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帅，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图，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蒋帅因与被上诉人蓝图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8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帅，被上诉人蓝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名誉权事实成立。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提及的证据事实清楚，且一审法院审理态度有问题，当庭审时让上诉人同事出庭或是举证，上诉人按照相关要求进行了举证，且被上诉人一直在骚扰上诉人朋友、同事等。因此上诉，请求按一审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重新审理。蓝图辩称，我不认可蒋帅的任何诉讼请求。第一，我和父亲因为奶奶生病住院费用的问题于2019年6月份上蒋帅家里讨要欠款，因讨要方式不妥，蒋帅报警至东高地派出所，派出所警察经过现场调解，最终因为有我和他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在手，讨要无果，所以此事作罢。随后我不服从他在民事调解书上提供的无业状态，不服从理由是蒋帅以无业为由每个月仅还款600元，分11期还清所有还款。因此我在微博和微信上找到了他的工作单位“中影之星”的账号，通过对他公司的账号信息进行浏览，发现自2018年5月至今，他一直就职于该公司，担任讲师职务，并未出现无业状态，鉴于此我发现他不但对我隐瞒了他在职的事实，也对我的律师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承办法官隐瞒的事实，有欺骗的嫌疑，故由于愤怒的情绪，于2019年8月份在蒋帅的公司微博账号上发过“蒋帅是骗子”之类的言语，因为这是有事实根据的，所以我不承认这是对他的网络攻击行为。而自2019年6月至今，本人未和他发生过任何联系，包括多次在小区内碰见他的母亲，也从未搭理。故也不承认有过对他的任何骚扰行为。在本案一审的庭审中，其辩称当时处于停薪留职状态，但是却未提出相关证据进行证明其说法，故对他的辩词的真实性深表怀疑。第二，关于要求我赔偿50万元的损失问题，“50万元”是根据什么而来的？是否有计算依据？在一审的庭审中，法官要求其提出这笔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和理由，其并未提出，故无法支持该诉讼请求。第三，诉讼费用也不应当由我承担。关于本案的事实，我需要阐明。本人于2016年12月和蒋帅相识并交往为朋友关系，在交往期间，他用了不真实的语言骗取我的同情心，先后总共借他21万元钱，这笔钱有一大部分是因为他的提议，通过网贷把钱借出来给他用。这件事已经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法院处理时有调解书为证。因为蒋帅的提议，让我欠下多笔网贷，为了偿还高额网贷，我曾经多次向他讨要欠款，但都无果而告终。随后为了还贷，采取了“以贷还贷”的方式来还网贷，但是维持不了多久，我只好背着我的父亲向我的爷爷奶奶借钱还网贷，随后我奶奶于2017年7月因突发脑梗死住院，一直到她于2019年8月去世，在这两年间，家里的花销基本都在我奶奶的住院治疗和护理的费用上了，可拿的钱也在减少，导致使我和我的爷爷奶奶的生活变得拮据，最终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我通过和朋友的聊天，得知蒋帅也曾经和他人借过不少钱，但都没有主动还过钱，甚至有一位朋友多次向蒋帅讨要欠款，蒋帅却跟他玩消失，让那位朋友最终也没有拿到那笔欠款。因为其他人借给蒋帅的钱款没有我借给蒋帅的多，所以也就没有采取法律手段要回欠款，并和蒋帅断开了联系。而我的损失数额比较大，所以采取了法律手段。因为我采用法律手段要他还钱不明显，他仅以无业状态为由每个月600元的还款支付给我，使我在2019年8月初发现他仍在原单位工作之时，又赶上我奶奶的病危和去世，这期间我的网贷还款仍然处于困境中，当时尚有15万元网贷未还清。所以，伴随着被他欺骗的愤怒情绪和我奶奶病情严重产生的悲伤情绪，两种情绪的交叉影响下将这一切归咎于蒋帅对我的情感欺骗和巨大的精神伤害，我在忍无可忍、愤怒的状态下，万般无奈地以在“中影之星”微博账号上留言的方式去揭露蒋帅欺骗他人，借钱不还的嘴脸，目的在于提醒他就职的公司和社会上的人们不要受到蒋帅的伤害，这不是什么网络攻击，而是事实。这个事实也就回答了我不同意蒋帅诉讼请求的问题。本人是听力残疾人，有残疾证，蒋帅的以上行为是否涉嫌对弱势群体构成伤害？时至今日，蒋帅虽然于2020年4月22日将欠款19万元全部还清，但是这种情况并未减轻我的经济负担，在一次性提前结清网贷和信用卡欠款之后，这笔欠款目前仅剩9万多，而在此之前为了如期还网贷，除了我每个月仅有的6千左右的工资以外，我还从家里（主要是我爷爷的积蓄）拿了21万2千元去偿还网贷。目前我爷爷在江西老家，因为疫情无法返京，待疫情进一步明朗后让老家人把爷爷接回北京，之后便把剩下的9万元全部还给我爷爷，因此尚剩余12万2千的欠款需要我今后按照月工资偿还给我爷爷，按照目前的工资水平，这大概需要将近2年的时间去偿还，所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经济负担仍然比较繁重。而这一切都归咎于蒋帅在2016年12月相识到2018年12月关系破裂这两年期间，多次向我借款，在借光我的积蓄之后又指使我借网贷，从而将网贷所得借款转借给他本人，他虽然多次口头承诺帮我还网贷及相应的网贷利息，但是始终没有兑现这份承诺，我本着友情第一的原则做了很大的让步，才导致我后来通过“以贷还贷”的方式独自承受巨额网贷。在我尚未认清蒋帅对我的欺骗和伪善的真实面目的情况下，我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一次又一次地对他进行了巨大的让步，甚至没有向他索要这两年借款产生的一分钱的利息。因此，蒋帅对我造成的经济上的伤害和损失不会伴随着他对我的欠款的结清而终止。如果蒋帅执意索要所谓的50万元赔偿金，我是坚决不会认同这笔赔偿金的，如有必要，我会另案起诉蒋帅。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图停止对蒋帅的骚扰及网络攻击，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5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罚款。通知单位，计入档案；2.赔偿蒋帅各项损失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的相关情况。蒋帅，工作单位北京中影之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运营有新浪微博账号“超级少年口才教育连锁”、微信公众号“超级少年口才教育总部”。蓝图，新浪微博账号“XXX”，手机号13691**3287。二人原系朋友关系且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二、被控侵犯名誉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情况。蒋帅提供微博界面照片三张，证明蓝图于2019年8月2日8时27分在“超级少年口才教育联盟”一篇微博下方发布一条评论“蒋帅是骗子”，于8月2日8时30分发布评论“蒋帅是骗子！”，于8月4日23时29分发布评论“蒋帅是骗子，必须严惩不贷！”蓝图认可其发布了上述评论。蒋帅提供其拍摄的手机号13691**3287发送的内容为“警惕贵公司教研部讲师蒋帅，他是一个十足的大骗子！”的照片一张，证明蓝图向其同事发送了附有上述内容的短信，但未证明该短信接收者为其同事。蓝图认可上述手机号为其所有，但不认可其发送了上述内容。蓝图提供丰台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调解书及调解笔录一份，证明蒋帅与蓝图之间存在借贷纠纷，蒋帅应给付蓝图款项19.46万元，双方就该款项达成调解协议，蒋帅向蓝图分期还款，前期每月还款600元。蓝图提供微信公众号“超级少年口才教育总部”2018年6月12日发布的推文标题为“公告”的截图一份，公告载明“下面超级少年总部将公布盟校下校教研团队支持工作人员名单：教研部：……蒋帅……”；提供微信公众号“超级少年口才教育总部”2018年6月12日发布的推文标题为“超级少年第五届师训会圆满结束！”的截图一张，文章内图片显示蒋帅参与了此活动；提供微信公众号“超级少年口才教育总部”2019年8月2日发布的推文标题为“超级少年第6届少儿口才老师师训会圆满结束啦|做口才培训我们是专业的”的截图一张，文章内有蒋帅参与现场培训的照片及蒋帅的简介。三、蒋帅主张维权经济损失的依据。蒋帅主张因蓝图对其侮辱诽谤导致客户流失造成经济损失5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在本案的审理期间，蓝图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定：1.申请公安机关立案调查被反诉人的欺骗行为，追究其刑事责任；2.一次性偿还欠款余款187000元；3.赔偿反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以下两点：一、蒋帅所主张的涉案微博及短信内容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蒋帅名誉权；二、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蒋帅与蓝图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均承认在签署关于民间借贷调解书时蒋帅称自己处于无业状态，因此无法一次性偿还债务。后蓝图在蒋帅任职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及微博账号中发现蒋帅的照片及相关介绍，蒋帅称其在签署调解书时处于停薪留职状态，后又恢复原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蒋帅并未提供其处于无业状态的相关证据，即便处于停薪留职状态，该状态也并不等同于无业，蒋帅在签署调解书时称自己为无业状态与事实不符，此情节导致蓝图同意蒋帅前期还款额度较低，当蓝图发现蒋帅仍可能在原单位工作时，心理上产生被欺骗的感受也是人之常情，蓝图在蒋帅公司微博账号发布的评论确实主观态度明显，但不存在故意捏造事实或者明显侮辱的情形，未构成对蒋帅的诋毁和诽谤。另外，关于蒋帅提交的手机短信，由于无法确认接收人，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条短信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蓝图不构成对蒋帅名誉权的侵害，驳回蒋帅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蓝图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蓝图提交的反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都是基于二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事实不同，一审法院依法对蓝图提起的反诉不予受理，蓝图可另案起诉。根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蒋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是2019年3月22日的微博截图，拟证明微博账号为“XXX账号”的用户私信上诉人朋友说其“涉嫌诈骗，已被起诉！”。被上诉人蓝图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证据二是2020年6月21日至7月1日被上诉人蒋帅的手机短信截图，该证据显示手机号13691**3287的用户在短信中陈述“去年那会儿在网上的留言，我承认我有责任……”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和解过程中承认侵权事实。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认可有责任的事实仅指在上诉人公司微博账号下的留言，否认其他被诉行为。本院认为，证据一属于一审起诉前就形成的证据，上诉人未提出逾期举证的合理理由，且该言论亦非一审起诉时上诉人主张的被诉事项，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能够说明被上诉人有认错和解的意思表示，但是不代表自认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犯名誉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微博及短信是否侵犯蒋帅名誉权。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具体到本案，蓝图与蒋帅因民间借贷纠纷中产生争议，蓝图因认为受到欺骗而发布了“蒋帅是骗子”的微博评论；蓝图发布相关微博评论系其泄愤情绪的表达，的确存在不妥之处，但结合双方之前的争议来看，不能认定蓝图捏造事实或者明显侮辱蒋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蓝图侵犯蒋帅的名誉权的结论。关于涉案短信，因无法确认其真实接收人及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蒋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蒋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