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安，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洁，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毅，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常钦，四川明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管艳群，女，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赵华安因与被上诉人岳毅、原审被告管艳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华安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300万元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在确认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但当事人各方一致认可有现金还款事实的基础上，完全可以依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计算出上诉人截止2014年9月30日实际向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本金金额，一审判决不予认可该现金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存在抵销576万元债务的事实存在。2015年7月11日的《协议》真实有效，按此协议，上诉人已抵销案涉债务576万元，被上诉人主张抵销的是他项债务，应当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因协议约定抵销后的债权凭证原告应退还被告，但原告至今仍持有本案借条原件”为由，对抵销事实未认定错误。三、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上诉人主动履行及被上诉人最后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5年7月11日，从此日期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在未明确被上诉人主张日期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裁判。 岳毅辩称，一、本案双方口头约定月息符合常情、常理常识，虽然岳毅在一审判决未支持利息情形下基于没有证据没有上诉，但是本案双方约定月息是客观事实的，且上诉人赵华安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归还其陈述的300万元本金给岳毅。二、赵华安庭审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陈述和岳毅在2015年7月11日就岳毅四笔借款进行抵偿576万元，且其陈述与所举证据相互矛盾，不符合常情、常理、常识，其陈述不能采纳，且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是综合考虑本案利息约定和双方之间《协议》约定以及其他证据综合判决的，该判决具有公平、公正性。四、赵华安向岳毅自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借款四次真实、合法、有效，赵华安和管艳群应当承担归还义务。五、岳毅提供的与赵华安2019年6月14日通话录音电子数据证据符合证据和举证要求，二审合议庭应当予以审查，并采纳采信。六、通话录音证据和《协议》能相互印证事实，岳毅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且所举证据和陈述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所举证据还原客观事实的高度盖然性远远高于赵华安所举证据，同时赵华安对576万元的组成也应当承担没有收到退还条子的举证责任。 管艳群未到庭陈述意见。 岳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华安、管艳群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为1040万元，此后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赵华安、管艳群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华安向岳毅出具四张借条，分别于2013年5月6日向岳毅借款200万元、2014年1月6日借款300万元、1月25日借款300万元、7月9日借款100万元；岳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赵华安，其中一笔转账给赵华安指定收款人管浩伟。后赵华安分次支付岳毅款项计40万元。2015年7月1日，以赵华安为甲方与乙方四川莱克投资有限公司、康洪波，丙方任琳、岳毅签订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享有乙方1120万元债权；2、丙方任琳享有甲方债权544万元、岳毅享有甲方债权大于576万元；3、甲方将享有乙方112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丙方任琳544万元、岳毅576万元，用于冲抵甲方债务；4、甲方向丙方转移债权凭证和相关资料。同时，丙方将本次冲抵甲方债务的凭据退还甲方。 本案在一审审理中，赵华安陈述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其将享有四川莱克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已转让576万元给岳毅，用于抵销本案借款。岳毅陈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受让款用于抵销赵华安所欠岳毅的其他款项，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至今本案所涉借条原件仍在岳毅处。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华安认可向岳毅借款900万元，且有岳毅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赵华安辩解已偿还岳毅借款300万元，因其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赵华安辩解已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抵销岳毅借款576万元，因该协议约定抵销后的债权凭证岳毅应退还赵华安，但岳毅至今仍持有本案借条原件，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赵华安给付岳毅40万元，赵华安主张系岳毅的借款，岳毅主张系支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因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笔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岳毅的借款本金；对赵华安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因该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岳毅主张之日起计算，至今未过诉讼时效，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岳毅主张利息的请求，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有利息约定，岳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赵华安要求管艳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生活，不应认定为赵华安与管艳群夫妻共同债务，故管艳群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赵华安偿还岳毅借款本金86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86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止）；二、驳回岳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赵华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00元，由岳毅负担61264元，赵华安负担76936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华安负担。 二审中，岳毅提交：1、岳毅与赵华安2019年6月14日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拟证明岳毅向赵华安通话，要求赵华安归还借款的事实，同时该录音也证实岳毅和赵华安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金额比较大，以及赵华安还未还借款的事实，同时，赵华安在录音中也提到岳毅的债权是最大的，从录音内容看债务是远远大600万的。同时，也证明576万元是不包括在4张借条本金里面的；2、岳毅配偶陈海燕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拟说明其与陈海燕的婚姻关系从2000年11月至今，为证明本案岳毅和赵华安发生的经济往来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3、眉山市慧锋煤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陈海燕和赵华安、赵华安司机闫慧锋转账的明细统计表及相关凭证，拟证明赵华安和闫慧锋是合作关系，且赵华安借款大部分让闫慧锋收款，赵华安出具借条，赵华安归还本息后都将相关借款凭证收回，岳毅和陈海燕夫妻与赵华安之间除本案岳毅起诉的900万元借款本金之外，还有其他借款关系，且借款金额远远大于576万元；4、眉山锦浩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岳毅和赵华安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赵华安的质证意见：1、对方提交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我不否认，录音中的内容我都是实事求是在说，我声明一点，在电话中我也认可还差岳毅几百万，但指的就是陈海燕的200万；2、对结婚证、身份证、工商登记无异议，闫慧锋之前确实是我的司机，另外几笔转账记录，其中陈海燕2012年3月26日转给闫慧锋的那笔钱是我出具的借条，这笔款至今未归还。关于陈海燕和赵华安借款统计表说明中的其他几笔有可能有它的真实性，不排除每笔都是真实的，因为岳毅与闫慧锋之间关系也比较好，而且他们之间也有生意往来，所以对方提交的几笔转账也不排除有岳毅与闫慧锋之间的生意往来款。而且其中有一笔是2014年1月14日的300万元，但当时闫慧锋已经没有做我的司机了，闫慧锋是2009年开始来给我开车的，在2013年的时候我就没有与闫慧锋来往了；3、576万元抵偿的是岳毅的钱，不是抵偿的陈海燕的钱，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出具的借条针对的对象不一样，协议中针对的对象是岳毅，今日举证的对象均是陈海燕，所以不能说明576万抵扣的是陈海燕的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定。 二审查明：2011年7月14日陈海燕向闫慧锋转款97万元、 2011年12月14日陈海燕向闫慧锋转款200万元、2012年3月26日陈海燕向闫慧锋转款200万元（该款由赵华安向陈海燕出具借条）；2012年9月10日陈海燕向赵华安转款100万元、2012年9月20日陈海燕向赵华安转款192116元；2014年1月14日，陈海燕向闫慧锋转款300万元。岳毅陈述上述转款除2012年9月20日陈海燕向赵华安转款192116元为岳毅与赵华安的其他生意往来结算款外，其他均为借款、口头约定利息3分、均有借条，除2012年3月26日陈海燕向闫慧锋转款200万元，赵华安出具的借条在陈海燕处外，其他借条被收回。 另查明：岳毅与陈海燕于2000年11月结婚，夫妻关系存续至今。闫慧锋从2009年起为赵华安开车，闫慧锋、赵华安于2012年3月与另一案外人作为股东成立眉山市慧锋煤业有限公司，闫慧锋为法定代表人。岳毅与赵华安作为股东于2012年5月成立眉山市锦浩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 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是否偿还过利息；2、案涉借款是否转让给案外人576万元、是否应当在案涉借款中扣除；3、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赵华安上诉主张双方系合作伙伴关系且生活中是朋友关系，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所以案涉借款并不存在利息约定，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上诉人已偿还现金300万元，所以应当认定上诉人偿还300万元的事实存在；岳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符合常情、常理、常识，虽然岳毅在一审判决未支持利息情形下基于没有证据没有上诉，但是本案双方约定月息是客观事实，且上诉人赵华安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归还其陈述的300万元本金给岳毅。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赵华安向岳毅出具的借条上并未有利息约定，岳毅除其陈述有利息约定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案涉借款有过口头约定月息3分，故案涉借款不应支付利息。岳毅在一审起诉状中虽表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被告赵华安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30日止”，但该表述的前提是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该表述赵华安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具有附加条件，故不能就此认定岳毅自认赵华安已向其付现金300万元，且在本案中，赵华安并没有证据证明在该时间段内向岳毅归还过现金。故赵华安主张案涉借款在上述时间段内已偿还3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赵华安上诉主张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存在抵销案涉576万元债务的事实，该款应在案涉借款中扣除。岳毅主张通过其所举的证据和《协议》能相互印证，《协议》中债权转让的576万元不应在案涉借款中扣除。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第一条“……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向丙方转移债权凭证和相关资料。同时，丙方将本次冲抵甲方债务的凭据退还甲方。”的约定，冲抵的债务，债权人应将冲抵的债权凭证退还给债务人。赵华安虽陈述其曾找岳毅退还债权凭证，岳毅以种种借口不予退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岳毅持有案涉债权凭证，在二审中提供其妻子的转账凭条能够证明在《协议》签订之前，其妻向赵华安和闫慧锋转了多笔款项，金额达九百万元。虽然本案的当事人为岳毅和赵华安，但陈海燕为岳毅之妻，闫慧锋是赵华安的司机和合作伙伴，且赵华安已认可陈海燕向闫慧锋的部分转款是其向陈海燕出具的借条，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协议》签订之前，赵华安除本案案涉借款外与岳毅夫妻尚有其他债务存在。赵华安主张本案的借款是岳毅出借其打条子给岳毅，岳毅之妻转款打条子是给他妻子，是分开了的，《协议》转的债是欠岳毅的债，不是转欠他妻子的债。但岳毅二审提供其向赵华安要求偿还借款的通话录音，赵华安质证时认可差岳毅几百万，其陈述“我声明一点，在电话中我也认可还差岳毅几百万，但指的就是陈海燕的200万”，由此说明赵华安并未将欠岳毅夫妻的债务分开。因此，岳毅所举证据使其主张《协议》转让的债务576万元系与赵华安的其他债务已达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支持。赵华安主张该转债务应在案涉债务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岳毅可以随时主张，根据岳毅提供与赵华安2019年6月14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岳毅于当日要求赵华安归还借款未果后，于2019年10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赵华安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华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36元，由上诉人赵华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