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勐腊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负责人：赵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聂函浩，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太平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刘华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运，云南七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现两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庞庆军，董事长。上诉人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勐腊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博勐腊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太平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经贸公司）、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商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823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博勐腊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与聂函浩、被上诉人太平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重庆商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博勐腊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重庆商社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2.本案诉讼费按法律规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重庆商社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首先，原审法院认定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之间天然橡胶委托加工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并采信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之间存有委托合同关系，南博勐腊分公司提交的2-8组证据系双方委托关系下及委托合同期内真实发生的事实，能证实重庆商社公司在涉及天然橡胶加工的各个环节控制、管理着南博勐腊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重庆商社公司对需由南博勐腊分公司加工的橡胶全权负责采购，本案所交易的橡胶就是重庆商社公司基于和南博勐腊分公司的委托加工关系与太平经贸公司之间的交易。南博勐腊分公司并未参与本案交易，对交易情况不知情，最终也未获得本案交易橡胶的所有权。一审开庭时重庆商社公司提交的《答辩状》却完全划清双方委托关系，完全否认其以南博勐腊分公司名义与太平经贸公司进行交易的事实。而且，案涉橡胶现并不在南博勐腊分公司的仓库，南博勐腊分公司除找到一张载有“重庆商社公司确认收货”的通知复印件外没有其他有关案涉橡胶流向的凭证、线索。可以说，南博勐腊分公司既没有参与本案交易，也没有获得本案交易的橡胶。通过一审庭审看本案的交易：买卖双方此前并未发生过橡胶贸易，此次诉争橡胶为双方的第一次交易（相反，太平经贸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之间有橡胶贸易往来），但交易双方对于本案近千万的货物交易却采取了先货后款的方式进行，且双方在交易中的相关合同及文件没有任何经办人员签名，仅仅用一个传真合同件就达成合意，这与实际交易习惯严重不符。重庆商社公司不出庭应诉且否认该行为，加之对于交易细节知情的太平经贸公司对南博勐腊分公司要求披露本案交易细节的请求极度敏感、极不情愿(原审法院庭审中要求太平经贸公司庭审后核实交易细节，但庭审后至判决作出的五天时间里，南博勐腊分公司未接到原审法院关于核实交易事实的通知)，以上情况更让南博勐腊分公司认为此次交易就是太平经贸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之间的直接交易，且根据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重庆商社公司在委托加工期间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和责任均由重庆商社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南博勐腊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由重庆商社公司直接向太平经贸公司承担。其次，本案的交易时间在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委托加工期限内。且在此期间，重庆商社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庆军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诈骗等犯罪被立案调查。南博勐腊分公司提交的2-8组证据系双方委托关系下及委托合同期内真实发生的事实，能证实重庆商社公司在涉及天然橡胶加工的各个环节控制、管理着南博勐腊分公司。南博勐腊分公司提交的第9组证据能证实包括本案交易在内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合作期限内的相关交易记录已被庞庆军案件的办案机关调取的事实。本案极有可能涉及重庆商社公司通过此次交易实施犯罪的情况，或是太平经贸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间串通后损害南博勐腊分公司利益的情形，甚至本案无真实交易。在此情况下，法院对本案交易审查不宜停留在表象证据下，应根据双方交易细节进一步审理本案交易事实，以查清本案是否有交易发生以及由此产生的付款义务人。就审判程序而言，若本案交易涉及庞庆军犯罪行为，本案应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南博勐腊分公司提交的2-9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应依其认定相关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进行细致审查，特别是交易磋商、合同签订、货物交付的各个阶段，以查明基础交易事实。现庞庆军涉及刑事犯罪已被立案侦查，且连同本案交易在内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合作期限内的相关交易记录已被庞庆军案件的办案机关调取，本案是否涉及庞庆军刑事犯罪尚不明确。鉴于庞庆军案现处于立案侦查阶段，南博勐腊分公司无法落实庞庆军案件情况。法院受理本案后应向侦查机关落实本案是否涉及庞庆军案，再作继续审理或裁定中止审理、裁定驳回起诉的裁判。太平经贸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由南博勐腊分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首先，太平经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南博勐腊分公司交付了货物，理应由南博勐腊分公司向太平经贸公司支付同样对价。南博勐腊分公司主张重庆商社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没有事实和依据。南博勐腊分公司在获得货物后，将货物转移至重庆商社公司进行加工，已得到一审法院的确认。南博勐腊分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之间加工协议合法、真实、有效的观点，太平经贸公司不予认可。南博勐腊分公司仅提供橡胶加工合同相关合同，一审判决未对橡胶加工合同予以认定。另，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重庆商社公司涉嫌贪污受贿等刑事犯罪被立案调查，但提交的证据只有相关部门向南博勐腊分公司调取过相关资料的复印件，不能证实该案已被司法机关确认，该案与本案没有关联，南博勐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2020）云28民终1111号案件审理中，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与南博勐腊分公司陈述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与南博勐腊分公司系总公司和分公司关系、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是独立主体，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表示两公司股东相同，财务部分也一致，只有部分需要独立核算，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表示其公司只应承担补充责任，因此，本案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也应承担责任，至于承担补充责任还是连带责任，太平经贸公司将保留追究权利，本案审理结束后，将另案提起诉讼。重庆商社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太平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南博勐腊分公司支付太平经贸公司货款93592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2310元（以935928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支付货款935928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南博勐腊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太平经贸公司与南博勐腊分公司签订《化工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南博勐腊分公司向太平经贸公司购买天然橡胶779.94吨，共计9359280元。货款结算为先货后款，即南博勐腊分公司收到产品并确认后25个工作日内付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2019年7月9日，太平经贸公司将779.94吨天然橡胶的货权转移至南博勐腊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南博勐腊分公司向太平经贸公司购买天然橡胶后，南博勐腊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而产生的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南博勐腊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太平经贸公司货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通过庭审查明，《化工产品买卖合同》及货权转移书中均加盖南博勐腊分公司的印章，且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对太平经贸公司产生限制。故本案涉案天然橡胶的买受人即为南博勐腊分公司，对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的涉案买卖合同是重庆商社公司与太平经贸公司签订，南博勐腊分公司对太平经贸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并不知情，南博勐腊分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南博勐腊分公司作为买受人，应该承担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及期限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根据太平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南博勐腊分公司向太平经贸公司购买天然橡胶共计9359280元的事实，故对太平经贸公司要求南博勐腊分公司支付货款93592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的应按未含税款履行支付义务，即付款金额为8586495.41元的答辩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南博勐腊分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太平经贸公司主张的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日，因南博勐腊分公司、太平经贸公司约定南博勐腊分公司收到产品并确认后25个工作日内付款，且太平经贸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将涉案橡胶货权转移给南博勐腊分公司，故太平经贸公司主张自2019年9月13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太平经贸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72310元及以货款935928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的本案涉及重庆商社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庆军犯罪行为，应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答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南博勐腊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太平经贸公司货款93592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2310元，共计9431590元，并支付以货款935928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案件受理费77331元，由南博勐腊分公司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南博勐腊分公司、被上诉人太平经贸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南博勐腊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该笔交易发生在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天然橡胶委托加工期间。理由为一审法院对南博勐腊分公司提交的《天然橡胶委托加工合同》予以采信，但没有认定该合同事实。2.本案的779.94吨橡胶在太平经贸公司将货权转移给南博勐腊分公司后被重庆商社公司2019年7月22日单方面提走。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该笔交易发生在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天然橡胶委托加工期间。本案的779.94吨橡胶在太平经贸公司将货权转移给南博勐腊分公司后被重庆商社公司2019年7月22日单方面提走。”的事实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太平经贸公司与南博勐腊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太平经贸公司与南博勐腊分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买卖合同》和《货权转移书》等相关证据认定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纠纷的相关事实是恰当的，一审法院采信《天然橡胶委托加工协议书》、但未在事实认定中认定南博勐腊分公司与第三人重庆商社公司所涉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遗漏事实的观点不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太平经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货款及利息应否由重庆商社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受人南博勐腊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而产生的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南博勐腊分公司上诉称本案所涉货物（天然橡胶）其公司未收到、该交易是重庆商社公司与太平经贸公司之间的交易、其公司对交易不知情的主张，均与太平经贸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南博勐腊分公司印章的《化工产品买卖合同》和《货权转移书》约定的事实不符。南博勐腊分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签订有《天然橡胶委托加工协议》、应由重庆商社公司支付本案所涉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之间虽签有《天然橡胶委托加工协议书》，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仅能约束南博勐腊分公司与重庆商社公司，不能约束太平经贸公司。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证据支撑，与太平经贸公司提交证据证实的交易已实际产生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太平经贸公司与南博勐腊分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买卖合同》及《货权转移书》确认双方买卖成立，判决南博勐腊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9359280元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判断资金占用费支付的数额和比例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重庆商社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庆军涉嫌犯罪，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且该主张也不符合民事案件中止审理的相关规定。若涉嫌犯罪的重庆商社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庆军所犯罪行确与本案交易纠纷有关，南博勐腊分公司是有法律救济途径的，因此，一审法院未采纳南博勐腊分公司提出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意见是恰当的。二审中太平经贸公司提出南博勐腊分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庭后提交赵剑系南博勐腊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信息与南博公司提交营业执照登记的赵剑为负责人的信息不一致，太平经贸公司主张南博勐腊分公司具备法人资格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勐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31元，由上诉人西双版纳南博有限责任公司勐腊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