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8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若男，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齐，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苗好，女，199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华，女，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若男因与被上诉人苗好、任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2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若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除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9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苗好、任华委托案外人胡某某向王若男催要欠款。王若男向胡某某交付了5万元及价值154万元的货物，故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中扣除该159万元。苗好、任华共同辩称：王若男的上诉主张没有足够的证据进行支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好、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若男双倍返还苗好、任华货款定金422万元；2、判令王若男支付上述422万元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0.02％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王若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好、任华自2017年7月起向王若男购买奢侈品牌手包，2017年10月中下旬起，王若男数次逾期交货，并于2018年3月停止发货。2018年7月25日，王若男向苗好、任华出具欠条，载明：甲方王若男共收到乙方任华、苗好货款216万元。今甲方承诺于2018年8月29日前按指定日期陆续归还，如到期不还，未偿还金额按0.02％日息计算利息。2018年8月，王若男向苗好支付10万元。2018年10月23日，苗好向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小东门派出所报警称：2017年7月上旬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王若男，后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王若男购买各类名牌皮包共十只，均银货两讫，未有异常。2017年9月下旬至2018年5月25日间，其又向王若男先后购买了九只皮包，合计汇款206万元。王若男收到货款后迟迟未能发货。经协商，王若男承诺在2018年8月29日前还清206万元，并写下欠条。现因其未能收到货款，故报警求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苗好、任华提供的欠条载明其向王若男支付的216万元系货款，并约定于2018年8月29日前按指定日期陆续归还，如到期不还，未偿还金额按0.02％日息计算利息。故苗好、任华要求王若男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货款金额应按206万元予以计算。关于定金，欠条中虽载有：定金20万元、定金14.5万元，但在备注中明确甲方总共收到乙方货款216万元，2018年8月王若男曾向苗好支付10万元；苗好的报警记录亦明确其收到的206万元系货款，故苗好、任华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若男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进行审判。判决：一、王若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好、任华货款206万元；二、王若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好、任华206万元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0.0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若男提交如下新证据：1、王若男与出租方薛红霞、中介公司共同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王若男与房东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用于证明2018年10月24日王若男已经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但一审中王若男因未应诉而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2、王若男与胡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王若男提供手机予以核对)、胡某某的户籍信息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胡某某在微信上所发的苗好和任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两份的微信截屏的打印件，用于证明苗好、任华委托专业催债人胡某某就本案中涉及的款项向王若男催要欠款及货物。3、胡某某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据原件一份，用于证明王若男于2018年12月21日向胡某某给付货物一批，价值154万元。4、王若男、胡某某、苗好、任华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4至2019年5月7日，王若男提供手机予以核对)，用于证明2019年1月12日苗好新建一个微信群，微信群成员刚开始为苗好、任华、王若男，后苗好将胡某某拉入该群。在苗好、任华与胡某某出现纠纷时，苗好新建微信群，告知王若男以后所有的欠款归还打入指定的苗好个人账户，苗好、任华不断向王若男催要欠款。5、王若男的支付宝账单详情记录截屏自行打印件(王若男提供手机打开其支付宝账户以核对该交易明细)，用于证明王若男于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5日向胡某某转账共计5万元用于向苗好、任华偿还借款欠款。经质证，苗好、任华表示：1、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2、对王若男与胡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授权委托书由苗好、任华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后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胡某某，委托胡某某向王若男索要货款，但委托后又立即撤销了该委托，故未将委托书原件交给胡某某，委托是不成立的。对聊天记录中的两笔转账共计5万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核对王若男的手机中与胡某某的全部聊天内容发现胡某某之前也接受其他人的委托向王若男索要欠款，故即使胡某某自王若男处收款，也不代表是为苗好、任华收款。3、认可王若男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所显示的胡某某是本案双方谈及的胡某某。4、对胡某某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收据也与本案无关。收据中并未写明胡某某系代苗好、任华收取货物，且王若男在2019年5月31日与苗好通话过程中还确认该时仍欠款206万元。5、对于王若男提供的王若男、胡某某、苗好、任华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显示胡某某表示对王若男所称向其转账的5万元没有收到，故对该5万元的转账真实性不予认可。6、王若男的支付宝账单详情记录显示的转账5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但对该转账收款人胡某某与双方谈及的胡某某是同一人不认可，故不认可胡某某代苗好、任华收到了王若男的5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1、王若男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其提供证据1以表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本院对此不予审查。2、经核由王若男手机打开的微信聊天记录，王若男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屏打印件内容与其手机聊天内容一致。苗好、任华对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王若男与胡某某的微信聊天内容及王若男手机内显示的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苗好、任华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王若男与胡某某谈及本案相关内容之前，胡某某还曾代案外人张某某向王若男催讨钱款，且微信聊天内存有王若男给付张某某钱款的内容；胡某某发送了苗好、任华就与王若男的财务纠纷问题全权委托胡某某作为代理人处理，委托及时生效的委托书两份；王若男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5日通过微信向胡某某转账4万元、1万元，转账说明中备注“请代苗好任华代收欠款4万元整”、“苗好任华还款”。3、王若男提供落款处收货人为“胡某某”、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的收据一份，内容为“现收到王若男处hermesbrikin25雾面黑金鳄鱼价值35万元、belly25绿色鳄鱼价值29万元、Kelly25粉色雾面鳄鱼价值58万元、kelly32蓝色鳄鱼价值32万元”。现王若男与苗好、任华均表示无法找到胡某某。4、经核由王若男手机打开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苗好、任华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王若男提供的王若男、胡某某、苗好、任华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第21页显示：胡某某说“这样，我先给你们转5万过去，你再问她”，苗好紧接着说“啊？为什么这样。你没收到干嘛转啊”，胡某某接着贴上一张转账5万元的截屏图。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第32页显示：王若男在2019年1月15日说“之前的5万我给了，我有证据，到了法庭会剪掉这个还款的。到这个时候我不会乱说话。后面的，我知道了打你卡”。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第39页、第42页显示：王若男在2019年1月16日说“每个月我会还。然后按照电话里说的，两年内我还清”、“我看了你的授权委托书还的钱啊。那就是说你们没有授权给胡是吗”。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第45页、第53页、第70页显示：王若男在2019年1月20日说“我这个月还过了。之前跟我谈的是只要我每个还钱就可以，不管数额多少，有个给你们还款的心。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谈的。我两个月给你们了五万了”、“我该做的我做了。2个月给你5万还不够。给你50万我就不在说话了。谁不想好好把事情解决了”、“给你了钱，在这说没有。没太过分了，我欠你钱该还多少是多少。但是你别咄咄逼人了。否则我也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你不想想为什么5万的转账记录我不拿出来给你”。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第79页、第80页显示：王若男在2019年1月27日说“到法庭上，我把转账记录现场看，做不了假的。按照我约定的，12月1月(应为日)。我不知道你们跟代理人什么情况，我这有录音，我确定了你们授权给他我才打钱的。否则马路上随便一个人跑过来说替你苗好来要钱，我就给他，可能吗？我可能会打吗？我也不是只欠你钱，还有别人的，我也有我的还款计划”、“那你不是已经起诉了吗。我怎么抓风就是雨。钱我给了。我听到的是你们让我每个月还，在你们找代理人找我的这几个月，都没有联系过我。我看了授权书，听了你们的电话，请问我怎么可以不信？现在你们说没有找过代理人，那我给的钱，他谈的条件都不算吗？我两个月给了5万，每个月开始都在还了，如果你们还不答应，那我们就等法院解决？我现在会尽我能力还款，按照我力所能及的还款计划，还款给每个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其他的不管你找谁，结果都一样”。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第85页显示：王若男在2019年1月30日说“当时胡小俊跟我说的是每个月还你们一部分的”。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第94页、第95页显示，王若男在2019年2月2日贴上其向胡某某转账4万元和1万元的转账截屏图两张，任华紧接着回复“好的”。任华在2019年2月3日问王若男“2月了，什么时候还款呢。大年三十？”王若男回复“过完年。现在没钱”。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第108页、第109页显示：王若男在2019年2月23日说“我这个月确实因为过年加上给了律师费应诉，钱花出去了，3月还款我会2月的也算上。不好意思了”，苗好紧接着说“律师没说意思你一定要等判了才开始还是吧”，王若男接着说“不是啊。那要这样我那5万等上听(应为庭)了才给你多好。我不能等法院开庭了再打律师吧。开庭不开庭跟我还钱没关系”。本院二审期间，苗好、任华提交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一份，用于证明苗好和任华在出具委托书之前王若男就已经跟胡某某认识，苗好在出示了委托书之后当即已向胡某某撤销委托，王若男和任华在通话过程中也一直在强调206万元的欠款，没有提到过交付包。经质证，王若男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录音并不是完整的录音内容，而仅截取了部分内容，对录音形成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本院对此认为，无法判断录音中通话形成的时间，且录音内容中也未有苗好、任华向胡某某撤销委托的内容，也未有王若男确认尚欠苗好、任华钱款数额的内容，故该录音无法达到苗好、任华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8年7月25日，王若男向任华、苗好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王若男欠任华、苗好的货物为：1、kelly25喜马拉雅鳄鱼皮包，价值70万元；2、Birkin25雾面黑金鳄鱼，价值35万元；3、kelly25色号6Q鳄鱼，价值29万元。Kelly25色号67祖母绿鳄鱼，价值39万元；4、kelly25J5，定金20万元；5、kelly25黑金，定金14.5万元。本节事实，有欠条为证。2、苗好、任华于2018年11月30日分别出具委托书(内容为苗好、任华就与王若男的财务纠纷问题全权委托胡某某作为代理人处理，委托及时生效)并将委托书拍照发送给胡某某，再由胡某某通过微信发送给王若男。本节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3、王若男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5日通过微信向胡某某转账4万元、1万元，转账说明中备注“请代苗好任华代收欠款4万元整”、“苗好任华还款”。本节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及王若男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为证。4、王若男与胡某某在谈及本案相关内容之前，胡某某还曾代案外人张某某向王若男催讨钱款，且王若男给付了张某某钱款。本节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二审审理中，王若男与苗好、任华均确认胡某某的微信号为madman_110、身份证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均表示无法找到胡某某。王若男另陈述：其自2010年开始与他人合伙出售名牌包。2018年其向十几人供货，拖欠货款约三、四百万元，之后陆续还款和给付包，目前还拖欠多少人的货款、拖欠多少货款说不清，可能就一、二个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若男上诉所称其于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5日通过微信向胡某某转账的共计5万元及王若男提供的落款为胡某某出具的收据所载货物金额是否应在王若男尚欠苗好、任华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王若男向胡某某转账的5万元，在王若男向胡某某转账前，胡某某通过微信向王若男发送了苗好、任华的授权委托书，且王若男在向胡某某转账时明确备注了系向苗好、任华的还款，而在王若男、苗好、任华、胡某某四人的群聊中还存有胡某某称向苗好、任华转款5万元的内容，胡某某继而附贴了转账5万元的截屏，并且王若男在群聊中多次向苗好、任华告知了其向胡某某转账归还5万元的事实。苗好、任华对主张其在委托胡某某之后即撤回委托，对此主张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苗好、任华也无证据证明其及时将撤销委托的事实向王若男进行了明确告知。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王若男向胡某某转账的两笔共计5万元钱款时，胡某某仍系苗好、任华的委托代理人，胡某某收取5万元钱款的后果由苗好、任华承担。该5万元应在王若男尚欠苗好、任华的206万元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王若男提供的落款为胡某某出具的收据中所载货物的金额，本院认为不应在王若男尚欠苗好、任华的206万元货款中予以扣除。理由如下：一、现王若男与苗好、任华均表示无法找到胡某某，落款为胡某某的收据真实性不明。二、若该收据是真实的，但收据上所载的货物名称、价值与王若男在2018年7月25日向任华、苗好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所欠货物名称、价值并不一致(其中的Kelly25粉色雾面鳄鱼、kelly32蓝色鳄鱼两个货物品种都未在欠条内出现)。王若男从未提及双方约定对所欠货物品种进行过变更，且王若男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亦从未提及。同时，王若男自述其在外尚欠他人包和货款。在胡某某参与王若男与苗好、任华的买卖纠纷之前，胡某某与王若男已经相识，且胡某某在微信中还曾代案外人向王若男催讨钱款。王若男提供的该份收据上并未明确写明收取的系应向苗好、任华交付的货物。故在收据所载货物与欠条所载不一致的情况下，王若男主张收据上所写货物的价值在欠条确认的206万元货款中予以扣除，依据不足。三、王若男与胡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从未出现王若男表示交付货物以抵扣货款或双方约定如何交付货物、王若男向胡某某交付货物的任何内容。王若男也未进一步说明其系在何处、如何向胡某某交付货物以及如何取得该收据的。四、收据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王若男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均发生在该落款日期之后。王若男在聊天中多次提及向胡某某还款5万元，但从未提及向胡某某交付货物，且王若男自称与胡某某约定的是每月还款，自始至终未提到曾交付所欠货物之事。综上所述，本院确认王若男仍需向苗好、任华支付剩余货款201万元并支付该201万元的利息。王若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23321号民事判决；二、王若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好、任华货款人民币201万元；三、王若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好、任华利息(以人民币201万元为本金，按日0.02％的利率，自2018年8月29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4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共计人民币26，600元，由苗好、任华共同负担人民币2，760元，王若男负担人民币23，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10元，由苗好、任华共同负担人民币601元，王若男负担人民币18，5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