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0192行赔初1号 原告曾进，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原告曾萍，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原告曾惠兰，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原告曾永兰，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原告张英，女，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永智，女，195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与原告系亲属关系。 原告曾永智，女，195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办事处（成都天府新区兴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兴隆正街53号。 法定代表人殷波，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进、曾萍、曾惠兰、曾永兰、张英、曾永智因与被告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兴隆街办”）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文书，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永智、曾永兰、曾惠兰、曾进、曾萍、张英，被告兴隆街办副主任何朗及委托代理人何燕、崔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进、曾萍、曾惠兰、曾永兰、张英、曾永智共同诉称，被告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先后多次损毁原告安葬于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天明村五组自家坟地上亲人曾茂如、曾老四、曾俊、晏书文、邓孟氏坟墓，损毁灭失五人坟墓、遗骨、骨灰，并将坟地全部侵占用于建设。该行为已被人民法院认定违法，在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5座亲人坟墓损毁、遗骨、骨灰灭失的各项损失，以及搬迁安葬于该组的亲人曾永刚坟墓费用共计4,845,750元。被告不仅不与原告协商其中侵占原告家坟地0.1亩（67平方米）和损毁5位亲人坟墓的重置成新费及六位原告申请的1,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律师咨询费和差旅费等费用，不支付原告已被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三案原告预交的150元案件受理费。被告不履行赔偿义务，于2020年3月17日用已过期且原告不知晓的《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都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批复》[川府函（2012）99号]及《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国土房管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天成管国土房发[2013]8号文件）予以补偿。被告按照前述规定标准，共赔偿曾茂如、曾老四、曾俊、邓孟氏、晏书文、曾永刚六座坟墓共计赔偿金额为5850元，5850元不说是购买六座坟墓，连购买一个好一点的骨灰盒都成问题。被告连续多次损毁原告五位亲人坟墓、遗体、骨灰的违法行为十分恶劣，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但被告对此不赔礼道歉，也不给原告合情合理合法给予补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律师费由过错方承担，惩罚性全面赔偿，推定实施主体。综上，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依法赔偿其损毁原告安葬在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天明村5组自家坟地上亲人曾茂如、曾老四、曾俊、邓孟氏、晏书文的坟墓、遗骨、骨灰，侵占原告家0.1亩祖坟地以及搬迁曾永刚坟墓共计损失3,341,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故意损毁原告五位亲人坟墓、灭失其遗骨、骨灰对六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各250,000元，共计1,500,000元；3.律师咨询费、差旅费4600元和三件认定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判决书原告预付的诉讼费150元共计475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被告的主体资格及原告方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坟地的相关照片、祝国寺望山陵园的宣传价格表，拟证明原告在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天明村五组（原10社）拥有合法的坟地使用权1分（66.7平方米），原告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3.（2018）川0112行初211号、（2019）川01行终1118号、（2019）019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该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4.诉讼费票据，拟证明三案产生了150元的诉讼费，应当由被告承担； 5.（2018）0122行初167号民事判决书和诉讼费票据，拟证明原告在该案中缴纳了诉讼费； 6.赔偿申请书、行政赔偿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做出的答复依据为川府函（2012）99号及天府管理国土房发（2013）8号，被告不想承担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的民事赔偿义务的证据，过期作废的文件不适宜本案，更不能用补偿代替赔偿。 被告兴隆街办答辩称，原告主张的坟墓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律师咨询费、律师差旅费、诉讼费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兴隆街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天府新区2017年第十三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成府图（2017）607号]； 2.天府新区2017年第13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红线图；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天府新区2017年第十四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成府土（2018）466号]、天府新区2017年第14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红线图，拟证明原告所诉坟墓所在的集体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坟墓的搬迁应当按照第99号文进行赔偿。 3.天明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天明村村委会为需要搬迁坟墓的村民指定了安置墓区，村民不需要支付费用，原告起诉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 4.《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都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9]；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国土房管局关于印发天府新区成都直管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天成管国土房发（2013）8号]，拟证明涉及集体土地征收的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为：砖、石、水泥修砌（有墓碑）的为1350元/座，普通土堆坟为900元/座。标准在川府函（2012）99文的附件三里，被告方也是按该标准进行赔偿的； 5.天明村5组（原10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四份，拟证明天明村5组（原10社）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曾进未领取的土地赔偿款、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现在仍在天明村5组集体账户，曾进随时都可以去领取。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举出的原、被告的主体资格及原告方亲属关系证明、赔偿申请书、行政赔偿决定书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坟地的相关照片、祝国寺望山陵园的宣传价格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川0112行初211号、（2019）川01行终1118号、（2019）019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诉讼费用票据、及（2018）0122行初167号的行政判决书和诉讼费票据真实性认可，但与该案并无关联性。原告认为被告举出的所有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举出的原、被告的主体资格及原告方亲属关系证明、坟地的相关照片、赔偿申请书、行政赔偿决定书，（2018）川0112行初211号、（2019）川01行终1118号、（2019）019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举出的祝国寺望山陵园的宣传价格表、诉讼费用票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举出的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天府新区2017年第十三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成府土（2017）607号；天府新区2017年第13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红线图；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天府新区2017年第十四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成府土（2018）466号]；天府新区2017年第14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红线图，天明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都市整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9）；天新区成都管委会国土房管局关于印发天府新区成都直管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天成管国土房发（2013）8号等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因天府新区重大项目建设需要负责对包括天府新区兴隆镇天明村5组相关范围内坟墓进行搬迁时，违法损毁了原告家族中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曾老四”、曾俊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兴隆镇天明村5组的坟墓。后经本院生效的（2018）川0112行初2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办事处毁损原告家族中‘曾老四’、曾俊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兴隆镇天明村5组的坟墓行为违法”；（2019）019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办事处毁损原告家族中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兴隆镇天明村5组的坟墓行为违法”。原告等人遂于2019年12月30日向被告提交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非法毁损原告家族前述五座坟墓等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4,845,750元。 2020年3月17日，被告做出兴隆行赔（2020）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家族中曾茂如、“曾老四”、曾俊、 邓孟氏、晏书文、曾永刚的坟墓毁损予以赔偿5850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不予赔偿。后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遂诉至本院。 庭审中，原告陈述称，“曾老四”、曾俊的坟墓为填埋棺材的土堆坟；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的坟墓为水泥修砌（有墓碑）的坟墓，原告家族中的这些坟墓均是合法建造的；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坟墓为原告家族中的曾茂如、“曾老四”、曾俊、邓孟氏、晏书文的五座坟墓，曾永刚的坟墓并不主张赔偿，而是要求被告支付搬迁曾永刚坟墓的搬迁费用；被告称现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曾老四”、曾俊的坟墓所在地已收归国有，作为城镇建设用地使用；原告家族中的坟墓均是在自留山上，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均可在自留荒山上修坟墓；被告未到现场看过，原告申请赔偿六座坟墓的损毁费用，所以被告便赔偿了六座坟墓的费用。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8）川0112行初211号及（2019）019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毁损原告家族中“曾老四”、曾俊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兴隆镇天明村5组的坟墓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生效的判决文书已确认被告因天府新区重大项目建设需要负责对包括天府新区兴隆镇天明村5组相关范围内坟墓进行搬迁时，违法损毁了原告家族中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曾老四”、曾俊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兴隆镇天明村5组的坟墓。故被告依法应当向原告进行赔偿。 双流区人民政府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将双流区兴隆街道天明村4、5、6组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将部分集体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城镇建设用地。双流区人民政府在征收集体土地为国家城镇建设用地时，理应按照规定的程序及标准对被征收人员予以补偿。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相关规定，对被征收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房屋等，应按照以下标准进行补偿：普通土堆坟，双流区为900元/座；砖、石、水泥修砌加有花岗石、其他材料刻成的墓碑，双流区为1250元/座。本案中，原告家族中被被告违法毁损的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曾老四”、曾俊的5座坟墓，“曾老四”、曾俊的坟墓为填埋棺材的土堆坟，应按照900元/座予以补偿；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的坟墓为水泥修砌（有墓碑），应按照1350元/座予以补偿，合计补偿费用应为5850元。但因被告在实施土地征收过程中，未按照规定的程序对原告家族中的坟墓进行补偿，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对坟墓的处理迁移等进行过沟通协调，导致原告家族中的坟墓被非法损毁，故综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曾老四”、曾俊的五座坟墓赔偿款酌情以20,000元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侵占其土地及搬迁曾永刚坟墓的费用。本案系国家赔偿案件，原告主张的费用应为被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而导致的相关赔偿费用。原告主张的侵占其土地及搬迁曾永刚坟墓的费用并非因违法的行政行为而产生，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应处理的范围，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中仅对侵犯公民人身权且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规定有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被侵犯的为财产权益而并非人身权，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诉讼费150元之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诉讼费系其在行政诉讼中预支付的费用，与本案国家赔偿并无关联，且该诉讼费用已在相关的行政判决书中予以了处理，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律师咨询费、律师差旅费之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原告主张国家赔偿应限于直接损失，其主张的律师咨询费、律师费、差旅费并非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费用，故对其主张的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进、曾萍、曾惠兰、曾永兰、张英、曾永智支付损毁曾茂如、邓孟氏、晏书文、“曾老四”、曾俊五座坟墓的赔偿费20,000元。 二、驳回原告曾进、曾萍、曾惠兰、曾永兰、张英、曾永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登祝 人民陪审员  陈祖旭 人民陪审员  邓发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雪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