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4民初523号 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3号院3号楼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10106597727033J。 法定代表人：张祥，该研究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敏荣，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都督大道财信城，工商注册号：500240000005485。 法定代表人：马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都督大道财信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935485509。 法定代表人：谢永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都督大道25号附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784232167T。 法定代表人：马风生，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钊，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然，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滨河路8号。 法定代表人：马世雄，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运华，该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露，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以下简称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因与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及第三人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以下简称石柱县林业局）环境公益诉讼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5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并于2018年10月15日书面告知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柱县政府）、石柱县林业局。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晋敏荣，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第三人石柱县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运华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5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晋敏荣，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第三人石柱县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运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于2020年7月7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晋敏荣，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告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钊、刘菲然，第三人石柱县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停止违法侵占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损害环境公共利益等违法行为；2.判令被告消除危险，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对自然保护区的环境风险；3.判令被告恢复原状，尽快修复违法破坏的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的自然生态原貌；4.判令被告共同赔偿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共计1000万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5.判令被告共同承担评估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共计15万元（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前三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的人工建筑和硬化公路，并将第五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5万元（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进一步明确其前三项诉讼请求为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的硬化公路及现场仍保留的四栋厂房；因该四栋厂房属于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所有，故申请追加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第三次庭审中，原告最终将其前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的硬化道路及四栋厂房，将其第五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合理的律师费30万元，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13686.11元（已发生）。 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提起诉讼依据的事实与理由：1.石柱县政府于2009年4月批复设立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又名“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该保护区位于重庆石柱县西沱镇长江岸边，距离长江干流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该保护区位于长江一级支流水磨溪两岸2公里范围内，主要保护湿地生态系统和以荷叶铁线蕨为代表的野生动植物资源。由于荷叶铁线蕨属于极危物种，所以具有重要的生态环境意义。该保护区地处三峡库区腹地，总面积约2.4万亩，生态地位十分重要，还是武陵山区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水源涵养地重要生态功能区。随后该湿地自然保护区已进入国家保护区名录之中。2.2011年6月起，被告作为当地移民生态工业园业主，擅自占用大量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区域兴建移民生态工业园基础设施。将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在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水磨溪以东所占土地全部整平，违规侵占保护区共计5045亩土地，占到保护区总面积的20.9%。导致该保护区区域原有地形、地貌大幅改变，地表植被全部破坏，保护区核心区内的部分河段河道变窄，自然生态环境遭到明显破坏。3.2016年11月中央环保督查和“绿盾2017”专项行动，在发现该问题后，要求认真整改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存在的环境问题。重庆市环保局2018年1月29日也专门致函要求切实加强该自然保护区管理工作，加大督查整改力度，对生态破坏行为严肃查处，对监管不力的单位和个人要予以问责。但是被告并未落实整改，违法建设也没有停止。相反还计划重新规划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的范围，企图“瘦身”保护区，把违法占用的部分划出保护区范围。4.2018年6月14日央视焦点访谈以“工业园建到了保护区”为题，对被告肆意破坏自然保护区的行为进行了专题报道。国家环保部要求停止一切破坏自然保护区环境的开发与建设。当地政府部门领导表态加强整改，恢复保护区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植物保护条例》的规定，第三人为自然保护区的设立、管理、保护的主管单位，与本案所涉保护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5.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了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的严重破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对因破坏生态等违法行为给环境公益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侵权责任，包括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及承担原告的鉴定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6.原告是2012年6月依法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部门注册成立的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至第五条的规定，具有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7.根据现场查勘的情况来看，位于保护区的四栋厂房以及附属设施没有拆除。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与该厂房原来的产权人签订了西沱工业园拆迁协议，按照协议内容该厂房应由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予以拆除。但该管委会并未拆除四栋厂房，故请求追加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为被告。综上，原告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全部侵权法律责任，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社会公共利益。 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共同答辩称：1.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本案应是环境行政公益诉讼案件，原告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是错误的。3.工业园区设立经过了国家批准，建设也是根据政府的要求进行的，本意是为了发展当地经济。经中央环保督查和“绿盾2017”专项行动后，被告在2015年5月就彻底停止建设，已经停止了侵权和侵害。随后成立了整改小组，按照国家和政府的要求，编制了整改措施和方案，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拆除了所有建筑物并进行生态修复，目前已基本修复完毕；根据要求委托国家林业局华东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制定了《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该方案经过了专家评审，也通过了行政评审，并且报送了石柱县林业局和重庆市政府，重庆市政府于2018年9月同意该修复方案，现该修复方案已具体落实到位。石柱县水磨溪湿地原系农耕区，该农耕区在保护区成立之前也是有公路的，被告提供的图片可以看出该保护区过去的状态，保护植物荷叶铁线蕨是生长在山上的岩石上，原告诉请拆除的公路对荷叶铁线蕨的影响是极其有限的。4.原告诉请拆除公路应不予支持，即便本案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也不应支持。被告在2018年5月就停止了侵害，实际上不需要法院来责令停止侵害，被告也已按照相关要求尽力修复受损生态环境。5.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因原告未缴纳鉴定费无法确定具体数额，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6.厂房的主要建筑物位于实验区，并未在核心区和缓冲区，在征求重庆市和国家有关部门的许可下，厂房保留是为了转型保护湿地，生态修复方案对此有明确说明，转型利用更有利于保护区的环境保护，故原告诉请拆除厂房的请求也不应支持。7.原告第五项诉讼请求中，生态服务功能期间损失的鉴定费尚未产生，已产生的是对公路、道路所在保护区的位置所涉的鉴定费，但该费用是由原告提起诉讼产生的，基于其请求不能成立，该鉴定费用也应由原告负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不合理，也应该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答辩称：1.本案应当属于环境行政公益诉讼，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建设工业园区属于行政行为，收购厂房也属于行政行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5日向石柱县政府作出渝检〔2018〕1号检察建议书认定，本案为石柱县政府在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规划建设工业园区而对生态造成破坏，并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渝检行公结〔2019〕1号结案决定书，由以上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可知，本案应系行政公益诉讼，应适用行政诉讼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行政行为的主体为石柱县政府，并且认定水磨溪湿地的生态修复工作已经达到了良好的效果，已经予以结案，法院不应对此事进行重复处理。2.即使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事公益诉讼，原告及被告主体仍不适格。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提起公益诉讼的法定条件，其并未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并未实际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也未证明其五年期间无违法记录，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体资格符合环境保护法、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无权提起本案诉讼。3.原告选择的被告主体有误，原告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临港公司和鸿盛公司并非适格被告，虽然临港公司以及兼并临港公司的鸿盛公司是工业园区的业主，但其业主身份是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确立的，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并无设立工业园区的职权，只是根据相关行政机关的指派和委托，接管了工业园区，原告诉请指向的对象系建设工业园区的行政管理行为，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并非该行为的实施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系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给予合理补偿的行政管理活动，并非行政行为实施的主体，其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拆除的厂房属于在建工程，所使用的土地仍登记在量劲公司名下。原告诉请拆除的道路中，太谭路属于西沱镇人民政府建设项目，通乡公路属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局建设项目，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及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均并非原告要求拆除厂房及道路的权利人，三被告未构成侵权。4.即使不考虑原告、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无法得到支持。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不应当承担服务功能损失的赔偿责任；案涉《生态修复方案》专业科学，且修改后已由全部专家审核通过；四栋厂房和道路符合公益教育和民生需要，应当予以保留；服务功能损失需以存在损害为前提，同时赔偿金额应当经过明确、具体、科学的计算，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仅规定了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可以由人民法院结合相关因素和意见予以合理确定，却并没有规定法院可以合理确定服务功能损失，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石柱县林业局述称：1.由于申请设立水磨溪自然保护区的相关资金没有批复下来，事实上该保护区一直没有建设。基于在该保护区建设工业园区，第三人石柱县林业局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行政责任，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2.案涉《生态修复方案》已经过专家评审，重庆市政府也已经同意，原告若有异议应该提交证据佐证其异议。此外，同意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及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辩请求和理由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20日，重庆市林业局湿地保护中心邀请重庆市内外专家和市级相关部门领导组成评审组，对《石柱县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进行了评审，并形成相应的评审意见。2009年3月，国家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院作出《重庆三峡库区湿地自然保护区石柱段湿地保护与恢复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2009-2010年）》。2009年3月31日，石柱县林业局向石柱县政府提交《关于建立石柱县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的请示》（石林文〔2009〕33号）。2009年4月7日，石柱县政府作出《关于建立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的批复》（石柱府发〔2009〕79号），批复内容为：“一、同意建立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该保护区涉及西沱镇太平、竹景山、南坪和玉石四个村，面积1529.49公顷。二、请认真编制保护区规划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网站于2012年8月24日发布的《重庆市自然保护区名录（截止2011年底）》显示，水磨溪湿地为内陆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 2009年9月16日，石柱县政府作出《关于移民生态工业园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石柱府发〔2009〕185号），载明：“县经贸委：你单位委托重庆大学城市规划与设计研究院编制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移民生态工业园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经县规划委员会专题会议审定，原则同意该规划，现批复如下：一、同意该规划确定的规划范围……。二、同意该规划确定的用地规模……”2009年9月21日，重庆市特色工业园区规划建设领导小组向石柱县政府作出《关于明确石柱三峡库区移民生态工业园规划四至范围的批复》（渝园区领导小组〔2009〕19号），批复同意石柱三峡库区移民生态工业园规划面积为3平方公里，其四至范围为东至石西路，南至太平桥，西至水磨溪河，北以长江为界。2011年5月20日，石柱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移民生态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石发改审〔2011〕40号），批复内容为：“一、项目名称：石柱县移民生态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二、项目业主：石柱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三、建设地址：石柱县移民生态工业园区内；四、建设内容和规模：该项目用地面积约6075亩，建设内容包括场平、道路、给排水管网、电力、通信、燃气管网绿化及其他基础设施建设。” 2011年6月，工业园征地拆迁和场地平整等工作启动，工业园建设基本在保护区内进行。2013年3月27日，石柱县财政局作出《关于同意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兼并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石财〔2013〕117号），载明：“同意将石柱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整体合并至石柱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石柱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石柱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接管，将石柱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予以注销。”但临港公司至今未注销。2014年5月，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基本完成。 2016年11月，中央环保督查和“绿盾2017”专项行动要求石柱县认真整改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存在的环境问题。2018年1月29日，重庆市环保局致函要求石柱县切实加强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工作，加大督查整改力度，对生态破坏行为严肃查处，对监管不力的单位和个人要予以问责。 2018年5月4日，石柱县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成立石柱县配合国家生态环境部和市政府调查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石府领导小组〔2018〕9号）。2018年5月15日，石柱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问题整改工作方案的通知》（石柱委办〔2018〕51号），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整改的指导思想、整改目标、整改措施、工作要求制定了工作方案。2018年5月17日，石柱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成立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石柱委办〔2018〕50号），决定成立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 2018年6月4日，国家生态环保部就“石柱县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违规开发建设问题突出，督查整改工作落实不力，自然保护区监督管理不到位，导致保护区生态环境破坏严重，影响恶劣”为由约谈石柱县委、县政府并形成约谈纪要。 2018年6月14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以“工业园建到了保护区”为题，对案涉修建工业园区破坏自然保护区的行为进行了专题报道。 2018年6月15日，石柱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的通知》（石柱委办〔2018〕66号），就限时整改生态环境部指出的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问题和石柱县自查发现的问题制定工作方案。 2018年7月15日，石柱县委、县政府委托国家林业局华东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制定了《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2018年8月4日，石柱县政府召开《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专家评审会，会议听取编制组汇报后，经审查、质询和讨论，形成了相应的评审意见。评审委员会同意通过该生态修复方案，认为该方案可以作为保护区生态修复的依据，要求根据专家审查意见及建议修改完善后尽快启动执行，并建议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更多体现《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湿地保护修复制度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6〕89号）湿地保护修复制度中的自然修复原则、进一步匡算投资估算项目额度及组成比例是否符合工程量实际情况。2018年9月，国家林业局华东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经修改后形成《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定稿。该生态修复方案共计十一章，包括总论、区域概况、现状与修复必要性分析、总体思路与布局、东北部工业园生态重建工程、中部河流湿地重点修复工程、西部南部生态综合保育工程、投资估算和效益评价、保障措施、环境影响评价、下一步工作建议。并附统计表、保护区违规项目照片一览表、相关文件、项目评审意见及专家名单等附件以及相关附图。第八章投资估算和效益评价载明：“本项目总投资估算为5819.92万元，其中工程费用4973.18万元（包含东北部工业园区生态重建工程258.44万元、中部河流湿地重点恢复工程2756.24万元、西部南部生态综合保育工程1460.00万元、基础设施238.49万元、信息化及监测项目260.00万元）；其他费用569.60万元；预备费277.14万元。注：本估算未包括设施的拆除、补偿等费用。”附件3保护区违规项目情况一览表载明：“序号11：项目名称为重庆量劲科技有限公司，所属功能区为实验、缓冲（部分围墙），问题分类为开发问题，整改措施为缓冲区围墙拆除，保留主体建筑，改做保护区宣教设施。”另有序号21-25的项目名称涉及保护区内的公路，问题分类除序号22为开发问题外，其余为民生问题，整改措施均为保留。2018年9月15日，石柱县政府作出《关于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有关情况的报告》并报重庆市人民政府同意。 2018年6月5日，石柱县政府印发《关于加强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管理的通告》（石柱府通〔2018〕8号），2018年5月31日，石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进一步完善县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的通知》，单独设立县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为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提供保护、管理及技术支撑服务。石柱县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制定了相应的工作制度。2018年9月25日，石柱县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综合整治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就保护区生态修复任务进行分解并明确了完成时限、验收标准、牵头领导、牵头单位、责任单位等。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石柱县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有关问题整改工作并形成共计十期会议纪要。2018年10月19日，石柱县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水磨溪宣传警示教育牌制作安装方案》《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人工造林作业设计方案》并形成2018年第76期会议纪要。 鸿盛公司、临港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庭审中提交的证据4-8及其证明目的主要如下：鸿盛公司、临港公司提供证据4证明石柱县林业局支付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编制项目费用共计142.5万元。鸿盛公司、临港公司提供的《鸿盛公司西沱生态工业园搬迁补偿开支明细》及其相应支付依据（证据6）证明其借支给园区管委会支付西沱量劲公司、庆豫公司、德兆公司等拆迁补偿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67035600元。鸿盛公司、临港公司提供的统筹开支《明细分类账》及其相应支付依据（证据5）证明其支付生态园土地例行督查整改工程款、河道两旁硬化水泥清理费、水磨溪湿地修复整改覆土工程款、生态园太平桥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河道挡墙赔付费等费用共计2978539.78元。鸿盛公司、临港公司提供证据7证明石柱县整改办统计的保护区内所有养殖场评估费、补偿费、复垦设计费、复垦施工、复绿费共计12283371元。鸿盛公司、临港公司提供石柱县林业局与重庆市禾森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柱县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人工造林项目合同书》（证据8）证明在该保护区进行生态修复人工造林项目支付费用采用总价控制清单计价结算，总价不超过项目中标价8944904元。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对鸿盛公司、临港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支出的相关费用予以认可。 另查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5日向石柱县政府发出渝检〔2018〕1号《检察建议书》，载明：“经调查查明，水磨溪湿地是长江上游具有较强代表性和典型性的自然保护区，该区域具有以野生荷叶铁线蕨为代表的生物多样性特征，被原环境保护部列入《2011年全国自然保护区名录》。石柱县政府规划建设的西沱工业园区面积419公顷，与水磨溪湿地保护区存在部分重叠，面积为336.285公顷。2014年5月，西沱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完工。工业园区存在‘未批先建’‘未批先占’问题，占用大量与保护区重叠土地修建建筑物，严重破坏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生态系统，国家生态环境部约谈石柱县政府后，石柱县政府制定了生态修复方案并开展修复，但修复工作有待继续推进，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生态仍处于持续受损状态……本院认为，为保护生态环境公共利益，向你单位提出如下检察建议：一、制定完善科学合理的生态修复方案。准确掌握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被破坏的现实状况，科学评估对保护区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造成的影响，组织专业机构和人员论证和制定生态修复方案，确保修复效果；二、切实加大修复工作力度。树立‘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理念，协调争取多方支持，采取有效措施，明确整改时限，切实推动生态修复方案的落实，并加强修复后的责任保护区监管工作。请收到本建议书后两个月内，将修复整改情况回复本院。”2019年10月10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行公结〔2019〕1号《结案决定书》，载明：“本院在办理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保护行政公益诉讼一案中，于2018年8月15日向石柱县政府发出渝检〔2018〕1号诉前检察建议书。经审查，该县政府认真落实检查建议内容，邀请专家制定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并按照方案内容全面推动保护区生态修复工作，切实加强保护区监管执法，已经依法履行湿地生态环境保护的法定职责，本案符合结案条件，决定结案。” 再查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提交了社会组织登记证书、章程、起诉前连续五年的年度工作报告书或年检报告书，以及由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无违法记录的声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于2012年6月8日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登记设立，其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章程第四条为：“本单位的性质是民办非企业单位，系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从事非营利性环境科学推广普及和社会环境科研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五条为：“本单位的宗旨是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遵守社会道德风尚。”第十条为：“本单位的业务范围：（一）环保科普知识先进传播方法研究；（二）中国优秀环保科普案例整理和传播；（三）公众环保知识提升方法研究，公众参与环保保护方法研究；（四）环境污染防治方法探索、生态破坏修复方法探索、生态伦理知识研究和推广、动物福利知识研究和推广、环境灾难救援知识研究和推广；（五）其他环保知识研究和推广。” 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保护区2011年6月至厂房、道路等工业区设施全部拆除完毕之时给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失和保护区受到损失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的数额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委托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对石柱县水磨溪自然保护区环境受到损失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数额进行司法鉴定。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来函要求预交鉴定费97.1万元。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交纳鉴定费通知》并于2019年12月30日向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送达，要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在收到该通知后十日内向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预交该鉴定费。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邮寄代理意见一份，认为本案鉴定费用应由被告预交。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又作出（2019）渝四中法委鉴字第12号《鉴定交费通知书》，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认为本案应由被告预交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前述鉴定费97.1万元应由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预交。据此，本院再次通知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预交前述鉴定费97.1万元，请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于收到交纳鉴定费通知后十日内向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预交。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未在规定的时限内交纳鉴定费，本院将根据相关规定按撤回鉴定申请处理。”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于2020年5月10日收到该《鉴定交费通知书》，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按要求交纳前述鉴定费97.1万元。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出具《退件函》，载明“因鉴定费用无法落实致使该案件司法鉴定工作终止，现退还案件工作过程中贵院提交的鉴定材料”。 审理中，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委托重庆市黔江区前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案涉道路、厂房分别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缓冲区、实验区所处的具体位置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市黔江区前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7日作出《重庆市石柱水磨溪县级自然保护区内房屋、道路位置及面积测绘报告》，其中，《重庆市石柱水磨溪县级自然保护区内道路及房屋坐标位置图》显示，原告诉请拆除的道路部分位于该保护区的核心区、缓冲区内，另一部分位于该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原告诉请拆除的厂房全部位于该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因该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为2.5万元，重庆市黔江区前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费函》及发票，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支付该费用。 又查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其诉请拆除的公路为其提交的行走步行图中用三个箭头标注指向的范围，第三次庭审中结合前述坐标位置图进一步将其三个箭头指向的坐标明确为：最下方箭头（水磨小学附近）对应的坐标为J80、J79两个点连线后对应的位置；中间丁字口箭头（竹景山往上）对应的坐标为J52、J53两个点连线后对应的位置；最上方箭头（大冲附近）对应的坐标为J15、J16两个点连线后对应的位置。另外，关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诉请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的四栋厂房，该厂房原权利人为重庆市量劲科技有限公司。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甲方）与中山市和正讯电子有限公司、重庆市量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8年签订《西沱生态工业园量劲科技产业园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就包括案涉四栋厂房在内的重庆市量劲科技产业园的搬迁补偿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第四条双方约定，乙方完成设备搬迁后将房屋及室内装修、构建筑物共计19个及附属设施全部移交给甲方（土地过户给鸿盛公司）。《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对该四栋厂房的整改措施为保留主体建筑，改做保护区宣教设施。石柱县林业局编制了《长江上游生态文明科普宣传教育中心水磨溪湿地专题》方案，并已进行施工。 还查明，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与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案件代理费各为15万元，共计30万元。原告提交的机票、火车票、车票、住宿发票、餐饮发票等票据证明其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13686.11元，经审核，其发生期间均与本案审理过程相关，能够证明其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为13686.1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诉请停止侵权、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即诉请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的公路及四栋量劲厂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3.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诉请被告共同赔偿环境受到损失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共计1000万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4.判令被告共同承担评估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能否成立？现针对上述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无违法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设区的市，自治州、盟、地区，不设区的地级市，直辖市的区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第四条规定：“社会组织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本案中，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是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现无证据证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在起诉前五年内有因从事业务活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受过行政、刑事处罚的情形，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相关，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依据前述规定，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为提起本案民事公益诉讼所提交的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具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另外，本案系环保组织提起的请求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石柱工业园区管委会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案件，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并非对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提出的环境行政公益诉讼，三被告认为本案应属环境行政公益诉讼案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诉请停止侵权、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即诉请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的公路及四栋厂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石柱县政府根据石柱县林业局的请示，于2009年4月7日作出《关于建立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的批复》同意建立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之后该保护区被原环境保护部列入《2011年全国自然保护区名录》。2016年11月中央环保督查和“绿盾2017”专项行动要求石柱县认真整改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存在的环境问题，重庆市环保局2018年1月29日致函要求石柱县切实加强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工作，国家生态环保部2018年6月4日约谈石柱县委、县政府并形成的约谈纪要，重庆市人民检察院2018年8月15日向石柱县政府发出《检察建议书》及其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结案决定书》等事实，加之石柱县委、县政府整改、修复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的相关行为及在修复过程中形成的一系列文件，并且，石柱县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已经挂牌并成立了专门的管理机构。基于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水磨溪湿地应属县级自然保护区，三被告及第三人抗辩石柱县水磨溪湿地并非依法成立的县级自然保护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对占用保护区建设工业园进行生态修复，石柱县委、县政府委托国家林业局华东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制定了《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该方案已付诸实施，实施后保护区内仅保留了原告诉请拆除的公路（道路）和四栋厂房。 关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请求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的公路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重庆市石柱水磨溪县级自然保护区内道路及房屋坐标位置图》显示原告诉请拆除的道路部分位于该保护区的核心区、缓冲区内，另有一部分位于实验区内。石柱县委、县政府委托国家林业局华东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所作《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中明确保护区内公路因涉及民生等问题，提出的整改措施为保留。该意见系专业机构综合各方面情况作出的专业判断，并通过了专家评审会的专业评审，重庆市人民政府亦同意该修复方案，基于上述情况，本院对国家林业局华东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所作的保留公路的专业意见予以认可。此外，根据三被告提交的证据，案涉公路在该保护区成立前已基本形成，本案也无证据表明案涉公路系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修建而成，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均不具有对案涉公路进行处置、拆除的权限。综上，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请求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拆除案涉公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请求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四栋厂房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保护区可以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该条第四款规定：“缓冲区外围划为实验区，可以进入从事科学试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旅游以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活动。”第二十九条规定：“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开展参观、旅游活动的，由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编制方案，方案应当符合自然保护区管理目标。在自然保护区组织参观、旅游活动的，应当严格按照前款规定的方案进行，并加强管理；进入自然保护区参观、旅游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服从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的管理。严禁开设与自然保护区保护方向不一致的参观、旅游项目。”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不得建设污染环境、破坏资源或者景观的生产设施；建设其他项目，其污染物排放不得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已经建成的设施，其污染物排放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排放标准的，应当限期治理；造成损害的，必须采取补救措施。”依据前述规定，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可以进行从事科学试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旅游以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活动，不得建设污染环境、破坏资源或者景观的生产设施；建设其他项目，其污染物排放不得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本案中，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诉请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的四栋原重庆量劲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该厂房原权利人为重庆市量劲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与重庆市量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约定该公司完成设备搬迁后将房屋等全部移交给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该协议已实际履行。《重庆市石柱水磨溪县级自然保护区内道路及房屋坐标位置图》显示该四栋厂房全部位于该保护区实验区内，案涉《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对其整改措施为保留主体建筑，改做保护区宣教设施。石柱县林业局也编制了《长江上游生态文明科普宣传教育中心水磨溪湿地专题》方案并已进行施工，该四栋厂房改做生态文明科普宣传教育中心后，已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建设污染环境、破坏资源或者景观的生产设施”的禁止范畴，而应属于在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已经建成的设施。保留该四栋建筑并改做宣传教育中心，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该四栋建筑不属于自然保护区实验区内应予拆除的对象，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主张拆除水磨溪湿地自然保护区内四栋厂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诉请被告共同赔偿环境受到损失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诉请被告共同赔偿环境受到损失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该损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规定的范围。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对案涉保护区2011年6月至厂房、道路等工业区设施全部拆除完毕之时止这一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的数额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委托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来函要求预交鉴定费97.1万元。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5月6日两次作出《交纳鉴定费通知》并向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送达，要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预交鉴定费。但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预交鉴定费，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出具《退件函》，终止本案司法鉴定工作并将鉴定材料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之规定，本案视为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放弃申请，故本案所涉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数额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 但是，侵权人在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的范围内修建工业园区，给该保护区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是客观存在的，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亦客观存在，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请求相关侵权人赔偿期间服务功能损失，对此应予支持。 关于侵权人的认定，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成立后，临港公司作为石柱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移民生态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石发改审〔2011〕40号）中确定的项目业主，其建设的石柱县移民生态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基本在该自然保护区内进行。临港公司的建设内容损害了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环境，临港公司系直接侵权人。石柱县财政局2013年3月27日作出《关于同意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兼并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石财〔2013〕117号），其内容为同意将临港公司整体合并至鸿盛公司，临港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鸿盛公司接管，将临港公司予以注销。鸿盛公司根据该批复的内容进行接管后，应系项目业主，直至2014年5月工业园基础设施才基本完成，故鸿盛公司也系直接侵权人，亦系批复同意的临港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的接管者和承继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临港公司至今未按前述批复的意见予以注销，作为侵权人不能免除其承担相应赔偿损失的责任。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系行政机关，对辖区内工业园区建设负有行政管理职责，其并未直接实施对案涉保护区生态环境进行损害的行为，不应承担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赔偿责任。并且，原告申请追加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事由只是认为该管委会与其诉请拆除的量劲厂房相关，并未明确提出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应承担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具体理由，据此，原告请求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赔偿案涉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客观存在，侵权人临港公司、鸿盛公司若不赔偿无法弥补该保护区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可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的数额。本院参照该条规定关于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所需考量的因素，对本案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予以合理确定。本案中，《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第八章投资估算和效益评价中涉及保护区内的有关区域的重建、恢复、保育等所需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已按照该生态修复方案积极进行生态修复，并为此承担了相应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以《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修复方案》为基础，结合案涉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等因素，本院确定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应赔偿的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为300万元。该赔偿款项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之规定，用于修复案涉被损害的生态环境。 四、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评估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的问题。 关于评估鉴定费用，本案实际发生的评估鉴定费为委托重庆市黔江区前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作《重庆市石柱水磨溪县级自然保护区内房屋、道路位置及面积测绘报告》而产生的鉴定费2.5万元，该鉴定机构出具了《收费函》及发票。原告已完成证明案涉道路和房屋在该保护区之内的初步证明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鸿盛公司、临港公司作为侵权人要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道路或房屋在该保护区各功能区的具体的位置，故前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2.5万元，应由被告鸿盛公司、临港公司向重庆市黔江区前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 关于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及本案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合理的律师费用30万元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13686.1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律师费30万元，本院以原告该请求为基础，以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应赔偿的期间服务功能损失300万元所占原告诉请赔偿损失1000万元的比例进行合理确定，即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合理律师费用为：30万元×（300万元÷1000万元）=9万元。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13686.11元，经审查，原告提交的票据能够证明其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为13686.11元，且该费用发生期间均与本案审理过程密切相关，系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该差旅费13686.11元。石柱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并非实施案涉侵权行为的侵权人，其对前述律师费及差旅费不承担支付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被告临港公司、鸿盛公司应承担24540元，原告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研所应承担57260元。鉴于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免交诉讼费用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败诉或者部分败诉的原告申请减交或者免交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视原告的经济状况和案件的审理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之规定，考虑到原告的经济状况以及本案的审理情况，本院决定对原告应承担的诉讼费57260元予以免交。 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300万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本院指定的对重庆石柱水磨溪湿地县级自然保护区具有管理职能的单位账户，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 二、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支付合理律师费90000元、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13686.11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鉴定费25000元，由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重庆市黔江区前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540元，由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负担的57260元予以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洪波 审 判 员  万永福 审 判 员  王 宏 人民陪审员  史颖馨 人民陪审员  许光轩 人民陪审员  王贤江 人民陪审员  程祖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谭昕怡 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