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北京市盈科（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某，现住海东市。 原审第三人：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上诉人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许某，被上诉人信某，原审第三人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信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判认定“王某1以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信某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判既然认定《协议》有效，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作为依据进行判决。遗憾的是原判没有下文，没有按照《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即乙方（信某）的经营期限至乙方达到职工退休年龄时届满（即信某五十周岁届满），也就是说，信某租赁的铺面期限至信某五十周岁届满。信某出生于1968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8日时信某年龄已达五十周岁，现在已经是2020年4月，信某年龄已达五十一岁多，作为合同乙方的信某应当向上诉人交还铺面，并承担《协议》约定的铺面租金。（二）原判认定“虽然最后王某1以原告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但王某1以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信某签订协议应由原告继续履行。”据此，上诉人认可原判的主体认定，但是，判决继续履行不合适，因为，信某的经营期限已届满，应当在经营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判决《协议》终止，由信某向上诉人交还铺面，并承担协议的铺面租金。另外，就是不应当以王某1以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或王某1以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这样表述，而是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信某签订《协议》，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乐都县第一百货商场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王某1作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协议的行为是代表两个公司的职务行为。（三）原判的认定及判决结果，上诉人难以接受，原判认定没有具体的理由和法律依据的阐述，只是笼统的概括性的说辞，没有按照裁判文书说理的要求进行充分的说理。二、本案不应当判决继续履行《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信某达到五十周岁就视为经营期限届满，现信某年龄已达五十一周岁，至此，信某就应当向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还铺面，给付应当承担的租赁费。原判以继续履行协议，驳回三阳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三阳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应当适用实体法律规定判决支持三阳建工公司提出的信某交付腾空的房屋并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事实和理由，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重视和考虑，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 被上诉人信某辩称，1、在上诉人一年多的起诉中，人民法院裁定如下：（2018）青0202民初1604号乐都区人民法院裁定书；（2019）青02民终146号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2019）青0202民初1148号乐都区人民法院裁定书；（2019）青0202民初2338号乐都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人民法院裁定、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也不是互负权利义务的平等民事主体，在人民法院四次审理中判决书、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三阳公司与答辩人信某之间并未签订过租赁合同，之所以签订2011年的协议，是乐都县经贸局在改制百货一店时，为了落实残疾下岗职工信某的安置问题与收购企业的上诉人三阳公司达成的协议，由三阳公司将原乐都百货一店11号、12号商铺继续交由信某经营使用，并由三阳公司代替县政府与信某签订的安置协议，相当于合同法64及84条规定的由第三人代义务人履行安置义务。三阳公司整体收购了企业的全部资产并办理了产权手续，成为原百货公司的所有权人，其中还有一个条件是，得替县经贸履行安置残疾职工信某的义务，安置的具体方式就是替县经贸局将涉案的铺面交给信某使用到职工退休年龄。3、关于退休年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来执行，协议主文写的很清楚：经营使用期限至职工退休年龄届满，后面括号又偷摸写了（信某50岁届满）。劳社部发[2001]20号文件规定，城镇个体工商户等自谋职业者，农民合同制工人以及采取各种灵活方式就业人员在男年满60岁，女年满55周岁时，累计缴费年限满15周年，可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职工年满60周岁，女职工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4、上诉人上诉属重复起诉，依法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每次起诉都是判令信某停止对商铺侵害，交回商铺，支付租金，这次又重新起诉，对这种重复起诉，应当驳回上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属于重复起诉，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当时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这个协议，最后三阳建设公司收购了，收购后所有的权利义务由三阳建设公司承继了，该协议应该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到现在还在使用铺面，说明这个协议被上诉人是认可的，这个协议应该合法有效。另外，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40㎡无偿使用，但不管后面量的69㎡还是61㎡，对于超出20㎡部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交纳租赁费，第二条对于退休年龄前面虽写达到退休年龄时届满，但后面括号备注了50周岁届满，说明是对年龄时间没有明确，后面明确了一下，这个协议是被上诉人签字捺印了，没有其他单位或经贸局签名或盖章，协议没有第三人存在。 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享有房屋所有权的原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11、12号（面积为69.65平方米）的侵害，排除妨碍，将所侵占的房屋腾空后交付原告。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非法侵占房屋致使原告损失房屋可租赁费242,816.0元，即2012年7月至2019年10月。3、请求法院撤销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信某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9日，2011年4月18日公司章程修正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持股70%、股东唐某秀持股15%、股东王某祥持股15%。2010年6月开始第三人原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就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改制事宜进行商谈。2011年1月19日第三人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以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名义与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职工被告信某（乙方）签订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为了充分体现照顾残疾人方针政策，在改制乐都县百货一店时，由甲方向乙方落实以下优惠条件，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在企业改制后由甲方向乙方提供40平方米经营场地由乙方经营，40平方米以内房租免交，超过部分面积按照平均租金的60%收取。二、乙方的经营期限至乙方达到职工退休年龄时届满（即信某五十周岁届满）。三、……”。2011年3月10日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召开职工大会，大会形成决议，同意将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现有土地、营业门店等整体转让给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2011年4月20日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向乐都县经贸局提交了关于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转让给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申请报告。2011年4月22日原告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1，王某1持股70%、股东唐某秀持股30%。原告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为同一人。2011年6月23日乐都县经济和商务局向乐都县人民政府提交了乐经商发（2011）62号关于处置国有资产对职工一次性安置的报告，2012年6月26日乐都县人民政府作出乐府（2012）77号批复，同意处置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国有资产对职工进行一次性安置。2012年7月2日就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转让给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申请报告，乐都县经济和商务局、乐都县财政局作出乐经商发（2012）59号文件，关于同意处置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用国有资产处置变现一次性安置职工的批复。同日乐都县经济和商务局、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整体收购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全部资产。2012年7月30日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与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企业整体收购协议在青海省乐都县公证处进行公证，青海省乐都县公证处作出（2012）青乐都证经字第190号公证书。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企业整体收购后办理了青（2019）海东不动产权第0000069号不动产权证书。被告信某依据其与第三人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一直使用原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的商铺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信某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2、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3、若被告构成侵权是否应该给付原告相关费用。针对被告信某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首先应当确认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若协议有效是否应当履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就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改制事宜进行了商谈，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召开职工大会，大会形成决议，同意将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现有土地、营业门店等整体转让给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向乐都县经贸局提交了关于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转让给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申请报告，乐都县人民政府及乐都县经济和商务局、乐都县财政局就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转让给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进行批复，同意处置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用国有资产处置变现一次性安置职工。后乐都县经济和商务局、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整体收购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全部资产。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针对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企业整体收购过程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与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商谈完成，2011年4月20日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向乐都县经贸局提交了关于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转让给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的申请报告，2011年4月22日原告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原告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均是王某1，并且王某1均持有二公司70％的股份，王某1以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信某签订协议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乐都县人民政府及乐都县经济和商务局、乐都县财政局就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转让给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进行批复，同意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用国有资产处置变现一次性安置职工。虽然最后王某1以原告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但王某1以乐都县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信某签订协议应由原告继续履行。综上所述，原告以被告长期占用原告商铺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对原告合法财产权益构成侵害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诉请：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享有房屋所有权的原乐都县百货第一商场11、12号（面积为69.65平方米）的侵害，排除妨碍，将所侵占的房屋腾空后交付原告；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非法侵占房屋致使原告损失房屋可租赁费242，816.0元，即2012年7月至2019年10月；三、请求法院撤销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信某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的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原告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的经营期限至乙方达到职工退休年龄时届满（即信某50周岁届满）”，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乐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及我省关于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规定，企业职工正常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且本案中双方签订该协议具有企业改制安置职工的性质，所以对协议中被上诉人信某的退休年龄应当确定为55周岁，也即信某对涉案商铺的经营期限至其年满55周岁届满，被上诉人信某生于1968年7月8日，截止目前未达55周岁，因此，上诉人关于信某年龄已达五十一岁多，作为合同乙方的信某应当向上诉人交还铺面，并承担《协议》约定的铺面租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青海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信某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履行各自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青海三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张银生 审 判 员 徐玲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