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靖市腾益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翠峰西路颐康花园221幢2单元102号。法定代表人：吴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淋，男，1986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系该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樊天富，男，1970年10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华，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曲靖市腾益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益达公司”）、樊天富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腾益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撤销第三、四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我方45万元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非争议地界用益物权人。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出示的《土地经营承包经营权证》和被上诉人向鸣鹫第三村民小组缴纳采石场转让费《收据》，以此认定樊天富对该石料场场地和旁边9.5亩承包地享有用益物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能成立。首先，《取料场转让协议》约定的采石场面积为37.57亩，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面积仅有9.5亩，两者关系如何，是否重合或者比邻，一审法院尚未查清；其次，石料场为建设用地，而被上诉人承包的地界为农业用地，两者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如何宣称其享有该采石场的用益物权；最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仅是付款凭证，没有提供其他的权属证明，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此外，2017年10月4日，上诉人与鸣鹫第三村民小组村委会签订了《取料场临时用地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上诉人租用该场地，用地时间三年，且有村小组人员签字认可，那么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同样享有该石料场的用益物权。依据本案现有事实和被上诉人樊天富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租赁场地享有用益物权，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情形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从文理解释的角度，该条款仅适用借款合同纠纷，而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该条款适用错误。《取料场转用协议》第二条约定“协议到期后，上诉有享有优先续约权”，第四条约定“临时用地两年后续约协议，每年人民币2万元”。合同约定的临时用地时间届满，但不意味着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结合《取料场转用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享有“优先续约权”，被上诉人由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继续与上诉人续约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法有据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拒不续约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优先续约权”，也违反《取料场转用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肆意的堵塞道路的行为，既违背了合同约定的“配合甲方正常施工及运输等工作”的义务，也是侵害了上诉人物权的行为。由此，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的阻工行为致使上诉人项目工期延后，生产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工程人员停工，生产的砂石料无法运出而堆积场内，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取料场内有两台挖掘机、一台装载机、两辆渣土车、现场管理施工人员12人，阻工一天直接损失6000元，累计阻工75天，合计直接损失45万元。虽然，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但不影响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法》第十九、二十一条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合理。樊天富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二、三项，撤销第一项和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清除路障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赔偿我方采石场被占用期间损失费84165.1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腾益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4日起，上诉人樊天富视石料场地加工及拉料情况，分时段在石料对方场地、场地进出口停放车辆，致使石料场地不能正常加工，无法运输石料。截止目前，场地上仍存留石料加工机械及大量石料。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在合同期届满前，被上诉人就与上诉人协商续租事宜，双方因价格原因未能协商一致，所以没有签订续租合同。在没有续签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当积极撤出采石场。其次，在合同期限届满时，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将采石场及周边用地恢复原状返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按约定将釆石场及周边场地恢复返还给上诉人，反而是继续拉走石料，更没有将采石场的机械设备搬走，一直占用采石场及周边用地。再次，上诉人停放在采石场的车辆并没有妨碍被上诉人腾益达公司撤出机械设备，更没有分时段去设置路障导致其不能生产和车辆出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能够向外运输石料，所以，上诉人停放车辆仅仅是形式上的自救行为，起到一个提示作用，实质上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生产石料及向外运输和撤场。二、一审法院部分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照片》九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仅仅证明上诉人樊天富确有车辆停在现场，但并不能证明对其造成进出采石场的阻碍。相反，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现场照片》和第五组证据《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了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这两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腾益达公司一直占用场地，采石场的道路通畅不影响进出，被上诉人正常出入拉走石料。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不应当采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恢复占用场地原状返还上诉人樊天富虽然是正确的，但是，还应当根据该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这是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其中一项义务，但还包括其他义务。合同期间届满，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告终止，承租人无权再继续使用租赁物，故应及时返还租赁物。承租人不及时返还租赁物，应负违约责任，出租人既可以基于租赁关系要求承租人返还，也可以基于所有权要求承租人返还，因为租赁关系终止后，承租人已没有占有租赁物的合法依据。承租人不仅应当支付逾期返还租赁物的租金、赔偿违约金或赔偿相应损失，还应承担租赁物逾期返还期间意外灭失的风险。所以，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没有将采石场及周边用地恢复原状交还给上诉人，仍然占用、使用上诉人经营的采石场及周边承包地，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腾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0000元（暂计，具体损失以实际损失金额为准）；2、判令被告立即撤出障碍、消除原告撤出生产设备及运出石料影响；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樊天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腾益达公司撤出并返还反诉原告经营的位于鸣鹫镇的采石场；2、判令反诉被告腾益达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樊天富经营的采石场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从2019年10月4日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暂计人民币84165.12元，之后占用采石场的损失从2020年4月14日计算至反诉被告腾益达公司全部撤出、返还反诉原告樊天富经营的采石场之日止;3、判令反诉被告腾益达公司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8日，樊天富向蒙自市鸣鹫镇鸣鹫村委会鸣鹫第三村民小组承包属于该村集体位于该村水塘子的石料开采场地，具体占地面积界限不明，承包期限为2011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8日，共十年，承包费为12000元。位于该村地块名为水塘子处，樊家品（系樊天富父亲、已故）为户主，家庭成员樊席（系樊天富之子）等共同承包地9.5亩，该地块四至界限为东至公路、南至朱子玉、西至张志洪、北至朱天寿。2017年10月间，腾益达公司因风电项目建设需要，与樊天富签订了《取料场转用协议》，约定樊天富将其承包的废弃石料场地及承包地租赁给腾益达公司作临时用地使用，租赁期限为两年，即自2017年10月4日至2019年10月3日，租赁费共计140000元；另外，双方还约定协议到期后，腾益达公司享有优先续租权，续签的临时用地年租金为20000元。协议签订后，腾益达公司向樊天富支付了约定的租金，樊天富将场地交由腾益达公司占有使用。2019年9月间，双方就是否续租及续租后租金事宜进行协商。协议约定的租期届满后，双方就续租及租金事宜进行多次协商未果，也未再续签场地租赁协议。2019年10月4日起，樊天富视石料场地加工及拉料情况，分时段在石料堆放场地、场地进出口停放车辆，致使石料场地不能正常加工，无法运输石料。截止目前，场地上仍存留石料加工机械及大量石料。一审法院认为，樊天富对租赁的场地享有用益物权，腾益达公司与其签订的《取料场转用协议》，双方均签字捺印或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终止，腾益达公司应当在租赁期届满时，即2019年10月4日将场地按原状返还给樊天富。然而，在此之后，腾益达公司在未续约和交纳租金的情况下，仍然在租赁场地堆放有大量石料及存放生产机械设备，为不当侵占行为；在此期间，樊天富也没有义务再为腾益达公司提供场地的义务。故腾益达公司以樊天富阻工为由要求赔偿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在合同期届满后，腾益达公司对存放的石料及生产机械设备进行搬运时，樊天富利用停放车辆方式在石料场地、进出口进行设碍，导致腾益达公司存放的石料及生产机械设备无法及时搬出，扩大了因腾益达公司占地给自己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樊天富主张的占地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樊天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撤出租赁场地现场及进出口障碍。二、反诉被告曲靖市腾益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将租赁场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反诉原告樊天富。三、驳回本诉原告曲靖市腾益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樊天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曲靖市腾益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04元，减半收取计952元，由樊天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的意见。腾益达公司表示无异议。樊天富对“2019年10月4日起，樊天富视石料场地加工及拉料情况，分时段在石料堆放场地、场地进出口停放车辆，致使石料场地不能正常加工，无法运输石料。”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其认为堵路是事实，但是并没有影响对方运输和加工石料。本院对樊天富所异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所提异议无证据证实，且腾益达公司不认可，故不予采纳。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本案中，樊天富对租赁的场地享有用益物权，腾益达公司与其签订的《取料场转用协议》，双方均签字捺印或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在没有达成新的协议情况下，原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终止，腾益达公司应当在租赁期届满时，即2019年10月4日将场地按原状返还给樊天富。但腾益达公司在未续约和交纳租金的情况下，仍然在租赁场地堆放有大量石料及存放生产机械设备，为不当侵占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在此期间，樊天富也没有义务再为腾益达公司提供场地的义务。腾益达公司以樊天富阻工为由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在合同期届满后，腾益达公司对存放的石料及生产机械设备进行搬运时，樊天富利用停放车辆方式在石料场地、进出口进行设障，导致腾益达公司存放的石料及生产机械设备无法及时搬出，扩大了因腾益达公司占地给自己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樊天富因分时段在石料堆放场地进出口处停放车辆，致使腾益达公司石料、设备不能正常加工，无法运输及拆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上诉主张的占地损失，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市腾益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樊天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4元，由上诉人曲靖市腾益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50元，由樊天富负担1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