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计林，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巧彦，女，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辉，河北兴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胜强，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宁，女，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红亮，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计林、韩巧彦因与被上诉人吴宁、苏胜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计林、韩巧彦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606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苏计林原籍河北省望都县贾村乡西新村20号，约1975年到青海省打工并长期定居在青海省格尔木市，平均约一、两年才回河北一次，直至2018年上诉人和妻子韩巧彦因年老和气候原因返回河北定居，暂在保定租房居住，上诉人对河北省的各种情况了解较少。上诉人在青海时认识了同在青海务工的河北老乡吴某，吴某祖籍博野，与上诉人老家相距不远，因这两层关系走动很近，成为朋友。被上诉人吴宁是吴某养女，被上诉人苏胜强是上诉人次子。吴某有意将吴宁嫁给苏胜强，并多次找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同意后二被上诉人于2008年初结婚。早在2007年上诉人就考虑将来年老后回河北定居，并考虑购买一处门脸房屋，出租后所得租金作为老年日常生活费来源，为此2007年8月27日上诉人带苏胜强到保定市大门的售楼处，上诉人用自己银行卡刷卡全款购买了Ａ区6号楼Ａ-10号门脸房屋。因上诉人只上过几天小学识字不多，更看不懂购房合同，所以购房合同让苏胜强帮着办理。苏胜强误解上诉人意思，未经上诉人同意将购房人填写为苏胜强，上诉人因疏忽当时并未注意。因该门脸房所在楼房正在建设，所临道路尚未拆迁完成，不具备使用条件，所以上诉人让苏胜强掌握着各种购房手续，并随时跟进办理后续各种手续。此后，上诉人立即返回青海。2009年，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该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一直到2018年，二被上诉人从未告知该房屋已经办理房证。2018年上诉人返回河北以后，遇到本村老乡说其购买的丽景蓝湾的房屋已经办理房证，又逢上诉人长子回河北探望上诉人时提醒说看看房证，在上诉人追问下，苏胜强才承认房屋登在二人名下，所有购房手续包括房证都被吴宁放在娘家。上诉人要求苏胜强把房主换回来，几天后苏胜强答复因吴宁不配合所以无法换房主，上诉人随即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吴宁在原审答辩称上诉人赠送该门脸房屋，这是捏造事实。十几年来上诉人从来没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向任何人做出过赠送房屋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态度自始至今一直是门脸是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赠与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如果上诉人有过赠送房屋的意思表示，吴宁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有充足的机会对上诉人的谈话进行进行录音，或者用其他方式保存证据，吴宁拿不出所谓赠送的证据，恰恰说明上诉人从来没有这种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就支持吴宁的说法，理由不充分。吴宁在原审答辩称本案是用以对抗吴宁的2019年5月离婚诉讼，也是捏造事实。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19年1月，远早于吴宁所谓离婚诉讼；原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问苏胜强离婚诉讼情况，苏胜强说没接到法院通知离婚，不知道离婚的事情。正常人都是靠自己劳动挣钱，吴宁盯着老人财产不放，还编造说老人虚假诉讼，纯粹是心术不正。谁购买归谁所有，这是众所周知的生活常识。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该房当然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两个儿子，在不征求长子意见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故向次子赠送房屋，其后果只能是人为制造家庭内部矛盾，这才是不合情理的事情。上诉人在购房前曾与二子协商，在上诉人回河北定居以前，门脸出租所得收入暂由二子均分，其中属于长子的份额由苏胜强汇给上诉人再转汇给长子。该房出租后，苏胜强一直按月或按季汇给上诉人一半租金，甚至二被上诉人串通办房证后仍然将房租一半汇给上诉人。如果门脸归二被上诉人，租金却给哥哥一半，不合情理。上诉人因识字不多，平时在青海居住，加之二被上诉人恶意隐瞒，以致长期不知情，上诉人于2018年底了解事情真相后立即起诉，完全符合情理。 吴宁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父母与苏胜强父母关系好，二上诉人就向吴宁父母提出，让吴宁嫁给苏胜强，上诉人承诺给二人买两套房屋作为赠与。苏胜强与吴宁于2016年3月份发生矛盾起诉离婚，后因为苏胜强多次请求撤回起诉，之后两人多次发生矛盾，吴宁于2019年2月份再次起诉离婚，二上诉人想让苏胜强多分得夫妻共同财产，而实施虚假诉讼，吴宁离婚案件于2020年4月15日在莲池区开庭审理。 苏胜强答辩称，我认可上诉人要求。二原告是我父母。我们老家是望都，但父亲平时在青海居住。我小时候在青海长大，上学毕业后回保定打工。父亲每年回河北一两次，这些年我和父亲见面和沟通比较少。我有个哥哥。过去父亲曾经说过买套门脸，用租金养老，不增加我们负担。2007年8月我父亲买6号楼A-10这个门脸时，由于父亲不识字看不懂合同，他让我帮他办理购房手续。我误解了父亲的想法，没有经过父亲同意，在合同上写了我的名字。买门脸时，路还没有修，闲置了几年，当时也办不了房证。后来修了路以后，父亲让我把门脸租出去，租金暂时让我和哥哥每人分一半补贴家用。我就把房子租出去了，收取的租金的一半给了我哥哥。后来我和吴宁结婚，结婚以后小家的家务事都是吴宁作主。办房证以前，我和吴宁去过开发公司售楼部办手续，但具体怎么办理的手续，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最早的合同上没有吴宁的名字，吴宁的名字是什么时间加上的，我记不清了。购房手续和房证一直由吴宁保管，刚拿到房证时我见过一次，具体内容记不住了。办房证的事情我没有通知父亲，父亲也不知情。2018年父亲回来找我和吴宁正式谈话，一是问房证登在谁的名下，二是要看房证，吴宁不让看，我劝吴宁把房过户回去，吴宁不同意，为此家里发生了矛盾。这个门脸本来就是父母买的，购房款都是父亲出的，当时我刚上班没有积蓄，买房过程中没有任何贡献。我尊重父母意见，同意恢复房屋最原始的状态，登记在父母的名下。 韩巧彦、苏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保定市莲池区门脸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将位于保定市莲池区门脸过户给原告；3.本案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7日原告苏计林向保定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405222元。丽景蓝湾A区6号楼A-10号门脸，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在保定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7月16日转移登记在苏胜强、吴宁名下。另查明，二原告自认购房合同亦写在被告苏胜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原告通过银行转款给地产公司，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且被告吴宁抗辩案涉房产是二原告对二被告的赠与，故二原告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计林、韩巧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1元，减半收取计2,795.5元，由苏计林、韩巧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吴宁二审当庭陈述，2007年二上诉人承诺，如果二被上诉人结婚就赠送一套门脸及住房，暂无其他赠与证据。一审中，苏计林、韩巧彦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建行格尔木市分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保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簿。该建行格尔木市分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内容为：客户名称为苏计林，客户账户99×××70，2007年8月27日消费405222元，交易机构冀保定城建支行，交易备注，保定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簿载明了房地坐落：丽景蓝湾Ａ区6号楼Ａ-10号门脸，房屋所有权人保定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独所有，首次登记时间2009年3月16日；房屋所有权人苏胜强、吴宁，共同所有，转移登记，登记时间2009年7月16日。吴宁一审辩称案涉房产是苏计林、韩巧彦对二原审被告的赠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对苏计林、韩巧彦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不能证实案涉房屋为苏计林、韩巧彦购买。以上事实有一、二审笔录及相关证据证实。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属人是上诉人苏计林、韩巧彦还是被上诉人苏胜强、吴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即不动产的所有权是以登记公示为原则。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又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如对所有权有争议，法律也赋予真实权利人既可以向行政机关申请更正登记，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本案中，涉案房产的购房合同虽由被上诉人苏胜强与房地产公司签订，涉案房产现登记在苏胜强、吴宁夫妻二人名下，但案涉房产的全部购房款405222元，是上诉人苏计林于2007年8月27日支付，早于苏胜强、吴宁2008年1月10日登记结婚时间，故应当认定该案涉房产并非苏胜强、吴宁二人出资购买。吴宁在一审中认为苏计林、韩巧彦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案涉房屋为苏计林、韩巧彦购买，与其二审中当庭认可其与苏胜强对购买该房产房款并未出资明显不一致，且其在一、二审中辩称该房产系苏计林、韩巧彦对苏胜强、吴宁二人的赠与，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虽然案涉房产在对外出租时的租赁合同是由吴宁作为出租方所签订，也一直由吴宁向租户收取租金，但对外出租房产、收取租金或租金的流向，均与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无直接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苏计林、韩巧彦所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吴宁主张该房产是苏计林、韩巧彦赠与其与苏胜强二人，明显理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计林、韩巧彦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认定苏计林、韩巧彦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属人。苏计林、韩巧彦一审请求的本案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苏胜强、吴宁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巧彦、苏计林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保定市莲池区门脸归苏计林、韩巧彦所有；被上诉人苏胜强、吴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将位于保定市莲池区门脸过户给上诉人苏计林、韩巧彦； 三、驳回上诉人苏计林、韩巧彦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91元，减半收取计2,7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1元，共计8,386.5元，均由上诉人苏胜强、吴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张峰先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