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3-1-2-3、3-2号。 法定代表人：阮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熙，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叶，女，1991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柯，江安县铁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灵，男，1988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88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苗，男，1988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系陈苗妻子），女，1988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溪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北滨路163号印象南滨小区2-1-2号、2-1-3号。 法定代表人：胡黎明。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叶、陈灵、李玲、陈苗、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南溪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赔偿魏叶伤残赔偿金为55990.2元、医疗费为79662.77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魏叶、陈灵、李玲、陈苗负担。事实和理由：1.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与陈灵、陈苗订立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非医保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根据保险合同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2.魏叶系农村户籍，未提供任何在城镇务工或居住的证据，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三条“如果同一事故中死亡的受害人既有城市居民又有农村居民的，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一个同一的赔偿标准，一般采取就高不就低的做法”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并无人员死亡，一审判决以同一交通事故中另外一伤者适用城镇标准，魏叶也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明显违背侵权责任法。 魏叶辩称，1.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费用，应提供超过医保费用的证据，其既未对非医保费用申请鉴定，又未提供任何应当扣减医疗费用的保险条款约定，更未提供其就格式条款的告知依据，一审不予扣除正确；2.同一交通事故中应当按照同一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同一交通事故中张廷奎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魏叶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灵未作答辩。 李玲、陈苗辩称，同意魏叶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南溪支公司未作陈述。 魏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陈灵、李玲、陈苗、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平安财保南溪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299712.87元（扣减已付金额）；2.诉讼费用由陈灵、李玲、陈苗、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平安财保南溪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9日8时41分，陈灵驾驶川Ｑ××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江红路（Ｑ25县道）2ＫＭ＋500Ｍ处超车时，致对向行驶的张廷奎驾驶的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魏叶）侧翻，摩托车侧翻后与正在超车的李玲驾驶的川Ｑ××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廷奎、魏叶受伤及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川Ｑ××小型普通客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灵、李玲承担同等责任，张廷奎、魏叶无责任。魏叶受伤后，被送往江安县中医医院治疗，当日转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天至2019年4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椎管狭窄等。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专人护理，高营养补充，伤后1／2／3月复查髋关节ＣＴ确定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地时机，卧床期间需活动踝关节，勤翻身；2、门诊随访视情况佩戴支具，避免腰部负重，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魏叶支付医疗费92420.85元，其中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支付5000元，李玲、陈苗支付25000元。经魏叶与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协商选定，并由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魏叶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2、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至15000元；3、被鉴定人魏叶目前无护理依赖。魏叶支付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魏叶与本案另一伤者张廷奎（已另案处理）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一子张子毓（生于2018年11月19日，魏叶定残时11个月），系魏叶被扶养人；张廷奎和魏叶同意平均获赔并平均抵扣已垫付款。李玲与陈苗系夫妻关系，李玲有合法驾驶资质，陈苗系川Ｑ××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在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陈灵系川Ｑ××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在平安财保南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认可南溪支公司是其下属公司，南溪支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负责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一、魏叶因交通事故所受的合理损失；二、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对魏叶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魏叶提供的正规医疗票据金额为92420.85元。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请求扣减15%的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任何扣减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合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过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费用应提供超过基本医保的证据。本案中，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既未对非医保费用申请鉴定以证明魏叶存在超基本医保医疗情形，又未提供任何应扣减医疗费用的保险合同条款依据，更未提供其对保险合同中非法律禁止性格式条款曾向被保险人作明确告知的任何依据，故对保险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确认医疗费用为92420.85元，无医嘱的院外自行购药不予支持。2.护理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予以确认。3.误工费，魏叶有出院医嘱证明需卧床休息，误工期应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即163天，结合本地实际确定误工费为16300元（163天×100元/天）。4.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续医费，有鉴定报告作证据支撑，魏叶的身份信息虽显示为农村户口，但因同一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张廷奎系适用城镇标准，故魏叶亦应按城镇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39507元（33216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42124元（1957元/月×205月×21%÷2人）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续医费15000元。5.鉴定费4000元，系证明其损失的合理必要开支，应予支持。6.医疗器具费2300元，根据魏叶伤情、医嘱中“佩戴支具”的需要和其提供的票据，予以支持。7.交通费，江安县中医院的医疗费用中已包含救护车费500元，魏叶又提供了“魏叶及张廷奎转运费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转江安县夕佳山”1080元发票一张，故确定交通费为540元。综上，魏叶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324292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和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陈灵、李玲作为侵权人，对魏叶所受损失应承担同等民事侵权赔偿责任。陈灵驾驶的川Ｑ××号车、李玲驾驶的川Ｑ××车分别在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陈灵、李玲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应由其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分别在两车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商业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进行赔偿。因本次事故尚有另一伤者张廷奎，确定在两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中预留50%赔付金额给张廷奎，故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应在川Ｑ××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魏叶162146元，在川Ｑ××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魏叶162146元。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李玲、陈苗要求对已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品迭后，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应在川Ｑ××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魏叶147146元，支付李玲、陈苗垫付款12500元；在川Ｑ××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魏叶147146元，支付李玲、陈苗垫付款125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Ｑ××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魏叶147146元，支付李玲、陈苗垫付款12500元；二、平安财保宜宾中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Ｑ××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魏叶147146元，支付李玲、陈苗垫付款12500元；三、驳回魏叶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6元，由李玲、陈苗共同负担2898元，陈灵负担2898元。此款魏叶已预交，李玲、陈苗应负担额由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支付李玲、陈苗垫付款中扣减后一并支付给魏叶；陈灵应负担额直接支付给魏叶。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医疗费中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二、魏叶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该约定亦称为医保标准条款。医保标准条款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即保险公司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外的费用部分不予赔付，该条款应当属于限制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医保标准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医保标准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医保标准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其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魏叶与本起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张廷奎系夫妻关系，张廷奎为城镇居民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在另案中已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对张廷奎的残疾赔偿金标准不持异议。根据本地司法实践，同一侵权行为中有多名受害人，受害人既有城镇居民也有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处理。本案中，魏叶虽为农村户籍，但同一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张廷奎已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判决亦采用城镇居民标准核算魏叶的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