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荔华东大道市公交南站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811390698。 法定代表人：曾荔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潮平、陈婷，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昌炜，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烽、陈福进，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昌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闽Ｂ×××××等37部车辆并非双方约定所承包的车辆，与本案没有关联，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构成违约，认定事实错误。补充：根据《结算协议书》第9条的规定，若被上诉人欠缴通行费，福建省高速公路公司对闽Ｂ×××××车辆行使留置权，必然损害上诉人的所有权，该合同约定违反《承包合同》中关于被上诉人不得侵犯上诉人所有权的约定，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停运。 魏昌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第一条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是乙方所承包的闽Ｂ×××××出租汽车，上诉人主张的另外37部车辆不属于本案的承包范围。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授权而代办涉案车辆ＥＣＴ的行为也是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代办ＥＣＴ是受上诉人委托而代办的，该事实有上诉人自行向银行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证实，且在城厢法院的另案中上诉人确认委托书是其公司办公室人员直接出具给银行的，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变造、伪造委托书的事实。3、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代办ＥＣＴ行为系违约行为，办理ＥＣＴ只是一种电子收费系统，并不是一种权利的处分，其办理的目的是为了更快结算费用、更快通行，并未对上诉人的营运和管理产生任何的影响。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管理规定，根据承包合同第7条第3款规定，所谓的管理规定是指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管理规定，并非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到的安全管理制度，上诉人应当按照该规定行使相关管理职权。同时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也不存在违反管理规定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没有任何的依据，至于其主张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车辆办理ＥＣＴ系统，虽然没有书面的授权，但当时是应公司要求在公司楼下统一办理的，也是经过公司认可的。5、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退一步说即使构成违约，也是轻微的违约，即不会对公司的营运和管理产生任何的影响，上诉人直接扣押被上诉人承包的车辆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一方违约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7日，莆田出租车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与魏昌炜作为乙方（承包人），王国裕（乙方雇请驾驶员1）、俞继霞（乙方雇请驾驶员2）作为丙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一辆各种证照手续齐全的、可营运的出租汽车；乙方承包经营该出租汽车向甲方缴纳承包金，在合同期间，其具体营运、服务方面接受甲方监督、管理和指导。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义务。承包车辆车型是标致，车牌号码闽Ｂ×××××，发动机号4106648，车架号ＬＤＣ6332Ｔ4Ｆ3279286的出租汽车。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不得将该出租汽车及配置转包、质押、变卖或以其它形式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承包期限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甲方以每月每车5700元核定承包金额，以每天每车205元通过银行预约扣款缴纳收取。原则上，甲方要求乙方按照莆田市最低工资保障标准统一办理五险一金业务，如已在其他单位办理的，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提供相关证明及本人承诺书，可向甲方申请免办理该业务，承包金月缴纳标准为5100元，每日预约扣款185元。每月额定扣款天数28天，多扣金额次月予以无息退还。第一个月未满28天出勤的，均按当月实际出勤天数收取应收额，星级奖励按实际天数30元／天考核。设定保证金为20000元，由乙方交付甲方保管（允许承包人向副班收取10000元）。保证金不计息。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至合同终止时，始终保持此一足额，以备需用。若乙方在履行合同义务或在经营行为和服务质量等方面发生违约、违章、交通事故等行为，导致经济责任后果而需由甲方从保证金中支付时，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先行支付，并于事后及时向乙方结算收取充填；乙方应在甲方先行支付后的3天内按实际支付额补足保证金差额。从事经营的乙方人员不是甲方企业的员工。乙方及乙方所聘用的副（替）班驾驶员一切待遇（包括且不限于工资、社会保险［养老、医疗、失业保险］、意外伤害等）均属于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受制于国家、政府政策法规，明确必须由甲方代为乙方或其副（替）班驾驶员办理前款所列待遇时，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如需办理以上业务，乙方应支付的承包金总额相应递增（即承包金总额＝原定承包金+甲方代办的费用）。甲方负责服务质量管理。甲方行使职权，应依据《莆田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出租车管理规定》（以下简称《管理规定》）及行业管理部门依法制定的其它管理制度。甲方应认真履行本合同约定。除本合同约定外，不得无故解除合同，终止乙方的承包经营权，否则负违约责任。若乙方违约，甲方可以采取关闭计价器、车辆停运等措施督促乙方履约，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履约后甲方应及时撤销此类措施，否则由此造成的乙方停运，甲方应按日相应减除承包金。乙方应遵守国家和政府的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出租汽车管理机构的有关规定、规范和要求严格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遵守甲方《驾驶员管理制度》及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乙方负责车辆和附属设施（计价器、ＧＰＳ设备、顶灯、防劫栏等）的使用、维护和保管，若因故发生车辆或设施损坏、报废或灭失，应承担修复或赔偿责任，不得擅自将出租汽车交给他人营运或使用，不得将出租汽车转包、抵（质）押、变卖或采取其他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非甲方责任造成的停运损失，由乙方承担。《管理规定》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甲方将按此实施管理职能。乙方在签订合同时，视为确认：已经收到并完全理解和接受《管理规定》的内容，服从甲方按《管理规定》的规定行使管理职能。乙方全面履约后，甲方在十日内应查证无违章记录、无未尽事项返还乙方保证金1.5万元。留置的5千元保证金在合同终止后3个月内，经甲方查证后，确认乙方无未结违章、事故等责任事项，予以返还。甲方若逾期返还保证金，按每日100元予以乙方补偿。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即为违约。违约方按下列约定，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1.合同履行期未满的，按照履行年数，每满一年退还履约保证金2500元，余下保证金作为合同违约金。2.对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在本合同各条文中有约定的按照约定。3.除本合同相关条文中已经约定的违约行为外，其他违约行为确定违约金为20000元，若因违约方违约行为造成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超过约定违约金金额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4.守约方为实现自身权益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甲方有权依据政策法规和政府有关部门的管理要求，制定、修改《管理规定》和其他规章制度，按新规定优于原规定的原则，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9月1日，莆田出租车公司作为甲方与魏昌炜作为乙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就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车型标致301，车号闽Ｂ×××××达成补充协议：原合同承包费用按如下执行：2017年9月1日-2018年8月31日，租金4300元／月（办理五险一金业务，租金4900元／月）；2018年9月1日-2019年8月31日，租金3900元／月（办理五险一金业务，租金4500元／月）；2019年9月1日-2020年9月1日（合同结束），租金3000元／月（办理五险一金业务，租金3600元／月）。乙方应每月1-28日在自主扣款账号存足备扣款金额或以现金、刷卡方式10天一次向甲方缴付足额承包金承包费等。 合同签订后，魏昌炜承包经营闽Ｂ×××××号出租车，并交纳保证金20000元。2019年11月25日，莆田出租车公司收回闽Ｂ×××××号出租车。魏昌炜向莆田出租车公司缴纳承包金至2019年11月30日。 2019年8月，魏昌炜办理了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出租车的ＥＴＣ业务，并绑定魏昌炜名下的银行卡。 魏昌炜认为莆田出租车公司扣押其承包的闽Ｂ×××××车辆，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魏昌炜与莆田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莆田出租车公司认为其为魏昌炜缴纳五险一金，魏昌炜系其内部职工，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5点明确约定从事经营的魏昌炜不是莆田出租车公司的员工，如需由莆田出租车公司代为办理社会保险，魏昌炜应支付的承包金总额相应递增（即承包金总额＝原定承包金+甲方代办的费用），且《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9月1日-2020年9月1日（合同结束），租金3000元／月（办理五险一金业务，租金3600元／月），故莆田出租车公司与魏昌炜之间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魏昌炜主张解除其与莆田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莆田出租车公司与魏昌炜于庭审时均同意前述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故该主张予以支持。魏昌炜认为莆田出租车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收回闽Ｂ×××××号车辆系违约行为，莆田出租车公司辩称魏昌炜在未征得莆田出租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处分莆田出租车公司名下闽Ｂ×××××等37部车辆办理了ＥＴＣ系统，并将ＥＴＣ的代扣手续绑定于魏昌炜个人银行卡名下（该卡已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的制度，但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闽Ｂ×××××等37部车辆并非本案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所约定承包的车辆，就魏昌炜承包的闽Ｂ×××××号车辆的行为，莆田出租车公司并未提供魏昌炜违反前述合同约定的证据，故莆田出租车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收回闽Ｂ×××××号车辆，致魏昌炜无法经营该出租车，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魏昌炜主张莆田出租车公司返还承包金600元，因双方确认魏昌炜已向莆田出租车公司缴纳承包费至2019年11月30日，而2019年11月的承包金为3000元，故莆田出租车公司应向魏昌炜返还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承包金，该主张予以支持。魏昌炜主张莆田出租车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因《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全面履约后，甲方在十日内应查证无违章记录、无未尽事项返还乙方保证金1.5万元。留置的5千元保证金在合同终止后3个月内，经甲方查证后，确认乙方无未结违章、事故等责任事项，予以返还”，现双方同意解除合同，莆田出租车公司未举证证明魏昌炜有无违章记录、未尽事项，故应返还保证金15000元，剩余的5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后3个月内返还，由魏昌炜另行主张。魏昌炜主张莆田出租车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因《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除本合同相关条文中已经约定的违约行为外，其他违约行为确定违约金为贰万元”，故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魏昌炜主张莆田出租车公司支付其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因《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守约方为实现自身权益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故该主张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魏昌炜与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在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二、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昌炜返还承包金600元；三、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昌炜返还保证金15000元；四、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昌炜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五、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昌炜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六、驳回魏昌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元，减半收取计507.5元，由魏昌炜负担56.9元，由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负担450.6元。 二审期间，魏昌炜未提供新的证据。莆田出租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福建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电子收费业务受理费，2、机动车行驶证、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身份证，3、福建省高速公路通行费委托扣款结算协议书，共同证明：被上诉人魏昌炜未经上诉人授权，私自以其个人名义为上诉人所有的闽Ｂ×××××车辆办理了ＥＣＴ系统，将ＥＣＴ的代扣手续绑定于被上诉人魏昌炜个人名下的银行卡。魏昌炜质证认为，ＥＣＴ系统只是一种电子收费系统，被上诉人代为办理ＥＣＴ系统不构成违约。当时公司组织开会，通知统一在公司楼下办理ＥＣＴ业务，有的车辆也没有授权也办理了ＥＣＴ系统，其不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审查认为，该莆田出租车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对象将结合下文进行分析。 莆田出租车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一审法院查明的“2019年11月25日，莆田出租车公司收回闽Ｂ×××××号出租车。”有异议，事实上是莆田出租车公司停运了闽Ｂ×××××号出租车，并不是收回。2、“2019年8月，魏昌炜办理了闽Ｂ×××××、闽Ｂ×××××、……并绑定魏昌炜名下的银行卡”遗漏一个事实：即2019年7月11日被上诉人还办理了闽Ｂ×××××号出租车的ＥＣＴ业务。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魏昌炜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下文进行分析。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不予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分析如下：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承包的车辆是闽Ｂ×××××，而闽Ｂ×××××等37部车辆并非本案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所约定承包的车辆，故前述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不能适用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闽Ｂ×××××等37部车辆的前述情形。二、就魏昌炜承包的闽Ｂ×××××号车辆办理ＥＴＣ的行为，绑定的是魏昌炜的银行卡，合同明确约定车辆通行费由魏昌炜负担，且莆田出租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因魏昌炜办理闽Ｂ×××××的ＥＴＣ行为造成了损害，故莆田出租车公司上诉主张魏昌炜违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莆田出租车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收回闽Ｂ×××××号车辆，致魏昌炜无法经营该出租车，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莆田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元，由莆田市交通出租车运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雨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