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5640号 原告：陈某1，女，汉族，2006年7月2日出生，住金华市婺城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汉族，1964年5月1日出生，住金华市婺城区，系原告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胡春明，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利群，女，汉族，1971年9月26日出生，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陈某1与被告范利群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胡春明，被告范利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吴越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范利群立即归还原告土地补偿款及其他款项共计16.3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母女关系，均系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山塘下村（以下简称山塘下村）村民。从2007年起到2019年期间，因山塘下村土地多次被征用，且山塘下村村民委员会已将各次土地征用补偿款按人口发放到位。根据山塘下村民委员会账册显示，原告分得土地补偿款共计160000元，该款项均已由被告领取，且原告爷爷赠予的3000元也存放于被告处，经了解，被告已用完该笔款项。另，2014年7月21日，被告与陈某2离婚后，原告随被告生活，但从2019年12月14日起，原告已与父亲陈某2共同居住，并经贵院调解，己将女儿抚养权变更至陈某2名下。为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得以充分实现，确保其健康成长，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上述款项，并由父亲陈某2保管。 被告范利群辩称，1.原告起诉是否是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有待法院确认。原、被告共同生活长达14年，且主要由被告抚养，即使是2019年12月14日原告随陈某2共同生活后，被告也积极履行抚养义务，母女关系较好。根据原、被告的聊天记录，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原告完全真实意思表示；2.原告爷爷赠予原告的3000元仍存放被告处，可于原告成年后归还原告；3.被告实际保管的原告土地补偿款仅为6.55万元。原告自2007年至今分得的土地补偿款共计145720元，其中至少有69620元由原告爷爷陈有清保管。根据原告提交的2007年－2010年的土地补偿款清单，即使将清单中记载的原告爷爷“有清”和“范利群”分得的金额全部算上，应属原告的土地补偿款也仅为145720元。而其中原告爷爷陈有清分得的共计278480元土地补偿款中包含原告、被告、陈有清、陈有清配偶4人各69620元，该款项一直由陈有清领取，从未将属于原、被告的份额给予原告。2010年后还有可能有部分的原告土地补偿款分到陈有清处，故至少有69620元的原告土地补偿款由陈有清保管，因陈有清已身亡，原告应向陈有清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根据被告的银行清单及陈述，被告实际上收到的土地补偿款总计仅131000元，其中一半属于原告，为65500元；4.被告保管的原告土地补偿款已用于购置被告赠予给原告的房产。自原、被告共同生活起，至2013年9月3日，一直在陆续偿还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路××号房产的79800元房贷，其中有部分为原告的土地补偿款。被告离婚时已约定将该房产赠予原告；原告父亲陈某2曾因赌债将该房产抵押他人，被告为了保护原告权益，于2014年7月22日替陈某2偿还了其5万元赌债，收回了该房产，其中有部分款项为原告的土地补偿款；原、被告和陈某2共同生活期间，于2013年10月29日购置了位于××镇××街××号房产，共花费21万元，其中部分为原告土地补偿款。被告与陈某2在离婚协议中曾约定该房屋归陈某2所有，其百年后由女儿继承。后在法院调解中变更为该房产归陈某2居住使用和自由支配。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户口本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且原、被告曾与原告爷爷陈有清在同一户上；2.山塘下村土地补偿款清单复印件及该村《情况说明》1份共9页，证明在2007年-2019年，该村土地补偿款按人口分发到位，每人共计获得土地补偿款16万元；3.通话录音1份，证明原告获得的16万元土地补偿款在被告处；4.《收养登记证》、《离婚协议书》、浙0702民初259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经法院调解，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变更为陈某2；5.被告邮政储蓄银行存款查询单2张，证明被告2020年5月20日在邮政银行有7万元定期存款，这7万元应该是原告的；6.双馨路312号房产自来水用户2011年-2016年缴费单明细3张，证明这几年间曾对外出租，有收入来源，双方日常消费不需要动用原告的土地补偿款；7.双馨路房产贷款数额和利息归还清单5张，证明贷款本金5万元，归还利息9824.01元的事实；8.成泰银行汤溪支行陈有清账户存取款明细1份、邮政储蓄银行汤溪支行陈有清存款情况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陈友清2007年1月27日取出257280元，2007年1月31日陈有清把其中13万元存入邮政储蓄银行，其余款项给了被告。 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土地补偿款领取账户银行流水1份2页，证明被告实际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共131000元，其中一半属于原告，仅65500元；2.被告银行存折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爷爷赠予原告的3000元仍存放在被告处，并未使用，可以随时归还原告；3.双馨路321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及夏俊平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与陈某2领养原告后，至2013年9月3日一直在陆续偿还双馨路312号房产的79800元房贷，其中有部分为原告的土地补偿款。陈某2曾因赌博将双馨路312号房产抵押，被告为了保护根据《离婚协议书》确认的归原告所有的权益，于2014年7月22日替陈某2偿还了其欠夏俊平的5万元赌债，赎回了房产，其中有部分的原告土地补偿款；4.××镇××街××号××单元××号房屋购房合同、收条、银行流水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与陈某2领养原告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10月29日购置××镇××街××号房产，共花费21万元（购房款17万元，其余为装潢、购置家电等费用），其中有部分的原告土地补偿款；5.《离婚协议书》及2020年浙0702民初259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将双馨路312号房产赠予原告，被告与陈某2于2014年7月21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位于金华市××路××号××幢××室房屋归女儿陈某1所有”。被告本意将××镇××街××号房产赠予原告，被告与陈某2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位于××镇××街××幢归男方所有，待男方百年后由女儿继承”，但在2020年5月21日的法院调解中，原告法定代理人及其儿子强烈要求不允许被告再居住，被告才不得已同意将上述约定变更为“位于××镇××街××号××单元××号房屋归原告（原告法定代理人）居住使用和自由支配，该条款中其他约定不变”。但上述变更不得违反《离婚协议书》中汤溪房产由原告继承的原约定，不得侵犯原告的权益；6.原、被告微信对话打印件4页，证明起诉非原告意思表示。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并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7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情况说明中记载原告分得16万元土地征用款与事实不符，且款项有些是以支票形式发的，有些是直接打到账户。根据原告提供的清单记载，原告分得的款项应为145720元，其中清单中第1页2007年2月1日的土地分配款为“有清”名下，是陈有清领取的，被告没有收到。第2页2008年8月27日9600元，虽然是被告名下，但被告并未签字，也没有收到。第3页2010年6月份“有清”名下15200元，被告未收到。第4页2010年9月27日4000元系原、被告两人的款项，被告已收到。第5页2010年9月7日127000元是原、被告两人的，被告已收到。第6页2010年5月-12月间的6000元系“有清”名下，被告没有收到。第7页2008年12月11600元，被告未收到。本院认为，原、被告作为山塘下村村民对上述分得的土地征用费等款项是明知的，虽然有些款项是在原告爷爷陈有清名下或被告未签字确认，但被告此前一直未提出异议，故不能就此认为被告未收到村集体发放的上述款项，但因上述款项发放时被告与陈某2系夫妻关系，故原告需进一步举证上述款项由被告领取或占有支配，故对上述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3，被告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16万补偿款在被告处。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作为山塘下村民和原告母亲收取到原告的补偿款，但上述款项系被告与陈某2婚姻存续期间收取，故不能就此认为原告补偿款均由被告占有使用。故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7万元是将其他的零碎钱统一存到邮政储蓄银行。本院认为，原告未证明该7万元与原告补偿款的关联性，故被告异议成立，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房屋有一部分时间出租，房租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土地补偿款没有用于日常开支，是用于购房和还贷、还赌债。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告补偿款未用于日常开支无异议，对该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8中陈有清领取25万多元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打印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有清将其中的127280元转给被告，被告没有收到该款项。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陈有清于2007年1月27日取出257280元，但尚不足以证明陈有清将其中的127280元全部或直接交付给了被告，故对上述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只拿到这么多钱，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每个人的补偿款为16万元，清单中非被告签字的部分，被告也应已收到。基于前述理由，本院确认该证据证明力。对证据2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双馨路321号房产是在结婚后买的，登记在陈某2名下，实际贷款5万元，利息共9千多，每个月仅需还500元，这部分开支不需使用原告的钱。对夏俊平的债务是父亲陈某2自己偿还的，且是陈某2与范利群离婚后还的。本院认为，在原、被告与陈某2共同生活期间，三方财产已混同，无论是房屋还贷，还是偿还欠款，均系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且被告与陈某2离婚后，三方仍一起共同生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借给范斌的13万元是被告自己的钱，买房子无需使用原告的钱。基于前述理由，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双馨路房产属于被告与陈某2夫妻双方所有，与原告无关，离婚后归原告所有是夫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但需说明的是，被告与陈某2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为“位于××镇××街××幢归男方所有，待男方百年后由女儿继承，男方允许女方可居住到百年；位于双馨路房屋归原告所有，男女双方无权出售…”，但在法院调解中已变更为“位于××镇××街××号××单元××号房屋归陈某2居住使用和自由支配。该条款中其他约定不变；陈某2支付被告房屋价值一半即10万元…”，故汤溪镇房产已由陈某2自由支配，法院调解中“该条款中其他约定不变”系对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中双馨路房产约定内容不变，被告称位于汤溪镇的房产只能由原告继承不能成立。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不完整，且原告对于起诉是知道的，是认可的，法定监护人是有决定权的。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原告起诉本案非其本意，故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一、原、被告间为养母女关系，均系山塘下村村民。陈某2与被告范利群于2001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21日登记离婚，双方于2006年9月28日收养原告并共同生活。原告提供的山塘下村分户清单显示其名下有山塘下村分配的青苗费、征地款等款项，分别为：2007年2月1日64320元，2008年8月27日4800元，2010年6月3800元，2010年9月7日63500元，2010年9月27日2000元，2010年5月－12月1500元，2008年12月5800元。上述合计145720元。清单中上述款项的签字领取人有陈某2母亲汪爱云、陈某2妹妹陈小萍、被告范利群等。原告称其名下分配款项为16万元，另有14280元的款项清单，因金华开发区进行审计，未能提供该部分清单。但原告未对审计一事提供证据证明。陈某2与被告认可离婚后仍与原告在一起共同生活至2019年。离婚后山塘下村发放的原、被告的款项，陈某2与被告均领取过。 二、原告法定代理人陈某2与被告于2002年9月购买位于双馨路312号房产，并按揭贷款5万元，至2012年9月还清；双方于2013年10月购买位于××镇××街××号××单元××房产，价格为17万元，并对该房屋进行了一定的装修；2007年左右，被告购买了中巴车用于经营汤溪至金华的线路，原告称购车款11万左右系其与被告的土地征用款共同出资购买，被告称系自己出资购买。陈某2曾因赌博产生债务5万元，并将双馨路房产抵押他人，2014年7月22日被告偿还了该5万元债务。 三、原告法定代理人陈某2称其原为金华市粮食局蓝天宾馆员工，2007年左右下岗，后在银行当了几年保安，后开办了棋牌室。我是伤残军人，每月有2000元左右的抚恤金，原单位每月有300元生活费，医疗保险、养老保险都是原单位缴纳的。被告称其原经营中巴车，后在他人处做来料加工业务至今。 四、2014年7月21日陈某2与被告达成《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离婚；女儿随女方生活；位于××镇××街××幢归男方所有，待男方百年后由女儿继承，男方允许女方可居住到百年;位于金华市××路××号××幢××室房屋归女儿陈某1所有，男女双方无权出售，出租房屋收入归女儿所有。其他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后陈某2起诉要求变更抚养关系，经调解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女儿陈某1随陈某2共同生活，双方同意对2014年7月21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中涉及汤溪镇房屋的部分变更为：位于××镇××街××号××单元××号房屋归陈某2居住使用和自由支配。该条款中其他约定不变；陈某2于2020年7月11日前支付给范利群房屋价值的一半即10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山塘下村分配给原告的土地补偿款属原告所有，应受法律保护，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告有恶意侵占原告土地补偿款的行为。首先，原、被告与陈某2系父母与女儿关系，在原告未成年期间，被告负有抚养、教育、照顾子女的义务，虽然案涉补偿款为原告所有，但在家庭共同生活过程中，财产是混同的，被告抚养教育照顾原告、经营中巴、家庭共同归还房贷、共同购买房产、偿还债务中均有可能使用原告的补偿款，但上述行为均系履行父母抚养子女义务和正常的夫妻共同经营行为，目的是维持或改善包括原告在内的家庭生活条件，不存在过错。虽然偿还陈某2拖欠他人的5万元债务系离婚后偿还，但双方离婚后仍一起共同生活。故除非原告能够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恶意侵占其财产权的证据，否则不能就此认为被告存在恶意侵占原告财产权的故意。其次，被告在与陈某2的离婚协议中自愿将属于自己享有一半产权的位于双馨路的房产赠予原告，虽然赠予行为系被告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与原告财产无直接关联性，但该赠予行为说明被告愿意将自己的财产赠予原告，且赠予的价值远大于原告主张的补偿款，能间接说明被告并无侵占原告财产权的故意。至于目前在被告处的原告爷爷赠予原告的3000元，现原告已不与被告共同生活，原告要求返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依据不充分部分，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范利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某1承担1580元，被告承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章永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金轶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