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094997506。法定代表人：施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顺通路5号B座405D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015569695。法定代表人：卫志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英，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东，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金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无论涉案产品属于何种类，对于香辛料的使用均没有相关禁止条文。作为食品经营者，尽到了合理的查验义务。同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产品中的“姜黄粉”作为食品添加剂以及作为香辛料和调味品的原料，均是可以被食用的，且本案中“姜黄粉”由香辛料带入，符合国家标准的“带入原则”。涉案产品经过相关部门许可入境的合格食品，有合格检验检疫手续，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人身因食用涉案产品受到实质性损害，也未实质性证明涉案食品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姚金东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退还姚金东购货款665元；2、判令华润公司、同豪公司共同承担赔偿姚金东所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惩罚性赔偿6650元；3、诉讼费由华润公司、同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1日，姚金东在华润公司购买卡萨米洛意大利面（橄榄叶形）8袋、卡萨米洛意大利面（多色辫子形）7袋、卡萨米洛意大利面（多色耳朵形）2袋,单价均为39元，共计花费663元。卡萨米洛意大利面（橄榄叶形）配料：硬质粗粒小麦粉（硬质粗粒小麦粉、水）、脱水菠菜、姜黄粉。卡萨米洛意大利面（多色辫子形）配料：硬质粗粒小麦粉（硬质粗粒小麦粉、水）、干胡萝卜、干红甜菜、姜黄粉、干菠菜、干罗勒、干番茄、鱿鱼墨（鱿鱼墨、水、食用盐）。洛意大利面（多色耳朵形）配料：硬质粗粒小麦粉（硬质粗粒小麦粉、水）、脱水胡萝卜、脱水红甜菜、姜黄粉、脱水菠菜、脱水罗勒、脱水番茄、鱿鱼墨（鱿鱼墨、水、食用盐）。卡萨米洛原产国均为意大利，经销商均为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还查明，原卫生部2002年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将姜黄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但未将其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原卫生部2007年发布《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载明姜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2014年12月24日发布、2015年5月24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明确，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关于姜黄的描述为：姜黄（Turmeric），CNS号08.102，INS号100ii，功能着色剂。表A.1中，载明食品添加剂姜黄的使用范围为：01.03.02调制乳粉和调制奶油粉，03.0冰冻饮品（03.04食用冰除外），04.01.02.05果酱，04.01.02.08.02凉果类，04.01.02.09装饰性果蔬，04.02.02.03腌制的蔬菜，04.05.02.01熟制坚果与籽类（仅限油炸坚果与籽类），05.0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06.05.02.04粉圆，06.06即食谷物.包括碾轧燕麦（片），06.07方便米面制品，07.0焙烤食品，12.0调味品，14.0饮料类（14.01包装应用水除外），15-02配制酒，16.01果冻，16.06膨化食品。上述姜黄使用范围并不包括“06.03.02.02生干面制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食品名称/分类类别中12.0调味品是指包括盐及代盐制品、鲜味剂和助鲜剂、醋、酱油、酱及酱制品、料酒及制品、香辛料类、复合调味料和其他调味料。12.09香辛料类包括香辛料及粉、香辛料油、香辛料酱及其他香辛料加工品。2008年7月16日发布、2008年1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规定了68种我国常用食品调味、能产生香气和滋味的香辛料植物性产品的中英文名称，其中包括姜黄，英文名称Turmeric，植物学名CurcumLongaL.，使用部分为根、茎，序号为29。2017年11月1日发布、2018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天然香辛料分类》（GB/T21725-2017）明确规定，天然香辛料是可直接使用的具有赋香、调香、调味功能的植物果实、种子、花、根、茎、叶、皮或整植株等天然植物性产品。依据天然香辛料呈味特征，将其分为浓香型天然香辛料、辛辣形天然香辛料、淡香型天然香辛料三大类，分别以字母“S”“P”“E”。淡香型天然香辛料（elegantspices）以平和淡香、香韵温和为主要呈味特征，无辛辣等刺激气味的天然香辛料产品。其中姜黄编号E21，英文名称turmeric,植物学名CurcumLongaL.，使用部位根、茎。庭审中，华润公司举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拟证明涉案食品经过海关的检验检疫，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姚金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报关单上载明姜黄粉0.3%，是直接添加，而不是作为香辛料。同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华润公司还举示生产商出具的《姜黄粉声明》（翻译件）、意大利厂家出具的中外文采购订单及发票一份（打印件）、意大利厂家的经营范围（打印件），拟证明意大利厂家有销售生产姜黄粉的资质，并对外订购生产姜黄粉的姜黄，因此，涉案食品姜黄是作为香辛料使用，而非食品添加剂使用。姚金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同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姚金东在华润公司购买涉案食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涉案食品添加姜黄是否影响食品安全。第一，姜黄可以作为天然香辛料使用，但华润公司、同豪公司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食品中添加的姜黄粉是天然香辛料，即使涉案食品中添加的姜黄粉是天然香辛料，涉案食品也不是调味品、香辛料，依旧不能添加姜黄粉。另，根据原卫生部2007年发布《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可以得知姜黄系药材，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涉案食品是面条，不得将姜黄作为食品原料添加。第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姜黄是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至食品中，但可添加食品的范围应以该标准表A.1列举食品范围为限，其使用范围并不包括“06.03.02.02干面制品”。涉案食品系进口食品，虽然经过检验检疫，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三十四条(四)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姚金东与华润公司、同豪公司均确认涉案食品为生干面制品，不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表A.1规定的“着色剂(姜黄)”的适用范围。若本案中姜黄粉系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则涉案食品涉嫌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综上，姚金东主张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国家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华润公司、同豪公司应否承担法律责任。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华润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违规添加姜黄，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姚金东购货支付的货款系其损失，故其要求退还货款并要求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华润公司、同豪公司作为专业销售经营商，其销售进口食品，不仅应关注其进关报批的行政手续，还应审查其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华润公司、同豪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应当依法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鉴于姚金东系在华润公司处购买涉案食品，货款由华润公司收取，故由华润公司退还货款663元。对姚金东请求的十倍赔偿，因华润公司、同豪公司均为涉案食品经营者，在进货及销售的环节均有过错，但难以确定各自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规定，由华润公司、同豪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华润公司、同豪公司认为姚金东知假买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要求驳回姚金东诉讼请求抗辩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即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的，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退还原告姚金东货款663元；二、限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赔偿原告姚金东3315元；三、限被告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赔偿原告姚金东3315元；四、驳回原告姚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食品是否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的问题，评判如下：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为现行有效的国家标准，涉案产品应当适用该国家标准；2.根据该国家标准的明确规定，涉案产品所归属的类别不属于可以添加姜黄的范畴；3.根据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有关姜黄的相关规定，姜黄亦不得作为食品原料。基于上述几点，涉案产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姚金东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华润超市、同豪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蒋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