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荣宵，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民，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监护人：徐莲，女，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初雨，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辉，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负责人：王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迦南，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民及原审被告梁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医疗费，通过张成民的住院病历记载，治疗费用中包含非本次事故造成的其他疾病治疗费用，该疾病也并非因本次事故引发，所以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未予以扣除，也未进行鉴定，明显错误。二、关于误工费，张成民主张其是滴滴司机，从事客运服务，但未提交从事滴滴运输的有效资格证书，也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误工损失，不应按照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更不应参照国有企业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应当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三、护理费，1、关于护理期限：根据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张成民伤后护理时间暂定为3年，护理期限应自伤后第二天开始计算，包括住院期间，至2021年11月23日。张成民主张从2020年4月8日起计算3年，明显错误。2、关于护理依赖：根据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被上诉人张成民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完全护理依赖应按照50%计算护理费，不应按照100%计算。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明显偏高，本次交通事故是自然人侵权，顺丰公司承担的是替代责任，应当按照自然人侵权的标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顺丰公司认为一万元较为合理。张成民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梁辉述称，以顺丰公司意见为准。阳光财险述称，坚持一审意见，对于张成民与顺丰公司的争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成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梁辉、顺丰公司、阳光财险赔偿其医疗费161107.95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900元、营养费18250元、误工费85703元、护理费339610元、伤残赔偿金846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266.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50元、鉴定费3900元，共计1537667.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8时30分许，在济南市天桥区义合西街灯杆009号处，梁辉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西义合街由东向西行驶到此地，遇张成民驾驶电动二轮车由西向东行驶，两车接触碰撞，造成原告张成民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梁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成民无责任。电动三轮车登记车主系顺丰公司，该车在阳光财险处投保电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4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梁辉垫付99641.72元，不包含在诉讼请求中。阳光财险支付顺丰公司理赔款66537.9元。张成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时间及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张成民四肢肌力下降构成一级伤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构成十级伤残。2、张成民伤后误工时间为365天。3、张成民伤后护理时间暂定为3年，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期满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今后需完全护理依赖。4、张成民伤后营养时间为365天。张成民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161107.95元，张成民提交住院病历18份、费用清单26张、医疗费票据17张，证明事故发生后，张成民被送往山东省立第三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等，住院289天，主张医疗费161107.95元。经质证，阳光财险主张应扣除非医保部分及非本次事故造成的用药后进行赔偿。梁辉、顺丰公司对医疗费票据无异议，但应扣除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的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8900元，张成民主张住院289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8900元。经质证，梁辉、顺丰公司、阳光财险对住院天数无异议，标准过高，请法院依法酌定。营养费18250元，张成民提交鉴定报告1份，根据鉴定报告，主张营养期限为365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18250元。经质证，梁辉、顺丰公司主张营养期限及标准过高，请法院酌定。阳光财险主张张成民未提交任何支出营养费的票据，其他意见同上。误工费85703元，张成民提交手机一部、银行流水清单38张，根据鉴定报告，证明其误工期限为365天，按照2017年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年收入85703元计算误工费85703元。经质证，梁辉、顺丰公司主张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日（334天），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张成民关于职业的主张还应提交滴滴运输的有效资格证书，计算误工费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应按照国有单位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阳光财险主张误工费过高，张成民应提交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误工损失，且张成民主张其进行滴滴工作，属于有固定收入人员，有固定收入人员其应证明其固定收入而不应当直接依照同行业标准进行主张。护理费339610元，张成民提交护理费发票2张、收据7张，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护理人身份证2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根据鉴定报告，证明张成民需要长期护理，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住院期间聘请一名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7340元，另一护理人为亲属护理，按照每天130元计算；出院后按照每天260元计算三年，共主张护理费339610元。经质证，梁辉、顺丰公司对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及护理费标准无异议，但认为护理人徐莲的护理费应当提交其因护理实际产生损失的证据，如护理人徐莲没有固定工作，请法院依法酌定护理费标准，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完全护理依赖应当按照50%计算。从受伤后到2020年4月7日除原告支付17340元，剩余护理费由梁辉、顺丰公司垫付，只同意赔偿张成民支付的17340元，及2020年4月8日至2021年11月23日期间的护理费。阳光财险认为根据鉴定报告误工期限为365天，护理期限不应超过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过长。伤残赔偿金846580元，张成民主张因事故构成一处一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846580元。经质证，梁辉、顺丰公司、阳光财险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张成民因事故构成伤残，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梁辉、顺丰公司主张数额过高，认可1万元。阳光财险主张应由梁辉、顺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交通费2000元，张成民主张交通费系实际支出，请法院酌定。经质证，梁辉、顺丰公司、阳光财险请法院酌定。复印费266.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50元、鉴定费3900元，原告提交复印费发票11张、发票1张、鉴定费发票2张以证实其主张。经质证，梁辉、顺丰公司无异议。阳光财险主张财产损失有100元的免赔额，请法院依法扣除，复印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梁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成民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顺丰公司在阳光财险处投保产权电动车辆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0万元，故对于张成民的人身、财产损失，由阳光财险先行承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顺丰公司、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成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医疗费16110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900元、营养费18250元，上述费用均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顺丰公司、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误工费85703元，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张成民的误工期限为335天，张成民主张按照2017年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年收入85703元计算，张成民予以支持，误工费78658元由顺丰公司、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护理费339610元，住院期间张成民聘请护工护理60天，实际支付护理费17340元，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支出，应予以支持。住院期间张成民妻子徐莲护理289天，按照济南市普通护工标准每人每天120元计算，另一护理人系顺丰公司聘请，住院期间张成民护理费损失合计52020元。张成民出院后至2020年4月7日，由顺丰公司聘请一名护工白班护理，张成民主张其妻子徐莲负责夜间护理，一审法院不再支持。自2020年4月8日起1人护理3年，按照济南市普通护工标准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为131400元，综上，护理费损失合计183420元顺丰公司、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伤残赔偿金846580元，张成民因事故构成一处一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846580元由阳光财险在保险范围内赔偿333462.1元，余额513117.9元由顺丰公司、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张成民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对其应予以精神抚慰，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顺丰公司、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通费2000元，根据张成民伤情及治疗情况，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顺丰公司、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复印费266.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50元、鉴定费3900元，均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顺丰公司、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梁辉、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张成民医疗费16110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900元、营养费18250元，合计208257.95元。二、梁辉、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张成民误工费78658元、护理费183420元、伤残赔偿金51311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827195.9元。三、梁辉、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张成民复印费266.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5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5516.5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成民伤残赔偿金33346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2元，减半收取9051元，由张成民负担961元，由梁辉、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80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顺丰公司主张张成民的治疗费用中包含非本次事故造成的其他疾病治疗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明确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和数额，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综合张成民一审提交的手机、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根据一审鉴定意见，张成民四肢肌力下降构成一级伤残，护理时间暂定为3年，护理期满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今后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从2020年4月8日起计算3年，合理适当。顺丰公司主张按照50%计算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成民构成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必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本次事故由梁辉、顺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9元，由上诉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