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宜芬，女，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5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0日以被告人刘宜芬涉嫌犯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批准逮捕，于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于2019年9月12日由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宁，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9]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宜芬犯行贿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鹏飞出庭支持公诉，前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日被告人刘宜芬伙同张某1（另案处理）以成都在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义承包成都金龙燃气有限公司所属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液化气站，包括气站设备设施。约定每年给成都金龙燃气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费为每年252万元。为了得到成华区有关政府职能部门在安全执法检查中的关照，以谋取不正当利益，刘宜芬与张某1以成都金龙燃气有限公司名义先后向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4万元：刘宜芬于2017年春节前和2018年春节前，两次向成都市成华区安监局副局长杨某某行贿现金人民币各1万元，共计人民币2万元；刘宜芬于2018年2月和2018年5月，分两次向成都市成华区经济和科学技术局工作人员罗某某行贿现金人民币各1万元，共计行贿人民币2万元。成都在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成都金龙燃气有限公司的业务所得利益归属于张某1个人所有。经审计，2017年金龙燃气公司共计收到112226127元，可确认77622175元已存入张某1个人银行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宜芬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4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宜芬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宜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宜芬未实际参与金龙公司和在田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以金龙公司名义行贿是帮张某1打点关系，目的是为了金龙公司得到关照，该事实得到了受贿人的确认；被告人刘宜芬行贿资金来源于公司，其未直接从行贿行为中获利，对于公司沦为张某1等人涉黑团伙的工具并不知情，本案定性系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尚需斟酌。2.被告人刘宜芬在办案机关未掌握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供述行贿，其检举揭发张某1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其主动供述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刘宜芬具有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当庭认罪悔罪的从轻量刑情节，请求法院考虑其家庭状况予以综合量刑。4.侦查机关在侦办涉黑案件过程中对被告人的财产采取措施，请求法院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成都金龙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龙公司）于2002年3月21日设立，被告人刘宜芬系该公司股东并于2014年7月起担任法定代表人，截至2017年8月16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20万元，登记股东为刘宜芬（占股29%）、张某2（占股30%）、郑某（占股20%）、刘某（占股20%）、张某1（另案处理，占股1%），经营范围为销售液化石油气、钢瓶、灶具及配件等。自2016年8月起，张某1实际承包并独立负责金龙公司液化石油气等经营事务，其中2017年8月1日起张某1系以成都在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义承包（该公司由张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经营管理，刘宜芬投资72万占股30%），承包期间每年向金龙公司支付承包经营费252万元，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 在张某1实际控制、经营、管理金龙公司期间，为寻求燃气行业主管、监管部门对金龙公司在生产安全执法检查等方面的关照，被告人刘宜芬先后向相关部门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4万元：被告人刘宜芬于2017年春节前和2018年春节前，两次向成都市成华区安监局副局长杨某某行贿现金人民币各1万元，共计2万元；被告人刘宜芬于2018年初和2018年5月，两次向成都市成华区经济和科学技术局工作人员罗某某行贿现金人民币各1万元，共计人民币2万元。 另查明，2018年7月4日，被告人刘宜芬在成都市成华区金龙燃气公司内被公安民警挡获。被告人刘宜芬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在公安民警因审计需要讯问被告人刘宜芬公司账目异常支出情况时，如实供述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 还查明，受贿人杨某某、罗某某已将受贿所得上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挡获经过，证实本案立案以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被告人刘宜芬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主体适格。 3.被告人刘宜芬的供述，证实：其与刘仁生于2002年3月共同开设成都金龙燃气有限公司，经营液化石油气体的罐装、储存、销售等业务，2016年8月后刘宜芬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龙公司的经营权基本都承包出去的，不负责具体的经营业务，2012年7月到2017年7月是由张某1承包经营，2016年底其出资72万入股与张某1共同成立在田公司，该公司由张某1实际负责经营管理，其只是投资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2017年7月金龙公司股东都同意张某1以在田公司名义承包经营，每年缴纳252万承包费，因此金龙公司实际是由张某1具体经营管理。 成华区质监局、经科局、安监局是管理部门，平时经常性进行监督检查，金龙公司作为从事危化品业务的公司，如果不送红包估计会被相关部门找麻烦或重点关注。因为行业潜规则以及一些不良风气影响，以及金龙公司希望能得到相关部门的关照，向前述部门有关人员送红包由刘宜芬和张某1商量后由刘宜芬按照拟制名单送出，钱是张某1现金给的，与金龙燃气有限公司其他股东无关。2018年初其在办公室给成华区经科局的罗某某1万元，2018年4、5月份罗某某执法被金龙公司的人阻拦后在办公室给了罗某某1万元；其在2017年和2018年春节各向安检局副局长杨某某送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都是在成华区政府附近交给杨某某。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金龙公司股东及总经理，也是成都在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其以成都在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金龙公司经营权，刘宜芬是成都在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占股30%。成华区经科局联系工作人员罗某某，主要检查金龙公司安全运行以及在成华区的安全运营情况；成华区安监局联系的是贾某某科长，主要检查公司安全生产情况。但张某1否认和前述人员有经济往来。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作为成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副局长分管危化品管理，既管监督也管执法，金龙公司被纳入危化企业管理,刘宜芬是金龙公司法人。2017年2月刘宜芬在区政府幼儿园旁边给了用黄色信封装的10000元，后用于日常开支；2018年2月刘宜芬在区政府幼儿园旁边给了用黄色信封装的10000元，后用于日常开支。刘宜芬送钱，就是搞好关系、套近乎，为了以后金龙燃气公司如果有什么事情时可以帮他们说情、帮帮忙，同时也希望在公司检查过程中打个让手，放他们一马。 6.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作为成华区经济和科学技术局能源科工作人员，负责燃气安全生产、加油加气站安全检查、打击燃气罐非法储存等。金龙公司法人是刘宜芬，张某1负责日常工作。2017年底，金龙公司充装站被市安监局检查出问题，2018年初其按整改要求复查整改工作，刘宜芬给其用信封装的1万元现金，其在整改项目填写了整改合格的意见，其中包括整改不到位的项目，后该款用于日常开支；2018年5月底，其在调查金龙公司煤气罐烧伤事件时，刘宜芬给其用信封装的1万元现金，请其在处理上帮忙。 7.证人刘某、郑某、张某2（金龙公司股东）证言，证实：金龙公司业务对外承包，其基本上不参与金龙公司的经营管理。 9.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信息表、党员简要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成都市成华区新经济和科技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成都市成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管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情况说明，证实：（1）罗某某为成都市成华区经济和科学技术局（成华区新经济发展工作局）能源科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加油加气站、城镇燃气安全生产监管及供应保障工作，指导安全生产和防汛工作，并处理相关领域信访件。（2）杨某某为成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分管综合监督管理科和危化品监督管理科(挂行政审批科牌子)，职责包括带领危化品监督管理科全科人员依法监督化工、石油(炼化、成品油管道除外)、天然气、医药、危险化学品和烟花爆竹生产经营单位贯彻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情况以及安全生产条件、设备设施安全情况等内容。 10.工商档案，证实：金龙公司、成都在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11.《股份承包经营合同》（2017年7月2日第二次签订），证实成都在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成都金龙燃气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液化气站、配送点，每年承包经营费252万元。 12.鉴定聘请书、利安达专字［2018］川Ａ2055号《成都金龙燃气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专项审计报告》、利安达专字［2019］川Ａ2019号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1）根据“刘明英现金日记账1”以及其他资料记录，按科目栏记录内容统计：2017年金龙燃气公司共计收到112226127元，其中主营业务收入111949591元。记录同期减少100360746.96元，主要是现金存银行78012675元，可确认77622175元已存入张某1个人银行卡；主营业务成本14395702.5元，经张某1经办；费用支出6251198元，含“张某1费用报销”电子表里记录的可确认支出229183元。（2）根据现金台账电子表记录和纸质现金收支表统计，2018年1至6月累计收入58910923元，同期支出31609329.7元；等。 13.《关于张某1、刘宜芬涉嫌行贿4万元赃款的情况说明》、缴款书、银行客户回执，证实涉案赃款已由受贿人上缴。 14.中共成都市纪委成都市监委第九纪检监察室出具的《到案相关情况说明》、成都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关于侦办张某1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工作情况说明》，证实：成都市公安局在办理张某1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中，在抓获被告人刘宜芬后，调取、梳理物证时发现内部报账单记载有异常支出情况，因审计需要讯问被告人刘宜芬，刘宜芬如实供述记载支出系金龙公司行贿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工作人员的内部记录。后成都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于2018年8月27日将涉嫌违法违纪线索移交成都市纪委驻成都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成都市监委第九纪检监察室对问题线索初核后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监察调查。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确认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宜芬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宜芬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宜芬在公安机关侦办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过程中，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罪行，系自首，本院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宜芬没有犯罪前科，本院酌定从轻处罚。本院结合被告人刘宜芬行贿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综合予以量刑，并决定对被告人刘宜芬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刘宜芬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宜芬行为涉及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金龙公司将经营权转包后由张某1自行筹集经营费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人刘宜芬及其他股东并不实际参与金龙公司管理，而金龙公司实际经营所得由张某1控制且大部分由张某1个人所得，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刘宜芬向他人行贿系经金龙公司集体决策，不能体现出单位集体意志，也不足以证明违法行为所获利益归于单位，故并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行贿罪定罪处罚。本院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在侦办涉黑案件过程中对被告人的财产采取措施、请求法院一并处理的意见，经查，本案并无证据反映办案机关对被告人刘宜芬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措施，且经本院要求公诉机关核查补充，公诉机关在限期内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应材料，本院对辩护人所提处置涉案财产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及国家管理正常活动，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宜芬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费怀银 人民陪审员  陈远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