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中医医院。住所地益阳市。法定代表人：崔光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泗，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彧，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贞，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益阳市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阳市中医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益阳市中医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刘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刘文榜的死亡与益阳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益阳市中医医院于2019年1月26日对患者刘文榜行经皮肾镜取石术、2019年3月1日拔出双J管，均符合诊疗常规，无医疗过错，不应承担医疗过错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益阳市中医医院于2019年3月1日门诊切除肿块、2019年3月21日在住院治疗时切除肿块，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尽到全面的诊疗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致使刘文榜在得不到及时全面有效的治疗的情况下，丧失了一定的生存机会（或生存期），但一审法院又向鉴定机构查实过，无法确定益阳市中医医院的过错行为造成刘文榜死亡的过错参与程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存在的因果关系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3、患者刘文榜是在益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前身体上就已经存在去分化脂肪肉瘤，而患者刘文榜也是因为患有该恶性肿瘤去世的，其死亡结果与益阳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4、一审法院在认定了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仍以刘文榜死亡后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来判定益阳市中医医院进行全额赔偿，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依据错误。1、刘文榜的死亡与益阳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依据，判定益阳市中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损害了其合法权益。2、根据客观事实和因果关系来看，应当剔除刘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刘文榜在益阳市中医医院处治疗时无过错部分的医疗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益阳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刘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益阳市中医医院存在重大过错，两次不当切除刘文榜背部肿块，引发恶性肿瘤并发转移，最终导致医治无效死亡，益阳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刘文榜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益阳市中医医院不当诊疗行为是造成刘文榜医疗损害的全部原因，应承担全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益阳中医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并根据去分化脂肪瘤患者存活的医学统计，酌情认定益阳市中医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丧失了刘文榜的7年生存期，判令益阳市中医医院因此承担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处理正确。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益阳市中医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损失共计416718.7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刘文榜因突发左腰部疼痛到益阳市中医医院就诊，经检查，刘文榜患“左肾多发性结石、左侧输尿管结石”。2019年1月26日，益阳市中医医院为刘文榜行经皮肾镜取石术，治疗过程符合诊疗常规，术后提示“双侧腰背部肿块，性质待查？”术后刘文榜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同年3月1日，刘文榜到益阳市中医医院拔除双J管后，其接诊医师对刘文榜左侧背部肿块予以切除。2019年3月21日，刘文榜因左背部肿块疼痛到益阳市中医医院再次住院就诊，其接诊医生于当日再行手术将刘文榜背部肿块切除，术后将肿块标本送至病检，2019年3月23日病检结果显示为软组织肿瘤，2019年4月4日确定为恶性肿瘤。2019年4月6日，刘文榜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在该院介入科做左肾动脉假性动脉瘤介入栓塞手术，术后转入急诊重症监护病房（EICU）继续接受治疗，经检查诊断为：左肾占位并左肾旁门淋巴结转移、左肾多发囊肿、膀胱积血等，该院建议转外院治疗，刘文榜遂于2019年4月11日出院。2019年4月16日，刘文榜转入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恶化无法得到有效控制，于2019年4月23日出院在家休养，2019年6月16日病逝。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刘强、益阳市中医医院协商一致，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益阳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结论为：益阳市中医医院于2019年1月26日对刘文榜行经皮肾镜取石术无医疗过错；于2019年3月1日、3月21日两次为刘文榜切除左背部肿块，在未对肿块进行进一步检查、明确肿块性质的情况下，将去分化脂肪肉瘤单纯认定为浅表肿块予以切除，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尽到全面的诊疗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致使刘文榜在得不到全面有效的治疗的情况下，丧失了一定的生存机会（或生存期）。另查明，刘文榜在益阳市中医医院行经皮肾镜取石术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扣除医保支付外的个人自付部分）5098.33元；在益阳市中医医院切除肿块住院治疗17天，预交医疗费2000元；在湘雅附三医院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扣除医保支付外的个人自付部分）19065.02元；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扣除医保支付外的个人自付部分）2882.3元。一审法院认为：益阳市中医医院在为患者刘文榜进行疾病诊治过程中，于2019年1月26日行经皮肾镜取石术、3月1日拔除双J管均符合诊疗常规，无医疗过错，刘强要求益阳市中医医院赔偿此阶段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予以驳回；刘文榜于2019年3月1日门诊切除肿块、3月21日在住院治疗时切除肿块，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尽到全面的诊疗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致使刘文榜在得不到及时全面有效的治疗的情况下，丧失了一定的生存机会（或生存期）。经询问鉴定机构，鉴定机构表示无法确定本案中益阳市中医医院的过错行为造成刘文榜死亡的过错参与程度。对于益阳市中医医院应当赔偿刘强的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认定如下：1、医疗费，益阳市中医医院应赔偿刘文榜两次切除肿块时的预交医疗费2000元、刘文榜在湘雅附三医院的医疗费（扣除医保支付外的个人自付部分）19065.02元、刘文榜在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扣除医保支付外的个人自付部分）2882.3元，共计23947.32元；2、丧葬费，酌情赔偿5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赔偿10000元；4、死亡赔偿金，考虑到刘文榜在益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前身体上已经存在去分化脂肪肉瘤，据医学统计，去分化脂肪肉瘤患者五年存活率为20%至50%之间，酌情由益阳市中医医院按同期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赔偿7年，共计赔偿10776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1450元［50元×（益阳市中医医院切除肿块住院17天＋湘雅附三医院住院5天＋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7天）］；6、营养费，赔偿1500元；7、护理费，赔偿2900元［按起诉标准100元×（益阳市中医医院切除肿块住院17天＋湘雅附三医院住院5天＋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7天）］；8、住宿费，因刘强一方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9、交通费，酌情赔偿500元；10、鉴定费，按实际支出6500元赔偿。综上，益阳市中医医院应当赔偿刘强损失159562.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益阳市中医医院赔偿刘强因刘文榜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损失159562.3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75.39元，由刘强负担2330.39元，益阳市中医医院负担1445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益阳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结论显示为益阳市中医医院于2019年1月26日对刘文榜行经皮肾镜取石术无医疗过错；于2019年3月1日、3月21日两次为刘文榜切除左背部肿块，在未对肿块进行进一步检查、明确肿块性质的情况下，将去分化脂肪肉瘤单纯认定为浅表肿块予以切除，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尽到全面的诊疗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致使刘文榜在得不到全面有效的治疗的情况下，丧失了一定的生存机会（或生存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文榜的死亡与益阳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益阳市中医医院上诉所提“益阳市中医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定结论显示，益阳市中医医院于2019年1月26日对刘文榜行经皮肾镜取石术无医疗过错。一审法院并未判令益阳市中医医院承担该期间内的损失，鉴定结论与判决结果并不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刘文榜的出生时间为1954年11月，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16年计算。但一审法院考虑刘文榜为癌症患者，根据医学统计数据，酌情认定益阳市中医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丧失刘文榜的7年生存期，其死亡赔偿金按7年计算，处理并无不当。故益阳市中医医院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令刘文榜死亡后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由益阳市中医医院进行全额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益阳市中医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1.24元，由益阳市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