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2民初439号 原告：张文全,男,生于1930年3月15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辉，荥经县严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建,男,生于1973年5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系原告之子) 被告：雷国明，男，汉族，农民，生于1946年9月6日，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张文全与被告雷国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潘小华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辉、张志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陈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雷国明在1995年5月签订世界银行贷款国家造林项目债权债务协议书（详见协议书，该协议书指明被告造林的地点是大岗上）之名，侵占原告张文全在“小大岗”的林地约15亩，继而引发双方纠纷。后经乡村多年多次协调，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在荥经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按照调解协议约定，被告雷国明在2018年12月底前把树木采伐完后就把土地归还原告。但事后被告拒不履行协议。为此，原告又多次找乡政府解决，而乡政府答复：“你的问题已经解决，如雷国明不履行该协议，你应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人民调解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张文全林地15亩及经营管理权，停止侵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履行调解协议,由于该人民调解协议对被告应当履行义务的时间、内容、方式均不明确,该人民调解协议仅陈述被告将树木采伐完后将土地归还原告,但未确定被告需要返还土地的名称大小,四至界限等信息,且由于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被告无法履行该协议,因此原告诉请不明确应予以驳回;二、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并未对涉案凉水井林地实施实际经营管理,不存在原告所述侵占涉案林地的行为,凉水井林地实际由雷国林、张志强经营管理,因此被告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林地及经营管理权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依据调解协议,本案属于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原告张文全所在的荥经县凰仪乡（现为安靖乡）兰坝村樱桃坡组分配给原告家（户）两处荒山山林，其中一处位于小大岗（小地名凉水井），林地种类为“疏林”，面积15亩。同期，与原告张文全同在荥经县凰仪乡（现为安靖乡）兰坝村樱桃坡组的被告雷国明家（户）等其他农户也各自分得小大岗的一些山林。被告雷国明家（户）所分配到一处山林，地点位于“苏家湾”（地名），林地种类为“荒山”，林权性质为“责任山”，面积30亩。随后，荥经县人民政府为张文全、雷国明等农户分别颁发了《林权证》，张文全的林权证号为XXXX，雷国明的林权证号为XXXX。但是，原告等农户所取得的《林权证》上的落款时间均为“一九八（空白）年（空白）月（空白）日”，都没有准确的年月日。1990年12月7日，时任凰仪乡（现为安靖乡）兰坝村樱桃坡组组长的雷国明（本案被告）代表安靖乡兰坝村樱桃坡组与荥经县凰仪乡营林站签订《土地入股造林合同》，将该集体所有并管理的150亩集体荒山以入股方式与荥经县凰仪乡营林站进行合作造林。同日，荥经县凰仪乡营林站又以凰仪乡林场名义将安靖乡兰坝村樱桃坡组以股方式参与合作经营的荒山承包给雷国明（本案被告）个人，并与雷国明签订了《营造管理速丰林承包合同》。雷国明在承包上述集体荒山过程中，因涉及世界银行专项贷款的使用，为此，荥经县凰仪乡营林站先后于1995年4月30日、1995年5月1日以“凰仪乡林场”名义与被告雷国明所代表的“荥经县凰仪乡樱桃坡林场”分别就雷国明所承包造林的三片荒山（三片荒山分别为：（1）“大岗上”面积58.5亩；（2）“李子岗”面积42亩；（3）“大岗上”面积18亩）因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协议，并签订了《世界银行贷款国家造林项目债权债务协议书》。此后，雷国明在承包经营集体荒山过程中，发现张文全等个别农户并没在集体分配的责任山造林，于是自己就在这些责任山进行了造林。张文全、黄全忠（关联案当事人，案号［2020］川1822民初440号）、任银发等农户发现雷国明在自家分得的责任山上种植树木后，遂与雷国明产生纠纷，并请求乡政府给予解决。2017年10月16日，荥经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雷国明和黄全忠、张文全、任银发三户代表（黄全忠的儿媳彭昌平、张文全的儿子张志健、任银发的儿子任仲华）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雷国明于1995年签定了一份以世行贷款来造项目林的协议。但这块荒地已经有3户人拥有《林权证》，而且1984年就已生效。现在雷国明要将自己造的林卖掉，而张志健等三户人要求归还其土地，因此发生土地权属之争。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雷国明把树木采伐完后就把土地归张志健、彭昌平、任仲华等三户人家所有。履行方式、时限：初步约定为2018年12月底之前完成履行。”当事人雷国明、张志健、彭昌平、任仲华及人民调解员兰某、张某某均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或捺印。此后，因雷国明未能按《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原告张文全于2020年6月18日诉来本院。 另查明：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告张文全持有的林权证上登记的林地，并不在被告雷国明于1995年所签订的《世界银行贷款国家造林项目债权债务协议书》所记载的承包荒山范围内，双方实际并不存在土地权属方面的争议。但原告张文全持有的《林权证》上登记的林地上确实存在被告雷国明所种植的树木。自2017年10月16日双方在荥经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后，被告雷国明已经将其种植在原告张文全林权证上登记的林地范围内部分树树木进行了采伐，但尚有部分树木没有采伐。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林权证》（林权证号：XXXX）、《人民调解协议书》、《土地入股造林合同》、《营造管理速丰林承包合同》、《世界银行贷款国家造林项目债权债务协议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林地，即原告所持的《林权证》（林权证号：XXXX）所登记的林地，系荥经县凰仪乡（现为安靖乡）兰坝村樱桃坡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分配给原告家（户）两处荒山山林（责任山），且荥经县人民政府已经向原告张文全颁发了《林权证》，该林地的权属关系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雷国明虽然也因承包原集体荒山取得了有关集体荒山的承包经营权，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所取得的对集体荒山的承包经营权与原告所持有的《林权证》上所登记的土地座落位置（地名）并无冲突，双方实际并不存在权属方面的争议。被告雷国明在承包经营集体荒山过程中，擅自超出其承包经营范围，在原告依法取得的林地（责任山）上栽种树木，侵犯了原告张文全依法享有的林地使用权，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而且，双方纠纷经荥经县人民调解委员会2017年10月16日主持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后，被告拒绝按调解协议履行，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针对本案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作以下评析：一、对于被告提出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确认《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的抗辩意见，因本案并非当事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司法确认之诉，而是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本案原告与被告在荥经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所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虽然当事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对《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进行司法确认，不具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力，但具有合同的属性，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且被告提出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容不明确”、“损害集体利益”等理由与案件事实并不相符，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被告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对被告提出的“被告没有侵权事实存在”的抗辩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对于被告提出的“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管辖范围”，因本案并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的民事诉讼”，并不适用被告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故本院对被告这一抗辩意见不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林地权属关系清楚，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实质上的权属争议，《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表述“因此发生土地权属之争”，只是从表象上对双方争议的表述，并非是对双方实质争议的认定。综上，对原告张文全提供的要求被告履行调解协议履行相关义务以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则予以支持。但是，考虑本案被告已经在原告所依法享有使用权的林地中栽种树木的事实，原告在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时也同意被告对被告所栽种的树木进行采伐，以及采伐树木需要依法办理相关采伐批准手续，本院在处理本案时应当本着公平原则，对被告未履行的调解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应给予合理的履行期间。同时，考虑本案属于因侵权行为所引起的纠纷，原告有权在要求被告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和承担侵权责任之间进行选择。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雷国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将其栽种在原告张文全林地（林权证号：XXXX）范围内的树木依法采伐或移除。如逾期未履行，则视为被告自行放弃对上述树木的权利。 二、被告雷国明除依照上述判决将其栽种在原告张文全林地（林权证号：XXXX）上的树木依法采伐或移除外，须立即停上侵权行为，不得继续在原告张文全林地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雷国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潘小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