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2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志辉，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银彩，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东豪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西平镇东骏路东骏豪园一期商铺B116。法定代表人：谭爱平，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爱平，女，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再审申请人邓志辉因与被申请人广东东豪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豪公司）、谭爱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民终107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粤民申49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志辉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邓志辉与东豪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代办委托合同》、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判令东豪公司返还邓志辉已支付的款项2280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东豪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20000元；4.判令东豪公司向邓志辉支付律师费23280元；5.判令谭爱平与东豪公司一并对邓志辉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东豪公司、谭爱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涉及东豪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的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4329号民事裁定：驳回邓志辉的起诉。邓志辉不服一审裁定，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邓志辉因东豪公司没有履行《代办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基于合同约定管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属于经济纠纷。（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驳回起诉。邓志辉认为适用上述条款需同时符合两个必要条件，一是受理的案件不是经济案件，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而本案即使认为涉嫌经济犯罪，但同时也是经济案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错误。（三）2019年3月20日，东豪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中止诉讼申请书、《报警回执》及《受案回执》，拟证明其于2018年12月26日以苏元贵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向东莞市公安局报案，东莞市公安局同日出具东公（西）受案字（2019）00004号受案回执，故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东莞市公安局已立案受理，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依据不足。（四）即使东豪公司被伪造印章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与邓志辉起诉要求东豪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非同一法律关系。邓志辉是在东豪公司门店签署的《代办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且苏元贵是东豪公司员工，代表东豪公司与邓志辉洽谈交易事宜，邓志辉有理由相信其与东豪公司的交易是真实有效的，可以基于合同法表见代理的规定向东豪公司主张民事责任。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东豪公司被伪造印章案并不影响法院对本案委托合同纠纷的审理，且刑事案件主要针对苏元贵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刑法上的评价和处理，而民事案件解决的是东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进一步表明刑事案件所涉事实与本案民事案件法律事实并不相同。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五）一审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一审法院未进行实体审理，在邓志辉与东豪公司均没有提出本案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且在未查明东豪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直接驳回起诉，与立法目的不符。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即使部分事实认定涉及经济犯罪，需待经济犯罪事实确定后再另行审理，也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经查，因本案涉及东豪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的刑事案件，东莞市公安局南城分局西平派出所已经立案并出具《受案回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邓志辉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邓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二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粤19民终107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邓志辉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受案回执》仅是报案人或控告人的报警记录，对于接受的案件，经审查后认为有犯罪事实的，才予以立案，并出具《立案决定书》，自此才进入刑事侦查阶段。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东豪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并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立案受理。（二）一、二审法院未进行实体审理，没有查明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东豪公司持有的还是被伪造的，也没有查明东豪公司控告印章被伪造一事是否已被刑事立案侦查，即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并驳回起诉不当。（三）本案与东豪公司控告被伪造印章一事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东豪公司作为苏元贵的用人单位对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以及疏于监管的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即使认定苏元贵使用伪造的印章对外从事业务，基于苏元贵是东豪公司员工及在东豪公司经营场所从事业务导致邓志辉损失的，东豪公司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邓志辉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邓志辉依据其与东豪公司签订的《代办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诉请解除合同，并判令东豪公司返还邓志辉已支付的款项及服务费、律师费等。邓志辉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受理。关于东豪公司以其员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的问题。东豪公司的员工是否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公安机关已对相关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亦无证据显示本案民事主体为涉嫌刑事犯罪行为的实施主体或者本案争议的事实与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属于同一事实。一、二审裁定仅以公安机关出具《受案回执》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邓志辉的起诉、上诉，属适用法律不当。邓志辉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329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民终1071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