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金桥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徐银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文兴，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公司律师，住西宁市城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公司员工，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敦全，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峰，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军，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峰，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庆，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敦全、张洪军、刘传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我单位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一审定于2019年9月18日9点开庭审理，裴敦全、张洪军委托的律师到庭，裴敦全、张洪军本人并未按时到庭，庭审进行一半时，张洪军到达旁听席。此后，一审法院直接将张洪军安排至原告席，进行庭审，上诉人认为，张洪军未到庭视为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途安排至原告席有违程序公正，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裴敦全、张洪军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中水四局抗辩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案不予采纳”。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误。上诉人在一审抗辩中已经提出，因涉案项目早已竣工，无法核实该案协议的真实性。先拋开协议真实性不说，从该协议本身来看，只是提到上诉人有权将原本支付刘传庆的工程款付给裴敦全、张洪军，并未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仅仅是涉及收款主体的问题，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对上诉人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应当根据上诉人与原审刘传庆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来认定。首先，上诉人与刘传庆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无任何异议（见证据：分包单位退场巡回单），上诉人除按照泰山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外，上诉人应付刘传庆的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刘传庆自2011年后也再未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因此上诉人与刘传庆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从常理推断，裴敦全、张洪军认为依据《协议书》，上诉人应当对刘传庆欠付其租赁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自2011年至起诉已逾8年之久，裴敦全、张洪军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该事实不仅印证了上诉人对该协议真实性的异议，而且更进一步证明裴敦全、张洪军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协助法院履行刘传庆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而认为上诉人当时已具备履行涉案《协议书》的能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以上事实认定错误。从时间顺序看，我公司项目部在2011年9月14日就收到泰山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然后依据该协助执行通知于2012年8月及2013年9月配合泰山区人民法强制执行，向其付款，并非主动拨款给刘传庆款项。而裴敦全、张洪军诉称《协议书》系在2011年10月1日签订。法院协助执行在前，协议签订在后，并不能推断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协助法院履行刘传庆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而认为上诉人当时已具备履行涉案《协议书》的能力”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出现在刘传庆未付清原告租赁费524,600元前，中水四局向刘传庆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即说明中水四局违反了协议的约定，现中水四局辩称其已结清与刘传庆的工程款，但刘传庆并未支付欠两原告的租赁费，在此情形下中水四局不能免责”。一审法院的假设性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刘传庆与裴敦全、张洪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上诉人无法查清，原告起诉时认为是534,600元，开庭时张洪军称刘传庆在协议签订后又支付了2万，因本案裴敦全未出庭，刘传庆未出庭，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刘传庆与裴敦全、张洪军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只有在上诉人处有刘传庆的工程款时，才有权向原告支付，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上诉人与刘传庆的所有款项已经结清，除了配合法院协助执行外，不欠付刘传庆任何款项。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免责，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504,600元利息及按照同期银行1.95倍计算利息没有依据。裴敦全、张洪军起诉主张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刘传庆与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责任。而依据裴敦全、张洪军提供的《协议书》来看，上诉人只是协助、配合刘传庆向裴敦全、张洪军付款。《协议书》也并未约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或公共责任，也未约定违反《协议书》后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 裴敦全、张洪军辩称，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明确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承诺直接付款我们，我们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涉案协议未约定付款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传庆未陈述。 裴敦全、张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534,600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自2011年10月1日起，以534,6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付清租赁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524,600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计算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水四局为进行宁杭客运专线工程，设立中水四局宁杭客运专线第七分项目部。刘传庆在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期间分包了该项目部部分工程，并于2011年11月1日退场。2011年10月1日，中水四局宁杭客运专线第七分项目部（甲方）、刘传庆（乙方）与裴敦全、张洪军（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暂时无法付给丙方在甲方工地两台25T汽车吊租赁费共计524,600元，乙方给丙方出具欠条，甲方对乙方欠丙方汽车吊租赁费已证实；二、甲方如有资金到账，甲方有权直接将乙方的施工款拨付给丙方，用于偿还丙方汽车吊租赁费524,600元，直至还清为止；三、甲方保证在乙方未付清丙方汽车吊租赁费524,600元前，不再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乙方；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2013年9月21日刘传庆再次签字确认该《协议书》。庭审中，张洪军自认刘传庆在签署《协议书》后支付了20,000元，现在实际欠付租赁费504,600元。另查明，因张燕与吴昊、刘传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执行刘传庆财产过程中，中水四局于2012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交付89,000元，2013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交付223,030.4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原告与两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两被告应严格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中水四局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书确认了签订协议书时刘传庆欠原告租赁费524,600元的事实，中水四局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认可刘传庆在签署协议书后支付了20,000元，现在实际欠付租赁费504,6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该协议书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对中水四局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案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刘传庆支付租赁费504,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传庆长期不支付租赁费，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主张损失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来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对于中水四局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中水四局保证在刘传庆未付清原告租赁费524,600元前，不再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刘传庆，因此，如果出现在刘传庆未付清原告租赁费524,600元前，中水四局向刘传庆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即说明中水四局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现中水四局辩称其已结清与刘传庆的工程款，但刘传庆并未支付欠两原告的租赁费，在此情形下中水四局不能免责。 另依据上述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中水四局承诺如有资金到账，有权直接将刘洪庆的施工款拨付给两原告，但庭审中中水四局认可其曾在刘传庆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协助法院将刘传庆的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该事实说明其当时已具备履行涉案协议书的能力，但中水四局并未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向两原告拨付。因此，对于两原告要求中水四局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刘传庆、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裴敦全、张洪军租赁费504,600元及经济损失（以504,6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0元、保全费3320元，共计12,480元，由刘传庆、中水四局负担。 本院查明，2011年9月，泰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冻结被上诉人刘传庆在中水四局宁杭第七分项目部的工程款。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下属项目部在协议书中承诺如有资金到账，直接将被上诉人刘传庆的施工款拨付上诉人裴敦全、张洪军，该协议书系泰山区人民法院冻结工程款之后签订。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下属项目部明知司法机关已经冻结工程款，仍然签订该协议书，故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协议书并没有约定明确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裴敦全、张洪军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是经济损失应当自起诉之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传庆偿还被上诉人裴敦全、张洪军租赁费504,600元及经济损失（以504,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內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裴敦全、张洪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保全费3320元，共计12,480元，由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传庆负担12430元，被上诉人裴敦全、张洪军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9110元，被上诉人裴敦全、张洪军负担50元。被上诉人负担部分上诉人已经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