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塔坪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93944468L。法定代表人：张汉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智勇，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智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征询双方意见，均同意本院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53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绩效工资68224.08元。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年度工资应属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浮动工资部分，故上诉人应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缺乏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均认可《离职交接表》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之外进行认定，违反公平原则及意思自治原则。潘智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绩效工资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3月8日起至2020年3月7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在原告处从事常务副总的工作，被告固定工资为45000元/月，浮动工资根据原告的有关规章制度及被告业绩确定。签订上述《合同书》后，被告开始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每月发放被告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18年8月22日，被告以“因父亲生病，病重陪同，故提出离职”为由，向原告提出离职。次日，原告同意被告提出的离职。另查明，被告的实发工资情况如下：原告于2017年4月10日支付工资30178.69元，于2017年5月11日支付工资36525.40元，于2017年6月12日支付工资45799.71元，于2017年7月10日支付工资45412.40元，于2017年8月9日支付工资45420.20元，于2017年9月8日支付工资45224.60元，于2017年10月10日支付工资45557.40元，于2017年11月13日支付工资45271.40元，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工资45232.40元，于2018年1月10日支付工资45240.20元，于2018年2月6日支付工资111224.17元（被告2017年的年度绩效工资），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工资45898元，于2018年3月12日支付工资45310.40元（该月应发工资总金额为60456元，其中包括月度固定工资45000元、月度绩效工资15000元），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工资45232.40元，于2018年5月10日支付工资45573元，于2018年6月8日支付工资45232.40元。2019年1月15日，被告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年度薪酬90万剩余的20%工资人民币12万元。2019年7月8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1日的绩效工资90000元。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举示了《离职交接表》，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已无任何劳动争议。《离职交接表》载明，被告与原告于2018年8年24日进行了工作交接，且，被告在该表上员工确认栏“经本人确认，工作已交接完毕，考勤、年假、五险一金缴交、培训费等信息准确无误，自本人离职交接完成之日起，本人与公司再无任何劳动争议。”下员工签名栏处签字。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表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上述《离职交接表》上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被告仅在签名栏处签字，不代表被告放弃要求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庭审中，原告举示了《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6.4）、《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6.19）、《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7.9）、《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7.24）、《2018上半年总结计划会会议纪要》（2018.7.23）、《潘智勇2017年度总结》、《潘智勇2018年上半年述职报告》、《发送截图》、《地产分管副总经理2018下半年工作指标》、《2018年三季度关键重要事项完成情况考核表》，拟证明被告的工作成果未达到原告为其设定的目标，故，其不具备获得年度绩效的条件。上述证据中，被告仅认可《潘智勇2018年上半年述职报告》、《地产分管副总经理2018下半年工作指标》、《2018年三季度关键重要事项完成情况考核表》的真实性，但表示其与案件没有关联性，而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陈述在2018年7月1日前，公司并无成文的规章制度对被告的绩效工资（浮动工资）加以规定，而对于被告绩效工资的核定，是根据被告的述职报告进行评估，再根据原告指定的工作指标来评估被告完成工作的权重，最后决定实际发放给被告的绩效工资。庭审中，被告举示了《人才寻访服务合同》（复印件）、《转账流水》（复印件）拟证明案外人蒙迪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蒙迪公司按候选人岗位税前综合年薪的20%收取招聘服务费，而蒙迪公司向原告推荐被告，且被告被原告录用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17日、2017年7月5日分别向蒙迪公司转款90000元，合计180000元，从而印证被告与原告所谈年薪为900000元。原告表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庭审中，被告举示了《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在被告离职前后，其曾明确要求原告发放绩效工资，且，原告总经理田茂兴并未否被告年薪为900000元及原告应发放被告绩效工资的事实。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是否应该发放。本案查明，原告与被告在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被告的固定工资为45000元/月，浮动工资根据原告的有关规章制度及被告业绩确定，即，被告的工资组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固定工资，一部分是浮动工资，且，根据已查明的被告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原告已发放了被告工资组成部分中的固定工资及2017年的年度绩效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年度绩效工资应属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浮动工资部分，而现在被告陈述原告并未达到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并举示了《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6.4）、《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6.19）、《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7.9）、《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7.24）、《2018上半年总结计划会会议纪要》（2018.7.23）、《潘智勇2017年度总结》、《潘智勇2018年上半年述职报告》、《发送截图》、《地产分管副总经理2018下半年工作指标》、《2018年三季度关键重要事项完成情况考核表》，拟加以佐证，但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即使全部真实，亦只能证明被告的实际工作情况，不能证明原告根据其对被告工作情况的考核能够确定被告未达到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关于如何对被告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原告在庭审中作了相应陈述，但其陈述并未明确具体的考核方案，即，原告对于被告工资组成部分中的绩效工资（浮动工资）发放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被告绩效工资未达到发放条件的陈述不予确认，再结合被告的陈述，一审法院由此确认原告应发放被告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关于被告绩效工资的金额问题，现被告表示其年度绩效工资为180000元，半年绩效工资为90000元，并举示了《人才寻访服务合同》、《转账流水》、《微信聊天截图》拟加以佐证，但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据此规定，被告尚需举示其他证据与上述证据加以印证，而被告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其绩效工资金额的陈述不予确认。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的绩效工资，而本案已查明，原告发放给被告的2017年的年度绩效工资为111224.17元，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被告该年度的年度绩效工资标准，来确认被告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因被告2017年3月8日与原告订立《劳动合同书》并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2017年的年度绩效工资换算到每日应为522.79元[111224.17÷（2017年3月正常工作日17天+21.75天×9]，由此再换算到月应为11370.68元（522.79元×21.75天），并参照上述金额来核定被告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据此规定及查明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的绩效工资68224.08元（11370.68元×6个月）。关于原告抗辩被告已在其所举示的《离职交接表》上签字表示双方无任何劳动争议的问题，根据《离职交接班》上所载明的内容，被告仅就考勤、年假、五险一金缴交、培训费等信息表示双方无劳动争议，并未表示双方就被告的工资发放已无任何争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被告潘智勇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的绩效工资68224.08元。二、驳回原告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上诉人发放给被上诉人的2017年度工资看，被上诉人工资由固定工资及浮动工资构成；离职申请表载明被上诉人离职原因系父亲生病需陪同，而上诉人举示的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及被上诉人工作总结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未完成考核目标因而被取消浮动工资，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2018年1月-6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具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支付。离职交接表“员工确认”一栏系格式内容，且并未包含被上诉人放弃对欠付工资追索权的内容，故上诉人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信国安重庆城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