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银环路298号万豪城3#楼17层1701、1702、1703、1704、1705、17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74960067J。 负责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英，女，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斯妹，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斯风，女，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思云，女，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906735。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林，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003971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福保，男，195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文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南莲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688530797G。 法定代表人：熊伍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蔡福保和南昌文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37003.3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一审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有四张总计3179.91元，金额分别为303.91元、108.9元、604.5元、2162.6元的发票非原件发票,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受害人无证且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蔡福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依据蔡福保与受害人陈有友的近亲属签署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第一项“甲方同意除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赔偿外、一次性补偿乙方家属精神抚慰金等事故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拾叁万伍仟元整”，被上诉人蔡福保为取得受害方的谅解，已书面承诺且已实际支付了精神抚慰金,一审原告在已实际获得精神抚慰金的情况下,再次主张该费用,要求上诉人承担该费用,显然属于重复主张,依法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答辩称：一、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已经详细说明，事实情况为被上诉人因保管不善将该四张医疗费发票遗失，被上诉人遂找医院补开发票，但医院基于发票管理制度的原因，不能再重新开具发票原件，于是医院在核实该四张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基础上加盖了发票复印件公章。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四张医疗费发票虽然不是原件，但医院已加盖发票复印件的公章，足以说明该四张发票系经过医院审核并认可的，是与原件完全一致的，该部分医疗费损失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首先，本案受害人陈有友因交通事故死亡，陈有友非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也未超过法官自由裁量权范围，应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蔡福保与受害人陈有友近亲属签署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该协议实质属于刑事谅解协议，协议约定了甲方（蔡福保）除了按事故责任赔偿外，另行补偿乙方（陈有友近亲属）费用135000元，乙方协助甲方改变强制措施，办理取保候审，该笔补偿款并非民事赔偿，该笔补偿款性质也不属于精神抚慰金，而是另行补偿给陈有友家属以获得刑事谅解，只是借用了精神抚慰金的名义而已，性质上属于额外的补偿款。最后，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被上诉人与蔡福保之间的约定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蔡福保未发表答辩意见。 文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蔡福保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有友死亡的人身损害费用共计人民币378486.38元，被告文顺公司、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上述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3日12时05分左右，被告蔡福保驾驶赣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南昌县（莲塘大道）银良北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翠林中路口实施左转弯时，与翠林中路上由北向往南方向当事人陈有友驾驶的黑色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有友伤后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〇八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19时20分左右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9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蔡福保承担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死者陈有友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 经查，肇事车辆赣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被告文顺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蔡福保。该肇事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还查明，陈有友生前系居民家庭户口，于1950年5月22日出生，原告李根英系陈有友的妻子，原告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系陈有友的子女。庭审时，原告提交了江西省良种繁殖场红旗分场出具的《证明》、《房屋征收补偿及安置协议》、水电费信息，证明陈有友从2012年拆迁一直未务农，现居住在良安社区向阳小区。庭审后原告提交了南昌县公安局银三角派出所、南昌县银三角管委会良安社区委员会与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银三角管理委员会银莲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有友从2018年4月起居住在南昌县向阳住宅区1026号5栋4单元602室，居住地为城镇。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蔡福保在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心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蔡福保同意除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赔偿外，一次性补偿死者家属精神抚慰金等事故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拾叁万伍仟元整。截至开庭审理之日，被告蔡福保已向受害方家属支付85000元，另50000元在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心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蔡福保驾驶机动车与陈有友驾驶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有友经抢救无效死亡。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被告蔡福保承担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陈有友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对该认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相关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及案情，确认被告蔡福保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作为陈有友的近亲属，要求赔偿，理由充足，对其合理合法诉请予以支持。因事故车赣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已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含不计免赔），故原告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的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比例赔偿，再不足部分，由被告蔡福保承担。因被告蔡福保与被告文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被告文顺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与被告蔡福保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蔡福保根据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补偿死者家属精神抚慰金等事故相关费用135000元，属自愿处分行为，且系赔偿范围额度之外给付，对此不予处理。 根据原告的诉请和提供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中被告对原告诉请的陈述意见，可以确定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凭票据确定为23868.11元；2.丧葬费确定为35386元；3.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11年，金额为372009元（33819元/年×11年）；4.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酌情确定为5000元；5.精神抚慰金，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已据协议获赔精神抚慰金，不得再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蔡福保自愿签订协议，且被告蔡福保的给付属于自愿处分，虽载明为精神抚慰金，但不能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赔偿项目的义务，被告蔡福保并未因此次交通事故负刑事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意见于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6.原告所主张的车辆损失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故在本案当中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86263.11元。具体赔偿计算如下：不属于保险责任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按医疗费10%的比例计算，金额为2386.81元，由被告蔡福保承担1670.77元（2386.81×70%）。交强险限额内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交强险限额以外部分，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金额为363876.3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254713.41元（363876.3×70%）。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374713.41元。原告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交通事故赔偿款374713.41元；二、限被告蔡福保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交通事故赔偿款1670.77元。三、被告南昌文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8元，由原告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负担32元，由被告蔡福保负担6946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决对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评析和阐述如下：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在一审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有四张发票非原件发票,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经查，该四张医疗费发票中一张为原件，另三张虽然不是原件，但医院已加盖发票复印件专用章，故一审法院支持李根英、陈斯妹、陈斯风、彭思云、陈江的该部分医疗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受害人无证且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受害人家属在已实际获得精神抚慰金的情况下,重复主张该费用,依法不应支持。本案中，受害人陈有友因交通事故死亡，陈有友非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其家属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蔡福保虽与受害人陈有友家属签署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但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法定赔付义务，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吴红龙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周 燕 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