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建立，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梅，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嘉峪关东路17号。经营者：郭贵英，女，199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葡萄架乡贺村耿砦，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英，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小燕，女，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林建立、林小梅因与被上诉人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以下简称恒盛合顺水产）、原审被告何小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建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林小梅，恒盛合顺水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英、马琳到庭参加诉讼。何小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林建立不承担货款支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盛合顺水产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恒盛合顺水产与林建立就过期产品问题进行了协商，协商后林小梅同意销售，属事实认定错误。林建立从未答应恒盛合顺水产销售过期产品；2、林建立从未就货物价格进行过确认，且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9月30日恒盛合顺水产自行列明的货款为101 810元，该款项并未得到林建立的确认，即使认定该聊天记录，林建立向恒盛合顺水产支付的金额也不是其诉请主张的128 060元；二、何小燕与林建立系夫妻关系，二人一起从事海鲜供应工作，何小燕一直监管家中财务，其对于购货及付款事实都是知晓的，故欠付款项属林建立和何小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三、一审中林建立陈述所涉货品是其经营“闵达海鲜行”所用，因林建立与恒盛合顺水产未签订过书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将字号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并未将“闵达海鲜行”追加为共同被告，属遗漏当事人。二审应发回重审；四、本案立案时间与作出判决时间时隔长达15个月，一审承办法官对庭审情况可能没有清晰记忆，故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恒盛合顺水产辩称，林建立对其与恒盛合顺水产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其对欠款金额以及货物质量问题有异议。关于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作为结算依据认定金额正确；关于货物质量问题，林建立并未举证证明恒盛合顺水产向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就是恒盛合顺水产向其供应的事实；即使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林建立也应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退还给恒盛合顺水产，但至今林建立并未向恒盛合顺水产退还所谓由质量问题的货物。林小梅对林建立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表示无意见。林小梅的上诉请求与林建立的上诉请求一致，事实及理由中除因其与林建立是雇佣关系，其并不实际参与林建立的水产经营活动，故不应承担欠款的支付责任外，其余与林建立的上诉事实理由一致。恒盛合顺水产对林小梅的上诉事实理由的答辩意见与对林建立的上诉事实理由答辩意见一致。林建立对林小梅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表示无意见。恒盛合顺水产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林建立、林小梅、何小燕向恒盛合顺水产支付拖欠的货款128 060元；2.判令林建立、林小梅、何小燕向恒盛合顺水产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6963.61元（自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8月27日止）；3.判令林建立、林小梅、何小燕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林建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恒盛合顺水产向林建立履行开具发票义务；2.判令恒盛合顺水产在开具发票前，林建立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3.判令恒盛合顺水产向林建立承担过期货品损失20 000元、判令恒盛合顺水产向林建立支付冻库租赁费16 000元整；4.判令恒盛合顺水产将其发往林建立处没有食品生产合格证的货品无条件退返，并承担退货过程中产生的来往物流费；5.判令反诉费由恒盛合顺水产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开始，林建立与林小梅从恒盛合顺水产处批次购买了海鲜产品，林建立和林小梅收到海鲜产品后分数次向恒盛合顺水产支付了部分的货款，2017年5月份，双方对于剩余货款与林建立沟通，林小梅、林建立均以种种理由推诿。在2017年9月，双方通过微信聊天、通话等形式进行了核算，现林小梅、林建立尚欠恒盛合顺水产货款128 060元未支付。另查明，在2017年3月份，林小梅收到恒盛合顺水产发的黄金贝将要过期，林小梅与恒盛合顺水产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微信聊天协商，而至今林小梅没有将该产品退还给恒盛合顺水产，现林建立提出反诉要求退还该货物，并要求扣除黄金呗的货款20 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林建立、林小梅与恒盛合顺水产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林小梅、林建立，恒盛合顺水产有权要求林建立、林小梅支付所赊购的货款，但林小梅辩称，自己是替林建立收货及支付货款，而林小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受托于林建立。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林小梅的抗辩不予认可，案涉欠款的支付责任应由林小梅、林建立共同承担。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恒盛合顺水产要求林建立、林小梅、何小燕支付剩余货款128 060元的诉讼请求，林小梅、林建立以涉案海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部分的剩余款项，林建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将过期海鲜产品退还给恒盛合顺水产，承担过期货品的损失20 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通过林建立提交的2017年3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涉案货物黄金贝的质量存在问题，根据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内通知出卖人…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林建立作为买受人，在验货后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应当将过期的海鲜产品及时退还给恒盛合顺水产，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认定双方就过期产品问题进行了协商，协商后林小梅同意销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双方协商后已做出处理，林建立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退货，而林建立放任了该结果的发生，故林建立要求向恒盛合顺水产退还过期的海鲜产品及由恒盛合顺水产承担过期货品损失20 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恒盛合顺水产要求林小梅、林建立支付货款128 06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林建立要求恒盛合顺水产收到货款后开具正规发票，恒盛合顺水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恒盛合顺水产要求林小梅、林建立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查，对于恒盛合顺水产要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调整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算至2018年8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经核算为5106.39元整（128 060元×4.35%÷12个月×11个月），故对恒盛合顺水产要求林建立、林小梅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恒盛合顺水产要求林建立与何小燕共同承担该笔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小燕虽认可与林建立系夫妻关系，但恒盛合顺水产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货款与何小燕有关联性，恒盛合顺水产未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林建立要求恒盛合顺水产承担冻库的租赁费16 000元，林建立虽向本院提交一份《租赁合同》复印件，但该合同的相对方为案外人，无法证明合同为林建立所签。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建立、林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支付货款128 060元整；二、林建立、林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支付违约金5106.39元整；三、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收到货款后向林建立开具正规发票；四、驳回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林建立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林建立陈述其日常经营无门店、无摊位，仅租用“闵达海鲜行”的冷冻库房用于存放海鲜货品，经营方式是从库房拿货向客户送货，其与“闵达海鲜行”无任何关系。恒盛合顺水产与林建立2017年9月30日20时36分、20时42分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恒盛合顺水产分别向林建立发送“75 985－26 250＝49 735”、“52 075＋49 735＝101 810”，2017年10月7日，恒盛合顺水产向林建立发送“麻烦转一下货款吧”。二审中，除对一审法院认定林建立、林小梅尚欠恒盛合顺水产货款128 060元的事实外（该部分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围绕林建立、林小梅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2、欠付货款的承担主体问题； 3、欠付恒盛合顺水产的货款金额问题。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林建立、林小梅在上诉状中所称因案涉货品是林建立经营“闵达海鲜行”所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应将“闵达海鲜行”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而在二审庭审中，林建立陈述其无门店、无摊位，与“闵达海鲜行”无任何关系，仅租用“闵达海鲜行”的冷冻库房用于存放海鲜货品，该陈述与其上诉理由相矛盾，且恒盛合顺水产亦陈述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履行期间，与恒盛合顺水产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林建立、林小梅，日常业务往来也是与林建立、林小梅联系，其并不知晓“闵达海鲜行”的存在。二审庭审中，林建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均表示以林建立庭审陈述为准，因林建立与“闵达海鲜行”无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恒盛合顺水产与林建立、林小梅，“闵达海鲜行”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林建立主张应将“闵达海鲜行”作为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货款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与恒盛合顺水产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林建立、林小梅，恒盛合顺水产向林建立、林小梅提供货物，林建立、林小梅应当向恒盛合顺水产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恒盛合顺水产主张应由林建立、林小梅、何小燕共同承担，林建立和林小梅认为应由林建立和何小燕共同承担。本院认为，何小燕与林建立虽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恒盛合顺水产应当向林建立与林小梅主张欠付货款的支付责任，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债务责任后，该债务应否作为何小燕与林建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该二人共同承担，属于债务的确认，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判决对恒盛合顺水产要求何小燕共同承担所欠货款支付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的结果正确，但理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林小梅辩称其与林建立系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欠付货款支付责任的意见，因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林建立系雇佣关系，结合林小梅向恒盛合顺水产支付货款、收取货物、与恒盛合顺水产沟通货物及价款事宜等事实，本院对林小梅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欠付恒盛合顺水产的货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恒盛合顺水产主张欠付货款金额为128 060元的依据为其与林建立于2017年9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林建立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双方认可的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双方对欠付货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妥，但依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的最后结算价为101 810元，二审庭审中恒盛合顺水产称其一审诉请主张的128 060元是101 810元加上之前的26 250元，该26 250元系林建立所称向其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货款，因林建立一直未向恒盛合顺水产退还该货物，故在101 810元后又加上了该笔262 50元，实际欠付货款应为128 060元。对于恒盛合顺水产的该主张，二审中，恒盛合顺水产并未对该部分26 250元系其向林建立供应的何种货物以及计算该部分货物的数量、单价作出说明或作出区分。本院认为，在恒盛合顺水产对其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中自行加上的26 250元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在恒盛合顺水产再次向林建立发送“麻烦转一下货款”后，林建立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欠付货款的金额应为101 810元，违约金应为4059.67元（101 810元×4.35%÷12个月×11个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林建立和林小梅主张因恒盛合顺水产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在未付货款中应对质量不合格部分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因林建立、林小梅均未举出恒盛合顺水产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林建立、林小梅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建立和林小梅所提本案一审立案与判决时间相隔15个月，因时间过长，判决结果显失公正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过林建立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上诉至本院、林建立提出反诉、何小燕公告送达等程序，导致审理期限较长，但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超出审限的情况，审理程序合法。故林建立和林小梅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建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五项，即“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收到货款后向林建立开具正规发票”、“驳回林建立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林建立、林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支付货款128 060元整”、“林建立、林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支付违约金5106.39元整”、“驳回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林建立、林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支付货款101 810元整；四、林建立、林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支付违约金4059.67整；五、驳回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林建立的其他上诉请求；七、驳回林小梅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47元（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已预交），由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承担647.86元，由林建立、林小梅承担235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47元（林建立已预交），由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承担647.86元，由林建立承担235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47元（林小梅已预交），由城关区嘉峪关东路恒盛合顺水产经营部承担647.86元，由林小梅承担235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雯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杨东平二○二○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