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应华，男，1980年1月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佳，女，1986年4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泽军，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应兰，女，1984年9月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汝堂，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先立，男，1978年1月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班应华、郭佳因与被上诉人班应兰、原审被告刘先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班应华、郭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2、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死者罗启龙与班应华的雇佣是因刘先立的要求而发生的，是属于间接雇佣关系。死者罗启龙是在钢棚拆除完毕后在木质横梁上不慎坠落的，并非房梁断裂导致其跌落死亡的，因此，是死者自己无视安全导致的死亡，其与房主没有因果关系。二、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对称，死者是在自己搭建的横梁上跌落导致的死亡，与班应华的钢架棚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责任在于死者。三、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认定郭佳与班应兰签订的《协议书》属于郭佳的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郭佳签订《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五、一审既承认郭佳与班应兰签订的《协议书》对班应华不发生法律效力，又判决班应华与郭佳共同赔偿按协议确定赔偿数额，自相矛盾。六、一审认定和分配案件受理费有误。被上诉人班应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为死者罗启龙的妻子有权向上诉人要求赔偿，我方是依据协议起诉的，因为本案过错主要是因为死者给几个上诉人提供劳务，雇主和房东应当提供安全保护，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安全防护导致罗启龙死亡，一审法院认定郭佳承担责任没有问题。原审被告刘先立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班应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班应华、郭佳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6316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班应华、郭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被告班应华因准备将其钢架棚翻修为砖混棚，便雇佣被告刘先立为其提供劳务，双方约定的劳务费为每天300元。由于人手不够，被告班应华就叫被告刘先立打电话给罗启龙，叫罗启龙一起给班应华做工，双方约定的劳务费同样为每天300元。同年9月29日，刘先立、罗启龙及姓蒙的小工（工资为150元∕天）等三人开始进场为被告班应华干活。被告刘先立和罗启龙施工处为3米高的钢棚，但并无脚手架、安全帽等安全设施。2019年10月2日，死者罗启龙自钢架棚上坠落，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在医院抢救期间，原告支付了医疗费16169元，被告郭佳支付了医疗费21821.69元。2019年10月5日，死者罗启龙的配偶班应兰与被告郭佳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班应华负责全部费用：一、医院抢救全部费用；二、安葬费100000元；三、补偿死者家属248000元，于2019年11月5日前支付第一期148000元，于2020年5月1日前支付第二期100000元。同时约定，如班应华无力赔偿死者家属协议内补偿费，由郭佳承担协议内金额。被告郭佳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在场人罗启和等八人在《协议书》签名见证。协议签订后，被告郭佳向原告班应兰支付了100000元的丧葬费。由于被告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告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丈夫罗启龙与被告班应华、郭佳是否成立雇佣关系；2、被告郭佳与原告班应兰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3、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原告的丈夫罗启龙与被告班应华、郭佳是否成立雇佣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夫罗启龙与被告刘先立及小工三人为被告班应华将钢架棚翻修为砖混棚而提供劳务，各方约定了劳务费的标准。事故发生后，被告班应华向刘先立、罗启龙及小工发放了工资。同时，原告班应兰与被告郭佳在2019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2019年10月2日，班应华雇佣罗启龙维修房屋时发生安全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及“如班应华无力赔偿死者家属协议内补偿费，由郭佳承担协议内金额”等内容表明被告班应华与被告刘先立、死者罗启龙及小工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班应华是雇主，被告刘先立、死者罗启龙及小工等三人为雇员，故被告班应华应对罗启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先立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死者罗启龙系原告班应兰的配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班应兰作为原告向被告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被告郭佳与原告班应兰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郭佳与原告班应兰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被告郭佳虽然不是雇主，但其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债务加入行为，予以确认，故被告郭佳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郭佳辩称该协议是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应为无效协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系其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故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信。被告班应华辩称该协议并无班应华的签名，其也未授权郭佳与原告签订该协议，该协议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经审查，被告班应华的确没有出具授权郭佳签订《协议书》的《授权委托书》，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名，因此，案涉《协议书》对被告班应华无法律约束力，故对被告班应华的该辩解主张，予以采信。三、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启龙的死亡系多因一果所造成，死者罗启龙与被告班应华对事故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被告班应华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死者罗启龙承担20%的责任。关于罗启龙的死亡赔偿，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2018年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的实际予以处理，其赔偿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为16169元，被告郭佳支付的医疗费用21821.69元，原、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对原告诉请的医疗费16169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其计算金额为：62924元／年÷12月×6月=31462元；3、死亡赔偿金，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其金额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为679471元。按照原、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被告班应华应向原告班应兰赔偿的金额为679471元×80%=543576.8元，剩余金额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为363169元，从其自愿，故扣除被告郭佳已支付的100000元丧葬费外，被告班应华、郭佳应共同赔偿原告班应兰的金额为263169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班应华、郭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班应兰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3169元；二、驳回原告班应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4元，减半收取3374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班应兰负担929元，由被告班应华、郭佳共同负担2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班应华、郭佳提交了：事发地照片2张，证明罗启龙是从自己修建的木架上掉下来的，并不是从上诉人的钢棚上掉落的。被上诉人班应兰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罗启龙是帮班应华拆钢棚后进行重新修建，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改变不了。原审被告刘先立质证认为，不管是木架还是钢棚，我们都是为上诉人做工的。本院认为，因为死者罗启龙是在帮班应华修建房屋的过程中摔伤后死亡的，因此，上诉人对罗启龙的死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与死者罗启龙之间系雇佣关系，但认为死者死亡的原因与自己没有因果关系，系死者罗启龙自身原因导致，本案中，死者罗启龙系在为上诉人修建房屋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后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死者罗启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应该预知其危险性，更应该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因此，罗启龙对于自身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的一方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对死者罗启龙在从事高空作业的过程中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死者罗启龙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的问题，因为死者罗启龙生前系从事建筑行业，并非以从事农业生产为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郭佳与班应兰签订《协议书》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郭佳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协议的时候系受人胁迫，因此，一审认定郭佳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并无不妥，而郭佳在《协议书》中的行为应视为对班应华向被上诉人班应兰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的赔偿金应为543576.8元，减去郭佳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被上诉人的赔偿金共计应为443576.8元，因被上诉人诉请的赔偿金共计为363169元，应从其自愿支持363169元，但鉴于被上诉人以协议作为其请求权基础，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为263169元，该金额低于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得出的数额，且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班应兰未就赔偿金的数额问题提起上诉，本院从其自愿。综上所述，上诉人班应华、郭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主文对赔偿责任承担形式在表达上不够清晰具体，本院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班应华、郭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班应兰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3169元；三、驳回班应兰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班应华、郭佳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由班应华、郭佳负担（已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