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农友村凤梧渡槽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53202489C。 法定代表人：傅庆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荣，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滨，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俊杰，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坤，福建德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俊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荣、被上诉人阮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68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宇诚公司无需支付阮俊杰2019年7-8月工资10852元、无需支付扣留工资3546元、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490元及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099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宇诚公司与阮俊杰之间仅是劳务关系，并非是实质上的劳动关系。首先，阮俊杰是2019年2月26日来我公司；2019年3月1日经双方协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签订了劳务合同，阮俊杰上岗，约定的劳务合同期限是10个月；合同中约定劳务内容为木工家具制做，明确约定的劳务报酬为8小时330元。阮俊杰签订合同时明确表示其是技术工，要按照行业最高标准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公司按照约定每月给阮俊杰发放劳务报酬。其次，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应当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中宇诚公司与阮俊杰之间经过友好协商，自愿签订劳务合同，双方明确建立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合意，认为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再次，宇诚公司未对阮俊杰进行管理，双方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形成的实质条件。二、即便不能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的实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也是合法有效。认定宇诚公司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合法、不合理。首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用工合同，宇诚公司就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其次，阮俊杰与宇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包含了劳动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内容，明确了双方的主要劳动权利义务，具备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就应当认定为双方已经订立的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欠缺关键的劳动休息时间的规定、工作地点规定还刻意回避原告应当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合法、不合理。阮俊杰与宇诚公司之间的约定是按天计付报酬，关于休息时间由阮俊杰自行决定，从阮俊杰提供的其领取报酬的记录单也可以证实，阮俊杰每月的工作期间均有休息。最后，《劳动合同法》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需支付双倍工资规定，其立法本意是为了防止用人单位违法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从而影响劳动者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宇诚公司已经依法与阮俊杰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为了阮俊杰自身安全保障，可委托宇诚公司代为办理社会保险险种。宇诚公司完全遵循了中国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维护阮俊杰的合法权益。三、宇诚公司无需支付阮俊杰2019年7-8月工资10852元、无需支付扣留工资3546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二条约定，如果阮俊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宇诚公司损失的，宇诚公司有权扣付劳务报酬并要求阮俊杰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七条约定，阮俊杰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所约定的劳务工作内容或劳务成果严重不符预期，宇诚公司可据此减少劳务费或不付劳务费，给宇诚公司造成损失的，阮俊杰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双方的约定，因阮俊杰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所约定的劳务工作内容或劳务成果严重不符预期，因此，宇诚公司有权减少劳务报酬或不付劳务费。四、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宇诚公司与阮俊杰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双方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自己提出辞职，单位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且本案解除劳动劳务或劳动关系是因为阮俊杰工作存在重大过错所致，造成宇诚公司重大损失（因阮俊杰的过错，造成宇诚公司十几万的损失）。五、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劳务合同,但此系宇诚公司对合同性质理解有误，并不能影响劳动合同的性质，故一审判决宇诚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阮俊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宇诚公司与阮俊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1.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有专门的法律法规规定，不因以当事人直接是否签订劳务合同而改变，否则将造成劳动者的权利受损。判断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应以双方日常的工作情况去判断。宇诚公司系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阮俊杰于2019年2月26日入职宇诚公司从事木工岗位，月工资330元/天，每天工作八小时，加班另外计算加班费，工作过程中受宇诚公司的劳动管理及宇诚公司的公司规则制服约束，接受宇诚公司的指挥从事有报酬劳动。2.宇诚公司与阮俊杰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签订的劳务合同系宇诚公司单方制作的空白合同，阮俊杰只是按照宇诚公司的要求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双方不存在签订劳务合同的合意。更何况劳务合同签订完后，宇诚公司没有交付给阮俊杰一份劳务合同存档。二、劳务合同因不存在着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而不能将劳务合同视为劳动合同。如劳动休息时间的规定，工作地点规定，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的规定，还刻意回避了宇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改为委托代办。故劳务合同因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必备条款而导致不能将劳务合同视为劳动合同。宇诚公司也自认不能将劳务合同视为劳动合同。这点从宇诚公司辩解双方存在着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可以证实。宇诚公司对自己的自认结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宇诚公司给阮俊杰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宇诚公司故意通过劳务合同约定阮俊杰可委托宇诚公司代为办理社会保险险种损坏阮俊杰的合法权益。三、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未依法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宇诚公司依法应支付阮俊杰双倍工资差额。四、宇诚公司无故拖欠阮俊杰2019年7月份工资99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1320元及扣留工资3546元，故依法应当支付。五、因宇诚公司非法克扣阮俊杰的工资，未为阮俊杰依法缴纳社会保险，阮俊杰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宇诚公司依法应支付阮俊杰经济补偿金。 宇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龙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龙劳仲案字（2019）123号裁决书；2.依法判令阮俊杰支付损坏材料的赔偿款15360元；3.依法判令阮俊杰支付其故意不按图纸施工造成宇诚公司货物被客户退货的损失16万元；4.依法判令宇诚公司无须支付阮俊杰2019年7、8月份工资各9900元和1320元，无须返还被扣工资3546元，无须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195元、经济补偿金9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阮俊杰开始在宇诚公司从事木工岗位。2019年3月1日，宇诚公司（甲方）与阮俊杰（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合同载明的内容有：双方约定本协议期限为10个月，于2019年3月1日生效，至2019年12月28日终止；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为木工家具制作，提供的劳务方式为每天为甲方工作8小时，计330元。在乙方进行劳务工作时，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劳务条件、工具及其他必要保障；乙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所约定的劳务工作，提供劳务的时间在甲方单位正常工作时间内。此后，阮俊杰遵守了宇诚公司8小时上下班制度及夜班安排、食堂就餐等管理方式，双方按月结算工资金额，但宇诚公司实际发放工资的时间不定，且宇诚公司也未为阮俊杰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至2019年7月前，根据宇诚公司、阮俊杰双方各自提交的工资单显示，阮俊杰在宇诚公司处应发工资及实际领取的工资金额如下：2-3月（上班21天）应发工资7480元，实领工资6585元；4月（上班26天、夜班10次）应发工资10395元，实领工资8998元；5月（上班26天、夜班7次）应发工资9845元，实领工资8533元；6月（上班23天、夜班1次）应发工资7755元，实领工资6669元；以上均扣除当月伙食费。此外，宇诚公司还每月扣留阮俊杰10%的工资额，具体金额为：2-3月压748元、4月压1039元、5月压984元、6月压775元，合计共扣留阮俊杰工资3546元。另查明，阮俊杰于2019年7月上班27天、夜班6次，应发工资为9900元；8月上班3天、夜班2次，应发工资为1320元。但因双方对7月份以后的工资发放标准发生争议，宇诚公司至今未支付阮俊杰2019年7、8两个月工资，同时阮俊杰实际亦于2019年8月4日起再未到宇诚公司处上班。2019年9月2日，阮俊杰向龙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10月10日，龙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龙劳仲案字（2019）123号裁决书，认为宇诚公司、阮俊杰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并做出裁决如下：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宇诚公司应支付给阮俊杰2019年7月、8月工资各9900元和1320元，返还扣押工资3546元，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195元，经济补偿金9900元，合计65861元，款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宇诚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双方首要的争议焦点是宇诚公司、阮俊杰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通常理解，劳务关系一般是受雇用者以完成雇主要求的一项或几项工作为目的，不具有长期、稳定的特性。而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1条的规定，劳动关系成立的三个要件分别是：“（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结合本案已认定的案件事实看，宇诚公司与阮俊杰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双方已建立合法劳动关系。宇诚公司以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为由，主张本公司与阮俊杰之间是劳务关系，不予支持。第二，阮俊杰进入宇诚公司后，宇诚公司存在未能及时足额支付阮俊杰的劳动报酬也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第三，因宇诚公司、阮俊杰双方发生争议源起于宇诚公司提出2019年7月以后要对阮俊杰减少一半的劳动报酬，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宇诚公司应就其减少阮俊杰劳动报酬的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宇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即证据4-6）均系宇诚公司单方制作，尚未达到民事证据“三性”要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宇诚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薪酬标准向阮俊杰支付尚未支付的7、8月工资，即7月工资9900元、8月工资1320元共计11220元，另扣除阮俊杰7-8月的伙食费368元，实际还应支付的金额为10852元。第四，经审查，宇诚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每月扣留阮俊杰10%的劳动报酬具有合法依据，故宇诚公司还应向阮俊杰返还已扣留的工资3546元。第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宇诚公司依法应当向阮俊杰支付经济补偿金。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的规定，按照阮俊杰当庭自述的其在宇诚公司工作起止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至8月3日，计算为5个月零6天，实际其在宇诚公司工作年限尚未满6个月，则宇诚公司应当向阮俊杰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为其应得工资的平均额（即月平均工资）的一半，计算方式为2-3月7480元+4月10395元+5月9845元+6月7755元+7月9900元+8月1320元=46695元÷5.2个月（5个月零6天）=8979.8元÷2取整为4490元。第六，关于阮俊杰以宇诚公司从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宇诚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1195元的诉请。经审查，宇诚公司、阮俊杰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且该合同系由宇诚公司自行提供的合同格式，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条款来看，本案现有合同欠缺如关键的劳动休息时间的规定、工作地点规定，还刻意回避了宇诚公司应当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改为委托代办，为此宇诚公司应对其未依法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过失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阮俊杰提出的双倍工资差额41195元计算有误，按照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资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因此，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当以相对应月份的应得工资为准，不满一个月时，应当以当月应得工资为基数折算为日工资后进行计算。故计算方式应为：从宇诚公司对阮俊杰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算，即3月27日至3月31日共5天，按当月日平均工资356元（计算方式为2-3月应得工资7480元÷2-3月实际上班天数21天）×5=1780元，加4-8月应得工资39215元，宇诚公司应支付给阮俊杰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为40995元。第七，宇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第二、三项损害赔偿诉请，不在本案劳动争议审查范围内，宇诚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与阮俊杰的劳动关系；二、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向阮俊杰支付2019年7-8月工资10852元（已扣除餐费）；向阮俊杰返还扣留的工资3546元；支付阮俊杰经济补偿金4490元及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995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59883元；三、驳回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宇诚公司与阮俊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宇诚公司是否应向阮俊杰支付2019年7-8月工资10852元及返还扣留的工资3546元；3.宇诚公司是否应向阮俊杰支付经济补偿金；4.宇诚公司是否应向阮俊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0995元。 关于宇诚公司与阮俊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宇诚公司与阮俊杰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阮俊杰从事由宇诚公司安排的劳动，并由宇诚公司按月结算劳动报酬。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为每日工作8小时，阮俊杰在宇诚公司从事的木工制作工作是宇诚公司的日常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宇诚公司与阮俊杰之间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宇诚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阮俊杰之间仅是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宇诚公司是否应向阮俊杰返还扣留的工资3546元及支付2019年7、8月工资10852元。宇诚公司对于之前已扣留阮俊杰的工资3546元及2019年7-8月应向阮俊杰支付的工资为10852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宇诚公司应就其扣减阮俊杰劳动报酬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宇诚公司未能提供其扣减阮俊杰劳动报酬的合法依据，故宇诚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薪酬标准向阮俊杰返还扣留的工资3546元，并支付尚未支付的2019年7、8月工资10852元。 关于宇诚公司是否应向阮俊杰支付经济补偿金。宇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阮俊杰的劳动报酬，也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阮俊杰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关系。阮俊杰请求宇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对于宇诚公司应当向阮俊杰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宇诚公司是否应向阮俊杰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0995元。《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阮俊杰入职宇诚公司后，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并约定宇诚公司为阮俊杰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工具及其他必要保障等，该合同能够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因此，阮俊杰主张宇诚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与法不符，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宇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更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向阮俊杰支付2019年7-8月工资10852元（已扣除餐费）；向阮俊杰返还扣留的工资3546元；支付阮俊杰经济补偿金449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18888元。 三、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漳州市芗城区宇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阮俊杰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玲 审 判 员 李 华 审 判 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勇金 书 记 员 邹铃欣 附件：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