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足区交通局，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中路2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1009348097P。负责人：覃伦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岚，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华，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忠。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交通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岚、被上诉人李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军华退还交通局工程预付款15万元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军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交通局证明了预支工程款15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李军华有实际施工的事实，应当结算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发包方没有要求验收结算，认为结算工程款是交通局的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工程款的结算应当由施工人提出并提交结算资料，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的责任在于李军华。李军华应举证证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产生的工程款，以便抵扣预付款，这部分的举证责任应由李军华承担。李军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变更案由为建设施工合同，按该类案件惯例，通常是建设方拨付、承包方收款。本案是交通局作为建设方要求返还预付工程款15万元，该款是否超付、应否返还应由其举证，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无不当。本案如为建设工程合同，因李军华系自然人无资质合同无效。从最后一张借条时间起算，交通局要求返还工程款也应从无效之日即199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今，也已超过最长权利保护期20年。交通局起诉时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归还借款，李军华出具的借条中均载明是借支修建汽车站工程款，与工程是否结算、竣工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按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交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军华归还交通局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款止）；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李军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原重庆市大足县运管所（又称重庆市大足县交管所）在进行原大足县汽车站（停车场）修建中，将部分工程交由李军华承建。1998年1月至1999年3月期间，李军华分四次向重庆市大足县运管所预支工程款共计150000元并出具借条，具体内容为：1、1998年1月15日借条（借条今借到大足县交通管理所修建玉龙汽车站工程款人民币肆万元正。此据借款人李军华98.元.15）；2、1998年3月24日借条（借条今借到县交管所修建玉龙汽车站工程款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据借款人李军华98.3.24）；3、1998年4月18日借条（借条今借到县交管所修建玉龙汽车站工程款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李军华98.4.18。借条上批注：新建玉龙汽车站，同意预付工程款叁万元整。（30，000.00元）陈圣友）；4、1999年3月15日借条（借条今借到县交管所修建玉龙镇汽车站工程款人民币叁万元正。此条借款人李军华99.3.15。借条上批注：修建玉龙车站基础，…工程进度建议…程款叁万元正。瞿永成99.3.12。报局审批杨振99.3.15）。因行政职能、机构调整，原重庆市大足县运管所转化为重庆市大足区交通委员会，后转化为重庆市大足区交通局。据交通局陈述，案涉借条审批人员中，陈圣友、杨振系原大足县运管所所长；瞿永成系原大足县运管所分管工程的支部书记。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交通局陈述：1998年期间，原重庆市大足县运管所修建玉龙车站（停车场），以场代站，由李军华承建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内容、总价款、工期、价款结算、价款支付、质量验收等内容均不知情。李军华则陈述：没有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按交通局的指示，要求做什么就去做；工程内容主要涉及回填、水沟、围墙、夯实、轧钢筋、搭架等零星工程；工程总价款没有约定，只是做点拿点；工期没有约定。关于工程施工情况，交通局陈述：李军华已进行了施工，后因玉龙镇老街发生地质灾害，玉龙镇进行搬迁，玉龙镇汽车站随之停建；工程未完工，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目前修建的汽车站处于废弃状态。李军华则陈述：工程没有修建完毕；中途因政府搬迁停工；交通局一直没有提出过结算，中途是做点（工程）拿点钱，有时还要自己垫资；交通局也没有要求继续施工；汽车站现处于废弃状态。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已进行了施工，但施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项目至今未竣工。双方均未提出验收、结算要求，也未协商终止、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案件事实，可以确认交通局与李军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之间虽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就合同的基本条款，如：项目内容、工程价款、工期、价款结算、价款支付、质量验收等主要内容，双方均无法共同确认或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李军华辩称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限，因当事人均无法确认或证实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限，即无法确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故对李军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交通局诉请要求李军华返还预支的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中，发包人负有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履行期间，李军华经交通局同意预支了工程款150000元，工程虽进行了施工，但一直未竣工验收、结算，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验收、结算等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交通局没有证据证明李军华应当返还工程价款及返还的金额，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交通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大足区交通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重庆市大足区交通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交通局一审庭审主张称，其与陈军华之间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其主张的借款性质实际为工程款的预支，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虽然交通局与陈军华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双方一审的陈述，本院认为双方实际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陈军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军华应否向交通局返还15万元工程款。双方建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工程款支付以借条的方式体现，现交通局主张返还的款项实质是向陈军华的预支工程进度款。陈军华辩称双方实质建立的是借贷法律关系，并以超过债权诉讼时效主张交通局缺乏胜诉权，该辩解明显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本案，交通局称对案涉工程内容、总价款、工期、结算、价款支付、质量验收等均不知情。陈军华辩称，其做点（工程）拿点钱有时还需自己垫资。故双方未就建设工程施工权利义务具体履行明确约定，现双方又无法补充确定。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因搬迁未完工就停工了，现处于废弃状态，双方均未提出验收、结算。因此，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李军华实际所完成工程量的应付工程价款，且均未依法申请司法鉴定造价来确定。交通局已按借条约定向李军华预支了工程进度款，现在交通局没有证据证明李军华实际所完成工程量的应付工程价款及相应扣减预付工程进度款金额的情况下，直接主张全部返还预支付工程进度款价款15万元，不符合借条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交通局主张陈军华返还15万元的预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重庆市大足区交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