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黑龙江恒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秀娟，女，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松，黑龙江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平，女，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阿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哈尔滨市阿城区通城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2586号6栋。法定代表人：王新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悦，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法定代表人: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鹏，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李飞、齐秀娟因与被上诉人林丽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飞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对于交警部门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对李飞与林丽平事故中的责任，李飞没有异议。对于事故发生时林丽平尚未离开车辆而受伤，应属于乘客，李飞也没有异议。但肇事车辆黑Ａ×××××已经在人寿财险投保了每人限额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6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而应由黑Ａ×××××号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本案全部事实，而错误将应由人寿财险承担的赔付责任，判令由李飞负担，侵害了李飞的合法权益。林丽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至于李飞所陈述的车辆投保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一审中没有举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人寿财险辩称，林丽平系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而将人寿财险列为本案一审被告，并非基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将人寿财险列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林丽平并非事故车辆之外的第三者，因此判决人寿财险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而判决由李飞及齐秀娟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并不存在李飞所述的未能查清全部事实的情况。在李飞不向林丽平披露这一情形的情况下，林丽平不可能知道这一事实，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李飞亦从未向法院提出这一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已充分查清案件事实。李飞如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履行了相应赔偿义务后，完全可在本案之外，单独依据其与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保险人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保险赔偿责任，其作为被保险人合法权利有合法救济途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林丽平依据该条规定分别将交强险公司及商业三者险公司列为一审被告于法有据。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非该司法解释确定的应当或可以列为被告的当事人，被保险人依据与保险人订立的保险合同单独起诉于法有据。李飞即使在二审程序中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因该证据在一审诉讼前已形成且一直由李飞掌握，因此该证据并非因客观原因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新证据，不应引发本案被改判或发回重审的裁判结果。平安财险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齐秀娟辩称，同意李飞的上诉意见。齐秀娟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改判齐秀娟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齐秀娟系肇事车辆运营利益的取得者，以及道路营运许可证不可以出租为由，判令齐秀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法律规定连带责任必须是法定的，但并没有规定上述情况属于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为由判令齐秀娟承担连带责任。齐秀娟与李飞之间并非雇佣法律关系，系租赁法律关系，每月租金4000元，因此属于租赁法律关系。发生侵权事故时应由其李飞承担赔偿责任，齐秀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丽平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齐秀娟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齐秀娟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李飞辩称，没有意见。林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飞、齐秀娟、人寿财险、平安财险赔偿林丽平医疗费29,33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100元）、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9,982.40元（60,780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17,450.78元（60,090元/年÷365天×23天×2人＋60,090元/年÷365天×60天×1人）、复印费20.50元、邮寄费50元、鉴定费3310元、交通费69元（3元/天×23天）、残疾赔偿金58,382元（29,191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53,903.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Ａ×××××号车辆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黑Ａ×××××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齐秀娟，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事故发生后即2018年10月之后该车由李飞租赁使用，每月给付齐秀娟4000元。林丽平伤后在阿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左侧三踝骨折。经林丽平申请，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林丽平伤后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120日；住院期间支持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2个月；2个月内支持营养；可择期取两金属内固定物，费用匡算12,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计算。李飞垫付110元，林丽平未计算在本案的诉请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均未提出异议，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予以确认，此次事故中，李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丽平无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为发生事故时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丽平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林丽平是正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其尚未完全离开车辆，其右脚着地后，左脚尚未离开车辆时左脚踝受伤，其安全离开车辆的目的并没有实现，其未受到车辆的二次碰撞，故应认定林丽平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平安财险、人寿财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飞系侵权人负事故的全责，具有重大过失，应对林丽平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出租车运输行业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于出租车行业设定了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明确禁止道路运营许可证的出租，出借行为，齐秀娟为肇事出租车的所有权人，系高额运营利益的取得者，对该车辆负有管理义务，故齐秀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抗辩称与罗宝军签订“出租车租车协议”，但该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齐秀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合同以及法律规定向合同相对人追偿。林丽平系城镇居民，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所在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林丽平未能举示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请求的误工费参照所在地上一年度全省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60,780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的误工时间计算；林丽平主张的护理费用可参照所在地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090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造成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支持5000元；病历复印费、邮寄费及鉴定费系必要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交通费，结合林丽平居住地、住院时间、鉴定等客观事实，其请求69元，予以支持。综上，林丽平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鉴定意见等证据主张医疗费29,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9,982元、护理费17,451元、复印费20.50元、邮寄费50元、鉴定费3310元、交通费69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53,903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损失由李飞承担赔偿责任，齐秀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丽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复印费、邮寄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53,903元；二、齐秀娟与李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9元，保全费1290元，由李飞负担（给付期限及形式同上述判项一、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飞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编号：0921208142），人寿财险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处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期内。该证据虽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此证据对本案案件事实认定、责任承担有重大影响，故对李飞逾期举证的行为予以口头训诫后，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飞、齐秀娟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及林丽平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的认定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系人寿财险是否应承担林丽平的人身财产损失。人寿财险作为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此险种不承担车上人员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在人寿财险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保险限额为40万元。商业三者险投保人与保险人系保险合同关系，但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保险人参加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的立法目的系优先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故参照上述立法目的，林丽平的损失由承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既减少当事人诉累又符合立法精神。林丽平的人身损失为医疗费29,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9,982元、护理费17,451元、交通费69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共计145,522.50元，上述损失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人寿财险向林丽平承担给付责任。林丽平主张的复印费20.50元、邮寄费50元、鉴定费3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380.5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李飞承担赔偿责任。齐秀娟与李飞之间的合同关系，系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齐秀娟将营运车辆交由李飞经营，属于借用营运车辆资质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齐秀娟与李飞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林丽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给付林丽平医疗费29,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9,982元、护理费17,451元、交通费69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共计145,522.50元；三、李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给付林丽平复印费20.50元、邮寄费50元、鉴定费3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380.50元；四、齐秀娟对本判决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保全费1290元，由李飞承担；李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李飞承担；齐秀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元，由齐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