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5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亚菲，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宁，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亚菲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衍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深，山东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山东彰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儒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春昕，经理。上诉人孙亚菲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读乐尔公司）、济南儒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扬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亚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读乐尔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读乐尔公司、儒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孙亚菲与读乐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衍奎是父女关系。2016年4月27日，孙衍奎将其自己所有的济南尚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儒扬公司）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的方式赠送给了孙亚菲，并于2016年5月17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孙亚菲成为儒扬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是孙衍奎与孙亚菲协商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效力。2018年3月28日孙衍奎与孙亚菲的母亲因感情破裂离婚，孙衍奎想要回上述股权，便利用自己是读乐尔公司、儒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捏造所谓的相关证据材料，提起了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关于孙亚菲未实际出资、读乐尔公司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的认定证据不足且认定事实错误。金钱具有价值媒介和流通的特性，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适用一般的物权规定，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不论读乐尔公司为何打给孙亚菲57万元，该57万元进入孙亚菲账户后就与孙亚菲账户内其他货币混淆，无法区别，孙亚菲因为实际占有而拥有了货币的所有权。孙亚菲于2018年6月22日用自己账户向儒扬公司打款57万元并注明注资款，该出资已实际到位，孙亚菲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可以认定孙亚菲是实际股东。如果将读乐尔公司打给孙亚菲的57万元认定为孙亚菲打给儒扬公司的57万元，且认定为是读乐尔公司所有的钱，从而认定实际出资人是读乐尔公司，实际上是否认了货币的流通性和种类物特性，将货币特定化而得出的错误结论。既然读乐尔公司、儒扬公司认为读乐尔公司是实际股东，那么读乐尔公司直接将出资支付给儒扬公司即可，何必通过他人之手?完全是增加自身经济风险的多此一举。因此，读乐尔公司对于其已实际出资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仅有股东出资证明书并不等于已经实际出资，一审判决认定孙亚菲未实际出资、读乐尔公司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因孙衍奎转让给孙亚菲股权时只是认缴而非实缴出资，孙衍奎为了弥补转让给孙亚菲的股权出资款，利用自己是读乐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安排读乐尔公司给孙亚菲打款57万元，一审判决对于读乐尔公司于同日向孙亚菲打款57万元的原因并未查清。三、读乐尔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法定代表人是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读乐尔公司与孙衍奎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主体，其财产不能混同。争议股权是孙亚菲由孙衍奎转让获得的，该股权原所有人是孙衍奎本人而非读乐尔公司，孙亚菲与孙衍奎签订有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读乐尔公司与孙衍奎或者与孙亚菲、儒扬公司之间均没有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股权代持协议，在一审庭审中读乐尔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孙亚菲代持其股份。关于涉案股权的所有权问题，只可能在孙亚菲与孙衍奎之间产生纠纷而与读乐尔公司无关，读乐尔公司没有资格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外，儒扬公司召开股东会从未通知孙亚菲，所谓的股东会决议孙亚菲也不知晓，即使存在孙亚菲未参与公司管理的情形，原因也在儒扬公司而不在孙亚菲。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儒扬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股东出资证明等证据都是孙衍奎为了要回股权安排读乐尔公司、儒扬公司刻意为之。综上所述，孙亚菲认为争议股权实际所有人是孙亚菲本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孙亚菲的合法权益。读乐尔公司辩称，一、孙亚菲称“孙衍奎将儒扬公司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的方式赠送给了孙亚菲”没有证据证明，孙衍奎对此并不认可，与事实不符。首先，虽然孙亚菲与孙衍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儒扬公司部分股权0元转让给孙亚菲，但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满足孙亚菲作为名义股东的形式要件，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当时只签了一份用于工商登记，双方都没有留存。其次，0元转让股权并不能证明孙亚菲与孙衍奎之间是股权赠与关系，孙衍奎也明确否认双方是赠与关系，孙亚菲更没有提交任何带有赠与含义的证据。在孙衍奎向其主张返回股权时，孙亚菲也没有主张赠与关系。反而，孙衍奎确认正是因为其与孙亚菲之间的父女关系，才放心将其本欲转让给读乐尔公司的股份以孙亚菲名义进行登记，作为名义股东代持读乐尔公司的股份。虽然双方之间因为孙衍奎和孙亚菲的亲情关系没有签订书面代持协议，但儒扬公司及儒扬公司的其他股东对此代持关系都是明知的，对读乐尔公司系儒扬公司的实际股东是明确认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读乐尔公司是57万元出资款的实际出资人是正确的。一审中读乐尔公司提交了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回单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6月22日8时21分许，读乐尔公司向孙亚菲转账57万元，当日11时许孙亚菲将该57万元以注资款名义转入儒扬公司账户，后将手写的存款转账凭证交回给读乐尔公司保存。根据该笔款项的流动情况，足以证明该笔57万注资款实际出资人应当为读乐尔公司；根据孙亚菲将该笔款项的转款凭证交回给读乐尔公司保管的事实，也可说明孙亚菲是受读乐尔公司委托投入的注册资金，否则如果注资款是孙亚菲自有资产，应当由自己保管转账凭证才符合常理。至于读乐尔公司通过孙亚菲账户进行出资，完全是因为孙亚菲是登记的名义股东，为了财务记账的需要，需要以孙亚菲名义出资的银行转账回单作为记账凭证、完善公司账目。结合公司股东出资的决议、出资证明书，足以证明57万元系读乐尔公司通过名义股东（孙亚菲）对儒扬公司出资的出资款，事实非常清楚。孙亚菲称孙衍奎利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读乐尔公司的钱转给孙亚菲完全没有根据，如果是这样，孙亚菲与孙衍奎将涉嫌侵占公司资产，孙亚菲构成不当得利，此说法不符合常理。三、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此，读乐尔公司主张自己是儒扬公司的实际股东，要求恢复自己的股东身份，以儒扬公司为被告、以名义股东孙亚菲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完全适格，符合法律规定。读乐尔公司实际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以股东身份对儒扬公司进行实际管理的职责，儒扬公司以及其他股东也认可读乐尔公司的实际股东身份，即便没有书面代持协议，基于读乐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认定读乐尔公司系实际股东。而对于孙亚菲而言，除了工商登记信息将其登记为股东外，没有证据显示孙亚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因此，孙亚菲只能认定为名义股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孙亚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孙亚菲一审答辩状和上诉状可以判断其拒绝归还读乐尔公司股份完全是因为家庭矛盾、出于泄愤目的，而其行为已经影响了公司的经营，损害了读乐尔公司的利益，读乐尔公司保留追究其赔偿责任的权利。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儒扬公司未作答辩。读乐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亚菲名下19%的儒扬公司股权归读乐尔公司所有，确认读乐尔公司股东身份；2.判令儒扬公司、孙亚菲协助读乐尔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将孙亚菲名下19%的儒扬公司股权过户到读乐尔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儒扬公司股东（发起人）为：1.刘春昕，认缴出资额为40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81%；2.孙亚菲，认缴出资额为9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19%。儒扬公司原名称为济南尚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4月27日，孙亚菲作为受让方（乙方）与孙衍奎作为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在济南尚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拥有的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转让标的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9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9%）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第二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约定的条件，以0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并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支付转让价款的100%，在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读乐尔公司提交儒扬公司股东名册一份，内容为：“股东姓名1.……2.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资额95万，出资比例19%，是否实缴出资为认缴，备注孙亚菲代持19%备注：1.截止2016年4月27日，济南儒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据本名册确认，所记载股东依据本名册行使股东权利、享有股东权益。工商登记的股东与本名册记载不一致的，工商登记的……孙亚菲为显名股东，本名册记载的为实际股东，显名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不承担股东义务。”2018年5月28日，儒扬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经营需要，将公司注册资本中300万元认缴资本变更为实缴资本。其中通过刘春昕缴纳243万元，以刘春昕本人名义缴纳60万元，以代持股东刘志强名义缴纳93万元，以代持股东孙亚奇名义缴纳90万元；读乐尔公司缴纳57万元，以代持股东孙亚菲名义缴纳。一个月内完成注资。”2018年6月22日，读乐尔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1602001619200179985账户向孙亚菲中国工商银行6217231602001588258账户汇款570000元。当天，孙亚菲通过其上述账号向儒扬公司1602125219000010712账户汇款570000元，备注：注资款。同日，儒扬公司出具了编号为002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四、公司股东：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以孙亚菲名义向本公司实缴货币出资570000（大写：伍拾柒万）元”。2019年1月7日，儒扬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将名义股东刘志强、孙亚奇、孙亚菲的股份收回，其中刘志强名下31%公司股份、孙亚奇名下30%公司股份转回给刘春昕，刘春昕所持股份占股81%；孙亚菲名下19%公司股份转回给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仍占股19%。二、签订相关股份转让协议，办理变更登记。”2019年12月18日，孙亚菲与孙衍奎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孙衍奎：就是前两天东宁让律师传了个话，就是你作为名义股东的那个儒扬的手续问题，说是要钱才能做？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孙亚菲：哦，这个事啊我暂时不同意，我暂时还不想签这个字。孙衍奎：哦，什么原因呢？孙亚菲：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签”。另查明，2015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孙亚菲在读乐尔公司工作，读乐尔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涉及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的确认，应遵照意思主义原则，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确认股东资格应坚持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出资行为、享受分红权利等方面来判定，登记材料仅具有一般证据的效力。根据读乐尔公司方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儒扬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及股东出资证明书，可以确定孙亚菲既未实际缴纳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读乐尔公司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且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是儒扬公司的实际股东，孙亚菲不是儒扬公司的实际股东。孙亚菲辩称涉案股份系孙衍奎所赠与，但根据她与孙衍奎的通话内容，得不出有赠与的事实，故对于孙亚菲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读乐尔公司要求确认孙亚菲名下19%的儒扬公司股权归其所有，确认其股东身份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孙亚菲名下的19%的济南儒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为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有，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济南儒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二、济南儒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孙亚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孙亚菲名下的19%的济南儒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过户登记至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孙亚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1.读乐尔公司和孙亚菲没有签订过书面代持协议。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5年11月24日，读乐尔公司的股东发起人由张红梅、李广祥、孙衍奎变更为张红梅（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孙衍奎（认缴出资额801万元）。2020年1月10日，读乐尔公司的股东发起人由张红梅、孙衍奎变更为北京人天书店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800.8万元）和孙衍奎（认缴出资额200.2万元）。3.读乐尔公司称孙衍奎作为读乐尔公司的股东代表在实际管理儒扬公司。4.2018年5月28日、2019年1月7日的儒扬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签字”处为读乐尔公司盖章、刘春昕签字，孙衍奎在读乐尔公司盖章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读乐尔公司主张与孙亚菲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其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要求确认孙亚菲名下19%的儒扬公司股权归读乐尔公司所有，孙亚菲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1.孙亚菲系2016年4月27日从孙衍奎处受让儒扬公司19%的股权，孙衍奎虽为读乐尔公司股东，但该股权转让与读乐尔公司无关。2.读乐尔公司认可与孙亚菲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代持协议。3.2018年6月22日读乐尔公司向孙亚菲转账57万元，当天孙亚菲向儒扬公司转账57万元作为注资款，这只能表明孙亚菲履行了向儒扬公司的出资义务，不能证实读乐尔公司与孙亚菲存在股权代持事实。4.孙衍奎与孙亚菲的通话录音亦无法证实读乐尔公司与孙亚菲之间存在代持关系。5.孙衍奎系读乐尔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又实际管理儒扬公司，对于本案涉及的儒扬公司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书等相关材料，均无孙亚菲签字确认，不能证实孙亚菲对上述书证内容的认可。综上，读乐尔公司要求确认孙亚菲名下19%的儒扬公司股权归读乐尔公司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儒扬公司现工商登记股东为刘春昕和孙亚菲，即便读乐尔公司的代持主张成立，在刘春昕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儒扬公司、孙亚菲协助读乐尔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孙亚菲名下19%的儒扬公司股权过户登记至读乐尔公司名下，亦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亚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宝宁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