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232号   1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何某，该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保国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容某，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83年10月2号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50年5月17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海南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财政局，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石某，该局局长。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乐东县发改委）、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保国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国村委会）、黄某1、黄某2及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财政局（以下简称乐东县财政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县发改委、保国村委会、黄某1、黄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诉非所判。本案梁某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确认乐东县发改委与保国村委会签订的《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这是本案的案由和法律关系的本质。一审法院也把之归纳为第一个争论焦点，然而，一审判决书在论证时，却不作出双方的合同是否有效的判辩和评析，而是从争议土地是否确权入手，争议地是否包含在黄某1与黄某2的房屋在内为由，认为梁某不能提供确权登记手续的证据，故判决梁某不提供证据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未对该争议焦点作出回应和裁判。既未审查乐东县发改委与保国村委会是否有权让与和转赠国有土地，也不审查《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的效力。二、原审判决判非所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曾对梁某的诉权提出质疑或反驳，法庭也不把梁某是否有诉权作为争议焦点归纳，但一审判决却别开生面地从土地权属问题入手，以梁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权属，黄某1、黄某2是否有权享受农村宅基地，梁某竞拍的2175.60平方米的土地与黄某1、黄某2的房屋是否重合，以及土地权属并非人民法院调整的范畴应由人民政府解决为由，认定梁某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不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诉讼请求。这项裁判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判决是确认梁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诉权，还是没有证据证明黄某1、黄某2的房屋在梁某竞买的土地上，抑或是梁某与黄某1、黄某2的纠纷是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全部都是举证规定，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梁某已提交了《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证明了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那么法庭审理时适用的法律应当是《合同法》、《民法总则》及《侵权责任法》来作出判决，然而，一审判决却只字不提实体法，只适用程序法，这是有悖法律适用原则的。   乐东县发改委辩称，涉案土地有土地证，土地是原乐东县粮食局志仲粮食收储所保国站的，保国站属于乐东县粮食储备批发公司。拍卖之前，土地是乐东县粮食储备批发公司的资产，乐东县粮食储备批发公司是乐东县发改委的下属单位，涉案土地现在是乐东县发改委的资产。协议是原法人代表盖章的，但是没有经过会议讨论，也没有会议纪要等材料。   保国村委会辩称，涉案土地一直是保国村委会集体所有，粮所之前使用涉案土地是为了方便村民交公粮，后来粮所倒闭后就丢荒了，保国村委会不知道涉案土地有办国有土地使用证，粮所倒闭之后就签协议把土地还给保国村了。   黄某1、黄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梁某的上诉请求。   乐东县财政局在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   梁某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乐东县发改委与保国村委会签订的《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2.判令保国村委会、黄某1、黄某2返还无效占用梁某取得的土地；3.判令保国村委会、黄某1、黄某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8月26日，原志仲粮所取得志仲国用（93）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四至范围：东距保国管区办公室30米；南距农场小学21米；西距农场钢材仓库2米；北距电线杆11.5米。2004年9月3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省直国有粮食企业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琼府办[2004]71号），要求各市、县国有粮食企业改革与省直国有粮食企业改革同步进行。国有粮食企业改革后，乐东黎族自治县粮食局志仲粮食收储所保国站于2004年9月30日前改制关闭，同时对其资产进行审计、审核等工作，并交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置。国有粮食企业改革后，统一由县发改委管理，即乐东黎族自治县粮食储备批发公司系县发改委的下属单位，承担10000吨县级储备粮食承储任务，具体负责县级储备粮食的经营管理，并对县级储备粮的数量、质量和储存安全负责。2006年8月1日，保国村委会与原志仲粮食收储所签订了《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保国村委会向志仲粮食收储所收回原出让剩余土地1035平方米，四至范围：东至农场水沟；西至粮所西边围墙起向东40米处；北至粮所围墙；南至农场公路。并约定志仲粮食收储所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为1800平方米。2015年10月15日，乐东县财政局根据《海南省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若干规定》与海南成信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对原乐东黎族自治县粮食局位于志仲镇志仲粮食收储所保国站2175.60平方米商业用地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并附有说明事项：该地块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块上现有一户职工居住，买受人自行解决该职工的安置问题。此后，梁某竞买取得上述2175.60平方米商业用地土地的合法买受人，但尚未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证。现梁某以原志仲粮食收储所与保国村委会无权订立《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且黄某1、黄某2建房的土地属于其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范围之内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   另查明，梁某于2018年10月23日因涉案土地与黄某1、黄某2发生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琼9027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一、黄某2、黄某1停止一切侵害梁某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二、限黄某2、黄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除在梁某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及设置在该地上的附属物，将765平方米土地归还梁某使用；三、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某2、黄某1不服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琼97民终72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据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1.乐东县发改委和黄某1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2.梁某主张确认乐东县发改委（原志仲粮食收储所）与保国村委会签订的《退还原出让土地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3.梁某要求保国村委会、黄某1、黄某2返还《退还原出让土地协议书》项下的土地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一、关于乐东县发改委和黄某1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的问题。从本案相应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国有粮食企业改革后，乐东黎族自治县粮食局志仲粮食收储所保国站已经改制关闭，原乐东黎族自治县粮食局、志仲粮食收储所因改制而不存在，现为乐东黎族自治县粮食储备批发公司，系乐东县发改委的下属单位。从发生法律效力的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7民终72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看，黄某1与黄某2之间是父子关系，前诉虽是排除妨害纠纷诉讼，但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乐东县发改委和黄某1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关于梁某主张确认乐东县发改委（原志仲粮食收储所）与保国村委会签订《退还原出让土地协议书》是否为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具体登记发证机关，由国务院确定。”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从发生法律效力的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7民终72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来看，虽然梁某于2015年11月13日在拍卖会上竞买取得的2175.60平方米土地，但系原志仲粮食收储所287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一部分。黄某1、黄某2使用涉案土地建房是否符合民主议定原则，是否具备享有村集体宅基地的权利，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梁某所主张2175.60平方米土地与黄某1、黄某2建房的土地之间是否存在重合，亦缺乏经国土管理部门登记确认使用权范围，土地权属并非人民法院调整的范畴，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梁某主张确认乐东县发改委（原志仲粮食收储所）与保国村委会签订《退还原出让土地协议书》无效，欠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不利后果。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与前诉排除妨害纠纷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不相同，因此，梁某起诉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某负担。   二审期间，乐东县发改委、保国村委会、黄某1、黄某2、乐东县财政局均未提交证据，梁某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的宗地资料；2.乐东县土地利用现状图；3.乐东县土地利用规划图；4.乐东县粮食局志仲粮食收储所保国站图；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黄某1、黄某2所占有的土地就在宗地图所表明的国有土地J3到J9界标点的范围内。乐东县发改委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保国村委会质证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与档案资料不一致。黄某1、黄某2质证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与档案资料不相吻合，宗地资料是梁某自行测绘，均不合法，案涉土地于2015年6月18日由乐东县财政局向乐东县政府请示要求处理，而宗地图是5月19日制作，明显是虚假的。乐东县财政局未出庭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梁某以无权处分为由诉请确认案涉《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上述证据与本案审查协议效力的基础法律事实无直接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梁某以无权处分为由诉请确认案涉《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   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志仲粮食收储所于1993年8月26日就案涉土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06年8月1日，原志仲粮食收储所与保国村委会签订《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时，案涉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原志仲粮食收储所名下。因此，原志仲粮食收储所对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享有处分的权利。并且，乐东县发改委对《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上原志仲粮食收储所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并无异议。梁某以无权处分为由诉请确认案涉《退还原出让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梁某以协议无效为由要求保国村委会、黄某1、黄某2返还土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有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慧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