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3行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云龙中路88号。法定代表人张拥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欧阳敏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林，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望，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宇，湘潭市雨湖区金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吴家巷工贸区杉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江连。上诉人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被上诉人张美林、刘望、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不服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重作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欧阳敏志，被上诉人张美林、刘望及委托代理人刘宇，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江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死者刘佳良原系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职工，系原告张美林之夫，系原告刘望之父。2019年9月25日14时10分许，刘佳良驾驶湘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往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处上班，当刘佳良驾驶湘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湘潭县易俗河镇香樟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佳海产业园门口097号灯杆地段时，因车辆失控撞上道路右侧路基和树，造成刘佳良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26日，原告张美林向湘潭县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提交《申请工伤认定报告》等材料。2019年10月1日，原告张美林、刘望等在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与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易人调协字（2019）2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年11月7日，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潭公（交）［2019］第04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佳良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后，原告刘望不服向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2019年11月14日，原告刘望向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工伤认定资料。当日，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张美林、刘望送达［2019］447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2019年11月18日，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调字〔2019〕29号《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2019年11月20日，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函称：“我单位（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下午三点左右接到刘佳良家属的电话，后通过湘潭县交警一中队郭警官电话确认，我单位员工刘佳良到公司上班的路上途经易俗河镇香樟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12月12日，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就原告刘望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申请，作出潭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潭公（交）［2019］第04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12月16日，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调查取证的情况，以刘佳良意外死亡情形不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之规定，也不符合其他应认定为工伤、视同工伤情形为由，向原告张美林、刘望、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作出潭县工伤不认字［2019］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12月23日、24日，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直接送达给原告张美林、刘望和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5日，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潭公（交）证字［2019］第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的事实：“2019年09月25日14时10分许，刘佳良驾驶湘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往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处上班，当刘佳良驾驶湘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湘潭县香樟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佳海产业园门口097号灯杆地段时，因车辆失控撞上道路右侧路基和树，造成刘佳良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但鉴其于2019年09月18日在工作时头部受伤，此次头部伤情对此次事故发生时刘佳良的身体状况的影响无法评估，无法查明导致车辆失控从而引发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该交通事故实存在，但成因无法查明，故下达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20年2月17日，原告张美林、刘望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潭县工伤不认字［2019］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年2月20日，原审法院向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应诉通知书等材料。2020年2月27日，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潭县工伤认撤字［2020］1号《关于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通知》，决定撤销潭县工伤不认字［2019］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同时作岀潭县工伤不认字［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年2月28日，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通知》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邮寄送达给原告张美林、刘望以及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而后，原告张美林、刘望将上述行政诉讼案撤诉并同时向原审法院提起该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潭县工伤不认字［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重作。原审判决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潭县工伤不认字［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原审法院对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潭县工伤不认字［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所适用程序是否合法、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进行审查。一、对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以及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已就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的程序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从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案件办理程序部分的证据来看，均符合上述法规及规章的规定，故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潭县工伤不认字［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二、对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进行审查。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从该案的事实来看，2019年9月25日14时10分许，刘佳良驾驶湘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往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处上班，当刘佳良驾驶湘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湘潭县香樟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佳海产业园门口097号灯杆地段时，因车辆失控撞上道路右侧路基和树，造成刘佳良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应确认发生在刘佳良上班途中。由于在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单方交通事故，虽成因无法查明，但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刘佳良主要责任所造成的，因此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属意外事件。然意外事件，是指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者过失，而是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意外事件具有三个特征:一是行为人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二是行为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或者过失;三是损害结果由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从上述可知，刘佳良在上班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并非本人主要责任造成，故刘佳良在上班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佳良当场死亡，应认定为工伤。综上，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向原告张美林、刘望、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作出的潭县工伤不认字［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未认定刘佳良为因工死亡明显不当。故原告张美林、刘望请求撤销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潭县工伤不认字［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六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潭县工伤不认字［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由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对刘佳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作出工伤认定。原审判决送达后，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且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理解错误。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交通事故事实存在，但成因无法查明，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刘佳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次要责任或无责任。没有有权机构出具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书、结论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等法律文书为依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刘佳良在上班途中遭受的是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相关证据，故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二、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第二项，“由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对刘佳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作出工伤认定”，是否作出工伤认定是行政机关的职权，法律并未赋予人民法院直接行使行政权力，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美林和刘望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没有证明该事故是由刘佳良的责任造成的，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刘佳良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上诉人在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事故责任不明的情况下不应将事实不明的不利后果归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事故责任无法查明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符合保护劳动者的立法取向；三、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的第二项理解错误。工伤认定只是受害人在主张权利的一个说明词，认定工伤与不予认定工伤才是结论性词语。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仙女竹业有限公司口头陈述称，刘佳良因故死亡不构成工伤。经本院二审阅卷、调查并询问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本案中，刘佳良在上班途中因遭受交通事故而死亡，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应认定为工伤，原审第三人认为不构成工伤，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划分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应依法收集相应证据，并依据举证责任分配作出事实认定。上诉人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划分事故责任为由，不同意认定刘佳良的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为工伤，未提供其作出此认定的证据。而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应当就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故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刘佳良为工伤的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并可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应当指出的是，在有待上诉人就相应事实进一步调查处理的情况下，原审关于“刘佳良在上班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并非本人主要责任造成，故刘佳良在上班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佳良当场死亡，应认定为工伤”的表述，存在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在强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谢彬代理书记员  马 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