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城市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芒山路与欧亚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706699837Y。负责人：袁启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峰、贾钦（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新面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总部经济楼。法定代表人：王保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法，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南盛腾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永宿路铁路西2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陈明彦，总经理。原审被告：陈明彦，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原审被告：王平，女，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城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永城市支行）与被上诉人河南永新面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面粉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盛腾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粉业）、原审被告陈明彦、原审被告王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峰、贾钦，被上诉人永新面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保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盛腾粉业、陈明彦、王平经合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发行永城市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永新面粉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为本案主要是借新还旧，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合同，未征得担保人同意，并以这个理由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9年11月25日，上诉人将贷款合同约定的350万元按照借款合同的期限如约拨付给盛腾粉业的借款账户，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至于盛腾公司用该笔款项做什么，上诉人无法监管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由于盛腾公司和担保人协商以后，从我们的借款账号汇到还款账号，我们也无法控制盛腾公司，到期后盛腾公司按照自己的意愿偿还借款是另外的法律性质，不是协议变更了合同性质。按照借款合同第7条第1款第1项的约定，粮食购销等贷款由借款人自主支付，我们对该款如果加以干涉，就违背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同时按照盛腾公司自己的意愿，归还借款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行为。2.根据永新面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保正在一审中的陈述意见，充分说明王保正应在2016年11月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该笔借款已挪作他用，并改变了该款的用途。在这个时间点，作为担保人应当主张行使撤销权，而在我们起诉过程中永新公司没有行使自己的权利，按照合同法54条、55条的规定，应当丧失权利。综上，原审法院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承担350万的连带责任。永新面粉公司辩称，1.上诉人忽略了涉案350万元贷款的贷款背景。该款是在债务人盛腾公司原贷的小麦收储贷款逾期还不上，而且库里小麦也没有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这笔贷款成为不良贷款。要追究某些人的责任，在这样的情况下，由上诉人主持召开一个协调会，会议的大致意思是为盛腾公司尽快恢复生产贷一笔款，此背景下因被上诉人也是上诉人单位的贷款企业，在上诉人单位协调下被上诉人才同意为其担保贷款，使盛腾公司尽快恢复生产。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恢复生产，而不是偿还原贷款项。2.被上诉人和盛腾公司都是上诉人单位的贷款企业。按每一年的贷款约定，所有企业的账户和资金流向都在上诉人的监管之下，每一笔资金流动都能显示，按约定可以随时扣划贷款企业户的钱。所以上诉人提到的无权扣划是被上诉人或者是盛腾粉业自动偿还，是不符合实际的。3.涉案350万元的扣划的措施，被上诉人为其担保贷款350万，上诉人将款发放到盛腾粉业后不足两个小时直接划走冲抵了盛腾公司所欠的350万元仓储收储贷款，扣划没有通知担保人和盛腾粉业，因此自愿归还是不存在的。4.上诉人与盛腾粉业这笔贷款出现了两个导致借款合同担保无效的情况，即改变了贷款用途，二是用新贷偿还旧贷。这种改变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是不知晓的，因此原审判决书引用《担保法》确认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这一法律适用是适当的。反而上诉人将涉案事实纳入到合同法的撤销权的问题，是不成立的。两个法律是同时适用的法律。本案只能适用《担保法》，无法适用《合同法》。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5.作为本案被上诉人，确实不知晓上诉人双方改变担保意愿这一情形。因此原审判决不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腾粉业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至2019年7月23日利息、复利、罚息为493815.94元，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明彦、王平、永新面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盛腾粉业、陈明彦、王平、永新面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盛腾粉业与农发行永城市支行签署《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1148101-2016（永城）字0097号。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下的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本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小写RMB3500000.00）。（大小写不一致时，以大写为准，下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壹拾贰个月，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贷款利率水平上浮10%，利率为4.785%；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第十条10.7约定：“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或指定专门资金回笼账户，账号为：20341148100100000313461，用于收取对应销售收入或计划还款资金，并在贷款人要求时，与贷款人签订专门的账户监管协议，及时向贷款人提供账户资金进出情况，接受贷款人对该账户进行的监管。账户监管协议作为合同的补充。”第十一条11.2约定：“贷款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直接从借款人账户上划收借款人应当偿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借款人其他应付费用。”2016年11月24日，陈明彦与农发行永城市支行签署《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编号：41148101-2016（永城）字0097-1号。为41148101-2016（永城）字009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6年11月25日，永新面粉公司与农发行永城市支行签署《保证合同》，合同编号：41148101-2016永城（保）字0026号。为41148101-2016（永城）字009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农发行永城市支行与盛腾粉业存在多笔经济往来，2016年11月25日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向盛腾粉业发放两笔贷款，分别500万元，350万元，同日，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又从盛腾粉业开设的账户上收回两笔贷款，分别500万元，3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担保人永新面粉公司、陈明彦、王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针对永新面粉公司，关键在于如何界定借款合同的性质和主合同当事人的行为性质。本案中，盛腾粉业于2016年11月25日在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处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5日－2017年11月24日；但该350万元借款于11月25日当日即被农发行永城市支行从盛腾粉业在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处开设的银行账户上全部扣划，用于偿还盛腾粉业在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处以前的其他贷款。从这一事实来看，本合同应是以新贷还旧贷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盛腾粉业与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贷款用途为龙头加工企业粮食购销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订立后，未经永新面粉公司书面同意，将所借款项用于归还盛腾粉业以前的贷款，这一行为实质上变更了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应当免除保证人永新面粉公司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本案中，农发行永城市支行与盛腾粉业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永新面粉公司在为盛腾粉业借款作担保时，仅仅知道盛腾粉业借款是用于龙头加工企业粮食购销流动资金贷款，并不知道是用于归还盛腾粉业以前向农发行永城市支行的贷款，可见保证人是在被欺骗情况下作出保证的，违背了保证人的真实意思。从农发行永城市支行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的情况，可看出农发行永城市支行是明知这一事实的，仍然向盛腾粉业发放贷款，据此可以认定是农发行永城市支行与盛腾粉业相互串通，骗取保证。关于王平，从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看，不能确认其对盛腾粉业350万元贷款提供了个人担保。综上，对农发行永城市支行要求永新面粉公司、王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明彦作为盛腾粉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贷款的用途应当是知道的，且其也未对《自然人保证合同》提出异议，因此对农发行永城市支行要求陈明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河南盛腾粉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城市支行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785%计算，支付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7.1775%计算，支付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二、被告陈明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后，有权在自己已偿还债务范围内向河南盛腾粉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城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盛腾粉业与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贷款用途为龙头加工企业粮食购销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订立后，未经担保人永新面粉公司书面同意，将所借款项用于归还被告盛腾粉业以前的贷款，这一行为实质上变更了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应当免除保证人永新面粉公司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城市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0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城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亚超审判员  曹爱民审判员  李 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冯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