元，自2019年1月至安排张明上岗之日止按每月1910元(济南市区最低工资标准)向张明支付生活费；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于1983年1月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后勤学校办理了退伍登记。1987年12月烟台市机械工业局出具了职工行政介绍信，介绍张明到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公司分配工作。张明提供劳动至1997年，工资发放至1997年。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分别于1987年12月22日、1989年10月28日、1990年6月1日、1992年12月18日、1994年1月10日、1996年9月27日、2000年9月23日、2006年5月6日做出了关于张明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1987年12月张明被介绍至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公司工作时，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1991年物资部设备成套司批复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公司更名为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局。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局于2003年取得独立法人资格。另查明，张明于2019年3月26日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8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21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张明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明不服仲裁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张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具有严格的人身依附性、管理属性和经济属性。张明于1987年进入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公司工作，该公司于1991年更名为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局，2003年取得独立法人资格。张明接受烟台分公司、烟台分局的管理，为其提供劳动，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不存在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具备人身依附性特征及管理性特征。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对张明的工资变动进行审批，是基于主管部门的职权范围，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张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明向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主张生活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知道权利遭受了侵害，指权利人主观上已了解自己权利被侵害事实的发生；应当知道权利遭受了侵害，指权利人尽管主观上不了解其权利已被侵害的事实，但根据他所处的环境，有理由认为他已了解已被侵害的事实，他对侵害的不知情，出于对自己的权利未尽到必要的注意或将其作为推延仲裁时效期间起算点的借口的情况。张明主张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在1998年3月之后一直未向其发放工资及生活费，张明直到2019年3月26日申请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且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的仲裁申请期限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在仲裁及庭审过程中均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故张明向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主张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社保参保缴费证明两份；证据2.退伍军人安置工作登记表一份；证据3.1983年职工升级审批表一份；证据4.1985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审批表一份；证据5.烟台长慧电子器件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据6.烟台长慧电子器件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据7.烟台长慧电子器件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人邱成林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载明2018年4月之后张明的社保由烟台长慧电子器件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由此可见张明与烟台长慧电子器件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对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的起诉属于主体错误。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3份证据被证实张明退伍后首先安置在烟台市机械工业局，其工资标准是按照国家机关行政人员的工资标准执行，而且证据4明确载明了是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审批表，由此可以看出张明的身份应属于国家机关行政人员或事业单位人员，所以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张明的上诉应予以驳回。对证据5-7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是证据5的证明内容应该另行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按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证据上仅加盖了真实性无法确认的公司公章，并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要求，请求法庭不予采纳，而且代表人邱成林的身份也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另二审中，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认可1987年张明到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烟台分公司时属于事业编人员。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明提交的退伍军人安置工作登记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审批表（烟台市机械工业局）、职工行政介绍信、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整工资审批表（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套改工资审批表（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山东省机关事业单位年度考核正常晋升工资档次审批表（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等证据结合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的陈述，能够证实张明原属事业编制人员身份，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明的人事关系于何时解除或终止并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另行建立劳动关系。故张明主张与山东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据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相应的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曹 慧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