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雷（曾用名孙永），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浩，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小雷因与被上诉人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小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浩、被上诉人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上诉人、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孙小雷是代表公司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军所在公司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石头买卖合同。王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孙小雷将11车石头共计695.5吨运送至王军处睢宁县春星公司，庭审中王军也提供了由厂里制作的收货记录，因此本案王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应该是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2、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由季建军签字确认的黄龙山石料处置登记表，王军指认其中的11车是收到的上诉人的石头，至少说明季建军是代表王军去上诉人处拉石头的，季建军是得到王军的授权，虽然登记表中，没有王军签字确认，但庭审中得到王军的认可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孙小雷没有证据证明季建军购买石头是受王军所托显然错误。对于季建军签订确认的石料处置登记表中，石头的价值大于20万，王军单方从登记表中指认11车是自己购买的，一审法庭居然认可，过于草率。王军提出只收到11车作为抗辩理由，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王军只提供了自己厂里单方制作的收货记录，显然证据不足，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孙小雷代表公司收取王军20万石头款，已经足额供完20万的石头。本案季建军受王军指派到料场拉石头，由季建军将王军的车牌号、驾驶员姓名、手机号等信息报于徐庄镇现场登记，然后至现场由项目部现场负责人陈佳锋按照登记的车号装车，这才符合交易习惯，也是常识，而王军庭审中提供不出来这些证据。既然庭审中王军认可了季建军签字确认的收石头的登记表，那么王军与季建军是什么关系?由季建军签字的70万左右的石头供货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些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清，相应的证据也不充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军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1、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款项是由王军交付给孙小雷个人账户。孙小雷不代表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军虽然收货的地点是春星混凝土厂内，但履行的不是职务行为。王军从孙小雷处购买石头，在春星混凝土厂内加工成石子，卖给春星混凝土公司，然后从春星混凝土公司用商品混凝土抵扣，再将商品混凝土卖给工地挣取差价。2、孙小雷提供的季建军签字确认的登记表，是孙小雷本人和季建军制作的，王军根据自己购买11车石头的记录，对该登记表中的部分记录进行确认，并不代表对季建军所有行为的确认。本案所涉款项是2019年3月19日交付给孙小雷的，3月20日王军第一次从孙小雷处拉走石头，在孙小雷提供登记表中第一次拉石头的日期写成了3月19日，与事实明显不符。孙小雷没有证据证明季建军的行为后果由王军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孙小雷给付欠款163138.5元及逾期损失（以163138.5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经案外人季建军介绍，王军从孙小雷处购买石料。2019年3月19日，王军向孙小雷预交200000元石头款，并由孙小雷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军现金贰拾万元整用于购买石头，53元/吨，如果购买不成三天内必须退款，收款人孙小雷，担保季建军。王军称其向孙小雷支付上述款项后，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5日收到孙小雷安排配送的石头11车，合计695.5吨，按每吨53元计算，共计36861.5元。后孙小雷未向王军配送石料，剩余石头款亦未退还王军，本案成讼。庭审中，孙小雷称其已向王军配送74万余元的石料，是由王军安排案外人季建军到孙小雷处拉运石料，并提供由案外人季建军签字确认的黄龙山石料处置登记表四张，经庭后组织王军质证时进行核对，登记表中2019年3月19日向季建军配送的13车石料中包括王军2019年3月20日收到的4车，2019年3月24日向季建军配送的石料中包括王军2019年3月25日收到的7车。孙小雷另提供其与案外人季建军通话录音一份，通话中，孙小雷询问季建军“你朋友（指王军）的账对清楚了吗”，并要求季建军“那时打的收条，给我拿回来”，季建军回复“对清了”，“他的电话打不通”，旨在证明王军与案外人季建军系合伙关系。王军称其与季建军并非系合伙关系，亦未委托季建军为其从孙小雷处拉运石料。一审法院认为，王军从孙小雷处购买石料，并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孙小雷未按约定交付足量的石料，应退还相应的预付款。孙小雷在其向王军出具的欠条中承诺，若购买不成，三天内退款，应视为双方对购买不成时被告责任的约定。扣除王军认可已收到的11车石料合计36861.5元，孙小雷还应退还王军石料预付款163138.5元（200000元-36861.5元）。故王军要求孙小雷退还其预付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从王军最后一次收到石料即2019年3月25日的三天后起算。孙小雷辩称的其已经向王军足量交付石料，但其提供的证据均显示其是向案外人季建军交付的石料。其中，孙小雷提供的黄龙山石料处置登记表上仅有孙小雷装车发货时季建军的签名认可，并无王军的签名。孙小雷与季建军的通话记录中案外人季建军亦未承认与王军系合伙关系，王军亦不认可与季建军系合伙关系。孙小雷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军与案外人季建军系合伙关系或王军委托季建军为其拉运石料，且王军仅向孙小雷支付20万元预付款，按照孙小雷的陈述，季建军从孙小雷处购买的石料数额高达74万余元，远远超出王军的预付款20万元，这说明季建军与孙小雷之间另行存在购买石料关系，且孙小雷给王军出具的收条上，季建军是作为担保人签名的，由于孙小雷不能证明季建军购买的74万元石料中包含了王军预付的20万元，亦不能证明季建军与王军系合伙关系或季建军购买石料的行为是受王军的委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小雷的辩称不予采纳。孙小雷以个人的名义收取王军预付款时，并没有披露其是代表公司出售石料，王军选择向孙小雷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三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孙小雷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军预付款163138.5元及利息（利息以163138.5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4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214元，由被告孙小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经案外人季建军介绍，王军从孙小雷处购买石料。上诉人孙小雷主张其是代表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军所在的公司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但是一审时孙小雷曾自认当时并没有告诉王军该石料是其个人的还是公司的。而且2019年3月19日王军向孙小雷预交的20万元购买石料款是王军个人汇入孙小雷提供的其本人的银行账户里，涉案收条也载明收到王军现金20万元、收款人处签名也为孙小雷个人。上诉人孙小雷主张其出售石料的行为是受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是公司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被上诉人王军陈述，其与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没有职务和隶属关系，仅是业务往来关系。因此，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应是王军与孙小雷个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王军基于双方约定向孙小雷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王军诉讼主体均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还欠货款的问题。首先，孙小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军与案外人季建军系合伙关系或王军委托季建军为其拉运石料，王军亦否认与季建军存在合伙关系。孙小雷给王军出具的收条上，季建军仅作为担保人签名。孙小雷提交的黄龙山石料处置登记表上也仅有装车发货时季建军的签名认可，并无王军的签名。其次，王军向孙小雷仅支付了20万元预付款，季建军从孙小雷处购买的石料款项却高达74万余元，远超出王军的预付款，说明季建军与孙小雷之间另有买卖关系。王军仅认可其收到11车石料，孙小雷主张其已经向王军足量交付石料，但其提供的证据均显示是向季建军交付的石料，无法证明季建军购买的74万元石料中包含王军20万元的石料，故孙小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孙小雷退还王军部分预付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小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元，由上诉人孙小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