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刑终31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景玉，男，1971年5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景县，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2018年10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卢金富，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崔强，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满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天津市河北区。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姜某，系杨某之妻。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景玉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津02刑初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景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孙景玉系被害人杨某前妻弟，二人因经济纠纷多次产生矛盾。2018年10月6日14时左右，杨某驾驶一辆别克轿车与孙景玉驾驶的荣威轿车在迎宾超市附近相遇，杨某欲与孙景玉就经济纠纷理论，遂驾车掉头追赶孙景玉驾驶车辆，行驶至大港兴德里小区西门附近时，杨某驾车碰撞孙景玉车辆尾部，并超车后别某孙景玉驾驶车辆，孙景玉手持一装有剔骨刀的快递袋下车，杨某亦下车，二人迎面相向相遇，孙景玉随即从快递袋内取出剔骨刀朝杨某的胸腹部、面部等部位捅刺二十余刀，后杨某夺下刀并瘫倒在旁边的便道处，孙景玉在二人夺刀过程中受伤，后又骑在杨某身上多次用拳头击打杨某的面部，被他人强行拽离。经群众报警，被告人孙景玉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鉴定，杨某身体损伤为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杨某面神经损伤为八级伤残；肠破裂部分切除为九级伤残，胃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胰腺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另查明，杨某因伤住院共计55天，被告人孙景玉的犯罪行为对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19772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500元，住宿费人民币1684元，护理费人民币9460元，营养费人民币12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2528元，交通费人民币2545元，鉴定费人民币294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人民币2289元，被损毁的服装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57674.62元。原审判决列举了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110接警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相关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检查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现场视频资料，就医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伤情鉴定书，伤残鉴定书，价格鉴定意见，户籍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及支付记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景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孙景玉因与被害人存在长期矛盾，案发当天，遇事不能冷静处理，采取极端做法，持刀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捅刺杨某胸腹部及面部等部位，致杨某身体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主观恶性较深，犯罪手段残忍，且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孙景玉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孙景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孙景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处：一、被告人孙景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案获凶器剔骨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孙景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医疗费人民币19772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500元，住宿费人民币1684元，护理费人民币9460元，营养费人民币12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2528元，交通费人民币2545元，鉴定费人民币294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人民币2289元，损毁的服装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57674.6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景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一，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所受多处伤害是孙景玉捅刺所致还是误伤证据不足，不排除被害人自残等原因致重伤的可能。二，孙景玉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案发当日被害人驾车撞击孙景玉驾驶的车辆，孙景玉持刀刺伤被害人是为了防止被害人再次实施不法侵害，并教训被害人先前威胁、骚扰孙景玉及其家属的行为，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与目的。被害人被刺伤后还能互殴夺刀，并致孙景玉6处轻伤，经鉴定被害人的伤残等级较低，可见孙景玉是故意伤害行为。三，孙景玉有多项从轻处罚情节。被害人在犯罪起因和激化矛盾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孙景玉属于激情犯罪、偶发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愿意积极赔偿，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系初犯，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二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对孙景玉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刑罚。上诉人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孙景玉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申请撤回上诉，坚决要求维持原判，拒绝就附带民事部分与孙景玉调解。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景玉系上诉人杨某前妻之弟，二人因经济纠纷未能解决而长期关系不睦。2018年10月6日14时许，杨某在天津市滨海新区迎宾超市附近见孙景玉驾车相向而行，随即驾车追赶孙景玉，在兴德里小区西门附近撞击孙景玉所驾车辆尾部并将其别停。孙景玉随即携带装有一把剔骨刀的纸质文件袋，在杨某车旁持刀猛捅杨某腹部数刀，并在与杨某撕扯、夺刀过程中，继续持刀多次捅刺杨某腹部、胸部、四肢、头面部等多处部位，其亦受伤。杨某将刀夺下并受伤倒地后，孙景玉继续用拳头多次击打杨某头面部，直至被他人强行拽离。接群众报警后，公安机关赶赴现场，将孙景玉当场抓获。经鉴定，杨某头面部、腹部、胸部、四肢等部位可见多处开放性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构成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二处。孙景玉构成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四处。另，原审认定孙景玉的犯罪行为给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在法定范围内。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110接警记录单、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等证据证明：2018年10月6日14时许，多名群众拨打110报警，称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兴德里西门处有人持刀打架。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板厂路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后，发现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育秀街港城集团对面便道躺着两名受伤男子，一名男子胸部、腹部受伤，另一名男子胸部等部位受伤。该二人先后被送至大港医院救治。经调取录像显示及走访，二人分别为杨某、孙景玉。当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决定对孙景玉涉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并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同年12月26日决定对孙景玉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人民检察院决定，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孙景玉执行逮捕。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证据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育秀街兴德里西门对面。中心位置在育秀街上，靠西侧边头南尾北停放两辆轿车，南侧（前面）为灰色通用别克（杨某驾驶），北侧（后面）为蓝色上汽荣威（孙景玉驾驶）。两车间马路上发现一只棕色皮鞋，附近地面有滴落血至西侧便道，便道上发现大量血迹，便道花池边有一处血泊，血泊附近有一把车钥匙，血泊南侧7米的花池内发现一把带血的木柄剔骨刀，刀身长约12厘米，柄长约10厘米，并提取血迹拭子，刀柄、刀刃等血斑拭子。上述提取痕迹已依法送检。上述两辆轿车已分别发还给杨某之妻姜某、孙景玉之父孙某2。原审庭审期间，经上诉人孙景玉辨认，扣押在案的剔骨刀系其作案工具。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现场视频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杨某驾车撞击孙景玉车尾并将其逼停后，孙景玉携带一个纸质文件袋下车，快速走向杨某，在杨某车旁拿出刀直接捅刺刚下车的杨某腹部数下，杨某反抗，孙景玉随即持续捅刺杨某身体。4.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滨公技鉴字［2019］第0022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马路上血斑、现场便道上血斑、现场刀柄部血斑、现场刀刃部血斑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分型一致，与杨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6×10的31次方。5.天津市公安局指定医院就诊证明信、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资料、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津天意（2019）临床鉴字第4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天通﹝2019﹞临床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明：2018年10月6日，被害人杨某因多发开放性刀捅伤入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治疗。经检查，其左耳廓前面部可见开放性损伤；胸部可见4处开放性损伤；腹部见多发开放性损伤，左上腹伤口长约5厘米，右下腹伤口2处约5厘米、6厘米，其中右下腹伤口可见小肠及系膜外露，小肠局部破裂；右手、右肩、左肘、右膝等可见多处开放性损伤。经伤情鉴定，杨某的损伤程度为：（1）重伤二级六处，分别是：外伤致胃全层破裂，并行手术治疗；外伤致小肠全层破裂，并行小肠部分切除术；外伤致胰腺破裂，并行胰腺修补术；外伤致腹腔积血，并行剖腹探查术、胰腺修补、小肠部分切除术；全身多处刀捅伤，入院时中度休克；砍伤致面部左侧创伤性面瘫，遗留左侧额纹消失，闭眼不全，左侧鼻唇沟浅，口角左歪；（2）轻伤一级两处，分别是：外伤致双侧硬膜下血肿；外伤后遗留体表多个瘢痕长度累计40厘米以上；（3）轻伤二级三处，分别是：外伤致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外伤致腹壁穿通伤；左上肢尺骨鹰嘴骨折；（4）轻微伤五处，分别是：外伤致左侧第5肋骨折；外伤致左结膜下出血；外伤致头皮血肿；外伤致手部指伸肌腱损伤（右侧部分环、小指部分断裂）；外伤致左侧肱三头肌肌腱部分断裂，创伤性右侧三角肌部分断裂，创伤性右侧肱二头肌部分断裂，髌腱断裂（右侧部分断裂），股四头肌腱断裂（右侧部分断裂）。经伤残鉴定，杨某的面神经损伤为八级伤残，肠破裂部分切除为九级伤残，胃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胰腺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杨某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120日。另有大港医院急诊科大夫王宏林证言佐证，2018年10月6日下午，其赴大港兴德里西门出诊抢救杨某。当时杨某左耳下侧有一处长约5厘米的刀伤，前胸有几处刀伤。腹部有两处刀伤比较严重，一处伤口长约10厘米，另一处长约12厘米，可见肠管外露，上臂，胳膊肘以及手上均有刀伤，右膝部有一处长约15厘米的伤口，伤口较深，比较整齐，应该是由锐器造成的。6.天津市公安局指定医院就诊证明信、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资料，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法医学[2018]临鉴字第427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2018年10月6日，上诉人孙景玉因胸、四肢等多处被刀刺伤入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治疗。经出院诊断，其胸部开放性伤口，纵膈积气，创伤性心包积血；左侧胫腓骨远端骨折，左侧胫距关节半脱位；左腕开放性损伤，左侧拇长展肌腱、拇短伸肌腱、拇短屈肌腱、左桡侧腕屈肌腱断裂；右手开放性损伤，右手虎口区贯通伤，右手中指伸肌腱不全断裂。经伤情鉴定，孙景玉的损伤程度为：（1）轻伤一级二处，分别是：纵膈气肿；左后踝及左腓骨远端骨折；（2）轻伤二级三处，分别是：肢体瘢痕；左侧桡动脉断裂；左胫距关节半脱位；（3）轻微伤四处，分别是：手部瘢痕；胸骨体骨皮质裂；肢体肌腱损伤；手部肌腱损伤。经成伤机制鉴定，孙景玉左踝骨折，足部过度内翻、外翻时可以形成。7.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津（港）价认字（2018）第（024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被损坏车辆照片等证据证明：经价格评估，根据2018年10月6日的市场零售价，荣威轿车需前杠喷漆、后杠喷漆，价格为520元，别克轿车需前杠喷漆、右后门钣金喷漆、右前门喷漆、右下坎喷漆，价格为770元。上述损失合计1290元。8.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资料证明：上诉人孙景玉、杨某的身份情况。9.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18年10月6日下午2点左右，其开着出租车在振业里附近跑活，没有客人，其就下车在道边抽烟。这时其看到两辆车不像正常行驶，踩油门的动静不对，看着有较劲的感觉，并且踩刹车的动静也很大。后来其看到这两辆车中间有男子在打架，其想过去拉架，但看到一男子在用刀捅另一名男子，捅人的男子靠近马路中间，挨捅的男子靠近便道处的马路牙子，两人是站立状态，其看到捅人男子至少捅了另一名男子四五刀，其回到出租车上取手机并打110报警，回来后看到两人从马路上挪到了便道上，被捅的人按住捅人男子的手腕不让他捅，两人开始僵持，僵持过程中被捅的男子突然倒地，捅人的男子持刀骑在倒地男子的身上，右手握刀刀尖朝下，由上向下剁被捅男子的胸部六七刀，倒地的人用胳膊挡着。之后一穿深色衣服的微胖女子跪在地上求捅人男子住手，然后刀被倒地男子夺去，之后倒地男子双手握刀，刀尖朝脚部平放在胸前，捅人男子按住他的双手，穿深色带花衣服的女子把捅人男子拽开，当时被捅的男子在地上握着刀动不了了，这时旁边一个穿米色衣服的瘦高个女子掰开被捅男子的手，夺下刀扔在旁边的花池子内。这时捅人男子挣脱拉他的女子，又上前骑在被捅男子身上，用拳头打他左脸靠下的部位，至少打了六七下，之后打一两下休息一会。被捅的人右腿膝盖上方被划开一个口子，肉都翻出来了，小肚子靠右处肠子出来了，捅人的人左腿受伤了，整个打斗过程持续了约十多分钟。后来捅人的男子被警察架上警车。过了一两分钟，120救护车来了，把被捅的男子拉走了。捅人的刀是一把木质刀把的单刃刀，刀尖是斜的，约二十公分长，刀锋和刀把长度差不多。上述相关内容另有证人高某1、胡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胡某2、曹某等证言在案佐证。10.证人刘某4证言证明：2018年10月6日中午一点三十分左右，其和高某2参加完同事孩子的婚礼后，一同搭乘高某2丈夫孙景玉的车回家。车快到大港振业里小区东侧大门的时候，有一辆车撞了孙景玉的车尾部并超车抹停了孙景玉的车，之后孙景玉和对方司机下车，双方没有对话直接打了起来，刚开始在马路上打，后来在便道上打，两人身上都是血，其很害怕，就拨打110报警。在便道上，其看见孙景玉拿刀朝对方男子的腹部捅，当时两人都站着。警察来时，孙景玉坐着，被捅的人在地上躺着，两人身上都是血，听说被捅的人肠子都出来了，孙景玉上警车的时候左腿耷拉着。11.证人高某2证言证明：孙景玉是其丈夫，杨某是孙景玉二姐孙某1的前夫。孙景玉曾在杨某开的天津润正设备有限公司上班，2016年9月离职。三年前杨某的儿子得了癌症，让孙景玉管理公司。2017年10月杨某查公司的账，有些票据没有了，说孙景玉贪了公司的钱，让孙景玉给他250万元。为此，大港很多小区贴了署名孙某1的控诉书，杨某还去其家、孙景玉父母家闹，其等人曾因此报警。2018年10月6日14时20分，孙景玉驾驶蓝色荣威三厢轿车到金甲饭店接其和刘某4，开到交口处的时候，杨某的深灰色别克君威轿车从对面差点刮到孙景玉的车。后来孙景玉的车左拐到育秀街，到兴德里小区西门后，杨某的车撞到孙景玉车尾，又撞了孙景玉车左侧。孙景玉把车停在马路西侧后，杨某的停在孙景玉车前并下车，孙景玉手里拿着快递纸袋也下车。两个人见面后就打起来了，孙景玉有捅杨某腹部的动作。打到便道上后，孙景玉坐在地上，杨某双手抓着刀把躺在地上，其把刀从杨某手里抢来扔在旁边的绿化带内，刘某4打电话报警，还打了120。现场的刀孙景玉用过，大概二十公分左右，木质棕色刀柄，刀刃长十公分左右，一侧是直的，一侧有些弧度，刀头是尖的，很像剔骨刀。12.证人孙某1证言证明：其是杨某前妻，孙景玉之姐。2000年，其与杨某设立润正（天津）技术有限公司，杨某是法定代表人。2006年，孙景玉到杨某公司上班，负责销售。2014至2015年间，其带得癌症的儿子去美国治病，杨某不时到美国探视，公司基本委托孙景玉管理。2016年3月，其子去世，其与杨某继续打理公司事务，发现孙景玉在帮忙管理公司期间贪污了200多万元，这是给孩子治病的钱，其和杨某特别愤恨。其为此找到其父母、孙景玉，其父母向着孙景玉，还打其，其和杨某与其家里人彻底闹翻了。其为此写了关于孙景玉在公司期间行为的控诉书，在大港多个小区张贴。2016年9月，因公司要严整，孙景玉离开。目前公司处于亏损运营状态，但基本上可以维持正常生活。上述内容另有杨某之妻姜某证言佐证。13.上诉人杨某陈述：孙景玉是其前妻孙某1的弟弟。2006年起，孙景玉到其公司上班。2014年至2016年，其与前妻孙某1带其子去美国治疗癌症。2016年中秋节后，其现任妻子姜某在审计公司账目时发现，孙景玉在这个期间侵占了公司200多万元，其就不让孙景玉来公司上班了，并通过打电话、发邮件等方式找孙景玉核实此事，孙景玉露过一两次面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2018年10月6日下午两点左右，其驾驶别克轿车在迎宾超市附近由西向东行驶，发现孙景玉驾驶蓝色荣威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其就掉头追他，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偷孩子治病的钱。其在育秀街兴德里西门处追上他，并驾车碰了他车尾一下，但是他没停车，其就从左侧把他的车别停，其也在他车前几米停下。其下车时看到孙景玉也下车了，其二人就往一块走，当时其没看到他手里有刀，其间孙景玉还挣脱了一个较胖女子的拉拽。二人相遇后，其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他，孙景玉就朝其肚子上捅了一刀，还说“我弄死你”，之后他边捅边说“弄死你，弄死你”，当时其感觉肚子噗呲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被捅了。孙景玉拿着刀反复捅其肚子，其感觉没力气了，就往后躲，好像靠在栅栏上，但还没倒地。孙景玉还是拿着刀朝其胸部、胳膊等位置捅，不知道捅了多少刀。之后孙景玉拿刀朝其左侧太阳穴的位置扎过来，其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刀子没扎到其太阳穴而是扎到其面部左耳的前方，都扎到骨头了。其就赶紧双手去抢孙景玉手里的刀，正好攥到了刀把，其使劲往下坠，这个过程中捅到孙景玉胸部一刀。其抢下刀后躺在地上，孙景玉还用拳头猛击其头部左侧，之后其晕过去。等醒来看到孙景玉在其旁边一米多的地方坐着，警察赶到后把孙景玉架到警车上拉走了。其又晕过去了，再次醒来已经在大港医院急诊室了。其开了十六七年车，驾驶经验丰富，在观察周围的路况、确信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后，才追赶、撞击孙景玉。14.上诉人孙景玉供述：上诉人杨某是其姐孙某1的前夫。2006年其到杨某的公司上班。约2014年，杨某的儿子患了癌症，其姐孙某1和杨某带着孩子到北京以及美国治疗，其间公司基本委托其管理。约2016年初，杨某的孩子去世，杨某继续打理他的公司，其就离职自己开公司单干了。2017年初，杨某查其管理该公司期间的账目，说其挪用、侵占公司的钱，但是没有证据。其当时说了可以走法律途径，不要诬陷其。后杨某就开始对其侮辱，还去其及其父母家某、谩骂，还在大港各小区张贴其挪用、侵占公司钱的大字报，为此其报过警。2018年10月6日下午两点左右，其驾驶蓝色荣威轿车到金甲饭店去接其妻高某2和她同事刘某4，后从金甲饭店路口沿着永明路由东向西行驶，大概行驶到永明路迎宾超市的位置，杨某驾驶他的别克君越三厢轿车沿着永明路由西向东行驶，压着黄线就朝其方向驶来，想撞其但是被其躲开。其当时觉得他很不正常，没搭理他，但是看到他调头。继续行驶到兴德里西门附近时，杨某开车直接朝其车撞过来，撞完后又加速把车开到其车前面，把其车别某在路边了。其当时很生气，加上之前的事，觉得不能再忍耐了，就顺手在车上拿着一个装着刀的快递袋下车，用刀捅了他腹部往下的位置两三下，二人就厮打起来了，其又捅了他数刀。从马路上打到便道上后，二人开始夺刀，之后都倒地了。杨某抢到刀后，刀尖冲着其，刺进其胸口。之后有人将刀从杨某手里夺走，其用拳头打他脸左侧三四下，后被人拽开坐在地上。之后被警察送到大港医院治疗。捅人的刀单刃木把，长约17、18㎝，刀把长约10㎝，刀刃长约7、8㎝，是其几年前买的，一直在其车里放着。厮打过程中没有其他人动手。15.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害人杨某住院病案、出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天津市大港医院病理检查报告、医学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书以及被害人杨某提交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及相关病历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姜某银行转账单及证人李某2证言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某系润正（天津）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主营电力设备、仪器仪表、电力相关配套产品的批发和零售，以及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安装服务。因面部及多处脏器等受伤，杨某于2018年10月6日至11月23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48天。于2018年11月22日至11月29日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对左侧创伤性面瘫进行治疗，实际住院7天。因伤所产生医疗费197728.62元，住宿费1684元，护理费9460元，鉴定费294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2289元。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孙景玉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关于辩护人所提孙景玉的犯罪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孙景玉应当知道持刀捅刺胸腹部、头部等要害部位会致人死亡，但其为泄愤，多次持刀捅刺杨某胸腹部、头部等要害部位数刀，最终致杨某腹部、头部六处重伤、四处伤残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符合事实和法律。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不排除被害人自残等原因致重伤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支持，且与已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孙景玉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景玉归案后谎称被害人先动手掐其脖子，在捅刺刀数上避重就轻，不属于如实供述。二审期间，其虽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但无实际赔偿行为，且未取得被害人谅解，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未得到实际弥补，激化的矛盾未得到有效化解。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孙景玉系激情犯罪、偶发犯罪，应对其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刑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因他人阻拦、救治及时等原因，孙景玉的犯罪行为未致杨某死亡，系犯罪未遂，综合考虑其系临时起意实施犯罪，无前科劣迹等情节，对其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但不应减轻处罚。且上述情节原判均已充分考虑，不应再重复评价。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及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请求维持原判对孙景玉的定罪量刑的意见，应当综合全案情节，依法酌情考虑。其服从原判，申请撤回上诉，拒绝与孙景玉调解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准许。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景玉因与被害人杨某长期存在纠纷，案发当日所驾车辆被被害人撞击、别停，为泄愤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腹部、胸部、头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多处重伤、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公然持刀行凶，社会影响恶劣。自归案后至二审期间，孙景玉对其犯罪行为的危害性、损害后果的严重性始终没有清醒认识，没有采取实际行动弥补被害人损失、化解纠纷矛盾。综合考虑其系犯罪未遂，无前科劣迹，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等情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孙景玉的犯罪行为确给杨某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杨某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孙景玉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卿审判员 李 岩审判员 张爱晓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枝涛书记员马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