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铭佳嘉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宝平街道玫瑰湾底商3号楼2号商铺3-2。法定代表人：张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队，天津兆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恒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南关大街186号底商。法定代表人：李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锴，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天津市铭佳嘉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恒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8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实际是，被上诉人代为阳光城剑桥郡项目开发商天津天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销售该项目商品房，被上诉人售房并与开发商进行佣金结算后，借上诉人系开发商的一级代理销售商渠道与开发商结算销售佣金。因此，佣金的实际结算方式为被上诉人直接与开发商进行佣金结算，开发商将给被上诉人的佣金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将佣金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不顾这一基本事实，在被上诉人未与开发商进行佣金结算的情况下，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回款”付款的明文约定，借公平名义判决上诉人佣金，由于上诉人本身也是代理销售商，本身没有这笔资金给付被上诉人，所以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严重不公。恒荣公司辩称，不同意铭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签署了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的结算佣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该支付全部销售佣金。上诉人与开发商之间的结算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恒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铭佳公司立即支付代理销售商品房佣金130000元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城?剑桥郡项目是案外人天兴公司投资开发建设，商品房名称为博智园。铭佳公司与天兴公司签订《项目中介合作合同》约定，涉诉房屋由铭佳公司作为一级销售代理。铭佳公司为扩展销售渠道，委托恒荣公司为其下一级销售代理。2018年2月8日，铭佳公司与恒荣公司签订《阳光城剑桥郡项目渠道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铭佳公司，乙方：恒荣公司，甲方委托乙方作为“阳光城剑桥郡”项目渠道（代理销售）；期限为4个月，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的签约套数计算佣金，结算代理佣金以签约合同成功为准。客户征信合格，首付款到位且贷款资料递交银行视为签约合同成功；乙方推荐客户签约成功，甲方结算代理佣金方式：1.认购30天内签约100平米以下佣金为7000元，106平米和109平米佣金40000元，130平米佣金45000元；认购30-90天内签约的100平米以下佣金7000元，106平米和109平米佣金30000元，130平米佣金30000元。2．结算方式为客户签约交齐首付款银行面签之日起30天内结佣金50%，银行贷款汇款后结清剩余佣金。铭佳公司、恒荣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恒荣公司主张经其推荐销售三套房屋，分别为：1．张晓丹购买房屋面积109.21平米，2018年3月28日签署推荐确认单，2018年4月23日签约，应付佣金40000元；2．韩春霞购买房屋面积130平米，2018年5月18日签署推荐确认单，2018年6月12日签约，应付佣金45000元；3．赵淑芳购买房屋面积130平米，2018年6月1日签署推荐确认单，2018年6月9日签约，应付佣金45000元。恒荣公司为证明上述商品房系经其销售的事实，提供了三份《经纪人推荐确认单》，该确认单由开发商人员、代理销售人员及购房人三方填写，内容包括：客户信息、经纪人信息、置业顾问及案场确认员签名确认等，其中“经纪人信息”显示：铭佳（恒荣）。该确认单为两联，白色联为开发商留存，粉色联为驻场经纪人留存，两联确认单共签“阳光城?剑桥郡”章。现上述三套商品房均已签约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证明上述三套房屋已实际销售。铭佳公司对上述商品房已签约并进行所有权登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同一级的销售代理有多家，同一客户有可能被多家经纪人推荐，销售渠道应以开发商确认为准。恒荣公司不认可铭佳公司的说法，主张《经纪人推荐确认单》是推荐销售的唯一凭证。此外，铭佳公司表示开发商已向其结算部分佣金，当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据以结算佣金的销售渠道证明时，铭佳公司表示有一个“小票”，但未提供，事后，铭佳公司认可与《经纪人推荐确认单》形式一致。另查，一审法院就相关事实与阳光城?剑桥郡项目的开发商天兴公司进行调查，天兴公司确认事实如下：一、涉诉商品房已经实际销售完成；二、天兴公司与铭佳公司存在博智园销售代理合同关系，目前未最终结算完毕；三、无法确认《经纪人推荐确认单》。再查，恒荣公司就本案相同事实曾于2019年8月21日对铭佳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后恒荣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5民初6899号民事裁定，准许恒荣公司撤诉。铭佳公司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涉诉《经纪人推荐确认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经纪人推荐确认单》是证明推荐销售途径的凭证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铭佳公司基于与天兴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为扩展销售渠道，而与恒荣公司签订涉诉合作协议，委托恒荣公司推荐销售涉诉商品房，并根据恒荣公司的销售业绩支付佣金。本案是恒荣公司与铭佳公司因佣金问题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属于委托合同，并非居间合同。恒荣公司与铭佳公司签订的涉诉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荣公司主张佣金的条件是否成就、铭佳公司应付佣金数额的确认。一、关于恒荣公司主张佣金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恒荣公司与铭佳公司签订涉诉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佣金支付的条件为：按恒荣公司实际完成的签约套数计算佣金，结算代理佣金以签约合同成功为准。并对认购至签约的时间作出限制，分为认购30天内签约和认购30-90天内签约两种情况。涉诉的三套商品房在推荐后30天内销售的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登记证明予以证实，因此，恒荣公司仅需证明涉诉房屋系其推荐销售的事实，即满足主张涉诉佣金的条件。对此，恒荣公司提供了三份《经纪人推荐确认单》，铭佳公司曾在另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三份《经纪人推荐确认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经纪人推荐确认单》即证明销售渠道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铭佳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的证据，故此，一审法院对涉诉《经纪人推荐确认单》的真实性，以及确认单为证明销售渠道的凭证予以确认。涉诉确认单中，经纪人信息显示“铭佳（恒荣）”，能够证明涉诉商品房经恒荣公司推荐销售的事实。结合铭佳公司通过《经纪人推荐确认单》与天兴公司结算部分佣金的事实，可进一步确认《经纪人推荐确认单》为销售渠道证明。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恒荣公司主张佣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二、关于铭佳公司应付佣金数额的确认问题。恒荣公司与铭佳公司签订的涉诉合作协议约定，结算代理佣金方式为：认购30天内签约106平米和109平米佣金40000元，130平米佣金45000元。结算方式为客户签约交齐首付款银行面签之日起30天内结佣金50%，银行贷款汇款后结清剩余佣金。恒荣公司推荐销售三套商品房，其中1．张晓丹购买房屋面积109.21平米，2018年3月28日推荐认购，签约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为30天内签约，应付佣金40000元；2．韩春霞购买房屋面积130平米，2018年5月18日推荐认购，签约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为30天内签约，应付佣金45000元。以上两套房屋的佣金合计85000元，应由铭佳公司支付恒荣公司。关于恒荣公司推荐赵淑芳购买的商品房，面积130平米，推荐认购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签约时间为2018年6月9日。虽然恒荣公司推荐销售该房屋，但因涉诉合作协议约定委托事务期限止于2018年5月31日，该房屋的推荐认购时间已超出协议有效期。恒荣公司在未能证明涉诉协议的效力及于该推荐行为，以及铭佳公司依据该销售行为从天兴公司获取佣金的情况下，主张铭佳公司支付该笔佣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铭佳公司主张以天兴公司销售记录确认销售渠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恒荣公司与铭佳公司签订涉诉合作协议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并未约定需以第三方天兴公司确认为依据，铭佳公司与天兴公司的代理销售合同不能制约恒荣公司。铭佳公司作为天兴公司开发商品房的一级销售代理，基于挣取更多佣金的目的，将推销业务委托恒荣公司完成，并由铭佳公司支付佣金。铭佳公司与天兴公司及恒荣公司之间各自存在不同的合同关系，而恒荣公司与天兴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铭佳公司不能将由其承担的风险转嫁给恒荣公司。故此，铭佳公司主张以天兴公司销售记录作为确认推荐渠道的凭证，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过来讲，天兴公司承担佣金的最终支付义务，如果以天兴公司的意见确定应否支付销售佣金，恒荣公司的权利将无从保证，有悖公平原则。天兴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铭佳公司申请追加天兴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津市铭佳嘉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恒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佣金85000元；二、驳回天津恒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天津恒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50元，天津市铭佳嘉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铭佳公司是否应当给付恒荣公司佣金。铭佳公司与恒荣公司签订的《阳光城剑桥郡项目渠道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依据《阳光城剑桥郡项目渠道合作协议》约定，铭佳公司应按照恒荣公司实际完成的签约套数计算佣金，结算代理佣金以签约合同成功为准。此外，双方还约定恒荣公司推荐客户签约合同成功并满足成交条件，铭佳公司按所推荐客户签署的代理佣金结算，包括认购30天内签约和认购30-90天内签约两种不同的佣金结算方式。恒荣公司为证明涉案房屋系该公司推荐销售，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经纪人推荐确认单》，铭佳公司在另案庭审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确认《经纪人推荐确认单》是证明销售渠道的凭证，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经其他公司推荐销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诉商品房经恒荣公司推荐销售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铭佳公司在二审审理时要求对推荐确认单真实性予以鉴定的请求，因与其一审时相关陈述相悖，且与待证事实并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登记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均在推荐后30天内销售，双方协议约定的给付佣金的条件已经成就，铭佳公司应当依据协议约定支付恒荣公司相应佣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铭佳公司与恒荣公司签订的《阳光城剑桥郡项目渠道合作协议》既未约定佣金结算需以第三方天兴公司确认为依据，亦未约定恒荣公司直接与第三方天兴公司进行佣金结算，天兴公司将给恒荣公司的佣金支付给铭佳公司后，铭佳公司才将佣金支付给恒荣公司，故铭佳公司以恒荣公司未与天兴公司结算为由，不予支付佣金的上诉主张既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天津市铭佳嘉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云审判员  史军锋审判员  张 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红星书记员张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