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和芝，男，194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栋，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珍凤，女，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南渡镇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业，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和芝因与被上诉人朱珍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和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朱珍凤立即支付违约金50000元、承担一审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二审律师代理费5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珍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翟和芝的损失数额错误，双方签订的常州市房屋（二手房）转让协议第六条第1项约定，翟和芝应当支付18000元中介费用；第三条第3项约定，朱珍凤应当在2019年12月14日向翟和芝支付50000元定金，2019年12月30日前，朱珍凤向翟和芝支付剩余房款1698000元，即朱珍凤应当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1748000元房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即使就是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翟和芝就损失了可期待利益34960元的利息。翟和芝为了实现自己的权利，在一审时申请了财产保全，支付了500元的担保保险费用。综合上述费用，翟和芝的损失总计为5346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条规定的违约金应当是损失加百分之三十的总和。翟和芝的损失的53460元，再加百分之三十的损失总计为69498元，该总和远远高于双方约定的50000元违约金数额。因此，翟和芝主张的违约金没有高于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情况，翟和芝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作出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和江苏省物价局的最新规定，当事人和律师事务所可以协商收费，翟和芝支付的一审代理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更何况一审判决把翟和芝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一并裁判，没有区分，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由于翟和芝不服一审裁判，提起上诉再次委托律师事务所办理法律事务，二审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理应也应当根据签订的二手房转让协议的约定由朱珍凤承担。朱珍凤辩称，一、翟和芝所称的18000元中介费用只是约定，中介费用并非实际支付。翟和芝所称的利息损失34960元，一审也没有提出过，而且属于强词夺理。因为该部分本金本来就不是翟和芝的，也就没有利息损失，而且也属于间接损失。二、该房屋现在已经涨价，翟和芝没有损失，再行卖出，只会获利。三、一审律师费用达到诉讼标的额的20%，严重超标。协商并不代表可以超标准。二审律师费用也超标。四、朱珍凤没有支付定金，只写了欠条，可以印证房屋买卖合同是在中介和翟和芝的连哄带骗之下签订的。五、朱珍凤属于外来女嫁入溧阳，本身经济条件困难。现在因为小小的事情也在闹离婚，请法庭酌情考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翟和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支付违约金50000元；2.判令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朱珍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甲方（翟和芝，出售方）委托其儿子和女儿与乙方（朱珍凤，购买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西城花园二区6幢1704室的房屋一套，价格为1748000元，中介费用18000元，还约定乙方支付甲方定金50000元，如乙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后朱珍凤违约，未履行支付定金及其他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朱珍凤明显违约，翟和芝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原告主张50000元，朱珍凤认为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对此，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50000元，已超过了翟和芝目前损失的30%，故朱珍凤主张法院予以调整，于法有据。翟和芝的损失主要是中介费、律师费以及促成签订买卖合同的其他辅助费用（交通费等），法院根据实际损失以及朱珍凤的过错程度，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0000元。当事人主张的律师费也属于损失的范畴，本案在考虑调整翟和芝的违约金时，已将律师费作为损失考虑进去，故法院不再另外支持翟和芝主张的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朱珍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翟和芝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翟和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保全费630元，合计1280元，由朱珍凤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违约金调整。该问题涉及翟和芝因朱珍凤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认定，对此，结合双方一、二审陈述及举证，作如下认定：首先，关于中介费，属于翟和芝为缔约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但翟和芝尚未支付该费用，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不应计入违约金调整所应考虑的“实际损失”的范畴。其次，关于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属于预期可得利益，考虑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金额及翟和芝重新与第三人订立合同需一定的时间、在朱珍凤违约后翟和芝亦应采取积极措施予以止损等因素，本院酌定以三个月为限，按照年利率5%计算，据此，该部分损失金额为21850元。第三，关于律师代理费，属于翟和芝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翟和芝在本案中选择将其作为另一单独的诉讼请求予以了主张，且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该费用的承担有特别约定，对翟和芝该种诉讼处分应予尊重，不应将该费用计入调整违约金的“实际损失”的范畴。第四，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双方未对该部分费用的负担在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且该部分费用亦非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亦不应计入调整违约金的“实际损失”的范畴。据上，再考虑翟和芝为缔约还需支出其他必要的通讯等费用及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判决酌定朱珍凤支付翟和芝违约金3万元，并无不可，但将律师代理费放入违约金调整部分一并考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律师费。如上所述，律师费系翟和芝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且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败诉方负担。本案系因朱珍凤单方违约所引起，故翟和芝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一审律师费应由朱珍凤向其赔付，但律师费金额应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诉讼请求金额，本院确定由朱珍凤赔付翟和芝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一审律师费金额为3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翟和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朱珍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翟和芝律师费3500元；四、驳回翟和芝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保全费630元，合计1280元，由朱珍凤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翟和芝负担486元，由朱珍凤负担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