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宜梅，女，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树，男，194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君，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正，男，200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苑君（系被上诉人王景正之母），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纪静，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红，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国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省中医）因与被上诉人王景正、杨宜梅、苑君、王明树及原审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中医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王景正、杨宜梅、苑君、王明树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王景正、杨宜梅、苑君、王明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省中医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就“省中医对患者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了（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采纳了该鉴定意见并认定省中医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认定事实错误，省中医认为该鉴定结果理论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认定省中医存在医疗过错的证据。1.患者入院时腰椎间盘突出症诊断明确，不存在缺乏患者用药指征的情形。省中医应用甘露醇注射液及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治疗完全符合常规用药标准，鉴定机构认为省中医缺乏用药指征是错误的。（1）患者入院时腰臀部疼痛，并且有左下肢疼痛麻木，疼痛麻木范围以大腿外侧、小腿内侧为主，行走后疼痛加重，休息后可减轻，查体可见腰4/5、腰5/骶1棘突及棘突旁压痛，腰5/骶1棘突叩击痛，左侧直腿抬高试验30°（+）。行腰椎MRI示：腰5/骶1椎间盘变性，向后突出，硬膜囊受压。结合患者症状体征（典型的根性疼痛，左侧直腿抬高试验30°（+），VAS5分，ODI80%）及辅助检查，可以明确患者腰椎间盘突出症的诊断，且患者并无腰部外伤病史也未诉外伤史，故可排除急性腰扭伤的诊断。（2）在治疗方面，根据《脊柱外科学》（“十二五”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项目，人民卫生出版社）针对腰椎间盘突出症的治疗中提到对于疼痛症状重，但神经损害较轻的患者，可以静脉应用脱水药及激素治疗3~5天，20%甘露醇每日分次静脉点滴，地塞米松5mg每日一次静脉滴入。此方法可有效缓解神经根的炎性水肿，减轻炎症反应，消除疼痛。患者王永明入院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诊断明确，疼痛症状较重且神经损害较轻，所以应用甘露醇注射液及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治疗完全符合治疗指南及标准，并无过错。鉴定机构认为省中医对患者应用甘露醇及地塞米松缺乏用药指征没有理论依据，不能就此认定省中医具有过错。（3）对于腰椎间盘突出症患者而言，应用甘露醇及地塞米松治疗是医学行业内普遍的用药认知，例如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骨科学》中提到“李东正运用甘露醇、地塞米松、复方丹参注射液等药物序贯静脉滴注治疗。冯敬采用三维牵引后配合甘露醇等静脉点滴连续3天，治疗各型腰椎间盘突出症以促进神经根水肿和炎症的消退”“对于腰椎间盘突出急症发作、症状严重，神经根充血水肿明显者，可采用静脉给予川弓嗪160mg，地塞米松10mg，连续使用5-10天”，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腰背痛》中提到“药物镇痛适于椎间盘突出及突起疼痛严重者”“疼痛严重者可静脉滴注甘露醇及地塞米松3天，抗炎镇痛作用较强”。由此可见，对于腰椎间盘突出症的患者来说，应用甘露醇及地塞米松治疗是业内通用且普遍的有效治疗手段，省中医对患者诊断明确，用药正确有效，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诊疗过错。2.肺栓塞形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鉴定机构认为省中医应用药物增加了患者血栓形成的风险系主观推论，不能把形成风险直接认定为形成原因。鉴定机构的意见缺乏理论依据，不足以作为认定省中医具有过错的证据。甘露醇脱水需要血容量不足才能导致高凝状态，但患者并无血容量不足的证据；鉴定书中提到使用地塞米松后导致高凝状态，从而形成下肢静脉血栓导致最终肺栓塞的原因证据不足，血栓的形成是多因素的，鉴定书中也提到制动、手术及高凝状态等是主要原因，把众多可能导致血栓形成的原因中的根本不可能的极短时间的医学介入作为主要原因，逻辑不通，且尸检结果无下肢血栓形成的证据，不应作主观表述。所以并不能判定是因为应用甘露醇注射液及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而增加血栓形成风险，应用甘露醇注射液及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与患者尸检结果肺栓塞发生并无完全因果关系。经检索国内外所有文献没有任何甘露醇及地塞米松导致肺栓塞的报道，足见其没有任何相关性。3.省中医发现患者有血栓形成风险时已经做了必要的预防措施，履行了谨慎注意义务与诊疗义务。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并无肺栓塞发生及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的明确指征，在当下患者的体征表现中不能确定血栓业已形成时，省中医也不能就此提前预知从而直接治疗。鉴定机构认为省中医给患者用药不足以治疗血栓是加重了省中医义务。（1）在诊疗过程中，省中医发现患者有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风险：纤维蛋白原测定10.36g/L，D-二聚体1.16ug/ml，提示患者机体处于高凝状态，但并不能确诊患者已有深静脉血栓形成，D-二聚体升高只是提示纤溶亢进，体内呈高凝状态，但多种原因均可导致其水平升高，如感染，心血管疾病，肿瘤等。根据《外科学》（第8版，人民卫生出版社，P519）关于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预防和治疗，非手术治疗包括一般处理：卧床休息，抬高患肢，适当使用利尿剂，以减轻肢体肿胀；抗凝治疗：通常先用普通肝素或低分子肝素（分子量王景正、杨宜梅、苑君、王明树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作为参考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209号鉴定意见书，委托程序、鉴定材料、鉴定程序均合法有效，鉴定结果科学合理，依法应予采纳作为裁判参考依据，无需重新鉴定。三、省中医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患者虽因腰椎间盘突出症入院，但两次血液检查结果均有明显异常，省中医应及时采取有效治疗措施。但是，患者入院后，省中医未及时行血常规检查；血常规检查结果异常后，在发现患者有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风险的情况下，省中医未及时为患者安排下肢静脉彩超检测，导致未能采取及时、有效地治疗措施，而错误采取了保守治疗措施，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且省中医在未查明患者病情的前提下，对患者应用甘露醇、地塞米松药物增加了血栓形成的风险，因此省中医对患者死亡存在过错。四、在未履行合理注意义务、未采取有效诊疗措施的前提下，空谈死亡率是毫无意义且极不人道的。首先，省中医提供的该等数据是否准确无法确定；其次，这试图以死亡率来掩盖患者未获得合理救治措施的事实，剥夺了患者获得合理救治措施的权利，病情治疗本身有难度、患者病情复杂等原因并不必然导致患者的死亡，在患者获得有效治疗措施的前提下，死亡结果本可以避免，而省中医的不作为剥夺了患者“生”的权利，省中医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是毋庸置疑的。五、诊疗行为不应照本宣科，而应对症下药。省中医所谓的“引经据典”无一不是为了掩盖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事实。若诊疗行为可以按照书本或生搬硬套经验来，而无需考虑患者实际病情，那电脑程序诊疗理应大规模普及，无需医生。照本宣科行为本身就是对医者精神的亵渎、是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代名词。省中医以证明其用药不存在过错为目的选取的各项学术文件，具有极强的片面性，不足以窥探整个事情的全貌。法律纠纷不是学术探讨，学术探讨一般也不会不考虑患者实际情况就妄下定论，学术性问题建议省中医到专门的研讨会上去探讨，本案中应尊重鉴定结果，并将鉴定结果作为裁判参考依据。六、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由于对医疗知识的欠缺，和自身维权意识的薄弱，患者及患者家属天然处于弱势地位，在取证、举证方面都存在不利，往往会延误最佳维权时机。本案中，王景正、杨宜梅、苑君、王明树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恰恰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公正以及对患者家属的保护。在省中医未尽到对下肢行静脉彩超的前提下，反而要求患者尸检报告中增加相应内容，无疑是强人所难，且（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209号鉴定意见书对此已经作出合理解释。省中医的一系列要求，无一不是在加重患者家属的举证和维权难度，这让原本就处于弱势地位的患者家属雪上加霜，与保护弱者的立法精神相违背。中心医院辩称，其对患者的诊疗是按照诊疗常规进行的，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心医院的诊疗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没有要求中心医院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也未判决中心医院承担责任，省中医的上诉也不涉及中心医院的责任承担，综上中心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中医、中心医院赔偿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5000元；2.由省中医、中心医院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省中医向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承担死亡赔偿金5079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366.7元、丧葬费21337.2元、医疗费4661.3元、护理费60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75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由省中医、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5日，患者王永明因腰背部疼痛至中心医院门诊就诊，初步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2018年12月7日，王永明入省中医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住院期间予以甘露醇脱水消肿治疗及注射地塞米松磷酸钠。2018年12月11日患者死亡。王永明住院4天期间，个人承担住院费1768.81元、检查费5000元。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另主张尸体储存费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患者王永明死亡后，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对患者进行尸体解剖并出具尸检报告，病理解剖诊断为肺动脉血栓栓塞、心脏肥大、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技术室根据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的申请和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29日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中心医院、省中医对王永明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若有过错，其过错与王永明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8月28日，该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省中医对患者应用甘露醇、地塞米松药物缺乏用药指征，且该两种药物增加了患者血栓形成的风险，在明确患者存在血栓风险的情况下，省中医未能及时对其行下肢彩超检查，对患者血栓形成未能及时诊断，也因此未能采取积极抗栓治疗机预防肺栓塞诊疗。鉴定意见为，中心医院对王永明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与王永明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省中医对王永明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医疗过错，与王永明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建议为同等-主要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范围。鉴定意见作出后，省中医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鉴定机构根据质询提纲作出了书面说明函，该说明函未对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变更，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为鉴定支出24000元。另查明，患者王永明1975年4月5日出生，死亡时满43周岁。其母满68周岁、其父满73周岁，其子满11周岁，其有一兄为王永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选择，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省中医虽不认可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省中医在为患者王永明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省中医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王永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建议为同等-主要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范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情节、患者本身存在较为严重的心肌病、冠心病等因素，酌定省中医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为60%。据此，对于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主张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王永明在省中医住院期间，个人支付医疗费1768.81元、检查费5000元，对此省中医无异议。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过错比例，省中医应承担的医疗费为4061元（6768.81元×60%）。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故省中医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为42329元×20年×60%＝50794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故对于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明父母已无劳动能力，其父王明树应为56135元(26731×7年×60%÷2)；其母杨宜梅应为96231.6元(26731×12年×60%÷2)；其子王景正应为56135元（26731×7年×60%÷2人），2019年至2015年的赔偿总额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省中医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60315元（507948元+152366.7元）；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主张按照2018年济南市法人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124元计算丧葬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省中医应承担的丧葬费为21337元（71124元÷2×60%）；4.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王永明住院天，一审法院根据其病情酌定住院期间一人护理，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主张每日护理费标准为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省中医应承担的护理费为240元（100元×4天×60%）。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王永明就医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王永明因省中医的诊疗过错，导致其死亡后果，给其家属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一审法院根据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侵权后果，酌情支持60000元；7.住宿费，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为完成尸检尸体储存费1000元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用24000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过错比例，省中医应承担鉴定费15000元（25000元×60%）。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医疗费4061元；二、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死亡赔偿金(含被告扶养人生活费)660315元；三、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丧葬费21337元；四、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护理费240元；五、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交通费200元；六、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七、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鉴定费15000元；八、驳回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王明树、杨宜梅、苑君、王景正负担650元，由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系经王永明的亲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和资格，程序合法；一审时省中医对鉴定意见存有异议，提出书面异议问题，鉴定机构针对其问题出具了《关于王永明鉴定案件的说明函》作出了解释；二审期间，省中医申请鉴定机构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鉴定机构人员当庭针对省中医的异议问题作出解释，其解释与之前说明函及鉴定意见基本一致。因此，在省中医未提出足以推翻涉案鉴定意见的证据及理由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涉案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省中医认为涉案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根据鉴定意见书，省中医对患者应用甘露醇、地塞米松药物缺乏用药指征，且该两种药物增加了患者血栓形成的风险，在明确患者存在血栓风险的情况下，省中医未能及时对其行下肢彩超检查，对患者血栓形成未能及时诊断，也因此未能采取积极抗栓治疗及预防肺栓塞诊疗，因此省中医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肺栓塞的发生及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省中医主张其诊疗行为无过错，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患者本身存在较为严重的心肌病、冠心病以及省中医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酌定省中医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省中医未考虑王永明自身疾病，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最终导致王永明死亡，其家属遭受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省中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由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