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0209463。法定代表人：牟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男，汉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巍，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重庆方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被上诉人贺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贺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贺魏的工资应仅为建设银行发放部分，不包括平安银行部分，其年休假工资应当以建设银行部分计算，不应两张卡相加作为计算标准。二、贺魏的工资已经全额发放，不存在差额。三、力帆公司不应当向贺魏支付经济补偿金。贺魏离职的理由不是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贺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贺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力帆公司支付贺巍经济补偿金203560元；2.依法判令力帆公司支付贺巍克扣的工资83587元（2019年1月1日-2019年9月28日期间的工资，扣除了已经支付的部分）；3.依法判令力帆公司支付贺巍未休年休假工资120330元（2005年6月-2015年6月，每年5天；2015年6月-2019年9月，每年10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贺巍陈述）贺巍进入力帆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06年1月，力帆公司为贺巍参加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2016年2月1日，以力帆公司为甲方、贺巍为乙方，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2月1日起。第三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业务岗位工作。乙方同意由甲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和乙方的技术专长、工作能力、工作表现等情况调整乙方岗位（工种）及工作内容。第四条：甲方安排乙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第五条：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执行计时工资。乙方的基本工资（标准计时工资）为1800元/月。第八条：甲方支付乙方的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按甲方规章制度规定的计算基数计算。第二十条：甲乙双方约定以信函为通知书、告知书等文件的送达方式。甲乙双方应当保证其提供的住所、邮政编码等信函联系方式有效；否则，由此造成对方不能履行相关通知义务的法律责任由信函接受方承担。合同还载明：力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游，注册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上桥张家湾60号。经营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上桥张家湾60号、重庆市经开区。乙方已认真阅读和了解了甲方的《员工管理规定》（力帆集行［2007］12号文发布）和《薪酬管理制度》（力帆集人［2007］25号文发布）并愿意遵守。在（2020）渝01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8年12月12日，力帆公司通过OA系统向全体员工发布《关于开展集中学习的通知（力帆汽车销培知字[2018]第072号）》文件，其中载明：销司培训部将于2018年12月13日起回司参加集中学习，现将培训相关事宜通知：一、学习时间2018年12月13日起每天上午8:00至12:00；下午1:00至17:00；二学习地点鸳鸯办公室102会议室，请学习人员准时参加，学习期间将严格按照公司规定进行考勤。2018年12月13日，力帆公司通过OA系统向全体员工发布《关于驻外销售区域机构调整的通知（力帆汽车销行知字[2018]第40号）》文件，其中载明：因管理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对驻外销售区域作优化调整。2019年1月12日，贺巍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力帆公司发出了《关于明确学习性质、时间及工资待遇函》，载明自力帆公司将我的工作岗位由服务经理调整为学习人员，同时贵司关闭我登录OA系统的权限以来，贵司并未安排人员对我等进行培训，并不具备完善的学习条件和任何有益的学习内容，仅仅为自习。贵司单方面调岗、不提供工作条件、拖欠工资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特致函贵司恢复原工作岗位，依法提供原有的工作条件。该份函件系向力帆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显示的注册地址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桥张家湾60号邮寄，显示妥投。双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贺巍在培训期间每天都去了的，于2019年9月28日离开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力帆公司举示了学习签到表，上面显示从2019年1月4日-24日贺巍均在签到表上签字，1月25日、1月28日、1月29日未在签到表上签字。贺巍陈述：没有签字的时候虽然没有上班，但请了假，也向力帆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并经过了力帆公司同意，之后的签到表力帆公司未举示。2019年9月28日，贺巍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力帆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贵司于2019年1月2日通知我前往指定地点参加学习培训，但该学习无内容、无老师、无课件，让我等干坐着，同时贵司限制、关闭我登录OA办公系统的权限，力帆汽车DMS管理系统的权限。且贵司拖欠本人工资、未支付18年年度任务奖励（提成）、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贵司不提供工作条件、拖欠工资、未支付18年年度任务奖励（提成）、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给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特致函要求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关系。请贵司于收到本解除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向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如贵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予以办理。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后果由贵司承担。该函件向力帆公司现注册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2号邮寄，2019年10月8日显示为已签收，他人代收。力帆公司表示未收到该函件。贺巍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一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力帆公司与贺巍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5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处加盖了力帆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劳动者签字处空白，落款处签名：张莉、张春燕2019年10月24日。贺巍称该通知书是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书后的回应。2019年10月17日，贺巍以力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该委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超时未立案证明书。在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力帆车辆研究院有限公司受理力帆公司的委托，每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贺巍转账支付660.14元至6585元不等的工资，2019年1月起每月发放的具体金额为：1月6520.28元；3月6520.28元、6520.28元；4月6520.28元；5月6520.28元；7月6520.28元；8月660.14元；9月3260.14元。本案中，张春燕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1日通过平安银行向贺巍转账。2019年1月起每月发放的具体金额为：1月7900元，2月4231元。此后未再向贺巍转账。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渝0112民初15441号刘劲宇与力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庭审中，力帆公司认可张春燕系公司行政人员，从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中张春燕不仅向贺巍一个员工转账，而是向多个员工批量转账，且转账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转账时备注了“报销”、“奖励”、“节日费用”等名目。一审庭审中，贺巍陈述其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发放至建行卡）和管理工资（发放至平安银行）组成，平安银行工资与绩效有关。力帆公司陈述工资只有发放至建行的工资，没有绩效考核工资，不清楚平安银行中款项的性质。贺巍按其举示的建设银行和平安银行向贺巍转账金额计算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4540元。另，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渝两江劳仲案字[2016]第380号案件中查明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力帆公司安排各部门每年8月统一休年休假，2015年7至8月安排员工休年休假。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民终1993号案件的民事判决载明力帆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每年安排员工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庭审诉辩，一审法院就相关争议评析如下：关于贺巍的工作年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因此建立职工名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因力帆公司未举示职工名册等证明贺巍入职时间的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力帆公司2006年1月即为贺巍参加社会保险的事实，采信贺巍2005年6月入职的陈述。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因为双方均认可贺巍离开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9月28日，且贺巍在2019年9月28日也向力帆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于2019年10月8日显示为已签收。根据《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双方以信函为通知书等文件的送达方式。双方应当保证其提供的住所的信函联系方式有效，否则，由此造成对方不能履行相关通知义务的法律责任由信函接受方承担。本案中，贺巍邮寄的地址是力帆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邮件也显示已签收，且结合力帆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发出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明的力帆公司与贺巍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亦表明力帆公司收到了贺巍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关于贺巍的工资标准。贺巍认为力帆公司通过两张银行卡向其发放工资，一张为建设银行；一张为平安银行，两张打卡金额加在一起是贺巍的工资总收入。力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平安银行卡中发放工资的张春燕不能确定是力帆公司的张春燕，打款的款项也不是每月按照公司形式发放，有报销等名目，故平安银行账户中张春燕转入的款项不是贺巍的工资。贺巍的工资只发放到建行，没有绩效考核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渝0112民初15441号刘劲宇与力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庭审中，力帆公司已认可张春燕系公司行政人员，从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中张春燕不仅向贺巍一个员工转账，而是向多个员工批量转账，且转账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转账时虽备注了诸如“报销”、“奖励”等名目，但系力帆公司单方备注，力帆公司未举示报销凭证证实存在报销的事实，故张春燕转入的款项应认定为工资。按照贺巍离职前正常发放月份的平均工资计算，贺巍主张的月平均工资为1454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克扣的工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共计克扣工资为14540元×9个月-（6520.28元+6520.28元+6520.28元+6520.28元+6520.28元+6520.28元+660.14元+3260.14元+7900元+4231元=55173元）=75687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是否安排休年休假及是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即使力帆公司未安排年休假，但因其抗辩已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力帆公司也仅有义务就近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进行举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视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力帆公司应举示2017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8日（两年）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因力帆公司未举示，一审法院认定力帆公司未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贺巍2005年6月入职，可以享受10天年休假。2017年贺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95/365×10=2.6天，应享受2天；2018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2019年应享受271/365×10=7.4天，故应享受7天。故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4540元/月÷21.75天×19天×200%=25403元。对于2017年9月28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支付应由贺巍提供证据，现贺巍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由于力帆公司未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则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从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按12个月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即12个月×14540=174480元，对贺巍主张的经济补偿金1744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5403元；二、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巍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的工资75687元；三、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巍支付经济补偿金174480元；四、驳回原告贺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力帆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春燕通过平安银行向贺魏转账的款项是否为力帆公司向贺魏发放的工资；二、力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贺魏经济补偿金。一、关于张春燕通过平安银行向贺魏转账的款项是否为力帆公司向贺魏发放的工资的问题首先，在类似案件中，力帆公司认可张春燕系力帆公司行政人员，且从张春燕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张春燕的转账并非单独的偶尔的行为，而是有规律性的向多个力帆公司的员工批量性转账。在并无证据证明张春燕与包括贺魏在内的收款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张春燕的转款行为系代表力帆公司。其次，虽然力帆公司转账时备注了款项性质为“报销”“奖励”“节日费用”等名目，但力帆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明证存在报销、奖励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贺魏关于款项系管理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春燕通过平安银行向贺魏转账的款项是贺魏的工资组成部分，并在此基础上，通过计算力帆公司应向贺魏发放的工资金额和已发放金额的差额，认定力帆公司并未足额发放工资，并无不当。二、关于力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贺魏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贺魏向力帆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是，力帆公司不提供工作条件、拖欠工资、未支付2018年度任务奖励（提成）、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而根据审理的情况，力帆公司确实存在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差欠工资的情况，即贺魏主张的解除权成立，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力帆公司上诉主张贺魏的离职主张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理由不成立。综上，力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