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弥陀镇东胜街四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MA6223Y13A。法定代表人：康金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翔，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英，四川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德琴，女，汉族，1968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吾平，男，汉族，1971年12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合作市。上诉人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德琴、郎吾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康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翔、齐英，被上诉人侯德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24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郞吾平向侯德琴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远洋南山四川永存建设有限公司康金劳务钢筋工人总计工资56937元，欠付27237元的事实，与侯德琴的代理人向法庭出示的考勤表载明的事实及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事实不符，出现该情况的原因是侯德琴起诉依据的事实是编造的。二、侯德琴涉嫌与郞吾平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侯德琴称是2017年11月初被郞吾平招到工地做钢筋工，而2018年3月开始才有考勤记录。郞吾平给侯德琴出具欠条载明的工资与考勤表不符，比根据考勤表计算的工资总额高出43488.8元，这不符合常理。侯德琴在解决拖欠工资的有利时机没有及时出示欠条。康金公司有理由认为郞吾平与侯德琴之间存在特别约定。侯德琴辩称，“欠条”是经过双方结算之后出具的，具有真实、合法性，应作为支付工资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郞吾平未做陈述。侯德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康金公司、郎吾平负连带责任立即支付侯德琴的工资27237元；2.诉讼费由康金公司、郎吾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郎吾平向侯德琴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远洋南山四川永存建筑有限公司康金劳务钢筋工工人，侯德琴。总计工资56937元，借支29700元，欠27237元，大写：贰万柒仟贰佰叁拾柒元整。”郎吾平在“欠款人班组长”处签字捺印。康金公司陈述不清楚侯德琴是否在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道桥村重庆远洋二期工作。另查明，康金公司举示的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人工资表中2018年4月10日“康金公司生活费（借支）发放表”载明：远洋·南山二期四标段二批次，班组：郎吾平；候德琴借支金额500元，胡均代领。”康金公司陈述其举示的证据该“候”字并非原告方“侯”姓。2018年9月4日“农民工工资发放表”载明：“远洋·南山二期四标段二批次，班组：钢筋班；候德琴计时375工资标准26.6工资合计10000应得工资10000胡均代领，班组长签字：胡均、郎吾平、毛茂均。”康金公司陈述已向郎吾平等人支付了工程款而且超额支付，侯德琴的工时不多，总计工资达不到56937元。2019年1月31日制作的“远洋南山项目农民工工资表（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中载明：“侯德琴，身份证号513525196905030664”，该工资表未注明工资情况。康金公司陈述其举示的该证据中“侯德琴”并非本案中的侯德琴。再查明，2017年10月4日，康金公司就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道角村“重庆市远洋二期工程”部分劳务工程与郎吾平签订《重庆市远洋二期工程钢筋班制安用工协议书》，协议中康金公司将前述“重庆市远洋二期工程”的钢筋分项劳务工程转包给郞吾平。郞吾平就涉案工程无用工主体资格。2018年10月1日，康金公司员工费翔以康金公司名义与郎吾平等人签订证明一份，证明中主要约定涉案工地钢筋劳务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欠条效力问题；二、康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关于侯德琴是否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问题。对于2018年4月10日康金公司生活费（借支）发放表中“候德琴”记录，根据姓氏习俗以及书写记录习惯，并不能排除该“候德琴”系“侯德琴”笔误；而2019年1月31日制作的“远洋南山项目农民工工资表（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中载明：“侯德琴，身份证号513525196905030664”，经核实“侯德琴”该姓名与“公民身份号码513525196905030664”在公民身份信息查询系统中亦不相匹配，故亦无法完全排除制作过程中公民身份号码存在笔误；同时，2018年9月4日“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中明确载明了侯德琴提供劳务的时间、报酬等情况，加之涉案欠条中明确载明了侯德琴就涉案工程劳务费用，相互之间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侯德琴确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关于欠条效力问题。就本案侯德琴而言，侯德琴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后，其与郎吾平结算后，郎吾平以出具欠条的方式，表示郎吾平欠侯德琴劳务费27237元，该意思表示明确；故，该院认定截止2018年12月31日，郎吾平尚欠侯德琴劳务费27237元。关于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康金公司将其承包建筑工程转包给并无资质的自然人郎吾平，转包行为无效。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以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侯德琴要求郎吾平、康金公司承担偿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偿还具体金额，侯德琴及郎吾平通过欠条的方式确认为27237元，足以认定，予以支持。庭审中，康金公司辩称已经支付了相关劳务费，不应当再次承担支付义务。该院认为，康金公司即使将工程款支付给了郎吾平，但其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清偿郎吾平拖欠侯德琴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关于申请追加当事人问题。康金公司申请追加胡均、毛鸿鹰、毛茂均为本案被告，就全案证据而言，本案欠条的相对方为郎吾平、侯德琴，并未涉及其他人，故对于康金公司该申请不予准许；同时，郎吾平在本案履行支付义务后，如若其具有相应追偿权，郎吾平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郎吾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侯德琴支付劳动报酬27237元；二、康金公司对上述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侯德琴已预交10元），由郎吾平、康金公司负担。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否以郞吾平出具的“欠条”为依据认定所欠工资金额。评述如下：根据康金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认定侯德琴在案涉工程项目钢筋班组务工的事实。康金公司认为郞吾平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工资总额与侯德琴提供的考勤表上反映出的工资总额不符，侯德琴系基于编造的虚假事实起诉，因此“欠条”不应作为认定欠付工资的依据。首先，康金公司（甲方）与郞吾平（乙方）之间签订了《重庆市远洋二期工程钢筋班制安用工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乙方承包案涉项目钢筋分项工程的范围、方式及内容，即根据该约定郞吾平系案涉项目钢筋分项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管理者。该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每月编制工人工资发放表，甲方负责人与乙方负责人根据乙方所编制工资表一起发放工人工资”，由此可认定，郞吾平作为钢筋分项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管理者有权对其管理的工人的工资进行结算。其次，“欠条”由郞吾平出具，载明了欠付工资金额，因此，“欠条”应视为双方对工资进行结算的依据，侯德琴有权依据“欠条”结算的金额主张欠付工资。第三，本案中康金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侯德琴与郎吾平恶意串通，损害了康金公司的利益。据此，康金公司主张“欠条”载明金额不实，不应作为认定欠付工资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侯德琴主张权利并无时间上的限制。综上所述，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