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22刑初133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东晓，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原沭阳县南湖公园管理处主任，住沭阳县。因涉嫌受贿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沭阳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红亮，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春晖，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9]13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东晓犯受贿罪，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郁胜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东晓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1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方东晓利用担任沭阳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沭阳县建筑安装工程管理处副主任（主持工作）、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的职务之便为相关房地产开发商、个体经营户等在建筑行业培训、房屋撤销备案登记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或者收受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开发商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或者通过其沭阳县南湖公园管理处主任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承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收受王某、鲍某等10人现金人民币、美元、港币、金条、购物卡，共计折合人民币117万余元。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方东晓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及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且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三百八十六条、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东晓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方东晓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被告人方东晓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但提出其购买豪园小区房屋时与陈某乙没有业务上的管理关系，所支付的购房款180万元也并非同期房屋销售的最低价格，确定房屋价款205万元也有其他因素影响；收受徐某乙的加油卡实际拿到手的为8000元，另外2000元已退还；没有承诺为赖某谋取不正当利益。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方东晓收受赖某财物时没有利用其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主观上也无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客观上也未实施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受贿；2.被告人方东晓购买豪园小区房屋时并未利用其职权为陈某乙谋取利益，被告人预先支付了定金，后续所支付的180万元购房款也没有明显偏离市场价格，其职务影响与最后确定的房款205万元也不存在对应关系，该起不应认定为受贿；3.被告人方东晓收受徐某乙1万元加油卡后，因卡无法使用而主动退还其中2000元，该笔受贿金额应当认定为8000元；4.鲍某及徐某甲向被告人方东晓送钱时并无具体的请托事项，该部分不宜作为犯罪处理；5.被告人方东晓系初犯，其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6.被告人方东晓案发后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方东晓利用担任沭阳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沭阳县建筑安装工程管理处副主任（主持工作）、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的职务之便为相关房地产开发商、个体经营户等在建筑行业培训、房屋撤销备案登记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或者收受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开发商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或通过其沭阳县南湖公园管理处主任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承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收受王某、鲍某等人现金人民币、美元、港币、金条、购物卡，共计折合人民币117万余元。现分述如下： 1.2011年12月至2012年11月被告人方东晓利用担任沭阳县建筑安装工程管理处副主任（主持工作）的职务之便，为北京土木建筑会宿迁工作站负责人王某在承接建筑施工企业“三类人员”安全生产继续教育及建筑工程初级专业技术职称的培训业务事项上提供帮助，并先后两次在培训结束后收受王某为感谢帮助送的人民币3万元、10万元，共计13万元。 2.2015年底至2017年底，被告人方东晓在担任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期间，明知其管理服务对象从事房地产开发的江苏恒伟置业有限公司股东鲍某为了与其搞好关系，并希望对其工程项目给予关照，仍先后4次收受鲍某送的人民币共计6万元。 3.2009-2014年，被告人方东晓在与周某缴纳定金预定、购买江苏广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沭阳县豪园小区5期V117-01、V103-01两栋别墅过程中，利用担任沭阳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沭阳县建筑安装工程管理处副主任（主持工作）的职务之便在该公司开发的沭阳县豪园小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工程质量保证金缓交等方面提供帮助，并于2014年11月在结算购买该小区V117-01别墅购房款时接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为其支付购房差价款25万元。 4.2017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方东晓在担任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期间，明知其管理服务对象江苏福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某为了感谢方东晓在该公司开发的福璟南湖郡小区部分房屋分期综合验收上给予的关照，并希望其对福璟南湖郡小区工程项目继续给予关照，仍收受李某送的人民币3万元。 5.2017年9、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方东晓在担任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期间，明知其管理服务对象浙江南越置业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负责人徐某甲为了与其搞好关系，并希望其对该公司开发的碧居园小区项目给予关照，仍收受徐某甲送的人民币3万元。 6.2017年6-9月份，被告人方东晓利用担任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的职务之便，为沭阳县南越，西城华府小区开发商浙江南越置业有限公司沭阳苏北分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森棋在办理撤销房屋备案登记事项上提供帮助，并在撤销备案登记办理后收受陈某甲为感谢帮助送的人民币20万元。 7.2010年1月，毛维东承租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位于广州路的营业用房4间，2012年12月租赁合同到期。2016年11月、2017年7月，被告人方东晓利用担任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的职务之便，为毛某承租合同到期后迟延交房提供帮助，并于2017年春节、中秋节间，先后2次收受毛某为感谢帮助送的面值合计人民币9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8.2016年6月至2018年春节，被告人方东晓利用担任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沭阳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宁建在朝阳新城小区的土地挂牌、拆借资金、安置矛盾调处、房屋违规交付查处、违规办理测绘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张某为感谢帮助送的价值人民币12万元的金条2根、面值人民币2万元的购物卡两张。案发后，上述两根金条已被扣押于沭阳县监察委员会。 9.2017年6月至9月，被告人方东晓利用担任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沭阳县上东郡小区未经综合验收向业主交付房屋违规交房查处上提供帮助，收受该小区物业经理徐某乙为感谢帮助委托周某送的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蓝燕石化加油卡,后因部分加油卡无法使用被告人方东晓将其中2000元加油卡退还徐某乙。 10.2017年11月，被告人方东晓在担任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主任期间，明知其管理服务对象沭阳天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赖某为了与其搞好关系，并希望对该公司开发的相关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给予关照，仍收受赖某安排公司财务总监潘某之以探望方东晓母亲病情为由送的美元5000元（折合人民币33036元） 11.2018年4月至2019年春节前，被告人方东晓利用担任沭阳县南湖公园管理处主任形成的便利条件，向沭阳县房管处测绘队队长葛某打招呼，明知赖某所有的浙江商城08、09栋二栋楼在不符合分割测绘条件的情况下，仍许诺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赖某送的人民币20万元、港币10万元(折合人民币85460元) 案发后，被告人方东晓于2019年4月30日主动到监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方东晓自愿认罪认罚。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方东晓亲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1055496元（扣减监察机关已扣押的价值12万元的两根金条）。被告人方东晓在调查期间，检举揭发其他人员的犯罪线索，目前尚未查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查证、质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方东晓供述其在担任沭阳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房管处主任等职务期间，利用其本人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利用其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贿赂的时间、地点、金额等具体经过，上述供述与同案关系人周建华供述、证人王乃泽、鲍金业、陈峰、李某、徐传才、陈某丙、赖友夫、葛丽梅等人证言、沭阳县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在编证明、沭阳县住建局任职文件、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住建局各机构设置及职能分工文件、商品方买卖合同、购房收据、申请分割测绘资料、整改通知书、房屋面积测绘委托书、承诺书、涉案小区预售资料、竣工分期验收合格证书、江苏广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缓缴工程质量保证金报告、朝阳新城小区违规交付、测绘、项目推进等文件资料、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实了搜查过程、物品扣押情况。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了案发后被告人方东晓的退赃情况。沭阳县监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说明”证明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方东晓的归案情况。“户籍信息证明”证明了被告人方东晓的刑事责任年龄。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了被告人方东晓无前科劣迹。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5起，行贿人鲍某、徐某甲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该部分不宜作为犯罪处理。经查，被告人方东晓时任沭阳县房管处主任，与行贿人鲍某、徐某甲所在的置业公司在职务活动上均具有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鲍某等人向被告人送钱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持好关系，在开发的项目上给予关照等”，具有对被告人职务行为施加影响的意图，应当认定为受贿。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3起，被告人方东晓购买豪园小区房屋时并未利用其职权为陈某乙谋取利益，被告人预先支付了定金，后续所支付的180万元购房款也没有明显偏离市场价格，其职务影响与最后确定的房款205万元也不存在对应关系，该起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行贿人陈某乙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负责人，考虑到周某与被告人方东晓作为住建系统工作人员的职务影响以及在其小区开发过程中通过方东晓等人在暂缓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等方面获得的帮助和便利，在双方已确定房屋总价为205万元情况下，为其支付剩余购房款，该事实有被告人方东晓供述、证人程某乙证言及关于缓缴工程质量保证金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方东晓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9起，被告人方东晓收受徐某乙1万元加油卡后，因卡无法使用而主动退还其中2000元，该2000元不应纳入犯罪金额。经查，被告人方东晓通过其职务便利为行贿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财物，主观上对该财物虽然具有受贿的故意，但其因为加油卡无法使用而予以退回，属于因其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实际占有并支配该财物，该2000元应认定为未遂。 辩护人提出起诉书第11起，被告人方东晓收受赖某财物时没有利用其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主观上也无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客观上也未实施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本院认为：利用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是指在职务上没有隶属、制约关系，但被告人利用了其本人职权或者地位产生的影响和一定的工作关系。本案被告人方东晓时任南湖公园管理处主任，与行贿人请托事宜的主管人员房管处测绘队队长葛某均属同一系统管理的不同部门的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恰是利用双方具有一定的工作关系产生的影响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被告人的身份符合本起斡旋受贿犯罪中的职务要件。另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方东晓在收受赖某20万元现金后，联系葛某对赖某房屋尽快安排分割测绘，后在明知不符合测绘条件的情况下，不仅没有退还原20万元现金反而继续收受赖某送其的大额财物，表明其对请托人谋取的不正当利益有一定的认识，同时其也打算继续为请托人协调推进房屋分割测绘一事，即被告人方东晓主观上具有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客观上也以未予拒绝的方式暗示许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应当认定为受贿。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东晓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及通过其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方东晓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东晓在本院审理期间，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东晓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东晓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有期徒刑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起至二〇二二年六月二十九日止。）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方东晓违法所得人民币1055496元（已缴纳）及价值人民币120000元的两根金条（暂扣于沭阳县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屠鑫鑫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平 人民陪审员姜东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钟园园 书 记 员 许 静 书 记 员 刘祖耀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