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登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住重庆市武隆区。诉讼代表人：吴登明，男，194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东，重庆市武隆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信华，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永淑，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蜀帆，重庆晓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松捷，重庆晓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街道×村×组，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街道×村×组。负责人：王贞良，该组组长。上诉人吴登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吴登明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蒋信华、况永淑，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街道×村×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登明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持原（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1999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对土地、林地的转让无效。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村民小组间存在书面、合法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目前尚未到期，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村民小组不应终止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在2010年时二调面积处理过程中，上诉人依据政策将土地证交给×村民小组，从此就未填发给上诉人。（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案件中已经确定了该事实，判决上诉人与×村民小组于1998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村民小组协助上诉人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2.被上诉人蒋信华、况永淑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对于土地、林地的约定内容真实性不符，不是当初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与蒋信华、况永淑确于1999年12月3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共计有三份不同尾页的《房屋买卖契约》，上诉人对于第一页内容和吴登明、王兴宇所捺手印真实性有异议，通过鉴定证明第一页手印无法比对，证明第一页内容及手印是不真实的。二、蒋信华、况永淑不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承包案涉土地和林地的条件。1.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中蒋信华、况永淑未举示证据证明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享有承包土地、林地的资格。因此，《房屋买卖契约》即使是真实的，因违背法律规定，关于山林、土地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2.人民法院认定王某在《房屋买卖契约》第三页签字，视为集体同意，这一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十六条至四十八条以及物权法相关法律法规，王某仅代表个人在场，说明交易的房屋、土地、林地的使用问题，并未以公章形式同意，仅代表个人行为。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村民小组有林权承包就享有资格，但2010年并未办证给蒋信华，且对于上诉人举示的蒋信华在户籍地拥有林权不予审查，违反公平公正原则。4.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举示的同意入户人员签字的证据，一共有17户人左右，只有6户人签字，仅有三分之一同意，即更多村民不同意其入户到该集体，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蒋信华、况永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被上诉人×村民小组未作答辩。蒋信华、况永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蒋信华、况永淑与吴登明、王兴宇于1999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3、判令×小组协助蒋信华、况永淑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登明经营户、×小组承担。庭审中，蒋信华、况永淑将其第二项请求明确为请求确认蒋信华、况永淑与吴登明经营户于1999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登明原系重庆市武隆区×镇×村×村民小组（原×村×社）村民，蒋信华系重庆市武隆区×镇×村×组（原×村×社）村民。1998年吴登明作为吴登明经营户的代表与×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重庆市武隆区×镇×村的田1.2亩、土4.48亩发包给吴登明经营户，承包期限从1998年8月15日起至2028年8月14日止，期限30年，并向吴登明经营户颁发了《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999年12月3日，吴登明及妻子王兴宇作为卖房屋方（甲方）与蒋兴华及其妻子况永淑作为买房屋方（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落户到甲方，达成房屋买卖及山林、竹林、田土契约。此契约条例如下：1.甲方将他×村×社大土弯住地所有房屋、畜圈、烤烟房……卖给乙方，其住房屋檐外空地（包括院坝）在内属乙方所有权。2.甲方将他所有山林、竹林（甲方的一草一木）、田土属乙方，并将田土承包证交与乙方（土地承包证并由甲方社长当场更改为乙方所有权），乙方负责上甲方的4个人农税，2个人的*上交。3.甲方以后乃在此落户，如要田土也只能由生产队中调给，他原承包的山林、竹林、田土乃属乙方所有权。”该《房屋买卖契约》后有时任×村×社社长王某签字捺印。此后，吴登明举家前往贵州省道真县×镇与其儿子共同居住生活，吴登明及其妻王兴宇于2010年12月25日就地“农转非”落户为小城镇居民。蒋信华及家人接收了吴登明位于×村民小组的房屋并居住，管理使用吴登明经营户承包的土地，吴登明也将《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给了蒋信华保管，蒋信华也就吴登明经营户承包的土地面积和范围交纳了农业税。在进行承包地二调面积登记时，×小组将《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收回，拟发新证时，因该承包地的承包主体发生争议，至今未颁发新证。吴登明经营户于2018年8月27日向武隆法院起诉×小组，请求判令×小组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协助吴登明经营户办理《重庆市武隆区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武隆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登明经营户与×小组于1998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继续履行并由×小组协助吴登明经营户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庭审过程中，吴登明对《房屋买卖契约》（共3页）中加盖的吴登明和王兴宇指印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对该指印是否为本人加盖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9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卖房屋方为“吴登明”“王兴宇”、买房屋方为“蒋兴华”“况永淑”、落款时间为“公元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日”的《房屋买卖契约》第1页第1行“吴登明”及“王兴宇”处押名指印均不具备鉴定条件；第3页吴登明“大母印”处指印是吴登明右手拇指指纹所留，“王兴宇”处押名指印是王兴宇右手拇指指纹所留。吴登明经营户支付了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原武隆县人民政府向蒋信华颁发了武隆林证字（2002）第×号《林权证》，确认蒋信华在×村×社有林地。经退耕还林后原武隆县人民政府又向蒋信华颁发了武隆林证字（2006）第×号《林权证》，确认蒋信华在田土坡农业社有林地。再查明，2001年1月6日、2002年1月19日，蒋信华原所属蒲板村麻园子农业社的会议纪要均载明对蒋信华经营户承包的4份土地应当退出。2001年，原×村×社同意蒋信华一家4人落户该农业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吴登明经营户于1998年与×小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小组将田1.2亩、土4.48亩发包给吴登明经营户承包经营，并颁发了《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吴登明经营户即对该部分土地享有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有权依法对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1999年12月3日，吴登明及其妻子王兴宇作为甲方与蒋信华及其妻子况永淑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该《房屋买卖契约》，经司法鉴定，第3页吴登明“大母印”处指印是吴登明右手拇指指纹所留，“王兴宇”处押名指印是王兴宇右手拇指指纹所留，具有真实性。该契约虽名为“房屋买卖”，但其内容明确载明“甲方将他所有山林、竹林（甲方的一草一木）田土属乙方，并将田土承包证交与乙方，（土地承包证并由甲方社长当场更改为乙方所有权）”，故应视为包含有吴登明、王兴宇作为吴登明经营户的代表将其享有的对于田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蒋信华、况永淑代表的农户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案涉《房屋买卖契约》签订时，原×村×社的社长王某在场并签字捺印确认，且有之后蒋信华办理了《林权证》的事实予以印证，故应认定已经过发包方同意。蒋信华、况永淑提供的入户证明，能够证明其受让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迁入×小组的意愿且已取得×小组的同意，即其依法具备受让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因此，蒋信华、况永淑所在经营户与×小组之间依法已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吴登明经营户与×小组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已经终止。案涉《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登明经营户与×小组之间的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继续履行，并判决由×小组协助吴登明经营户办理承包经营权证存在错误，应予撤销。关于蒋信华、况永淑请求判令×小组协助蒋信华、况永淑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为涉及蒋信华、况永淑与×小组之间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与原诉讼标的并无直接联系，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处理范围，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蒋信华、况永淑与吴登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于1999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三、驳回蒋信华、况永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蒋信华、况永淑已预交），鉴定费2400元，由吴登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2份调查笔录，一份系原该农业社社长王某调查笔录，另外一份系李某的调查笔录。王某的调查笔录证明上诉人与蒋信华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其不清楚内容，签字的事情时间久了记不到，记得的是蒋信华过来后开了群众会，不认可蒋信华的家庭在该集体承包山林和土地，只认可吴登明家庭；李某的调查笔录，证明过来后进行群众会议讨论，不认可被上诉人家庭在农业社承包土地和林地，只认可上诉人家庭，还证明从1999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至今未听说过被上诉人有要求落户该农业社的意思。蒋信华、况永淑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从程序上，证人应当到庭接受法庭及对方当事人询问，但二人均未到庭，实体上，二人在一审时均可以向法庭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新证据。二份调查笔录均为打印，不排除二人受到对方当事人及代理人的引导所作出不实陈述。本院审核认为，该二份调查笔录系上诉人方单方调查形成，且被调查人王某、李某均未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信华、况永淑于1999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对土地、林地的转让是否有效；二、原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3888号判决应否撤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信华、况永淑于1999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对土地、林地的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对于蒋信华、况永淑举示的《房屋买卖契约》认可第三页的内容，但不认可第一页中吴登明、王兴宇的手印真实性，其中关于土地、土地的约定被篡改，且蒋信华、况永淑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该房屋买卖契约关于土地、林地的转让无效。首先，上诉人主张《房屋买卖契约》第一页中其手印不真实，关于土地、林地转让的约定与真实情况不符，经司法鉴定，该房屋买卖契约第一页吴登明、王兴宇手印不具备鉴定条件，第三页吴登明、王兴宇手印与本人相符。因第一页手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无法进行鉴定，但该契约三页的纸张样式、陈旧程度、笔迹均一致，且内容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上诉人主张第一页内容被篡改，但未能充分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与蒋信华、况永淑在《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土地、林地归蒋信华、况永淑所有，该房屋买卖契约签订后，蒋信华及家人居住吴登明位于×村民小组的房屋，并管理使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至今。而吴登明举家前往贵州省道真县×镇与其儿子共同居住生活，吴登明及其妻王兴宇于2010年12月25日就地“农转非”落户为小城镇居民。蒋信华、况永淑提供的入户证明，能够证明其迁入×村民小组的意愿且已取得×村民小组的同意，即其依法具备受让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3888号判决应否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蒋信华、况永淑作为吴登明经营户与×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认为武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于2019年1月29日向武隆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请求撤销（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武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蒋信华、况永淑所在经营户与×村民小组之间依法已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吴登明经营户与×村民小组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已经终止，原（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蒋信华、况永淑该项诉讼请求成立，判决撤销（2018）渝0156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登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登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