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恒平，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娜，女，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信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毅，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民，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卿，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恒平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娜、山东信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洁公司）名誉权、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恒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恒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丽娜、信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故意漏掉本单元402室第一时间将孙丽娜、信洁公司散布对董恒平不利言论的反馈给董恒平的事实；2.故意漏掉1501室业主的微信截屏证据，由此可以证明，孙丽娜、信洁公司的行为是故意对董恒平“抹黑”，明理的业主都看不下去了；3.支持了孙丽娜、信洁公司将案件“强制执行”捏造成“投诉”的事实；4.从二单元601室业主的强烈反应：“娜娜，人家误会我咋办？”，也可以看出：因其认为孙丽娜微信众所散布清理消防通道的占用的是一种“不怎么好”的事情，所以二单元601室的业主极力想撇清的事实，更能推断和证明，孙丽娜、信洁公司的行为足以让人对董恒平产生负面评价，这也是其想要达到的目的；5.从一单元402室、1501室两位业主的言行看，也足以反映和推断出孙丽娜在群中发布的捏造所谓“投诉”的言论，二人都认为，将会对董恒平名声产生不利影响；6.孙丽娜作为信洁公司的员工应当知道，清理消防通道的占用，应当是法院的“强制执行”，而不是由所谓的“投诉”引发。“强制执行”与“投诉”两者的性质不同，之所以“强制执行”是由于信洁公司目无法纪，不履行法律义务导致的，孙丽娜应当非常清楚。而孙丽娜本应将“清理”的问题向业主说清楚，以配合法院的执行。反而捏造事实、掩盖真相、转移视线、制造事端，在言语上多次对董恒平冷嘲热讽，对董恒平构成诽谤，对董恒平的名誉产生极大的破坏力。孙丽娜故意混淆案件性质，造谣惑众，把“矛头”引向董恒平。导致众业主对董恒平产生误解和偏见，一审法院却对孙丽娜、信洁公司捏造事实的违法行为给与了认可；7.案件信息的发布法院是法定发布人，而孙丽娜、信洁公司是没有这个权力的。况且，法院公开案件信息，并不会公布当事人的详细家庭住址信息（隐去）。该案件的信息属于当事人的个人信息，孙丽娜、信洁公司非法定公布人。但是，本案中，孙丽娜、信洁公司传播出去的信息是其捏造的“投诉”，而非法院的强制执行。“强制执行”亦属于当事人的个人隐私，非法定人无权对外发布。假如不是孙丽娜、信洁公司“搅和”，案外人是不会知道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孙丽娜、信洁公司故意泄露董恒平的住址信息、歪曲案件信息，故意泄露后也没有采取补救措施；8.一审判决书：孙丽娜所言“投诉”，实为因物业合同纠纷引发的民事强制执行，孙丽娜之后的公布投诉业主信息行为，亦是应对二单元601的追问，故孙丽娜主观上并无侵权的故意，且案件信息为法院公开信息，故孙丽娜不构成对董恒平隐私权的侵害。不管是孙丽娜“对二单元601的追问”也好，还是“孙丽娜主观上并无侵权的故意”也罢，“一单元601”这个住址信息，未经许可，被孙丽娜、信洁公司在微信上公布和孙丽娜、信洁公司捏造“投诉”行为的事实是任何人也抹不了的。在孙丽娜得知董恒平已经进行诉讼以后，两次变更微信昵称，妄想逃脱法律制裁，在对董恒平隐私权、名誉权的产生侵害方面，存在主观故意行为的事实也是改变不了的。二、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民事权益范围中包括了隐私权，根据我国国情及国外有关资料，下列行为可归入侵犯隐私权范畴：1.未经公民许可，公开其姓名、肖像、住址、1单元601是董恒平的住址，是能够单独识别的，1单元601属于法律规定的个人信息范围。孙丽娜、信洁公司将董恒平住址信息公布在公共空间，导致扩散，不能“确保信息安全”。知道他人的公开的个人信息并不违法，但是，未经许可公布就涉嫌违法。本案中，孙丽娜、信洁公司的违法在于：未经董恒平许可，擅自将董恒平的住址等个人信息公布在微信公共空间，故意给董恒平制造“麻烦”。既使法院公开信息也不会公开当事人的住址、手机号等信息，都会隐去。法院是案件信息的法定公布人，而孙丽娜、信洁公司却无权公布。且孙丽娜、信洁公司存在捏造事实，映射、诽谤董恒平的问题。不管孙丽娜、信洁公司主观上是不是故意（或过失），客观上已经存在了孙丽娜、信洁公司未经董恒平许可，公布了董恒平的住址和捏造“投诉”的行为和事实。一审对该证据也予以确认，却不予支持。况且，多证据已经证明，孙丽娜、信洁公司确实存在主观故意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孙丽娜、信洁公司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不利于公民隐私权的保护，严重偏袒孙丽娜、信洁公司。孙丽娜、信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董恒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孙丽娜、信洁公司不存在侮辱诽谤的行为，不构成对董恒平名誉权的侵犯；2.案件信息为法院公开信息，且孙丽娜、信洁公司无主观上的侵权的故意，因此，孙丽娜、信洁公司未侵犯董恒平的隐私权；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应以是否造成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为根据，本案中，孙丽娜、信洁公司未侵犯隐私权名誉权，且董恒平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其要求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董恒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丽娜、信洁公司停止侵害，在山水泉城南城23号楼业主群公开发布经法院审核的孙丽娜、信洁公司给董恒平的道歉信，赔礼道歉，恢复名誉；2.赔偿董恒平精神抚慰金6000元；3.诉讼费由孙丽娜、信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恒平系章丘区山水泉城南城小区18(23)-1-601室业主。董恒平申请执行信洁公司(2019)鲁0181执3948号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法院责令信洁公司履行(2017)鲁0181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拆除私自在社区道路上设立的自行车停车场，排除妨碍，恢复社区道路通行”的义务。为此，南城23号楼业主交流群中有人问“为什么别的楼没有投诉的，又是谁投诉的”，信洁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丽娜在群中回复到“601业主”“我们也不想推啊，谁让23号楼有个公德心很高尚的业主呢，消防通道不能堵塞占用”。孙丽娜的回复引起23号楼二单元业主的不满，追问“你说的是一单元还是二单元，说清楚，我就是601，我什么时候投诉我”，孙丽娜回复到“清理电动车投诉的是一单元601，不是二单元”。董恒平认为孙丽娜在业主群中将其正当的维权行为描述为“投诉”，另公布其家庭信息，侵犯了其名誉权、隐私权，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名誉是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客观、综合的评价，本质上是一种客观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否受到侵害，应以社会的客观评价为标准，而非受害人的自身感受。本案中小区业主对董恒平的社会评价不会因孙丽娜的言论而降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孙丽娜对其名誉进行了侵害，故其主张孙丽娜侵害其名誉权不成立。其次，隐私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是未经权利人同意；二是一般采取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行为方式，但已经合法公开的信息一般不认为是侵权。本案中从聊天信息的聊天内容来看，孙丽娜所言“投诉”实为因物业合同纠纷引发的民事强制执行，孙丽娜之后的公布投诉业主信息行为亦是应对“二单元601”的追问，其主观上并无侵权的故意，且案件信息为法院公开信息，故孙丽娜不构成对董恒平隐私权的侵害。本案董恒平、孙丽娜、信洁公司之间因物业合同纠纷而产生了心理上的情绪反应，双方之间应摒弃嫌隙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好物业服务合同所赋予的权利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恒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董恒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证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及时处理业主、业主委员会、物业使用人和物业服务企业在物业管理活动中的投诉。”投诉是法律法规赋予权利人的一种权利。董恒平作为小区业主，对物业管理活动中的违法行为有权投诉。23号楼业主交流群是由23号楼的业主组成，人员是特定的。23号楼业主对物业管理行为询问其管家，孙丽娜作为信洁公司的物业管理人员，应当予以解释说明，孙丽娜不存在泄露董恒平身份信息的故意。孙丽娜并非从事法律的专业人员，其将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说成清理电动车投诉，不属于捏造事实，并且上述聊天内容时在特定人群中发表，并非向社会公布，不足以认定孙丽娜泄露了董恒平的住址等信息。虽然部分业主对董恒平申请执行信洁公司“拆除私自在社区道路上设立的自行车停车场，排除妨碍，恢复社区道路通行”的行为不理解，但董恒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致使其社会评价降低。董恒平主张孙丽娜、信洁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隐私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恒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董恒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明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