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红亮，男，1982年6月27日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献，新乐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宇，男，1989年8月19日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河北金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红亮因与被上诉人秦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红亮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退伙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搭伙承包了唐山高速公路护坡施工工程，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退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退伙错误。何况工程款还没有要回，没有结账，盈亏没有结果。2、认定被上诉人入股412,500元错误。被上诉人投资和其他人投资都在会计出纳账上，投资多少上诉人并不知道，仅凭上诉人庭审中乘转账354,800元和给付现金57,000元，凑够了412,500元，就认定被上诉人投资412,500元明显错误，一是转账的354,800元并非都是被上诉人个人转向上诉人，二是给付现金仅是被上诉人自称，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为了凑足412,500元数字。3、认定借条412,500元是退伙款错误。第一借条明明写着今借秦现金412,500元。今借意思是今天借，现金，即现款，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提供2020年1月22日打条以后付现金证据，仅凭被上诉人陈述退伙。和拼凑的.转账，没有证据的给付现金否定书证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书证效力高于其他证据。第二、2020年1月22号明明写着今借现金，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不符合任何人逻辑的推理，想象，主观膝断判决认定为退伙款错误。4、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2020年1月双方就合伙事宜进行了清算，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412,500元，然而又称上诉人答应给付投资款412,500元，既然清算都有可能有盈亏，怎么可能仅付投资款412,500元，也正好没有盈亏。显然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矛盾。5、一审判决认定在上诉人不积极清算分红情形下，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更为合理。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就承认2020年1月双方就合伙事宜进行了清算，一审判决却以不积极清算为由，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更为和平情理矛盾。6、一审判决不是以事实为根据判决，而是凭空想象判决。一审判决否定借条理由是（1）借条有零有整。难道借钱只能借整或零，没有这样的逻辑。（2）合伙工程施工与上诉人出具欠条间隔三年之久，工程有施工期限，有施工单位付款时间，间隔三年时间并不长，以三年之久否定书证，强词夺理。不符合逻辑。（3）在上诉人不积极。清算支付分红情形下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更为合乎情理。不积极清算没有依据，仅是法院主观认为，施工单位没有付清欠款没法清算分红，既然合伙不可能让上诉人一个人负担盈亏风险（4）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的投资款412,5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投资了412,5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部分为他本人转款，另一部分是别人的转款记录，还有一部分自称是付的现金，凑足412,500元。别人的转款记录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转款。现金没有任何证据付给了上诉人。所以一审判决否定书证借条理由都不成立。7、认定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00元为负的邢汾高速的款没有依据。首先上诉人并没有承认过20,000元是归还的412,500元部分，仅称是唐山工程回来部分款先给了被上诉人部分，以后等工程款回来后结算。一审判决凭想象认为上诉人履行清偿借条上的款项。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是几个股份，应付给被上诉人的不足200,000元，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多付被上诉人款，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付的200,000元的唐山工程款认定邢汾工程款理由不成立。二、诉讼费由上诉人全部负担错误。在被上诉人起诉状要求上诉人承担412,500元及利息。一审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承担利息部分而一审判决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违背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更换审判人员诉讼费负担错误。都明显倾向被上诉人。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还或重审。 秦宇答辩称，一、412,500元借款是由投资款转化而来，事实清楚明确，不容否定。在2017年双方合伙承包唐山高速公路护坡工程中是由上诉人杜洪亮出面承包的，工程由杜洪亮管理，答辩人没有参与，上诉人一直拖着不清算，不得以答辩人提出退伙，要求杜洪亮返还答辩人投资款，杜洪亮同意后，于2020年1月20日向答辩人出具了412,500元的借款条，借条的形成事实清楚明确。因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款条的后果，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具借款条。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及上诉状中所述因为急需资金向答辩人借款，与事实完全不符。试想在合伙两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没有给答辩人分过一分利润，答辩人对上诉人已经失去了信任，怎么可能还出借巨额资金给上诉人，上诉人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二、双方合伙承包邢汾高速工程早于双方合伙承包唐山工程，且双方已对邢汾高速工程进行了清算，就差上诉人手中的税款、保证金、车辆工具款等没有结清。在出具借款条后，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的20万元是双方合伙承包邢汾高速的工程最终的清算款。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后，双方在合伙承包邢汾高速工程上两清。上诉人本人也否定20万元不是偿还的借款部分的债务，那么这20万元就只能是支付的行分高速所应分得剩余款项。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除了在语言上一味否定百般挑剔外，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以支持自己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现有证据，综合案件事实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秦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412,500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原审被告杜红亮在高速公路唐山路段承包了护坡施工工程，原审原告秦宇投资入股，庭审中原审原告称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以转账354,800元和给付现金57,000元共向原审被告杜红亮投资入股412,500元，原审原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供了转账354,800元的凭证；2020年1月22日原审被告杜红亮向秦宇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秦宇现金412,500元等内容，并有杜红亮签字按手印。原审原告称该《借条》的形成是应该工程由原审被告具体管理经营，原审原告未参与经营，在原审原告多次要求结算情况下，原审被告拒不提交账本，造成无法结算，原审原告要求退伙，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由此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变成了民间借贷，原审被告应依法偿还原审原告出资款；原审被告抗辩称，《借条》确系原审被告杜红亮所打，承包工程属实，还没有清算，当时因资金紧张说借原审原告钱，但原审原告没付款，原审原告所打是借款条，并不是结账凭单，原审原告应当提供打条当天给原审被告的转账记录。而后庭审中，原审被告称在出具《借条》后曾分三次共支付给原审原告200,000元；原审原告秦宇称确实收到过200,000元，但该款系与原审被告高速公路邢汾路段合伙时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原审原告秦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杜红亮名义与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邢汾高速公路2017年增设边坡踏步及桥梁泄水管改造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经营合同》、对账单、邢汾高速工人工资清单用于证实原审原、被告在邢汾高速亦有合伙工程，原审原告提供的对账单载明：以上帐全清，每个股份169,215元，壹拾陆万九千二百壹拾伍元。剩税8.846万，质保金81,000元左右，在老毛等内容，该对账单有原审原告秦宇、原审被告杜红亮等人签字，原审原告称除自己垫付上述税款和质保金外还有使用车辆、工具的折价款共计200,000元在结账时未结清，原审被告支付的200,000元是清偿的邢汾高速债务，该对账单中所说老毛是原审被告杜红亮别名。原审被告认可邢汾高速与原审原告合伙属实，但抗辩称该工程款已结清。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秦宇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冀0184民初11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原审被告杜红亮的银行存款或同等价值的财产412,500元。 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账记明细、邢汾高速《工程项目合作经营合同》、邢汾高速对账单、邢汾高速工人工资清单、庭审笔录等在案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期间原审被告杜红亮出面承包高速公路唐山路段护坡施工工程，原审原告秦宇投资入股，双方对此无争议，应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关于2020年1月22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是退伙时将投资款转为借款而出具还是如原审被告抗辩所述系打算向原审原告借款出具问题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首先《借条》中载明款项有零有整与日常借款不符，另庭审时原审被告一直以该合伙工程未进行清算进行抗辩，考虑到该工程由原审被告杜红亮出面承包，由原审被告杜红亮负责经营管理，是否进行清算原审被告杜红亮掌握主动权，合伙工程施工与原审被告出具《借条》时已间隔有三年之久，在原审被告不积极清算支付原审原告分红情形下，原审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更合乎情理，再有原审原告提供的入股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为证可以证实原审原告入股款项问题，综合以上情况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的原因与原审原告所述退伙时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相吻合；原审被告杜红亮于2020年1月22日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至此应认定原审原告秦宇退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该《借条》载明内容应属退伙时双方约定原审被告应退还原审原告的款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应予以清偿。关于原审原告秦宇要求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诉求，其称口头约定按月息1.5分支付，但原审被告予以否认，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利息约定情况，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杜红亮按每月1.5分计算利息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200,000元是否与本案有关问题，原审被告庭审中抗辩称承包工程属实，未进行清算，因资金紧张打算借原审原告钱，但原审原告没有付款，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不是结账凭证等等，以上所述均是否认《借条》效力，在否认该《借条》效力情况下又自行履行清偿该《借条》载明的债务有违常理与禁止反言原则，另考虑到双方确实曾合伙承包邢汾高速的工程，原审原告举证提出的有原审被告签字的对账单可以证明结算时应退税款以及质保金有杜红亮持有，确实未在合伙人之间分配，原审被告称已结清理由与对账单载明内容相矛盾，综合以上情况，该200,000元不宜认定为偿还《借条》载明的所欠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杜红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秦宇412,500元；二、驳回原审原告秦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元，减半收取3,740元（实收部分），保全费2,580元，共计6,320元，由原审被告杜红亮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秦宇主张的412,500元投资款，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二、双方诉争的200,000元性质如何，应否从被上诉人秦宇主张的412,500元中予以扣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争《借条》所涉款项有零有整，不同于日常借款，且案涉工程由上诉人杜红亮出面承包并仅由其负责经营管理，在案涉合伙工程多年未予结算之后，上诉人杜红亮向被上诉人秦宇出具《借条》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符合常理，该《借条》所涉数额也与被上诉人秦宇入股转账凭证及其陈述大致吻合；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秦宇主张的《借条》所载412,500元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杜红亮否认《借条》为投资款的结算凭证，同时又称未收到《借条》所载款项，这与其偿还了20万元款项的主张相矛盾；且鉴于双方共同承包过邢汾高速的工程，上诉人杜红亮称已结清的理由与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所载内容相矛盾，该对账单载明双方结算时应退税款以及质保金由上诉人杜红亮持有、未在合伙人之间分配，加之被上诉人秦宇关于“自己垫付税款和质保金外还有使用车辆、工具的折价款共计20万元结账时未结清”的陈述，一审法院综合以上情况，未认定上诉人杜红亮的20万元转账为偿还《借条》载明的所欠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杜红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上诉人杜红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