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阳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毕沟村。法定代表人：李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毕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毕沟村。法定代表人：毕国强，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帆，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瑜骏，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洛阳阳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毕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毕沟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张迪，被上诉人毕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毕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帆、马瑜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毕沟村委会诉讼请求，支持阳光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毕沟村委会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土地用途为农林种植、养殖、农林观光旅游、农家乐、农业林业科教基础等。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不一致，是因为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合同缺少使用用途这一重要因素，双方另行签订的有土地使用用途的合同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此履行。2.合同备案不是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备案合同与未备案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备案合同效力大于未备案合同效力错误。科技园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在阳光农业公司提交的合同中进行了签字确认，两份合同具有同等效力。3.阳光农业公司在洛龙区发展改革委员会备案的《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中明确记载了阳光农业公司利用流转土地进行开发的具体用途，与2011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使用用途一致，证明该份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4.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流转合同》有效错误。两份《土地流转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的是阳光农业公司提交的合同。2017年10月，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涉及的土地变更为基本农田，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阳光农业公司因合同无效，没有向毕沟村委会支付租金、违约金、赔偿损失的法律依据。因《土地流转合同》无效，致使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阳光农业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毕沟村委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毕沟村委会应当向阳光农业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土地租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毕沟村委会辩称，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以该合同为准，符合实际情况。1.阳光农业公司认为其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是错误的。该合同未在毕沟村委会留存，且未按照相关规定在政府部门备案。而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在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备案，该份备案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2.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备案合同，也是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合同，且阳光农业公司依据该备案合同享受了相关政策补贴。3.阳光农业公司提交的《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恰恰证明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是无效合同。二、阳光农业公司称《土地流转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自愿签订，应为合法有效。2.《土地流转合同》约定阳光农业公司应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案涉土地是否由一般农田调整为基本农田不影响《土地流转合同》的履行，也不导致合同无效。3.阳光农业公司自2011年以来均将土地用于农业用途，目前仍在正常使用。三、阳光农业公司长期拖欠毕沟村委会土地流转费不予支付构成违约，其要求毕沟村委会退回多支付的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阳光农业公司拖欠土地流转费的行为给毕沟村委会造成巨大损失，严重损害了村民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阳光农业公司向毕沟村委会支付拖欠的一年租金352万元（依据合同亩数，租金暂计时间段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之后租金暂不计算）；2.依法判令阳光农业公司赔偿毕沟村委会各项损失20.6万元（损失数额以352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损失计算至租金全部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阳光农业公司向毕沟村委会支付双方约定违约金50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由阳光农业公司承担。阳光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阳光农业公司与毕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２.请求依法判令毕沟村委会向阳光农业公司返还土地租金88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毕沟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阳光农业公司明确反诉请求第二项为：请求依法判令毕沟村委会向阳光农业公司返还土地租金800179.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沟村委会提交《土地流转合同》一份，载明：2011年5月20日毕沟村委会作为出让方（甲方）、阳光农业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受甲方村民的委托向乙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主要合同条款为：一、土地流转方式，甲方流转的土地已经取得家庭承包方式农户的委托，向乙方以出租方式流转；二、土地流转的方位、面积、期限，流转土地所在方位为毕沟村所有土地。流转的土地面积为四千亩，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流转的期限分四期，第一至三期分别为20年，第四期为10年，合计为70年；三、流转土地数量、租金标准，甲方将土地四千亩流转给乙方经营，土地流转费根据质量等级以实物小麦计算，土地质量等级“好”按每亩每年800斤小麦计算；土地质量等级“中”按每亩每年750斤小麦计算；土地质量等级“差”按每亩每年700斤小麦计算；四、付费方式及时间，土地流转费以当年支付流转费时市场中等小麦价格折算成现金，由洛龙区金土地种植专业合作社进行兑付；土地流转费支付时间：第一年（即2012年）的土地流转费在签订“委托书”时支付；第二年（即2013年）及以后的土地流转费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按合同约定收取土地流转费，在不影响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情况下，协助乙方按合同行使土地经营权，负责协调与其他农户之间发生的用水、用电、治安等方面的纠纷，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或占用流转给乙方的土地；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流转的土地上享有自主生产经营权、管理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无偿使用流转土地上的道路及相关设施并适当改造（作为甲方对“差”等级土地的补偿）；流转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造成经济损失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依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交纳土地流转费；加强安全生产，防止事故发生，因事故造成损失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七、合同的变更与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①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又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②订立本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的；③因不可抗力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八、违约责任，1、甲方无正当理由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单方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经乙方指定专业评估公司评估，由甲方赔偿乙方全部损失；2、乙方违背合同条款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赔偿甲方全部损失；3、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并承担违约金500万元。合同签订后，毕沟村委会向阳光农业公司交付了土地。阳光农业公司已向毕沟村委会支付租金至2017年12月31日，自2018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未予支付。本案审理中，阳光农业公司另提交《土地流转合同》一份，其上载明的流转土地用途为农业用途，具体用途为农林种植、养殖、农林观光旅游、农家乐、农业林业科教基地等。除此之外，合同的其他约定内容与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阳光农业公司称自2017年10月合同所涉的土地的性质变更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确认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要求毕沟村委会返还部分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的土地租金800179.34元。一审法院向洛阳市××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调取备案的合同，合同文本内容与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合同内容一致，且该办事处说明阳光农业公司向上级争取相关补贴政策亦依据该备案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毕沟村委会、阳光农业公司双方持有的合同中对流转土地的用途约定内容不一致，而备案于洛阳市××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的《土地流转合同》内容与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合同一致，合同中土地流转用途未予明确约定，关于受让方即阳光农业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明确阳光农业公司“在流转的土地上享有自主生产经营权、管理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依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交纳土地流转费”,且根据洛阳市××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证明阳光农业公司亦系根据该备案的合同享受相关补贴政策，因此合同内容应以在洛阳市××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备案的合同为准。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内容，阳光农业公司在流转的土地上享有自主生产经营权、管理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即使案涉土地的性质已变更，阳光农业公司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阳光农业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行使承包经营权。综上，对阳光农业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其与毕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并要求毕沟村委会返还2017年10月之后的土地租金800179.3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光农业公司仍实际占用案涉的土地，阳光农业公司未向毕沟村委会支付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土地租金，合同约定土地流转费应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现毕沟村委会起诉要求阳光农业公司按照每年每亩小麦800斤即每亩租金88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4000亩土地的租金共计352万元，阳光农业公司对该租金计算方式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毕沟村委会主张的租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阳光农业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毕沟村委会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阳光农业公司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阳光农业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因毕沟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损失，且就阳光农业公司逾期支付的租金已计算了相应的利息，因此对于毕沟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50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阳光农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毕沟村委会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租金352万元；二、阳光农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毕沟村委会的损失，损失以租金35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阳光农业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毕沟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阳光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72882元，由毕沟村委会承担43482元，由阳光农业公司承担29400元；反诉受理费6300元，由阳光农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阳光农业公司提交证据一，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于2017年8月被划定为基本农田，阳光农业公司无法按照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证据二，视频及照片，拟证明2019年3月、7月毕沟村委会村民围堵阳光农业公司大门、哄抢物资。证据三，照片，拟证明毕沟村委会随意占用案涉土地修建道路、破坏苗木，案涉土地因阳光农业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管理而荒草丛生。毕沟村委会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公证事项是保全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方向，土地性质应由登记主管部门证明。合同约定阳光农业公司应在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土地性质是否调整不影响使用。证据二、三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不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如何认定问题。经查，2011年5月20日，毕沟村委会与阳光农业公司签订两份《土地流转合同》，阳光农业公司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除第二条流转土地用途为农业用途，具体用途为农林种植、养殖、农林观光旅游、农家乐、农业林业科教基地等外，其他约定内容与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经一审法院向洛阳市××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调取备案合同，与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内容一致，且阳光农业公司依据该备案合同享受了相关补贴政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毕沟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并无不当，阳光农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其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阳光农业公司未按时交纳案涉土地流转费，一审法院判决其交纳土地流转费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阳光农业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无效并要求毕沟村委会返还租金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阳光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2元（含反诉11820元），由上诉人洛阳阳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杨献民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