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宾川县金牛镇金楠苑南苑路D区3P-3号。负责人：杨绍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芳，男，白族，1968年9月23日生，云南省云龙县人，住云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灿连，女，白族，1970年8月14日生，云南省云龙县人，住云龙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兵（二被上诉人长子），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男，汉族，1971年3月5日生，云南省宾川县人，住宾川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青芳、杨灿连、李建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宾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102764.17元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四六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认定被保险车辆承担次要责任的前提下，一审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保险车辆承担40%的责任比例不当，根据过错原则及司法实践，本案被保险车辆就超出较强险的部分仅需承担30%的责任。二、即使按四六的责任比例划分，保险人根据合同约定也只能承担30%的责任，超出部分应由其他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而商业三者险明确约定了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时，保险公司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该约定，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该合同条款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故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使确定40%的责任比例，超出部分也只能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三、被上诉人赵青芳在诉讼过程中，仅主张3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已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且赵玉雄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仍认定20000元精神抚慰金有失公允，上诉人认为赵青芳和赵玉雄精神抚慰金相加最多只能支持5000元。赵青芳、杨灿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时其主张本案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建平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相关责任认定，结合交通事故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确定本案四六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责任比例认定错误的主张，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若干问题解释，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是否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人民法院没有约束力。且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赵青芳、杨灿连不是合同相对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其无约束力。二、赵青芳、杨灿连一审时已对诉讼请求作出变更，虽主张3000元的精神抚慰金金，但一审判决5000元正确。李建平辩称，其购买了完整的保险含不计免赔，故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青芳、杨灿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请求赔偿赵玉雄死亡后的损失为死亡偿金215360元，医疗费2573元（含殡仪馆支出2500元），丧葬费52038.50元，二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2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运尸费）1796元，以上合计484227.50元。原告请求赔偿赵青芳的损失为伤残赔偿金21536元，医疗费30585.78元，误工费23558.20元，护理费117615.6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陪护行李出租费用264元，原告赵青芳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2842.8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41702.40元。以上损失合计725929.90元，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被告李建平承担40%的责任，首先在商业险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建平赔偿；二原告请求赔偿的上述损失可不分各自的份额，一并判决给二原告；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青芳和杨灿莲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了长子赵玉兵、次子赵玉雄，赵玉雄未婚。2019年8月30日，赵玉雄驾驶云Ｌ×××××号轻型封闭货车乘载赵青芳，沿兰漾线由云龙往下关方向行驶，20时40分许，行驶至兰漾线Ｋ143＋200米（北斗新村岔路口）处，超越陈恩驾驶的云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时，与对向李建平驾驶的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云Ｌ×××××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赵玉雄死亡，赵青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永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赵玉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在与对向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平驾驶前轮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赵青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赵玉雄经抢救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73元，赵玉雄属农村居民。赵青芳在永平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支出医疗费3422.09元，后转至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20天，支出医疗费11383.06元。原告赵青芳的伤情诊断为：盆骨骨折；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20年1月10日，永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20】临床鉴字第8号临床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赵青芳残疾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2000元。经审理查明，云Ｌ×××××号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云Ｌ×××××挂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向被告李建平预付了赔偿款5万元，被告李建平共计向原告支付赔偿款86000元。另查明，云Ｌ×××××号轻型封闭货车的所有人为孟文芳，原告赵青芳的父亲赵俊文（1951年3月15日生），母亲杨松妹（1946年11月22日生），二人系农村居民。赵俊文、杨松妹生育了7个子女，长子赵青灿、次子赵青芳、三子赵青三、四子赵青春、五女赵青平、六女赵瑞英、七子赵春良。赵青三、赵瑞英系残疾人，属语言、听力残疾。庭审过程中，经询问对原告提起的损失赔偿请求是否需要明确各自的份额，二原告表示无需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交通事故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确定死者赵玉雄承担60%的民事责任，李建平承担40%的民事责任，乘车人赵青芳无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第三者商业险进行赔偿，仍有剩余部分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的由被告李建平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原告赵青芳、死者赵玉雄的损失范围的确定。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于2020年3月20日，故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原告的损失。一、赵青芳的损失。（一）医疗费。赵青芳医疗费共计14805.15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合计16805.15元。（二）误工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了原告赵青芳损伤后的误工期，以鉴定结论为准，原告赵青芳的误工费为58494元÷365天×120天＝19230.90元。（三）护理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了护理期，以鉴定结论确定护理天数，原告赵青芳的护理费为58494元÷365天×60天＝9615.45元。（四）营养费。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期，酌情为每天30元，原告赵青芳的营养费为30元／天×60天＝18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的住院天数27天计算，即27天×100元＝2700元。（六）鉴定费2600元。（七）交通费。虽然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未被采纳，但考虑到原告因治疗和鉴定确需支出交通费的客观实际，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500元。（八）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768元×20年×10%＝21536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赵青芳的父亲赵俊文、母亲杨松妹属原告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且二人均已经超过六十周岁，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赵青三、赵瑞英虽然属残疾人，但二人属赵俊文、杨松妹的子女，仍然属扶养义务人。赵俊文抚养费9123元×11年÷7人×10%＝1433.61元，杨松妹抚养费9123元×4年÷7人×10%＝521.31元，合计1954.92元。（十）精神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赵青芳十级伤残，酌情确定精神损失费为5000元。综上，原告赵青芳的以上损失共计81742.42元。二、赵玉雄的损失。（一）医疗费73元。（二）死亡赔偿金为10768元×20年＝215360元。（三）丧葬费为104077元÷12月×6月＝52038.50元。（四）精神抚慰金。赵玉雄因交通事故死亡，二原告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综合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责任比例，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五）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原告虽然属赵玉雄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但因二原告均未满六十岁，原告未提交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的证明，故对二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赵玉雄死亡后的损失共计287471.50元，加上赵青芳的损失，两项损失合计369213.89元。原告主张的殡仪馆费用、交通费（运尸费）属于丧葬费范畴，已经支持了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故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属重复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鉴定费属于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属不能同时提起赔偿请求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赵青芳及死者赵玉雄的损失共计369213.89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1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剩余的249213.92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应当由被告李建平赔偿99685.57元（249213.92×40%）。被告李建平投保了150万商业第三者保险，李建平应当赔偿的99685.57元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由保险公司理赔给原告。保险公司合计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19685.57元，保险公司已经预付被告李建平5万元，故保险公司应当再支付原告赔偿款169685.57元。鉴于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86000元（含保险付款5万元），其中的36000元应当由保险公司返还李建平，二原告实际应当获得赔偿款133865.5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及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青芳、杨灿连各项损失133865.57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支公司返还被告李建平垫付原告赵青芳、杨灿连的损失36000元。三、驳回原告赵青芳、杨灿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转账的，可转账至永平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永平县支行，账户24×××06。案件受理费1527元，减半收取763.50元，由原告赵青芳、杨灿连负担458.10元。被告李建平负担305.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欲证明被保险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保险公司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经质证，赵青芳、杨灿连对该证据无意见，李建平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形式合法，能够证明双方间商业保险条款的具体约定，但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据此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当事人无证据提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事故发生后，经永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玉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在与对向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平驾驶前轮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及本案实际确定由赵玉雄承担60%的责任，李建平承担40%的责任并未超出主次责任比例范畴，故上诉人关于该事故应由赵玉雄承担70%的责任，李建平承担30%的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宾川公司与李建平订立的《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本案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事故责任比例为30%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因双方合同有约定其仅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超裁的问题，因被上诉人赵青芳在本案中无过错，一审结合案情酌情确认5000元精神抚慰金亦未超出其诉讼总额，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确认的精神抚慰金超出其诉讼请求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关于因赵玉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其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20000元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