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贞荣，男，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珊珊，女，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斌，山东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菲，山东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成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庆，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刚，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泫泫，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堂，男，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教芹，女，195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女，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女，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齐贞荣、齐珊珊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农商行）、张凯、齐泫泫、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贞荣、齐珊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者依法判令齐贞荣、齐珊珊对张凯、齐泫泫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章丘农商行、张凯、齐泫泫、张会堂、王教芹、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齐珊珊申请调取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1、2019年9月7日，齐珊珊依法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张凯涉案贷款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述申请直到开庭审理结束，都没有对该申请做出认定或者向齐珊珊释明。齐珊珊申请调取2016年12月22日张凯自章丘农商行贷款金额所涉2345905.88元全部资金流向，该资金的流向及转款方式直接与涉案的《个人借款合同》第3.3项约定的贷款支付方式相关。根据该项约定的贷款为“受托支付”。但章丘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中，无法证明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资金支付方式直接进行了资金支付。而该支付方式及支付的具体金额是查清齐贞荣、齐珊珊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关键之一。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调取张凯涉案的2345905.88元贷款的资金流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作为、不释明的做法，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一审法院未调取张凯涉案2345905.88元的银行流水以查证案件借贷资金的发生、过程等法律事实，审理程序存在明显不当之处，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所涉2345905.88元债务重组贷款，系章丘农商行违法违规操作。张会堂、王教芹、张英在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段）中明确表述：“……现发生了这么多借款我们不知道，……都是借本单位同事和客户的，……原告单位领导李哲行长、普集李忠国行长找到我们，说孩子做错了事但还很年轻不能不管……李忠国行长还说这个事情办妥了就不让张凯在普集工作了，对他影响不好……”。上述内容表明以下几点：第一，张凯涉案的贷款张会堂、王教芹、张英不知情，相应的保证合同涉及的保证内容更不知情，不存在明知债务重组的情形；第二，上述三人的陈述与齐贞荣、齐珊珊的陈述一致，足以证实齐贞荣、齐珊珊当庭答辩意见中“不知道债务重组”的真实性；第三，本案张凯的贷款存在程序违法、内外勾结，李哲、李忠国参与了张凯所谓“债务重组贷款”的整个过程；第四，张凯借客户的钱、与客户发生资金往来，属于工作违规，章丘农商行将原本属于自身与贷款客户的贷款纠纷转嫁给不知情的上诉人等担保人，属于违规操作。其本身的保证合同依法不应生效。2、在担保人担保资格存在瑕疵的前提下，张凯涉案贷款审批依法通过章丘农商行的审查。张会堂、王教芹、张英在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第4页第1段）中明确表述：“……本来感激之情现在看来单位是规避责任，我们有种被担保的感觉。二是行业操作有规定，年满60岁以上的老人是否具备担保这么大的贷款的资格，当时我已满63岁，女儿（即张英）名下还有60万元的贷款未还……”。结合齐珊珊、齐贞荣的配偶均没有签字、章丘农商行提供的《面签纪要》存在涂改且担保人无实际面签的情况，充分说明章丘农商行在涉案贷款审批中违法违规，在明知张凯不具备任何偿还能力的前提下，将涉案债务通过所谓“债务重组”恶意转移至担保人名下。3、章丘农商行与齐贞荣、齐珊珊签订《保证合同》时违法违规，保证合同依法不应产生担保效力。根据《银行信用社贷款重组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重组后的贷款为担保贷款的，应当告知保证人贷款实际用途，并在保证合同补充条款中注明或另外出具书面说明。但是，一是本案涉案贷款5名担保人均不知情；二是《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一条存在篡改，贷款用途存疑；三是未履行合法合规的面谈面签程序；四是章丘农商行在一审整个过程中从未提交涉案贷款资金流向，也没有证据证实已向涉案担保人明示了“债务重组贷款”。因此，章丘农商行与上诉人签署的《保证合同》违法违规，依法不能产生担保效力。4、本案债务重组贷款、保证合同产生的过程是认定齐贞荣、齐珊珊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基础，一审法院认定“……在债务重组真实性应予认定的前提下……就应当依据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承前所述，本案债务重组贷款及保证合同签订的真实性存在众多不实之处尚未查清，无法认定其债务重组的真实性；张凯如何违规违法取得的贷款资金和保证合同上保证人的签字，以及涉案贷款资金如何流转都是本案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债务重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基于其错误认定，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置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顾，致使本案贷款合同约定的受托支付资金流向不明。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齐贞荣、齐珊珊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章丘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珊珊、齐贞荣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齐珊珊、齐贞荣的上诉请求主要涉及对债务重组贷款不知情，但根据我行一审中提交的保证合同有明确约定，已经告知该笔贷款为债务重组贷款，并且齐珊珊、齐贞荣签字捺印，在一审质证中对其签字捺印行为未予否认，因此本案的借款、担保均为有效。张会堂、王教芹、张英共同辩称，对于涉案借款的形成，我们确实不知情，在做担保之前，这个债务是怎么形成的我们不知情。单位在定担保人名单时，由齐珊珊与齐贞荣做担保人时，确实是先找他们协商担保的，且二人是在我们签字之前签的。也跟我们说定担保的事了。保证合同是我们本人签的，五个担保人担保的权利是一样的。形成这笔贷款时我们确实不知情的，但齐贞荣、齐珊珊是知情的，是经过银行询问过的。目前我们也没有偿还能力。重组债务是张凯与银行协商的。张凯未作答辩。章丘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凯和共同债务人齐泫泫偿还借款本金2345905.88元及相应利息(正常利率按3.625‰计算，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2.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齐贞荣、齐珊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凯、齐泫泫、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齐贞荣、齐珊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张凯由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齐贞荣、齐珊珊担保与章丘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齐泫泫借款当日签订借款人夫妻认同书，《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3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11日，借款用途为债务重组，按月结息。2016年12月22日，章丘农商行发放贷款2345905.88元，月利率3.625‰，该借款于2017年12月10日到期。借款发放后，本息至今未付。章丘农商行要求张凯和共同债务人齐泫泫偿还借款本金2345905.88元及相应利息，要求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齐贞荣、齐珊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发生时，张凯与齐泫泫系夫妻关系，担保人张会堂、王教芹是张凯的父母，张英是张凯的姐姐，齐贞荣是齐泫泫的父亲，齐珊珊是齐泫泫的姐姐。另查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按照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进行支付，即贷款应在本合同生效及借款人办妥贷款人要求的其他全部手续后，根据约定的借款用途及借款人的《贷款资金发放申请审批表》（或意思表示），经审查同意，将借款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并根据借款人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直接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担保人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齐贞荣、齐珊珊的担保形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合同第十条注明此笔贷款为债务重组贷款。担保人均在保证人信用等级评定表等级表上签字确认，承诺本人自愿为张凯涉案贷款235万元担保，贷款用途为债务重组。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立案告知书和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龙洞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内容，公安机关受理的是举报人罗强与张凯之间的诈骗案，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从调查内容看举报人罗强所反映的诈骗案，并未触及本案所涉借款，与本案借款合同并无关联性。另外，“齐姗姗”之名章丘农商行认可系误写，实为“齐珊珊”，已在开庭过程中予以校对改正。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2日，张凯从章丘农商行借款2345905.88元，借款用途为债务重组，债务重组简单理解就是把涉案借款用于偿还张凯的特定债权人，贷转存凭证显示涉案借款已转入张凯指定账户，涉案借款已按借款合同履行。齐泫泫系借款人张凯配偶，借款当日签订借款夫妻认同书，该债务当为夫妻共同债务。章丘农商行要求张凯、齐泫泫共同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章丘农商行以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齐贞荣、齐珊珊签字确认的保证合同为依据，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公安机关受理的是举报人罗强与张凯之间的诈骗案，并未触及本案所涉借款，与本案借款合同并无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就本案涉及的借款用途“债务重组”问题，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均明确注明，在担保人签字的保证人信用等级评定表中也注明借款用途为债务重组，加之涉案借款人和担保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关系密切，在签订担保合同前，不能不知涉案借款用途，应当认定担保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借款用途均已明知，担保人齐贞荣、齐珊珊以不知借款用途抗辩，不予支持。债务重组简单的讲就是把涉案借款用于偿还张凯的特定债权人，就实现债务重组过程中的具体问题，是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在借款发生后的一段时间内，出借人和借款人均未对债务重组提出任何问题，章丘农商行的诉请亦未触及因债务重组引起的相关问题，经对章丘农商行提交的借款所涉及的债务重组的相关材料进行审查，对债务重组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在本次借款过程中，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订相应的借款和保证合同，意思真实，均属自愿，并无其他导致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无效、可撤销等相关因素，时至今日也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要求撤销涉案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的相关诉求，涉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应有效。至于出借人如何审查担保人的担保资质和发放涉案贷款是否存在违规问题，是出借人自身的权利，如何行使影响的是自身收益的大小和自身利益的实现，是章丘农商行自身的自查自纠问题，问题存在与否并不影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在债务重组的真实性应予认定的前提下，担保人自签订担保合同之日起，就应当依据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义务。综上，张会堂、王教芹、张英等在本案中主张章丘农商行存在过错，应减免自身的担保责任，理由欠当，不予采信。齐贞荣、齐珊珊不承担担保责任相关抗辩理由，与本案查明和认定事实不符，其担保责任不应免除。张凯、齐泫泫、张会堂、王教芹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自负。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凯、齐泫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345905.88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10日，以本金2345905.88元计，按月利率3.625‰计算；自2017年12月11日起，以本金2345905.88元计，按月利率3.625‰加收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齐贞荣、齐珊珊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凯、齐泫泫、张会堂、王教芹、张英、齐贞荣、齐珊珊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齐贞荣、齐珊珊提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2020年5月25日讯问笔录一份，欲证实章丘农商行违规发放贷款，齐贞荣、齐珊珊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章丘农商行提交张凯账户的流水、转账凭证，欲证明贷款发放的情况及贷款发放至张凯账户、张凯又转入他人账户，该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金额、时间与张凯账户的流水信息完全一致。经审核，本院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询问笔录是张凯在检察机关的个人陈述，与章丘农商行是否违规发放贷款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关系，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章丘农商行提供的账户流水、转账凭证予以采信，可以证实章丘农商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借款，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6年12月22日，齐珊珊、齐贞荣、王教芹、张会堂、张英与章丘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第十条其他事项约定：“本贷款为债务重组贷款”，齐珊珊、齐贞荣在保证合同中签字确认。《借款合同》签订后，章丘农商行按照约定向张凯的个人账户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齐贞荣、齐珊珊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审查齐贞荣、齐珊珊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应首先审核《保证合同》的效力，齐贞荣、齐珊珊在《保证合同》的签字真实，《保证合同》的形式、内容符合法律规定，齐贞荣、齐珊珊在《保证合同》中的签字应视为两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证合同》明确约定贷款性质为债务重组贷款，齐贞荣、齐珊珊对贷款用途应为明知，两人上诉称不知道贷款为债务重组，与《保证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齐贞荣、齐珊珊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明贷款的资金流向，章丘农商行无证据证明按合同约定的资金支付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章丘农商行在本院二审中提交的张凯个人账户流水等证据，足以证实章丘农商行已经按约定向借款人张凯的账户履行了借款发放义务，齐贞荣、齐珊珊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齐贞荣、齐珊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8元，由上诉人齐贞荣、齐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