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杰，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民，男，汉族，1972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俐，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霞，女，汉族，1982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灿，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大学路东段。负责人：吴春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民、李志霞，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被上诉人张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俐，被上诉人李志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灿到庭参加诉讼。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17384.81元）或者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李志霞、张伟民负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6日21时3分许，李志霞驾车与张伟民相撞，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李志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李志霞的违法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伟民辩称，根据一审庭审各方的举证情况可知，李志霞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并非是以逃避责任为主观心态，而是因其患有抑郁症，突发事故导致其精神受到刺激，这一点可以从她到交警队自首看出，故不应认定李志霞存在逃逸情节。另，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其中对免责情形的约定属于加重一方责任、减轻或免除另一方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霞辩称，1、保险合同虽然已经生效，但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无效。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向李志霞提供的保单中未列明免责条款，也未将保险合同给李志霞签字和保留，至今李志霞不知道合同约定的减免责条款的内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投保时，未就保险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充分说明义务，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李志霞事故后离开现场行为和造成的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李志霞在事故发生未停车离开现场，但在1小时后主动自首，其并没有逃避法律责任，交通事故也未认定其构成逃逸。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及时就医没有因李志霞离开现场而耽误。故李志霞在事故后离开现场，与张伟民的损失、保险公司保险支付责任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加重保险公司责任。3、李志霞离开现场行为并不属于逃逸，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事故发生后主动驾车赶往交警队，主观上没有逃离现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事实，其行为不属于逃逸。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张伟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志霞、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张伟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霞、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21时3分许，李志霞驾驶豫Ｌ×××××小型轿车沿临颍川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临××文化路右转弯时，与人行横道上由东向西步行的张伟民相撞，造成张伟民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志霞驾车逃离现场，随后又到临××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自首。经临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认定，李志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1月16日22时30分许李志霞到临颍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临××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5日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李志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伟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伟民在临颍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重度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等，2020年1月22日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2020年1月22日张伟民转至漯河市中心医院治疗，2020年4月15日出院，2020年4月20日张伟民在河南中医院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20年4月24日出院，张伟民共住院94天，医疗费350804.81元。2020年4月17日张会庆出具证明，证明其在漯河中心医院做护工，从2020年1月22日到2020年4月16日护理张伟民，护理费每天360元，杨君红转账16500元，现金13500元。张伟民及其配偶杨君红均持有乡村医生职业证书，二人均在漯河市××颍县××岗××卫生室执业。事故发生后，张伟民认可刘志霞垫付130000元。豫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提供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志霞驾驶豫Ｌ×××××小型轿车沿临颍川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临××文化路右转弯时，与人行横道上由东向西步行的原告张伟民相撞，造成张伟民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志霞驾车逃离现场，随后又到临××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自首。经临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认定，李志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1月16日22时30分许李志霞到临颍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临××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5日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霞违反“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李志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伟民无责任。上述事实有临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伟民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50804.81元，伙食补助费4700元（50元/天×94天），营养费1880元（20元/天×94天），交通费1880元（20元/天×94天）。张伟民持有乡村医生资格证，受伤前从事乡村医生工作，张伟民主张按照其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卫生和社会保障业年收入77481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伟民误工费为19954.01元（77481元/年÷365天×94天）。关于张伟民主张的护理费，张伟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会庆系持有护工证件的护工人员，未提供护工服务合同，也未提供护工所在的管理服务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审法院对张伟民主张的30000元护理费不予支持。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张伟民主张二人护理，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伟民护理人员为其配偶杨君红，持有乡村医生职业证书，张伟民护理费为19954.01元（77481元/年÷365天×94天）。张伟民损失共计399172.83元，李志霞已经垫付130000元，尚有269172.8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本案中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51788.02元（10000+19954.01+1880+19954.01）。关于李志霞驾车逃离现场，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在三责险中免除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才对投保人生效。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本案保险公司是否能免除保险责任，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逃逸不赔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217384.81元（269172.83元-51788.02元）。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伟民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1788.02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伟民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17384.81元；3、驳回张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李志霞承担4622元，张伟民承担29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称李志霞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条款，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在于其是否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李志霞尽到提示义务。但一、二审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李志霞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且在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称“现在找不到投保单”。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