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湛普镇燕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688919962K。法定代表人：李兴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治华，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治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我公司违法解除与向治华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向治华无正当理由不服从我公司出差安排，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我公司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制定的《员工处罚条款管理标准》是经过公司职代会讨论通过的，并进行了公示、培训，该管理制度合法有效。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出差与劳动者本身所从事的工作是否一致无关，且员工出差系企业根据自身经营情况、管理制度而定。向治华出差期间的工资由陈旗煤化公司代发，工资发放主体并未变更，对其工资发放无实质性影响。2.向治华因工作失职，造成重大安全事故，我公司暂停其工作，进行调查。该期间向治华未向我公司正常提供劳动，我公司不予发放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向治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不支付向治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686元及停工期间工资6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东方公司与向治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1．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工作内容为从事生产工作，工作地点为东方公司住所地或经营所在地，包括公司业务可能涉及的地点和范围；2．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加绩效考核工资模式；3．在连续旷工超过3日或年累计旷工超过7日或者不服从出差安排超过规定时间3天未到被出差地方或单位报到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日，向治华签字确认已阅读公司《基本规章制度》及《东方希望处罚条款管理标准》。2019年5月14日，东方公司矿务车间向向治华发送《停工调查通知书》，载明：“因你在2019年5月12日凌晨4：20分左右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三辆矿车受损，经矿务车间研究决定，从2019年5月13日起对你进行停工调查，最后处理决定以公司发文为准。”2019年7月26日，东方公司发出《出差通知》，决定派向治华前往陈旗煤化公司出差，协助从事输煤巡操员工作，限于2019年8月1日前报到，出差期间工资由陈旗煤化公司代为发放，差旅费按集团标准报销。2019年8月14日，东方公司向向治华邮寄送达《关于限期到岗的通知》，载明有：“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派遣你到陈旗煤化公司出差，限期2019年8月1日前到岗，截止本通知发出之日已13天，现通知你于2019年8月20日前到陈旗煤化公司报道，逾期不到岗公司将进行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等处理。”同月16日，向治华收到该通知。2019年8月17日，向治华向东方公司回函，载明：“根据劳动合同，我的工作岗位是驾驶员，工作地点是重庆，现公司指派出差协助输煤巡操员工作属于对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的单方变更，本人拒绝执行，请安排我回原岗位上班。”2019年8月21日，东方公司向向治华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你未服从公司安排于2019年8月1日到陈旗煤化公司出差，现已构成年内连续旷工达3天以上的行为，该行为违反年内（最后旷工时间发生前12个月内）连续旷工达3天以上或年内累计旷工超过7天，依法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决定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月24日，向治华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8月21日，东方公司工会同意解除与向治华的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1日，向治华向丰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东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5686元（5098元/月×3.5个月×2）和支付2019年6月至8月的停工期间工资15274元。该委审理后作出丰劳人仲案字［2019］第213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有：1.向治华在矿务部从事矿车驾驶员工作；2.2019年5月12日，向治华驾驶矿车发生事故。5月14日东方公司发出《停工调查通知书》，通知向治华对事故进行停工调查，最后处理决定以公司发文为准，当天调查后未通知向治华回公司上班；3.向治华劳动报酬实行基本工资加绩效考核，其基本工资为2300元，向治华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6346元、5483元、5666元、5857元、6028元、5649元、5934元、5655元、4911元、5266元、5606元、2755元，其月平均工资为5429.67元，但向治华按月平均工资5098元主张。该委作出由东方公司支付向治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686元（5098元/月×3.5个月×2）和按照基本工资支付停工期间工资6900元（2300元/月×3个月）。2019年12月6日，呼伦贝尔动能化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呼伦贝尔动能化工有限公司（简称陈旗煤化公司）工作需要，经我司申请，集团总部人事部协调，由集团下属子公司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安排该公司员工向治华到我司出差壹月，协助我司输煤巡操员工作。根据出差通知要求，向治华应于2019年8月1日前到我司按时报到出差。但时至今日该员工并未到我公司报道出差。经我司人事部门查询、核实，亦无该员工的相关出勤记录。”另查明，向治华于2019年5月24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加班工资49780元和法定节假日工资19327.54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6-8月工资未发放以及期间向治华未向东方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6年3月15日东方公司与向治华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截止期限为2021年6月30日。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用人单位不得随意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本案用人单位东方公司以劳动者向治华未服从公司安排于2019年8月1日到陈旗煤化公司出差，违反公司规定的在年内连续旷工达3天以上或年内累计旷工超过7天为由，于2019年8月21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向治华辩称东方公司系以出差为名逼迫主动辞职。本案东方公司以向治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辨析如下：1．东方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书面决定对向治华从2019年5月13日停工调查，最后处理决定以公司发文为准，而在停工期间东方公司并未对调查作出结果时就安排向治华出差，该时间段将导致要求向治华处于既停工又出差的两难境地；2．《解除劳动合同书》解除理由为向治华未服从公司安排于2019年8月1日报到出差，而东方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书面限期向治华于2019年8月20日前报到，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时间与要求报到的时间自相矛盾；3．向治华在东方公司一直从事驾驶员工作，而东方公司安排向治华出差协助输煤巡操员工作，且向治华不知晓输煤巡操员的具体工作内容，东方公司也未具体告知工作内容，该出差工作与向治华在东方公司的长期驾驶员工作不符；4．陈旗煤化《证明》载明系该公司申请再由集团总部人事协调而派向治华出差，该证明内容虚假，向治华正处于停工调查期间的人员，常理该期间向治华的人事等事项应暂定变动，且向治华仅从事驾驶工作，其不具备应由集团总部人事协调而从事相应工作能力。另该《证明》还载明了向治华的具体身份信息和向治华应于2019年8月1日报到出差的内容，而东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出差通知》已送达和以何种方式送达给了陈旗煤化，《证明》载明的内容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5．《出差通知》载明出差期间工资由陈旗煤化公司代为发放，在影响劳动者工资发放主体变更等主要权利时应与劳动者充分协商，故该出差通知不能作为东方公司安排向治华出差主张权利的依据；6．本案东方公司要求向治华出差地点为内蒙，在审理东方公司类案中，东方公司存在以出差为由要求劳动者远往新疆、内蒙等地点，而出差的工作内容与劳动者现有工作不符且无该特定劳动者出差的必须性。综上，向治华因其他劳动争议与东方公司发生纠纷，后东方公司以向治华不服从出差安排属于旷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导致本案的发生，东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积极正确处理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不应以规章制度规避应负担的法定义务，故东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赔偿金。关于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向治华的工资组成，即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向治华的工资为6346元、5483元、5666元、5857元、6028元、5649元、5934元、5655元、4911元、5266元、5606元、2755元，其月平均工资为5429.67元，但向治华按月平均工资5098元主张。向治华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8月，故应按3.5个月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为35686元（5098元/月×3.5个月×2）。向治华因工作原因导致事故发生，东方公司要求向治华停工接受调查，该停工期间截止到东方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期间有三个月未支付向治华劳动报酬，向治华也未向公司提供劳动。向治华未提供劳动是东方公司要求向治华停工，且向治华也要求回原岗位上班，其未能提供劳动系东方公司原因造成。综合本案，在终止劳动合同前东方公司应依法支付向治华基本工资，酌定2019年6月至8月的为6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东方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向治华违反解除劳动赔偿金35686元和停工期间工资6900元，共计4258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东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方公司与向治华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赋予用人单位对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劳动者可以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用人单位在行使该项权利时，必须做到认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证据充分，解除事由合理，程序合法。结合本案，东方公司在对向治华停工调查期间，未与向治华协商将其安排至内蒙古出差，出差时间、工资报酬均不明确，且工作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其出差安排不合理，向治华拒绝执行，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在此情形下，东方公司以向治华不服从公司出差安排构成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向治华的劳动合同关系，其解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认定东方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停工期间的工资问题。虽然向治华自2019年5月13日起被停工调查没有为公司提供劳动，但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用人单位东方公司仍应保障劳动者停工期间的基本生活需求。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向治华2019年6月至8月三个月的基本工资共计69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王 利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院印）法官助理 周建峰书 记 员 陈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