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8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负责人：陶长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英昭（死者唐明贵母亲），女，193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商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乃娥（死者唐明贵妻子），女，1963年2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兴林（死者唐明贵女儿），女，198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兴云（死者唐明贵女儿），女，1987年7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兴雪（死者唐明贵女儿），女，1990年7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光、熊笛，河南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东虎，男，1973年4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学龙（肇事车司机），男，1968年1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经济开发区西园社区。负责人：明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英昭、肖乃娥、唐兴云、唐兴林、唐兴雪、高学龙、张东虎、临泉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天宇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被上诉人唐兴林及杨英昭、肖乃娥、唐兴云、唐兴林、唐兴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光、熊笛，被上诉人张东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学龙、天宇汽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并依法享有追偿权(上诉不服金额203463.65元)。2、改判高学龙、张东虎及临泉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准驾车型不符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将准驾车型不符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列入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仅需在××投保时对其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即生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于准驾车型不符等免责情形加黑加粗印刷，足以引起××的注意，且上诉人亦举证了由××签章的投保单、××声明书，被上诉人(××)临泉县天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章确认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声明“××已明确说明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就准驾车型不符免责条款向××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张东虎雇用准驾车型不符的高学龙驾车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未及时向我司通知，依据上述规定，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行为人高学龙根本不具有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能力，其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明显使得车辆的危险程度及社会危害性显著增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由保监会批准后使用，在保险责任条款设计、拟定过程中将无证、准驾车型不符、酒驾等法律禁止性规定排除在外，其厘定的保险费也未包括此类行为引起的风险所对应的费率。为了维护保险合同的对价平衡原则，保险法规定了被××对此类危险显著增加行为需要履行通知义务。因此上诉人对于高学龙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法定免责。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对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仅仅对第三人的人身损害负垫付责任，对于第三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垫付责任。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摩托车的损失2000元。4、准驾车型不符是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高学龙准驾车型不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确否认该行为系事故发生的原因，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作片面理解，机械的认为车辆未在行驶中碰撞电动车即与准驾车型不符无因果联系。上诉人认为正是由于高学龙准驾车型不符，其驾驶认知层次、驾驶经验达不到驾驶半挂车的A2驾证的标准，才导致其对半挂车长度、宽度、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危险性欠缺事前评估预判，才导致其未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准驾车型不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5、民事判决对社会具有指引、预测、教育作用，无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符、酒驾对社会的危害性极大，法律对此明令禁止，如判决上诉人对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承担保险责任无异于鼓励、纵容此类行为的发生，不利于良好社会秩序的建立，不利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实现，也与立法之目的背道而驰。二、一审法院判决高学龙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高学龙准驾车型不符，其明知自己准驾车型不符仍驾驶半挂车，主观存在故意，依据相关规定其应当与其雇主张东虎及车辆挂靠单位临泉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有重大过错的高学龙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法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英昭、肖乃娥、唐兴云、唐兴林、唐兴雪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2、丧葬费是于法有据的，符合豫高法的规定，系受害者的合理损失；3、商业险承担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张东虎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免责情形并非同一概念，即××违反禁止性规定并不当然产生××免责的结果，××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进行提示。本案中高学龙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对于该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被上诉人仍应尽到提示义务。所谓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示，对免除××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注意。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就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且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仅有××公司的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故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将保险条款、投保单等交付给了××，亦未举证证实其就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免责事由不成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同意上诉人关于高学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次事故中车辆驾驶员高学龙采取欺骗、伪造方式，套用他人的A2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违法停车，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并依法享有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改判高学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上诉请求高学龙、天宇汽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英昭、肖乃娥、唐兴云、唐兴林、唐兴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方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08,5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5时许，原告方的亲属唐明贵（已死亡，原身份证5）驾豫Ｓ×××××3号两轮摩托车沿商鲇线由北向南行至5公里50米商城县第五小学东侧路段，撞上停放在路上皖Ｋ×××××0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尾部，致唐明贵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唐明贵被送往商城县人民医院抢救，开支门诊费5,495.75元、转院护送费1,000元，转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病情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开支门诊费9,307.39元、住院费34,492.87元、转院费3,860元。2019年12月24日经商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唐明贵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观察不力，遇情况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高学龙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皖Ｋ×××××号（挂车号牌：豫Ａ×××××）肇事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张东虎，该车挂靠在被告临泉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张东虎雇请被告高学龙持B2证驾驶，被告高学龙在驾驶空闲后停放车辆。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阜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太平洋财保阜阳支公司提供的免除××责任的声明中没有保单号或肇事车的牌号，不能证明该声明是该肇事车辆的该单保险的声明。豫Ｓ×××××号两轮摩托车购买于2017年，价格7,800元，发生事故时的照片显示，该摩托车比较新，受损比较严重，被告太平洋财保阜阳支公司没有对该摩托车损失进行评估。经庭审核定原告方的实际损失：医疗费49,296.01元，误工费250元（诉请），护理费216.56元（108.28元/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诉请），死亡赔偿金649,818.43元（34200.97元/年×19年）、丧葬费27,998.5元（诉请）、精神抚慰金30,000元（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6,4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464元（诉请），转院护送费1,000元，其他交通费3,800元，车损2,000元，合计798,34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唐明贵驾驶机动车撞上被告高学龙停放在公路上的车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高学龙因临时停车妨碍通行，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没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不是被告高学龙持B2证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行驶中撞唐明贵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而发生交通事故，被告高学龙持B2证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肇事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阜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太平洋财保阜阳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原告方的直接损失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被告张东虎赔偿后，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被告高学龙是肇事司机，受雇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告张东虎，肇事车挂靠于被告临泉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故原告方的间接损失由被告临泉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东虎连带赔偿30%，被告高学龙不直接承担原告方的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保阜阳支公司对受损的摩托车没有进行损失评估，一审法院依据购车时间、价格、折旧程度、事故时的照片酌定该摩托车损失为2,000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张东虎赔偿原告方直接损失323,463.65元{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201,463.65元【（798345.5元-122000元-3800元-1000元）×30%】}；二、被告临泉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东虎连带赔偿原告方间接损失1,440元【（3800元+1000元）×30%）】；三、被告高学龙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方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4元，由被告张东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英昭、肖乃娥、唐兴云、唐兴林、唐兴雪围绕答辩理由向法庭提交了两份类案判决书，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保险公司上诉，二审予以维持原判。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质证称，该两份判决与本案无关，两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保险公司理赔的依据，中国也非判例法国家。张东虎质证称，对判决书“三性”无异议，该判决书二审法院可以作为本案参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各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摩托车损失该不该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否承担理赔责任；2、肇事司机应否与雇主、车辆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有无依据。对争议焦点1，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张东虎在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的财产损失保险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受害人唐明贵驾驶的摩托车车损2000元，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对车损金额不持异议亦未对车损申请评估鉴定，故保险公司应依法对死者唐明贵造成的车损2000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问题，上诉人的提交的保险单中的免责条款载明的免责事项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向××尽到了明确告知、提示或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效力。另本案并非发生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驾驶行为，事故发生是由肇事司机高学龙违法停车引起的，该违法停放的行为不依赖驾驶员的驾驶技能、驾驶经验，而是由于肇事司机高学龙未预料到违法停车的风险、未严格遵守交通法规所致，高学龙所持驾照与准驾车型不符与本案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其关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高学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不宜认定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肇事司机高学龙受雇于车辆实际所有人张东虎，应当由张东虎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天宇汽运公司名下，一审判决由张东虎和天宇汽车公司在三责险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的误工费应当予以赔偿；该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本案死者唐明贵于2019年12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于当日在商城县人民医院救治，12月3日凌晨至12月4日转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前未丧失劳动能力，其误工天数超过两天，诉请误工费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死者唐明贵有近亲属5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交通费用是实际发生和必要、合理的支出，法律亦有明确规定。故上诉人关于不应判决死者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