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长城路一段2号创业中心109室。 法定代表人：姚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田明，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明，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洪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天街15号负3号。 法定代表人：陈昱蛟，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坚，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勇，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四川国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氏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洪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荒电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氏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于2017年12月15日产生借款行为并形成债务关系，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还款时间应为2018年1月15日和同年月的25日，因此计息时间也在2018年1月15日和同年月的25日。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从2017年1月15日和同年月的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使上诉人的付息时间提前了12个月；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未经双方质证即被采信，二是未追加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洪荒电子公司辩称，1．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判决确实存在笔误，本来可以通过补正裁定的方式更正但上诉人不同意，故上诉费应该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应法庭要求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了《委托合同》，法院即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是否应当追加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有自主决定权，且上诉人也未申请，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洪荒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国氏生物公司、姚勇共同偿还借款16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16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128900元由国氏生物公司、姚勇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国氏生物公司、姚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洪荒电子公司与国氏生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洪荒电子公司向国氏生物公司、姚勇出借100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短期流动资金。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洪荒电子公司将借款转入合同约定的国氏生物公司的账户之日起算，借款分笔转账的，每笔款项独立计算借款期限。合同第七条约定，国氏生物公司若逾期还款应当向洪荒电子公司按月利率4%的标准支付罚息。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若国氏生物公司违约，应当赔偿给洪荒电子公司因实现债权造成的律师费损失等。同日，洪荒电子公司向国氏生物公司转账388000元；后洪荒电子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9日向国氏生物公司转账97000元、485000元。以上3笔共计970000元，由国氏生物公司出具收据。后国氏生物公司未还本息，2019年6月1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二）》，载明国氏生物公司向洪荒电子公司借款1000000元；截至2019年6月底，国氏生物公司欠洪荒电子公司本息合计1680000元；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60日内归还本息，若未按期归还，国氏生物公司应按照实际欠付金额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国氏生物公司的员工胡跃光代姚勇在该协议上签字。 另查明，洪荒电子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与案外人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偿委托洪荒电子公司向国氏生物公司借款。国氏生物公司将收到的970000元用于经营公司。 再查明，洪荒电子公司就本案诉讼与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洪荒电子公司支付已产生的律师费128900元。 一审庭审中，法庭向洪荒电子公司公开心证，若不采信《还款协议（二）》，洪荒电子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洪荒电子公司陈述若法庭确认《还款协议（二）》不发生法律效力，则按照《借款合同》关于罚息约定要求国氏生物公司从2017年1月15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二）》《委托代理合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偿委托洪荒电子公司以洪荒电子公司的名义向国氏生物公司借款，国氏生物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洪荒电子公司与国氏生物公司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 首先，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虽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二）》载明的本金均为1000000元，但洪荒电子公司将利息预先扣除，向国氏生物公司实际分3次转款共97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970000元。国氏生物公司应当于3笔借款实际发生后1个月内归还。 其次，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洪荒电子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9日向国氏生物公司转款388000元、97000元、485000元。双方于2019年6月底结算出的本息共计1680000元，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本院对《还款协议（二）》不予采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借款合同》来确定。 关于违约金问题。《借款合同》约定了罚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4%。该约定系针对国氏生物公司逾期还款所产生，从本质上系违约条款，故一审法院对洪荒电子公司主张国氏生物公司按照调减后的月利率2%的标准从借款期限届满次日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若国氏生物公司违约则应当承担洪荒电子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本案中，律师费的性质系因国氏生物公司违约对洪荒电子公司造成的损失。洪荒电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28900元是以本息金额1680000元及违约金为标准计算出来的，但法庭部分支持洪荒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洪荒电子公司应当自行承担部分律师费。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国氏生物公司向洪荒电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为68900元。 关于姚勇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洪荒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显示姚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国氏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洪荒电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8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97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4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国氏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洪荒电子公司支付律师费68900元；三、驳回洪荒电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2元，由洪荒电子公司负担5000元、国氏生物公司负担6442元。 二审中，国氏生物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国氏生物公司资金流水，拟证明国氏生物公司的资金流入了刘开春私人账户；2．公示系统打印的国氏生物公司、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两公司的关联性，国氏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洪荒电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付款回单显示是ATM取款，并不能证明现金的去向；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国氏生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从借款转入本合同约定的国氏生物公司的账户之日起算，借款分笔转账的，每笔利息从借款转入国氏生物公司账户之日分别起算。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洪荒电子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9日向国氏生物公司转款388000元、97000元、485000元，故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相应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分别从转款之日起算，二审中双方对应从转款之日起算利息均无异议，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表述问题，本案中洪荒电子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二）》在双方结算本息后以结算金额为依据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因结算本息金额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未采信该金额并无不妥，但是协议其余条款并不因此而无效。洪荒电子公司仅主张违约金的前提是已经结算了本息，故其实际主张包含了利息、罚息及违约金，而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分别具有不同的含义，起算时间也不相同，一审判决分述了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但主文统一表述为违约金理解上容易造成歧义，故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二、关于程序问题。1．关于《委托合同》是否质证的问题，经当庭核实并翻阅一审卷宗，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委托合同》进行了证据交换，国氏生物公司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应否追加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当事双方对借款事实确认无误，案件事实清楚，无需追加四川赛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所述，国氏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国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洪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7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8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97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4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重庆洪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重庆洪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