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新华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7782509599。 法定代表人:彭小林，系执行董事。 管理人: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王健。 诉讼代表人:张丽红、叶昇，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红，女，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景宁县人，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礼剑，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丽红因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1127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问题。当事人进行诉讼都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这本毋须多言，但一审法院恰恰曲解了上诉人的事实和请求，未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考察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法律关系的正当性、合法性，无视证据，草率地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首先，虽然已生效的（2017）浙1127民初32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协议约定，因房屋买卖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昌盛公司自愿给其折抵2017至2019年三年房租。但上诉人认为，折抵房租的前提是双方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本案所诉争的时间段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租赁关系。因此，在确定案由时，一审法院也以占有保护纠纷为案由立案。同时，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上诉人公司破产申请案，并指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已于2018年2月18日依法解除。该事实也已被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既然双方间不存在租赁关系，那么折抵房租的前提和法律基础已不复存在。其次，2017年12月18日，景宁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上诉人公司破产申请案。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企业的资产属于全体债权人，而不再属于昌盛公司。原调解协议是昌盛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进入破产程序后，昌盛公司已经没有能力以自己的财产履行原调解协议。未履行完毕的债务应当转化为普通债权，债权人应向管理人申报后，统一参与破产分配。但一审法院却要求用属于全体债权人的财产去履行原公司的调解协议。显然属于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最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3月1日就房屋定金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70万元，于2018年11月7日就装修损失、违约金等向管理人申报2315759元。经管理人审核，债权人大会(债权人委员会会议)审议，并经景宁县人民法院裁定确认，被上诉人的债权为3951617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管理人处申报的债权，不仅包含了浙1127民初327号调解书所确定的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270万元的购房定金，而且包含了该调解书确定的因房屋买卖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显然，在选择实现债权的途径上，被上诉人选择了债权申报，并通过破产程序受偿的途径来实现。管理人依法查明事实后，对其债权进行了确认，债权人大会表决通过并经一审法院裁定确认。现被上诉人在向管理人主张债权的同时，又主张以原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方式实现债权，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不仅会导致被上诉人重复受偿的结果，也实际上推翻了原已生效债权确认裁定的效力。同时，虽然原调解协议有效，但由于上诉人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导致原协议由于履行不能而终止。因此，被上诉人要实现其债权的唯一途径只有通过参与破产程序。在被上诉人选择通过破产程序来实现其债权后，一审法院枉顾该事实，仍认为上诉人仍应继续履行原调解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企图既通过债权申报的途径来实现债权，又通过抵扣来减少损失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昌盛公司自愿给被上诉折抵房租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此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不仅无视生效法律文书的合法效力，而且严重损害广大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沈丽红辩称，案涉房屋的租金问题，在（2017）浙1127民初327号案件当中作了最终的处理，因房屋买卖造成沈丽红的损失，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同意给沈丽红现承租的房屋折抵，应视为答辩人已经支付了2017年至2019年三年租金。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另行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458596元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58596元（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参照原《房屋租赁合同》标准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原、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位于景宁县××街道××路××号房屋的二楼以上部分，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25年10月31日，前五年每年租金35万元。2016年10月11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位于景宁县××街道××路××号房屋整体作价1200万元卖给被告，被告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270万元定金。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沈丽红向本院提起（2017）浙1127民初327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4月17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解除双方间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沈丽红房屋买卖定金270万元；因房屋买卖给沈丽红造成的损失，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自愿给其折抵2017至2019年三年房租。2017年12月18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原告公司破产申请案，并指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被告分别于2018年3月1日、2018年11月7日就购房款、装修损失及购房违约金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确认其购房款债权为270万元；购房违约金及装修损失债权为125.1617万元（其中装修损失63.9670万元，2018年2月18日至2019年底的违约金折抵租金61.1947万元）。原告公司申请破产案被受理后，被告一直使用案涉房屋。2019年6月6日，案涉房产被司法拍卖给案外人。2019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2019年景昌破管字第（16）号《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关于交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催告函》，该函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原、被告间的租赁关系已于2018年2月18日依法解除，要求被告于2019年7月31日前按照每年35万元租金的标准交纳2018年2月18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458956元等内容。由于被告未能支付以上款项，原告提起诉讼。另，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根据原告的申请，冻结沈丽红在原告处享有的债权受偿分配款项中的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裁定受理原告企业破产申请后，原、被告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2月18日依法解除。但此后，被告沈丽红继续使用该房屋至2019年6月6日被司法拍卖给案外人为止。根据本院生效的（2017）浙1127民初32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协议约定，被告因案涉房屋买卖给沈丽红造成的损失，被告自愿给其折抵2017至2019年三年房租。该折抵租金的约定应视为沈丽红已经支付了2017至2019年三年房租。现原告要求被告另行支付此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9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均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沈丽红向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及景宁法院声明放弃已在破产案件中申报的“2018年2月18日至2019年底的违约金折抵租金61.1947万元”损失之债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原告企业破产申请后，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2月18日依法解除。根据原审法院（2017）浙1127民初32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协议约定，上诉人因案涉房屋买卖给沈丽红造成的损失，自愿给其折抵2017至2019年三年房租。该折抵租金的约定应视为沈丽红已经支付了2017至2019年三年房租。此前因沈丽红将剩余租期折抵后作为债权进行了申报，导致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沈丽红支付继续占有使用房屋的费用。因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沈丽红放弃了该部分已经申报的债权，在此情形下，无需另行支付此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据此，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9元，由上诉人景宁昌盛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刘 斐 审 判 员 邹一峻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