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晖，男，1951年7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委，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曙光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嵩山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589953073P。法定代表人：姜朋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苏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倚健，广东圣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晖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曙光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医院）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2763号”判决。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仅抓住《备忘录》中的“取消原有月薪”不放，却忽视后半句“根据经营状况而定”的约定，是导致一审错判的重要原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及其股东根据经营状况认可并继续按照每月5万元的报酬履行，涉案工资报酬的发放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下的自觉的民事法律行为。1、2012年的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上诉人的年薪是60万元，说明双方之间就上诉人每月5万元的报酬事宜早已有过约定，且双方长期按照该决议执行。2、《备忘录》明确约定“根据经营状况而定”，说明上诉人担任高管肯定是有偿的，被上诉人及其股东还是会继续给上诉人发放薪酬，只是具体金额可能会有变化，要根据经营状况而定。3、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2017年财务报表显示，被上诉人每个月都会计提8万元的董事会费，而其中5万元就是上诉人的薪酬。被上诉人的股东每个月都会收到该份财务报表，但是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股东对此是同意并认可的。4、负责薪酬发放的潘华飞，其不仅是财务，还是被上诉人的股东，由股东亲自代为发放，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股东对此知情并认可。因此，股东会此前有过明确授权，虽其后约定取消原有月薪，但同时亦明确约定“根据经营状况而定”，后续的薪酬发放，各位股东明确知晓，但不仅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其薪酬系通过股东潘华飞发放，足以说明公司及其股东认可上诉人“根据经营状况而定”的薪酬仍是每月五万元。二、特别要向二审法院强调的一笔薪酬发放款，2017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的135135.57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这笔钱是被上诉人通过其自己的账户打给上诉人的，并非是通过财务的个人账号打款，而此时新股东已经进入并接管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第5份证据，即被上诉人盖章确认且财务王懿萍手写确认的2017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的135135.57元中，其中5万元系董事会费。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第6份证据，新股东景鹄集团的代表谢朝南在微信中进一步确认，这五万元就是上诉人2017年2月份的工资。这两份证据互相结合，足以印证无论是老股东、新股东还是被上诉人自己，均认可并亲自履行了向上诉人发放每个月5万元的工资报酬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资款系上诉人自己给自己发放工资报酬，明显不符合案件事实。1、被上诉人通过财务向上诉人发放工资报酬系长期以来的惯例，被上诉人长期授权财务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不能仅因系通过财务发放而简单地认定为系上诉人自己给自己发放工资。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潘华飞在微信中（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发送的工资发放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自2010年以来便长期通过财务潘华飞的个人银行账号发放被告的工资报酬，而结合2012年的股东会决议，说明被上诉人通过财务向上诉人发放工资报酬是长期以来的惯例。2、发放工资的财务自己都己在微信中明确自认涉案金额系上诉人应有的薪酬，为何一审法院还能认定是上诉人自己给自己发放工资报酬？3、被上诉人那么多股东，上诉人客观上也没办法做到自己给自己发放工资报酬。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被上诉人的财务出庭作证，尤其是潘华飞，其既是股东又是财务，潘华飞的证词对本案是极其关键的，但是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该项合理请求予以忽视，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五、一审法院既已查明上诉人作为公司高管长期以来均有薪酬，同时已查明案涉的该期间公司并未发放过其他任何报酬，且上诉人也已举证后续被上诉人根据经营状况继续发放董事会费作为上诉人的报酬，并记入公司账簿，股东均知晓，在此情况之下，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涉案金额系上诉人侵占，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前后逻辑过于草率。六、在2017年3月2日徐晖（甲方）与景鹄集团（乙方）、曙光医院（丙方）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协议中约定了：1、2016年度医院经营亏损150万元的扣减；2、徐晖对医院有490万元的债权，该债权全部转让给景鹄集团，具体还款方面，由景鹄集团归还490万元的本金，由曙光医院自行归还利息。上述约定，结合医院财务报表每月均发放给各股东的事实，应认定曙光医院、景鹄集团对于徐晖每月5万元报酬列支在董事会费中一事知晓且无异议，且双方已就医院的资金状况做了全面的盘点，在此基础上，股权转让协议最后有手写的“附加条件，股转结束后，丙方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该句话上面有景鹄集团的盖章确认。故被上诉人无权就该协议已经处理的问题再向上诉人提起诉讼。曙光医院辩称，一、上诉人擅自给自己发放工资，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及其股东也并不认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职权的行使应依据公司章程进行。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报酬由股东会作出决议。被上诉人公司于2012年3月10日召开的股东会作出决议，确认的是上诉人2012年的年薪为60万元，并未明确上诉人其他年份的年薪，同时2015年7月被上诉人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其中达成合意的《备忘录》明确取消上诉人月薪根据经营情况而定。二审法院调取的三井派出所对上诉人做的询问笔录。上诉人在笔录中明确被上诉人经营状况不好，除2015年一年以外，其他时间都在亏损。按该《备忘录》的规定是不可能给上诉人发放工资报酬的。二、上诉人提出的财务报表的通知，以及财务兼股东潘华飞亲自发放工资报酬，不能代替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且2016年3月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变更，新股东并未对执行董事报酬作出决议。在没有股东会明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能擅自给自己发放工资报酬。因此上诉人多次给自己发放所谓的劳动报酬，占有款项，程序违规，违背了章程规定和股东会决议，也不合法，侵害了被上诉人及其股东的权利。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2017年3月16日的汇款不能验证被上诉人及其股东认可并履行向上诉人发放5万元工资报酬的义务。二审法院调取的三井派出所对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主管王懿萍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显示，王懿萍汇的上述款项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办理的。上诉人当时是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三井派出所对谢朝南所作的报案笔录中，谢朝南也陈述上诉人为公司控股股东，财务都听上诉人安排，上诉人以董事会会费名义从公司领钱是管不了的。谢朝南代表上海景鹄集团向三井派出所报案，证明被上诉人新股东并不认可每月向上诉人发放5万元的工资报酬。第三，上诉人并非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公司法明确的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担任执行董事职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并不是公司高管。第四，本案的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股权转让协议处理的相关债权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曙光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24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以1245000元为计算基数，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曙光医院成立于2012年1月19日，被告徐晖当时为曙光医院股东兼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7日，原告单位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鞠俊卿。2014年11月20日被告徐晖经过股东会决议重新当选为原告单位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并于2015年1月办理了工商备案，直至2017年3月21日。2015年11月26日，被告通过原告的财务主管向其帐户汇款400万元，后陆续归还了3205000元，还剩下795000元未予归还。2016年9月8日，被告分三次通过原告财务主管给自己汇款15万元。2016年9月12日、10月13日、11月8日，原告又用同样途径收到公司15万元。另外，被告还于2016年12月13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2月14日分三次共收取原告单位资金15万元。原告认为被告侵占公司资金，而被告认为该款系自己的劳动报酬,并不存在侵占资金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返回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10日，原告单位召开第二次股东会暨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决定被告（当时担任董事长）2012年按照60万元年薪发放。2014年11月20日，原告单位召开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定重新选举被告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1日，原告单位又召开了股东会暨董事会，通过了决议并签署了备忘录一份，其中载明：取消原有月薪，根据经营状况而定。2015年6月30日，原告单位重新改变了章程并予以工商备案。在该份章程中规定，股东会的职权为：……，（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又查明：关于本案涉案款项，被告认为：该款中涉及的79.5万元，为2013年至2016年2月少领的工资：2013年3-5月，每月实际领取2万元，少领9万元；2014年3月至12月，每月领取3万月，少领20万元；2015年1月至6月，每月领取3万元，少领12万元；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未领取工资，少领40万元。2015年7月份之后，被告所获得的费用（每月5万元），实际上系自己的工资，备忘录中所记载的取消月薪的内容，实际上并未履行。对被告的上述说法，原告方并不认可。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及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备忘录、公证书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案件的审理可知，被告已经取得案涉的款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主要取决于被告占有该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被告作为原告单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职权的行使应依据公司章程进行。关于被告的报酬问题，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应由股东会决定。原告单位于2012年3月10日召开的股东会作出决定，确认被告2012年的年薪为60万元，其并未明确被告在其他年份的工资待遇。依据没有决定即不可为的原则，在没有股东会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被告不能擅自给自己发放工资报酬。因此，被告所陈述的自己在2013年3月至2016年2月少领取工资并因此占有79.5万元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原告单位在2015年7月再次召开股东会，再次明确强调取消月薪，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此之后再次以其他方式多次给自己发放所谓的劳动报酬，其程序不但违规，而且也明确违背了股东会决议。因此，被告占有该部分款项也不合法，侵害了原告及其他股东的权益。综上，法院认为，原告所述被告侵占款项的事实成立，其要求被告返还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徐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常州曙光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款项1245000元，同时支付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5元，由被告徐晖负担。二审中，徐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徐晖将所持曙光医院股权全部转让给景鹄集团的股权收购协议一份，该份协议由徐晖、景鹄集团、曙光医院三方签署。股权收购协议中第2.1条，证明已经由上诉人承担了2016年的被上诉人的亏损部分，并已在最终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体现。协议第4.11条，在公司已经发送了全面的报表后，各方在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只需承担2016年度经营亏损中的150万元，无需承担2017年及股权交割后医院的经营亏损。另外签署页的兜底条款明确约定附加条件是股权转让结束后，被上诉人所有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2、（2017）沪仲案字第1140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上海仲裁委已明确查明田忠喜系为景鹄集团代持40%股份，景鹄集团实际上是唯一的公司收购主体，也实际上是现在的被上诉人的唯一股东。在2016年的时候，景鹄集团已经持有被上诉人相应的股份，并且实际掌控了公司的公章证照等相应的人、财、物，财务人员也由其进行管理。结合股权收购协议以及一审当中已经提交的公证书，证明在2017年3月进行股权转让时，景鹄集团成为股东已经满一年。2017年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前，被上诉人财务又将历年的报表发送给上诉人和景鹄集团。双方在此基础上洽谈了股权收购价格。这些报表上都明确显示每月发生董事会费，而且各方明知这些董事会费就是徐晖的工资和张军的工资。因此在股权收购协议当中，最终商定的价格是由上诉人承担了16年的150万元的亏损，并手写了最后一行“股转结束后，丙方（曙光医院）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徐晖）无关”。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无任何返还义务。曙光医院对股权收购协议和（2017）沪仲案字第1140号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股权收购协议为三方协议，手写“附加条件，股权转让结束后，丙方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仅有上海景鹄集团有限公司盖章，不能代表三方意思表示，三方均为独立民事主体，上海景鹄集团有限公司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作出承诺。另股权收购协议4.15条约定“乙方和丙方承诺：甲方完成全部股权交割后，除甲方为丙方之债务人外，丙方新产生的债务或或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保、法律赔偿）与甲方无关”。上诉人忽略了债务与其无关的前提是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务外和新产生。本案是上诉人利用职权侵占被上诉人公司资金，损害了被上诉人公司利益引发的纠纷，是侵权之诉，与股权收购协议上的债权债务无关。二审中，曙光医院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徐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于“被告分三次通过原告财务主管给自己汇款15万”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钱，均是严格按照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的财务管理制度走账，对应的财务单据上均有总经理张军及相关财务负责人的签字，并非是一审查明的所谓上诉人给自己打款，而是被上诉人财务主管根据被上诉人的财务管理流程，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每月5万元的报酬。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附表附件所涉相关财务单据可以予以证明。2、对于一审查明的“2015年7月1日，原告单位又召开了股东会暨董事会，通过了决议并签署了备忘录一份”有异议。当时没有召开董事会，仅有一个股东会决议，备忘录并不作为股东会决议。3、一审遗漏了（2018）沪仲案字第0128号仲裁裁决书这一重要证据材料。该仲裁裁决明确了除了150万元经营亏损外，“在股权转让协议当中，没有涉及标的公司经营亏损中的其他资金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且认为“案涉协议关于股权转让价款之约定及计算方式列表的约定，案涉股权价值或价格的确定，已经包含了对标的公司负债的扣除。”那么如果被上诉人认为16年亏损是因为上诉人领取了工资的这种情况造成的话，也已经在股权转让协议当中一并解决掉了；该裁决书还认为，“既然作出了‘股转结束后，丙方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的兜底约定，作为协议参与一方的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审理案涉协议时，对此也无异议，故应切实遵从此约定”。故仲裁裁决的认定也可以反映出2017年3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相关的经营上以及以往工资等事项都已经由兜底条款进行了解决。一审遗漏这样一份重要的裁决文书，导致了事实认定的重要偏差。曙光医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经核查，发现一审查明的“2016年9月12日、10月13日、11月8日，原告又用同样途径收到公司15万元”中所述“11月8日”，实际应为“11月18日”，有原审原告的起诉状、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为证。此处应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为了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二审中向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三井派出所调取了徐晖挪用资金案审查的相关材料，包括谢朝南的报案笔录，张军、王懿萍、潘华飞、徐晖的询问笔录、受案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以及跟本案相关的报销单、费用报销单、付款通知单、记账凭证，王懿萍提交的曙光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借款利息、支出汇总表，2016年2月20日被上诉人的第七次股东会决议，2017年3月12日被上诉人的第八次股东会决议，以及被上诉人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通知书。上述材料反映出：1、王懿萍陈述曙光医院有四个账户，分别为一个对公账户，三个财务人员（王懿萍、潘华飞、谈叶青）每人均以个人名义开立私人账户，但账户中的钱全部是曙光医院的，没有个人的钱；2、潘华飞名下账户给徐晖汇款400万元一事，张军、潘华飞均知情，另一股东詹嘉武是否知情不确定；3、张军陈述，“取消原有月薪”中的“原有月薪”，是指徐晖每月领取的5万元；4、针对曙光医院主张徐晖返还的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间收取的45万元，均有财务的费用报销单、付款通知单等做账依据，单据上均有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绝大多数单据（除2017年2月14日的报销单）上有总经理张军签字，付款用途均为“董事会费”，有的标注较明确，如2016年9月12日的5万元，标注为“8月份董事会费（徐）”。部分单据显示在徐晖以董事会费名义支取费用时，张军也按2万元的标准在董事会费中列支费用；5、在曙光医院提供的利息汇总表中，有财务人员王懿萍手写“实际上于2017.3.16向徐晖汇款135135.57元，其中：5万元为董事会费，207元为报销，84928.57元实付利息”字样，与2017年3月16日报销单中列明“徐晖费用（利息、工资、报销）”金额为135135.57元相一致；6、公安机关以“无犯罪事实”为由，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了不予立案决定。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曙光医院在经营过程中每月会将财务等相应报表发送给各股东。但曙光医院认为相关财务报表未经审计，并非股权转让协议4.5条所涉及的资料，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对相关财务报表作为股权转让的相关资料作出明确约定。二审中，本院另查明，曙光医院曾于2016年4月18日、2016年5月31日分别从潘华飞账户汇款给徐晖各5万元，汇款备注分别注明“3月份工资”、“4月份工资”。还查明，2017年3月2日，徐晖（甲方）与景鹄集团（乙方）、曙光医院（丙方）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如下事项：1、将徐晖名下的曙光医院56.8%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景鹄集团，转让后景鹄集团100%持股。转让价款总金额15273846元（已扣除徐晖承诺承担的曙光医院2016年度亏损额度150万元），其中有750万为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故实际景鹄集团还要支付给徐晖7773846元。2、确认徐晖对曙光医院享有490万元债权。该49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景鹄集团，由景鹄集团向徐晖支付本金490万元。490万元的利息仍由曙光医院向徐晖偿还。3、景鹄集团和曙光医院承诺：徐晖完成全部股权交割后，除徐晖为曙光医院之债务人外，曙光医院新产生的债务或或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保、法律赔偿）与徐晖无关。4、合同最后，有一行手写字“附加条件，股转结束后，丙方（曙光医院）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徐晖）无关”。该句话上面有景鹄集团的盖章确认。2017年6月15日，徐晖以景鹄集团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向上海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相关款项及利息。2017年11月14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支持了徐晖的申请。上述事实，由徐晖一审中提交的其名下账户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二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沪仲案字第1140号仲裁裁决书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45万元的领取与79.5万元的留存是否侵害公司利益以及是否需要返还。第一，关于45万元的问题。首先，该45万元的性质是徐晖以薪酬名义从曙光医院支取的费用。2012年的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徐晖2012年年薪60万，实际操作中将60万平摊至每个月发放，每月发放5万元，且将该5万元列支在财务报表的“董事会费”项下。案涉的45万元同样以5万元的形式分次分批汇至徐晖账户，在内部财务付款凭证“付款用途”中均注明“董事会费”，在财务报表上也均作为“董事会费”予以列明。结合2016年4、5月份两个5万元打款的备注“3月份工资”、“4月份工资”和2012年开始的将徐晖工资报酬列为“董事会费”的操作惯例，该45万元的性质应是徐晖以薪酬名义从曙光医院支取的费用。其次，徐晖领取该45万元并不违背公司的意志。2015年7月1日的《备忘录》明确了“取消原有月薪”，就该“原有月薪”的意思，张军在公安笔录中明确，是指每月5万的钱。结合曙光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2年60万元薪酬的确定后，还有其他涉及徐晖薪酬的约定，故应当认定此处的“原有月薪”即为5万元/月。结合股东每月均可看到财务报表、徐晖及张军月薪均在“董事会费”项下列支的情况，应当认为各股东对于徐晖之前按每月5万元领取报酬是知情且认同的。一审认为“没有决定即不可为”、徐晖除2012年外其余时间均不可领取工资，上述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备忘录》同时约定“根据经营情况而定”，故并未完全禁止徐晖领取报酬。事实上在《备忘录》签订后，徐晖在2015年7月到2016年2月一直没有领取工资，直到2016年3月，才又恢复以每月5万元的标准进行支取，直至2017年2月。上述支取的费用，均有内部的财务付款凭证相对应，凭证上多有财务人员和总经理张军的签字，且在财务报表中以“董事会费”名义列明，故曙光医院及各股东均应知晓。2017年3月16日的135135.57元，记账凭证中明确列明了其中5万元是工资，当时徐晖已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7）沪仲案字第1140号仲裁裁决书查明股权转让的第一笔300万元款项也已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给了徐晖。此时曙光医院从医院的对公账户中支付给徐晖包含5万元工资在内的上述13万余元，且并未将该5万元工资作为本次诉讼的标的，说明曙光医院对支付给徐晖2017年2月份工资5万元一事是认可的。故对于性质相同的45万元的支取，结合双方均未陈述徐晖除薪酬及借款利息外还从曙光医院获取分红或其他财产性收益的情况，亦不宜认定为侵害公司利益。再次，即使认为在股东会就徐晖的报酬事项再次明确具体数额前徐晖都不应领取任何报酬，但在2017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徐晖也已不再对曙光医院负有已领取工资报酬的返还义务。具体理由见后。第二，关于79.5万元的问题。双方均确认，该79.5万元是400万元中未返还部分，系曙光医院的资金，理应予以返还。徐晖所提“该79.5万元还不够折抵其少发的薪酬，故已无需返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若徐晖认为曙光医院欠薪，则在医院不认可的情况下，须通过劳动仲裁处理，且存在时效问题，单方主张直接折抵，于法无据，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第三、45万元的支取和79.5万元的留存，无论当时性质如何，徐晖均已因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而无需再负返还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中，无论是徐晖承担2016年经营亏损150万元的约定，还是就徐晖对曙光医院有490万元债权的确认，均需要在详细盘点医院资产负债等情况后才能作出。而各股东每月均能收到医院的财务报表，本案所涉400万元、45万元以及490万元债权，大多均能从曙光医院控制的账户和本案所涉徐晖名下账户间的往来中得到反映，曙光医院主张在股权转让时并不知情，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讲，即使曙光医院在股权转让时确实不知情，那么在未有证据表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伪造或虚假的财务资料或其他重要文件而做出的情况下，各方约定徐晖承担2016年度150万元经营亏损、约定徐晖490万元债权的实现方式，且最终明确“股转结束后，丙方（曙光医院）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徐晖）无关”的行为，就直接表明了徐晖与曙光医院间应再无其他资金方面的未决事项，这也符合股权转让协议让徐晖完全退出的目的。虽然“股转结束后，丙方（曙光医院）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徐晖）无关”上仅有景鹄集团的盖章确认，但鉴于股权转让后，根据协议约定景鹄集团就成为了曙光医院100%持股的股东，故其意思表示效力及于曙光医院。综上，徐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曙光医院主张徐晖返还1245000元及相关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州曙光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5元，均由常州曙光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