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千，男，193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发，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昌，男，194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奎，五莲街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五莲县潮河镇东南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五莲县潮河镇东南坡村。 法定代表人：吴海刚，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芬，五莲潮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吴永千因与被上诉人吴俊昌、原审被告五莲县潮河镇东南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南坡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永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0.5亩承包地的交换耕种未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从而没有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土地补差款所依附的0.3亩土地更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用于交换的承包地分别为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如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相互交换耕种承包地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就会在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存在另一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而物权的性质不允许同一标的存在两个相同内容的物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换耕种承包地时并未向发包方备案。双方交换耕种承包地时没有遵守法律规定的物权取得的形式要求，不能取得物权。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交换耕种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内容，不产生物权效力。(二)一审未查明案涉土地补差款23700元的来源、性质及权利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的是0.5亩耕地的使用权，该23700元土地补差款与互换耕种的0.5亩土地无关。基于0.5亩土地所产生的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已归各自实际享有。该23700元是对土地承包户按人口每人增补0.15亩(上诉人2口人，共计增补0.3亩)而形成，其权利人属上诉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地交换耕种性质应为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1.一审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同上诉人之间存在约定“征地补差款归被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即判决上诉人应当返还征地补差款23700元错误。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领取案涉征地补差款的权利人。2.上诉人支取征地补差款系根据村民代表会议的分配决议，村委会根据法律规定及分配决议将该23700元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合同效力否定物权效力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等规定。 吴俊昌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各自的0.5亩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永久互换，互换后的实际承包关系发生了变化。被上诉人互换给上诉人的0.5亩土地早已被征用，村委会在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将土地补偿款、青苗款等支付给了上诉人，足以说明村委会对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知情。且上诉人在支取上述补偿款时亦无异议。土地互换后各自耕种的土地上的收益归实际承包人所有。 东南坡村委会述称，一审已经查明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俊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永千、东南坡村委会偿付土地占地补差款23700元。2.吴永千、东南坡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邮寄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俊昌与吴永千均系东南坡村村民，吴俊昌承包本村村东河边洼地（登记地块名称为沟子南方），吴永千承包本村村后北岭土地（登记地块名称为村后养殖场西）。2005年春，吴俊昌用上述洼地0.5亩与吴永千的北岭土地0.5亩进行了互换,双方未就互换情况向东南坡村委会报备案。互换后，吴俊昌在北岭土地上种植庄稼、晒鸡粪，吴永千在洼地上打井、栽植林木。2017年，案涉北岭地因修路被全部征收，产生的土地补差款23700元已由东南坡村委会支付给吴永千，2017年、2019年，案涉洼地因修路被征收，未产生土地补差款。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吴俊昌将其承包的村东河边洼地0.5亩（登记地块名称为沟子南）与吴永千承包的村后北岭土地0.5亩（登记地块名称为村后养殖场西）进行了互换，互换后，吴俊昌、吴永千对北岭土地补差款的支付和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应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的范畴，故本案案由应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吴永千作为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主体适格。 互换承包地是被法律认可的一种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方式，吴俊昌与吴永千虽就土地互换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自2005年互换土地以来，直至土地被征收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换得的土地，在行为上已经履行了互换合同，故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得以履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吴永千抗辩土地为非永久性互换，土地征收时互换即终止，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互换期限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双方土地互换行为的效力及于整个土地剩余承包期内。因土地互换的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互换后，双方原有的土地承包关系发生了变化，相应的权利义务也发生交换，故互换后案涉北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应当为吴俊昌，北岭土地的相关承包经营权利应当由吴俊昌享有。吴永千关于其是案涉北岭土地承包权利人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吴永千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案涉北岭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差款的归属有明确约定，根据互换的法律效果，案涉北岭地被征收后产生的土地补差款23700元应当由吴俊昌所有并支取，吴永千支取该款于法无据，应当向吴俊昌予以返还。吴永千抗辩该款与互换的0.5亩北岭地无关，对此有土地承包权属登记及村委会实际的分配结果予以证实，因吴永千庭审时对该款系案涉北岭地的补差款已予认可，东南坡村委会亦明确该款系案涉北岭地的土地补差款，并明确向吴永千支付该款的原因是村委对换地不知情，是根据土地档案登记信息向吴永千进行的支付，且吴俊昌、吴永千对土地档案登记信息未予申请变更登记不能免除吴永千应当依据互换合同而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应当受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法律约束，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吴永千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吴俊昌诉求吴永千返还北岭土地补差款237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南坡村委会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相对方，吴俊昌、吴永千未就土地互换情况进行备案，村委会的土地档案中仍登记吴永千为案涉北岭土地的承包户，故东南坡村委会依据土地档案的登记信息将案涉北岭土地补差款向吴永千支付并无过错，不应承担偿还吴俊昌土地补差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永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俊昌北岭土地补差款23700元；二、驳回吴俊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元，由吴永千负担。 二审中，东南坡村委会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原吴永千承包地北岭0.5亩（2口人）土地占用时产生土地补偿27500元，该款项被吴俊昌支取。土地补差0.3亩（0.15亩/人×2）产生土地补偿款55000元/亩×0.3亩=16500元、附着物款24000元/亩×0.3亩=7200元，被吴永千支取。原吴俊昌承包的洼地0.5亩，分两次被占用，第一次占地0.22亩×55000元=12100元、附着物6698元；第二次占地0.28亩×55000元=15400元、附着物6720元，被吴永千支取”。吴永千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证实案涉土地补偿款23700元是根据吴永千家的人口数，即两口人，每人补差0.15亩计算出来，该补偿款并非互换耕种的0.5亩土地产生的收益。吴俊昌质证意见：从该《证明》看出吴俊昌的土地补偿款由吴永千支取，村委会对此是知情的；该补差款实际是对征用土地的补偿，是为了给承包户尽快腾空土地的奖励，并不是补偿的0.3亩土地；不占用的土地不存在补差，也不存在补偿0.3亩土地的情况。本院认证：对东南坡村委会提交的《证明》，吴永千、吴俊昌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承包地互换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之一，互换土地向发包方备案仅为公示，不是互换协议的生效要件。吴永千与吴俊昌互换土地虽未经发包方备案，但双方之间的口头互换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互换后的土地均未改变农业用途，故该互换协议应为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原承包方与发包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转变，互换双方均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对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互换后案涉北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为吴俊昌，针对该土地的补偿款应由吴俊昌享有。吴永千虽辩称案涉土地补差款与互换的0.5亩北岭地无关，但根据东南坡村委会会议记录，土地补差款实质系针对该村居所征用的北岭土地的补偿，是依附于该0.5亩被征用北岭地所得。故一审认定案涉土地补差款23700元应当由吴俊昌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永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元，由上诉人吴永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娜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