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14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培，女，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代理人龙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彭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青龙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严开义，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培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彭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土地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川14行赔终3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培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7）川行申99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培及其委托代理人龙成、被申请人彭山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罗富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培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7）川14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判决、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2．再审改判被申请人赔偿因违法实施拆除再审申请人房屋损失7,520,46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第一次开庭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当庭变更为：“改判被申请人按判决赔偿时最新拆迁政策给申请人安置房和全面赔偿、惩罚性赔偿、公平合理赔偿（再按2019年计算安置房面积为330个平方，赔偿金额4,920,140元）”。再审第二次开庭时，又当庭将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再次变更为：“再审改判被申请人赔偿因违法实施拆除再审申请人房屋损失5,518,491元（具体为：楼房赔偿1,718,766元，小青瓦赔偿2,635,105元，养殖损失77万元，租房费117,600元，附着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24,580元，林木补偿费109,800元，生猪养殖附属补偿费7,640元，家具及家用电器损失补偿50,000元，骨折医疗费5,000元，律师费8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总体规划的批复》（川府函［2011］240号）第一条、第二条，及《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总体规划（2010－2030）用地布局规划图》足以确认本案案涉土地虽表面上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但在被申请人征地通知之前该农村集体土地早已纳入城市规划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应支持申请人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二）原审判决依据《彭山县青龙经济开发区项目建筑物附着物情况登记表》系伪造，该表日期2012年5月31日在案涉征地拆迁公告时间之前，其上李培签名并非李培本人所签，且系复印件，无原件，未加盖公章。再审申请人后补提供的《李培诉彭山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补偿案我方意见》未经庭审质证，该证据上载明“砖木漏统面积105.08平方米”（实际漏统220平米砖混漏统52.7平方米），这是被申请人的自认行为，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有李容梅的丈量记录，内容比登记表上的还多。（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四）本案原判表面上是赔偿，实际上是按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拆迁补偿标准进行的补偿，应当依法进行国家赔偿，要按判决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拆迁标准上浮25%进行赔偿，如按农村房屋拆迁标准赔偿，则要高于判决时最新政策标准，以体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中关于“全面赔偿，以体现惩罚性”的要求。 被申请人辩称，（一）同意申请人再审中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二）驳回再审请求，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造成今天的局面是申请方在判决后未领取费用，造成物价上涨。（三）原来过渡费只计算到2016年10月，为简化诉累，同意再审中本案过渡费计算至2020年12月，增加的过渡费由法院按实计算。申请方的其他请求都不能成立。（四）调解时我方为了增加费用，为了找理由给李培多赔钱才主动找的漏算平方，所以上面写了专门针对东坡区法院。对李容梅写的证据，李培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属实也是过程性文件，是建筑物的附着物清单，与李培签字确认的登记表不一致，不认可。 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赔偿因违法实施拆除其房屋造成的损失7,687,523.24元。 一审查明：李培的房屋位于原彭山县。2012年，李培房屋所属片区启动了拆迁工作，李培房屋所在的现泗河村5社集体土地不属于该批征收范围。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在实施征地过程中，未与李培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3年3月10日，李培房屋外面的电路设施、水泥路面被挖断。2013年4月6日，李培发现自己的房屋被拆除。2014年12月11日，李培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实施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眉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实施拆除李培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李培据此向彭山经开区管委会申请行政赔偿。彭山经开区管委会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李培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彭山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因违法实施拆除其房屋造成的损失7687523.24元。 2012年5月31日，彭山经开区管委会组织工作人员对李培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丈量登记，并现场制作了《彭山县青龙经济开发区项目建筑物情况登记表》。登记表载明：砖混205.25平方米、砖瓦（砖木）258.61平方米、棚房37.6平方米、砼地坝（晒坝）111.57平方米、围墙32.5平方米、水井1口、水塔1座、钢管55米、粮仓1个、猪圈20个、沼气（沼气池）1口、粪池3口、灶（双眼灶）1个、墙砖54平方米、塑吊8平方米。李培在登记表上签字确认。地上附着物经双方当庭确认为：竹林15笼、大挂果0.6亩、中挂果0.62亩、小挂果1.06亩、大杂树65棵、中杂树185棵、小杂树65棵。 彭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彭府办函【2013】81号）规定：临时过渡费按100元/月·人支付过渡费，过渡费超过12个月的，从第13个月开始，临时过渡费按200元/月·人标准支付。李培拆迁户为1人，其过渡费第一年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为1,200元，从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共计30个月，为6,000元。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眉山市彭山区城市规划区外货币补偿安置试行办法〉的通知》（眉彭府办函〔2015〕67号）第五条规定：货币安置补偿按8万元／人（含安置过渡费、搬家费、就业补助费等其他所有费用）的标准执行，不再享受住房和门市安置。彭山经开区管委会认可除给予李培货币安置补偿费外，还认可另给予李培安置过渡费、搬家费。 一审认为：2015年11月6日，彭山经开区管委会拆除李培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的（2015）眉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李培认为彭山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述行为侵害其合法的财产权益，有权依法请求赔偿。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虽然李培的房屋并未位于征收范围内，但事实上李培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已被彭山经开区管委会拆除灭失，无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之可能，故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应向李培支付赔偿金。 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李培认为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彭山经开区管委会认为应按《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彭府办函【2013】81号）及《关于印发〈眉山市彭山区城市规划区外货币补偿安置试行办法〉的通知》（眉彭府办函〔2015〕67号）的标准计算。对此，该院认为，本案系因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在实施联合利华片区项目用地拆迁安置补偿的过程中，不具备强制拆迁主体资格，超越职权拆除李培房屋导致的行政赔偿，赔偿的范围是该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即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在拆迁时的实际价值。因被拆除房屋系在集体土地上修建的农村住房，其建造成本与彭山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建造成本存在巨大差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李培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培房屋被拆除前，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对该房屋及附着物的实际面积、结构等状况经现场丈量、登记并经李培签字确认，所确认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状况真实。在此基础上，参照《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彭府办函【2013】81号）及《关于印发〈眉山市彭山区城市规划区外货币补偿安置试行办法〉的通知》（眉彭府办函〔2015〕67号）的价值标准，确定房屋及其地上附着物的实际价值为：1．建筑物299218.5元；2．构筑物12046.4元；3．附着物17084元；4．过渡费7,200元；5．搬迁费1人200元；6．货币安置8万元，合计415748.9元，符合当地、当时的客观情况。李培的房屋被拆除时，相关的家具已经毁损，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家具的实际损失系因客观原因造成，故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对李培的家具损失予以合情合理的赔偿，酌情考虑赔偿2万元为宜。李培要求按照营业养殖计算补偿费用，因其提供的证据《动物防疫合格证》系2007年颁发，不能证明在房屋拆除前仍然在进行养殖，且《彭山县青龙经济开发区项目建筑物情况登记表》上也未记载有养殖生猪，故李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培要求住房以350平方米按照3,500元／平方米计算补偿房屋及宅基地赔偿，以及其他相关损失补偿，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另外，李培提出的相关损失补偿费中，关于应补偿总额利息585885.14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应赔偿李培的财产损失43574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彭山经开区管委会赔偿李培被拆迁房屋补偿费共计435748.9元；二、驳回李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402行赔初5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培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赔偿标准及数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采取行政强制行为造成当事人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依法要求赔偿。本案中，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6日对李培诉眉山市人民政府、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作出（2015）眉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实施拆除李培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培向赔偿义务机关彭山经开区管委会提出赔偿请求，并经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后李培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彭山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其财产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因违法强制拆除李培的房屋，造成李培财产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李培认为其被拆房屋已纳入彭山区城市规划区，赔偿标准应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房屋于2013年4月被违法强拆，涉案房屋土地当年未被依法征收，该地段也不属于城市规划区，该土地系彭山经开区管委会于2013年用于实施联合利华片区项目用地，李培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已被拆除，无法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一审参照《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彭府办函【2013】81号）及《关于印发〈眉山市彭山区城市规划区外货币补偿安置试行办法〉的通知》（眉彭府办函〔2015〕67号）的标准，计算李培房屋被强拆后的损失并无不当。李培提出“其被拆除的房屋已纳入彭山城市规划区，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来确定其房屋及其地上附着物的实际价值”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且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中，一审参照《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彭府办函【2013】81号）及《关于印发〈眉山市彭山区城市规划区外货币补偿安置试行办法〉的通知》（眉彭府办函〔2015〕67号）的标准，根据《彭山县青龙经济开发区项目建筑物情况登记表》载明李培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施等各类物品的面积、数量，计算李培房屋被强拆的各类损失，确定其房屋及其地上附着物的实际价值为：1.建筑物299218.5元；2.构筑物12046.4元；3.附着物17084元；4.过渡费7200元；5.搬迁费1人200元；6.货币安置80000元，合计415748.9元，符合当地、当时的政策规定。李培的房屋被拆除时，其家具等物品已被毁损，其无法提供实际损失的依据，一审酌情认定其家具等物品损失为20000元并无不当。李培要求按照营业养殖计算赔偿费用，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房屋拆除前仍然在进行生猪养殖，故李培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培提出“一审对其砖混结构房屋面积少算了6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少算了220平方米；对其家庭人口少算了5人”的上诉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且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认定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应赔偿李培各类财产损失435748.9元并无不当，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李培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李培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四川省法院（2017）川行申991号裁定，拟证明拆迁严重违法，要按裁定要求全面赔偿，以体现惩罚性。第二组：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总体规划的批复，拟证明本案案涉房屋所在村组已经纳入天府新区总体规划，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进行赔偿。第三组：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拟证明应该按照法院判决时的标准进行赔偿。第四组：最高人民法院2015行监636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赔偿应该按照市场价，必要时应当进行评估，并且应该在市场价基础上上浮25%。第五组：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人民政府制发的青龙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宣传提纲、眉山市彭山区北外街历史文化街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补偿方案，拟证明本案赔偿应该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赔偿的标准进行计算。第六组：1.2020年5月15日彭山区青龙街道四河村村民委员会以及青龙镇四河村第五村民小组加盖印章、唐成斌签名并标注情况属实的证明一份，载明李培和帅林英是母子关系，是常住户，双方一起生活；2.帅林英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载明帅林英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锦江区古雅坡路115号附1号；3.2012年7月26日天全长河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敖绍贵在企业未享受过福利住房和集资建房，天全县房产管理所加盖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4.2013年4月18日天全长河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退休职工敖绍贵及其子李敖在该企业未享受过福利住房和集资建房，无住房公积金；5.2013年4月18日天全县房产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该所以申请人个人承诺及该所档案室手工查阅证明敖绍贵、李敖于2013年4月18日止，在天全县房产管理所无房产档案记录；6.天全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一份，载明该辖区城镇居民敖绍贵、李敖的户籍在天全县；7.2012年8月23日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出具的房屋登记记录信息证明一份，证明帅林英在成都市六城区范围内经查询无住房登记记录；8.2020年5月11日、12日王婧、李子峣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各一份，证明2人在成都市22个区县无房屋查询记录。李培拟以此几份证据证明该五人无住房，均在被拆迁的房屋内居住，应进行拆迁安置。 被申请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属实也是天府新区建设用地总体规划，也不等同于申请方的房屋所在地属于城市规划区，原二审中已经查明申请人的所属村社不属于城市规划区，城市规划区只有彭山城区。对第三组、四组、五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第1份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帅林英可以作为随户安置对象；涉及其余四人的证据只能证明他们在拆迁前没有享受到国家的住房的安置福利政策，但不能证明他们居住在李培被拆除房屋内；认可第六组证据的三性，但除第六组的第1份证据外其余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第一组证据四川省法院（2017）川行申991号裁定并未认定新的案件事实，不能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未载明来源，且只能证明彭山县被纳入了2010－2030成都天府新区总体规划，并不能证明彭山县当时被纳入了具有特定法律意义的城市规划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也非实质意义上的证据，不予采信，至于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实际系李培认为与本案相似的“类案”，但是否为类案，本案是否应当参照，将在本判决说理部分载明；第六组第1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且被申请人认可，予以采信。第2份证据因对方认可真实性，予以采信；第3份、第4份、第5份证据，尽管被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敖绍贵、李敖未享受福利住房和集资建房，在天全县无房产档案记载，但不能达到是否属于安置对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6份证据，因对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第7份证据，因与帅林英是否属于安置对象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第8份证据，不能证明王婧、李子峣与李培的关系，即便认定此二人分别是李培的媳、孙，但也不能证明是否系安置对象，故不予采信。 据以上采信证据及《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彭府办函[2013]81号），再审认定以下事实： 1.李培母亲帅林英和李培一起生活；帅林英户籍所在地为成都市锦江区古雅坡路115号附1号；城镇居民敖绍贵、李敖的户籍所在地在雅安市天全县。 2.《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彭府办函[2013]81号）第十条其中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用于安置被征收土地的农业人口，不得挪作他用。第二十条规定：确认安置人员的截止日期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之日。自公告之日起，除依法婚嫁、生育的人口外，新迁入人员不予安置。（一）征收土地搬迁安置对象为户口在被征收土地集体经济组织且具有参加本集体经济组织分配资格的农业人员。（二）因征地原因就地农转非后，参加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未安置人员。（三）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享受分配的人员，虽无房屋拆迁，但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全部征收，且从未享受过安置政策的人员。……。各乡（镇）人民政府应严格按条件和程序审查，安置人员以安置公示期满后核定的结果为准。第二十一条第（五）项规定，已享受住房公积金或国家住房补贴政策回原籍居住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和其他人员不予安置。第二十三条第（二）项其中规定：回乡长期居住且在他处无住房的离退休干部、职工和非农配偶、子女，不能单独进行安置，但可以同在集体经济组织的配偶、子女一并计算，按照城市规划区内每平米1500元，城市规划区外每平米1200元的价格购买35平方米的住房。第十五条第（三）项第2点其中规定：选择统规统建安置的，过渡费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日起计算，至交房之日起的次月终止。……。选择货币安置的，按45天支付临时过渡费。过渡期限超过12个月的，从第13个月开始，临时过渡费按每人每月200元标准支付。 3.《李培诉彭山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补偿案我方意见》系被申请人2016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意见还包含如“过去协商中本人有养殖证并曾经发展养殖业，同意给予5800元的补偿”、“过去协商中，常住人口：母亲、丈夫、儿子若符合条件都按常住人口计算”、“在过去协商中家具损失同意补偿5000元”、“过去协商中认两年误工费每年2.5万”等内容，且其上尽管载明“砖木面积258.61平方米”、“砖木漏统面积105.08平方米”，但其下计算金额时砖木仍是以258.61平方米计算，并未将载明的漏统面积105.08平方米纳入计算基数。被申请人此后还于2016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培拆迁补偿清单》，其上载明：“我委一直坚持按政策给予上述补偿，后该户起诉至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你院，法庭调查、庭审过程中我委本着以人为本、关注民生的原则，我方作协商性让步，但该户不接受协商、协调意见。为此，我们的意见是：依法依规按政策规定办理。” 4.被申请人再审中提交了《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眉山市彭山区征收集体土地安置办法（试行）〉的通知》（眉彭府办函[2018]36号），其中第十九条规定中心城区外的随户安置人员按每人3万元的标准给予货币补偿。被申请人称2017年以前中心城区外的随户安置人员的货币补偿费是每人2万元，但因未找到当时文件，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本案随户安置人员的货币补偿费用。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同原审，再审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再审中陈述，随户安置人员不发放过渡费。同意从2018年7月开始按每人每月350元标准计算李培的过渡费，计算至2020年12月，李培一人的过渡费为21700元。李培认可该计算方法，但要求按6人计算过渡费。 李培在再审中陈述：1.其夫敖绍贵原籍雅安市天全县，2011年1月退休；其媳妇、孙子户籍成都龙泉；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李培丈夫、儿子、母亲、媳妇、孙子户籍均未在四河村5组（原6组）；2.《彭山县青龙经济开发区项目建筑物附着物情况登记表》系伪造，上面李培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在原一、二审中未提出过鉴定申请。3.拆迁时其和儿子都有耕地，但只有两分地。 李培在一审中陈述，登记表有许主任签字认可了的。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均陈述李培被违法拆除的房屋所在的现四河村5组（原6组）在2012年都被拆迁征收了，被拆迁户都是按照农村标准补偿的；目前彭山普通商品房市价大约每平米6000—7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培被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是否存在砖木漏统220平米，砖混漏统52.7平米；2.本案行政赔偿的标准、范围及金额。 关于李培被强制拆除房屋是否存在砖木漏统220平米，砖混漏统52.7平米的问题。首先，李培再审中认为原审判决依据的《彭山县青龙经济开发区项目建筑物附着物情况登记表》系伪造，其未在该表上签字，系复印件，未加盖公章，但李培在一审中并未否认该表的真实性，二审中否认表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再审中开始否认该表的真实性，认为系伪造，本院审查该登记表发现，该登记表尽管系复印件，但该表系李培所在的原四河村6组村民建筑物附着物情况登记表，表上除李培外，还有该组其他村民的登记统计，其他村民均在其上签字认可，故该表系伪造的可能性非常小，该表也是本案中唯一且相对规范的统计表，故原审认定其真实性并采信并无不当，李培声称其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在原审中依举证规则提出鉴定申请，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李培主张应采信的李容梅手写的草稿，一是复印件且未注明来源，书写也极为潦草，不符合登记统计的通常书写规范；二是李容梅是谁，是否李容梅本人所写李培均未举证证明；三是除所谓的李容梅外，其上无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像《彭山县青龙经济开发区项目建筑物附着物情况登记表》上有多名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四是李培未明确该草稿复印件应予采纳的部分。综上，该草稿不能达到李培关于漏统的证明目的，对其不予采信。最后，李培认为被申请人提交法院的《李培诉彭山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补偿案我方意见》，其上已载明的“砖木漏统面积105.08平米”系被申请人的自认，足以推翻原审认定，但从再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此系被申请人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基于双方协商提交的意见，且被申请人之后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培拆迁补偿清单》，明确表明因李培不接受协调，请法院依法依规按政策规定办理，因此，被申请人为达成调解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且其上尽管载明“砖木漏统面积105.08平米”，但实际计算金额时并未将载明的漏统面积纳入，表明实质上被申请人并未认可该漏统。至于在被申请人提交的《李培诉彭山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补偿案我方意见》上载明“砖木漏统面积105.08平米”之外，李培主张砖木还有漏统114.92平方米（共计漏统220平方）、砖混漏统52.7平米，因李培未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李培关于砖木、砖混漏统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的标准与范围。首先，李培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进行赔偿，但本案并不存在先征收土地但未就被征土地上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后才对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的情形，即不存在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安置未同步实施的情形，故本案缺乏适用该法条的事实前提。其次，李培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原彭山县青龙镇被纳入2010－2030年成都天府新区总体规划，并不能证明彭山县青龙镇在李培房屋被强制拆除时被纳入了具有特定法律意义的城市规划区，故李培要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次，李培要求按6人计算过渡费和货币安置费，即要求将其母亲帅林英、爱人敖绍贵、儿子李敖、媳王婧、孙李子峣作为安置对象，但无论是物权法、土地管理法还是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及此次拆迁时制定的《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彭府办函[2013]81号），都表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获得安置补偿的前提，但除李培外的其余家庭成员，户籍均未在李培所在的村组，在该5人未获得李培所在村组认可其具有该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前，对李培要求对该5人按安置对象对待计发货币安置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过渡费，其性质为对被安置对象在安置之前的租房补偿，《彭山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彭府办函[2013]81号）明确规定，选择货币安置的，按45天支付临时过渡费，但考虑到被申请人认可支付李培1人过渡费至2020年12月共计21700元（比原审7200元多14500元），故对该21700元过渡费予以支持。至于其余5人，因李培无证据证明该5人属于安置对象，故对李培关于该5人也应赔偿过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依据李培出具的证明，认定李培母亲与李培共同居住生活，可作为随户安置对象，按被申请人提交的眉彭府办函[2018]36号文件规定享受3万元随户安置补偿经费。至于李培丈夫，因李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丈夫情况，故无法认定为随户安置人员。至于李培儿子，因为已经成年，户口未在被拆迁地，且李培陈述其儿子的妻与子户籍均在成都龙泉，李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成年儿子、媳与未成年孙还随其生活在被拆除房屋内，故李培儿子、媳、孙均不认定为随户安置对象。 关于类案参照。李培再审中提交了两个案例请求法院参照判决，但作为第三组证据的案例无案号，系新闻报道式案例，法院无法查证；作为第四组证据的案例案号为最高人民法院（2015）行监字第636号，系农村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且按赔偿时商品房市价计算并上浮25%予以赔偿以体现惩罚性的案例，但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未检索到该案例，且即便该案例真实，因本案不符合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赔偿的情形，故不具有参照条件。 综上，本案在原审计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基础上，另行计算的项目及金额包括增长的过渡费14500元、随户安置补偿3万元，总计假设在合法拆迁情形下李培应获得的拆迁补偿金额为480248.9元。 关于李培主张对违法拆除房屋要全面赔偿，体现惩罚性的问题。鉴于被申请人彭山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李培房屋及其附属物的行政强制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为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罚性和违法强拆行为造成李培房屋建筑材料残值的可利用性的损失，参照四川全省该类房屋被违法强拆的通常司法实践（如本院〈2018〉川14行赔初8号土地行政赔偿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行赔终14号维持判决），本院酌定在彭山经开区管委会确定的补偿金额的基础上上浮40％作为赔偿金额，即本案李培应获得赔偿的金额共计为672348.46元（480248.9元×［1+40%］）。 至于李培在诉讼中还主张生猪养殖附属补偿费、养殖损失、租房费、除原审法院认定之外的家具及家用电器损失费、骨折医疗费、律师费等费用，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再审中李培变更诉请的问题。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依法不能变更诉求，但考虑到李培再审中两次变更诉求对方当事人均同意，且李培最终诉求与原审诉求均是要求货币赔偿，并无质的差异，且再审诉求金额低于原审诉求金额，故再审准予李培对诉求金额作调减。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基于新的证据和被申请人的自认，并结合通常对该类违法行政行为的惩罚性的司法实践，对赔偿金额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川14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判决及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申请人四川彭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李培因其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672348.46元；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茜 审判员 倪玉君 审判员 胡 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