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雅琴，女，1953年9月21日出生，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冠魁，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金峰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462909X。 法定代表人：陈少宏，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仰宁，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萍，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雅琴因与被上诉人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歌漳州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69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许雅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许雅琴系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三条和第五条规定，只要具备公司董事的身份，就有权提起诉讼的资格；（二）许雅琴在本案一审是请求确认公司决议不成立，并非撤销公司的决议，但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擅自改变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而裁定驳回其起诉，明显有违中立原则；（三）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自设立以来登记的股东一直是台湾雅歌、天行健有限公司、陈少宏和李永安，至今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吕南辉、吕春驹、吕孟哲、吕宗鉴、陈荣宏、陈荣尧、陈中洲、萧君宇、萧苑如、李水发、马丽雯等人，显然不是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中的记名股东，无权出席股东会议及行使表决权，故上述人员以股东名义选任吕南辉为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即吕南辉无权委派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故许雅琴至今仍为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雅歌漳州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应由股东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应当适用本规定,即股东才有权作为诉讼主体，而许雅琴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三条及第五条规定明显不当。因该司法解释改变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公司决议效力瑕疵处理所规定的原则和立法原意，已超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相关规定，故该司法解释不能做为处理本案的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为处理依据。（二）许雅琴已不具备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资格。2019年4月11日，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的时任执行董事吕南辉签发的《委任书》，已指派李水发、陈志睿、廖正毓、蔡明仁、郑惠珍、吕孟哲、吕春驹、周仰宁、徐锦腾9人为雅歌漳州公司新一届董事会成员，旧的公司董事会成员自然失效，许雅琴已不具备公司董事资格，无权就新一届董事会做出的决议提起诉讼。（三）许雅琴无权对雅歌（巴哈马）乐器有限公司指派到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人选进行干预，更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案涉董事会决议是由雅歌漳州公司新一届董事会做出，而新一届董事会的产生，是由母公司雅歌（巴哈马）乐器有限公司推选产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股东享有推选董事的权利。由于雅歌（巴哈马）乐器有限公司是雅歌漳州公司的唯一股东，故雅歌（巴哈马）乐器有限公司有权独立指派并决定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据此，2019年4月11日，雅歌（巴哈马）乐器有限公司的时任执行董事吕南辉代表公司，签发《委任书》指派李水发、陈志睿、廖正毓、蔡明仁、郑惠珍、吕孟哲、吕春驹、周仰宁、徐锦腾9人为雅歌漳州公司的新一届的董事；后经董事会选举，廖正毓担任董事长，并无违法。至于雅歌漳州公司在申请办理企业注册事项变更登记时，许雅琴对吕南辉作为雅歌（巴哈马）乐器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资格提出质疑，应当依巴哈马国法律作出评断，而不属于本案诉讼审理的范畴。综上，许雅琴不具备诉讼主体的资格，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 许雅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雅歌漳州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下午五点召开的2019年度临时董事会会议作出的《选任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长案》与《新任董事长廖正毓提名总经理及副总经理提请议决》的决议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系于1993年10月在巴哈马登记设立的外国企业法人。雅歌漳州公司系由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全资持有，于1993年11月在漳州登记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1998年2月6日，雅歌漳州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任命廖明幸为董事长。1998年9月28日，漳州市芗城区对外经济贸易局同意雅歌漳州公司变更董事会成员，新一届公司董事会由董事长廖明幸、副董事长陈少宏、陈永茂、董事黄清波、蔡松山、郑德贵、吕南辉、陈荣宏、吕孟哲等九人组成。1998年10月7日，雅歌漳州公司变更工商登记。2007年4月19日，雅歌漳州公司修改章程：“原章程第四章第十二条：‘董事会由九名董事组成，董事长任期为四年，可以连任，董事长一名、副董事长二名。’修改为第四章第十二条：‘董事会由八名董事组成，董事长任期为四年，可以连任，董事长一名、副董事长一名。’本修改章程经原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2007年4月26日，漳州市芗城区对外经济贸易局同意雅歌漳州公司变更董事会成员，同意公司董事会成员由原来九人变更为由董事长廖明幸，副董事长陈少宏，董事黄清波、蔡松山、郑德贵、吕南辉、李水发、吕孟哲八人组成，并同意2007年4月19日签订的公司补充修改章程。因雅歌漳州公司的原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廖明幸于2012年4月5日逝世，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给予廖明幸免职，并委派陈少宏为雅歌漳州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委派许雅琴为董事。2013年12月19日，雅歌漳州公司向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等事项变更登记。2013年12月25日，雅歌漳州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为陈少宏，董事兼总经理为吕南辉，副董事长为李水发，董事蔡松山、黄清波、许雅琴、吕孟哲、郑德贵。后黄清波于2017年10月3日逝世。2019年4月11日上午，雅歌漳州公司召开2019年度第一次董事会，会议记录记载：一、时间：2019年4月11日上午九点整；二、地点：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样品室；三、主席：陈少宏；……五、应出席者：陈少宏、李水发、吕南辉、郑德贵、蔡松山、许雅琴、廖正毓、吕孟哲、吕春驹等9名。出席董事：陈少宏、李水发、吕南辉、廖正毓、吕孟哲、吕春驹，应出席9位，已出席6位，达出席法定人数。……八、临时动议：提案一、总经理吕南辉口头提出请辞案；提案二、聘任吕南辉先生为公司最高顾问，协助提供雅歌经营阶层咨询服务。会议记录最后董事长陈少宏签名确认、李水发、吕南辉、廖正毓、吕孟哲、吕春驹亦签名确认。2019年4月11日下午五点，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召开2019年度临时董事会会议，会议记录记载：一、时间：2019年4月11日（星期四）下午五点整；二、地点：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样品室；三、出席人员：应出席9名，为李水发、陈志睿、廖正毓、蔡明仁、郑惠珍、吕孟哲、吕春驹、周仰宁、徐锦腾。实际出席6名：李水发、廖正毓、吕孟哲、吕春驹、周仰宁、徐锦腾；四、会议主持人李水发；五、选任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长案决议：选任廖正毓为第七届董事长，任期三年，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2年4月20日止；六、新任董事长廖正毓提名总经理及副总经理提请决议，提案一、选任吕孟哲为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总经理，决议经出席董事举手表决，全体无异议通过；提案二：选任吕春驹为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决议经出席董事举手表决，全体无异议通过。会议记录由李水发、廖正毓、吕孟哲、吕春驹、周仰宁、徐锦腾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雅歌漳州公司系由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全资持有的，于1993年11月在漳州登记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委派许雅琴为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董事，故许雅琴系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并非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许雅琴在起诉时不具有雅歌漳州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其起诉时的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许雅琴的起诉。 二审另查明，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于1993年10月在巴哈马登记设立的股东有雅歌乐器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天行健有限公司、陈少宏、李永安。雅歌漳州公司主张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雅歌漳州公司、李水发、CHEN.JUNG-HUNG、CHEN.JUNG-YAO、陈少宏、吕春驹、吕南辉、吕孟哲、HSIAO.GHUN-YU、LIN.KUO-HISIN、LU.TSUNG-CHEN、MA.LI-WEN、CHEN.CHUNG-CHOU，而于2019年4月11日下午以上述人员为股东，召开股东会、董事会，选任吕南辉为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当天，吕南辉以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名义，出具了一份《委任书》，委任李水发、陈志睿、廖正毓、蔡明仁、郑惠珍、吕孟哲、吕春驹、周仰宁、徐锦腾为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但雅歌漳州公司的《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许雅琴现仍登记为董事。 本院认为，许雅琴系以雅歌漳州公司董事的名义，请求确认雅歌漳州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下午五点召开的2019年度临时董事会作出的《选任雅歌乐器（漳州）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长案》与《新任董事长廖正毓提名总经理及副总经理提请议决》不成立，并非以股东名义请求撤销该决议，且许雅琴在《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现仍登记为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雅歌漳州公司主张许雅琴已不是董事，但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水发、吕春驹、吕南辉、吕孟哲等人系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股东，而有权选任吕南辉为执行董事，故吕南辉以雅歌乐器（巴哈马）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出具雅歌漳州公司董事的《委任书》对许雅琴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许雅琴以雅歌漳州公司的董事，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以许雅琴并非雅歌漳州公司的股东，驳回其起诉，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699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志凌 审 判 员 苏雅冰 审 判 员 谢旭耀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佳臻 书 记 员 严怡芳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