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肖景，女，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慎超，男，系刘鹏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文，女，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北京市京师（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鹏、王肖景因与被上诉人刘小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40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鹏、王肖景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0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小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小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刘鹏与刘小文就涉案房屋签订卖房协议，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存在错误。1.本案卖房协议和收条是上诉人刘鹏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用于案外人陈某8万元高利贷借款的一种担保，刘小文就该笔借款也提供了担保。案外人陈某为了保障上述借款能够偿还，让上诉人刘鹏出具了卖房协议和收条，故意在收条上“购买”处按手印，试图告知上诉人刘鹏不偿还借款的后果，显然，买卖房屋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卖房协议和收条是借款的一种担保方式，而且上诉人刘鹏通过现金、微信转款、车辆抵偿方式将卖房协议和收条涉及的8万元借款已还清，借款已偿还完毕，作为从合同的卖房协议和收条不再具有法律效力。2.本案卖房协议、收条与刘小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刘小文与案外人陈某相互串通篡改了本案涉案卖房协议和收条。刘小文与卖房协议、收条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刘小文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鹏返还刘小文8万元房款及支付8万元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存在错误。首先，本案卖房协议和收条是上诉人刘鹏借案外人陈某8万元款项的一种担保方式，不可能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均没有实际履行，案外人陈某没有另外支付8万元房款。其次，刘小文和案外人陈某不能证明另外支付了8万元房款。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卖房协议有效并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本案卖房协议载明本案涉案房屋为抵押房屋，陈某知道抵押事实，显然，根据我国《担保法》及解释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买卖该房屋没有法律效力。2.本案卖房协议和收条是借款的一种担保方式，买卖房屋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具有法律效力。3.根据刘小文起诉状陈述，案外人陈某明知该卖房协议未经夫妻双方共同同意，上诉人王肖景至今没有追认，根据我国《物权法》及《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显然，本案涉案卖房协议应认定无效。4.本案卖房协议和收条涉及的8万元借款已还清，主合同履行完毕，从合同卖房协议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四、卖房协议主体为上诉人刘鹏与案外人陈某，一审法院审理卖房协议，应依职权追加陈某作为诉讼主体查明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陈某参加诉讼，漏列诉讼主体，无法查明本案关键事实，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刘小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入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刘鹏与案外人陈某双方关于借贷8万元的事实，其中关于卖掉房屋偿还借款的事实，所谓的房屋在通话录音中明确是江南小区房屋，而非本案涉案的国浩美都房屋，因此上诉人诉称的事实，系其自我杜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为免证事实，本案的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早已被(2017)鲁0403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4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与认定，上述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为免证的法律事实。且该两案中上诉人从未否认出售房屋的事实，很显然与其否认该客观事实相互矛盾。3、上诉人刘鹏在购买张远珍的房屋后，又将该房屋出售给刘小文，双方在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买卖细节，该买卖细节又与其购买张远珍房屋的细节一致。能过从侧面印证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如若仅仅是借贷合同的担保，很显然不会记载的如此清晰、明确。4、上诉人在其购买、出售该房屋之后，故意不办理银行贷款，致使产生了(2017)鲁0403民初2268号民事案件，在产生该案件后故意跑路不解决问题，意图使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计划落空。5、刘小文在入住房屋以后，从未收到任何反对意见，上诉人亦未采取报警、诉讼等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上诉人的客观行为能过充分证明上诉人对房屋出售事宜系知情且同意，属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刘小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7年6月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12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25日，被告刘鹏购买案外人张远珍薛城永福南路国浩美都小区13号楼2单元301室房产一套。2017年6月2日，被告刘鹏与刘小文、案外人陈宏波签订卖房协议，该协议记载了如下内容：双方约定由被告刘鹏将上述房产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刘小文、陈宏波；协议签订后刘小文、陈宏波支付被告刘鹏10万元（首付8万元，15天后交房付2万元），并承担之后被告刘鹏的银行贷款（上述房产已被被告刘鹏抵押至银行）；被告刘鹏须保证房屋产权的合法性，否则赔偿给刘小文、陈宏波4万元；被告刘鹏须无条件配合刘小文、陈宏波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直到办理完毕；如双方违约须按总房款的20%赔偿给对方作为补偿。2017年7月31日，被告刘鹏因拖欠购房款被张远珍诉至一审法院，上述房产也被张远珍申请保全。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查明，山东信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居间人多次督促被告刘鹏办理银行贷款需要的相关手续，银行也多次与被告刘鹏联系办理放款手续，均因为被告刘鹏不予配合或无法联系，致使银行贷款无法发放。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刘鹏也没有继续办理贷款手续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刘鹏对银行没有发放贷款存在过错，系被告刘鹏自身的违约行为进而导致诉讼的形成。后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刘鹏支付张远珍购房款31万元、违约金31,000元及律师费、交通费。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刘小文曾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上述房产的登记权利人为被告刘鹏，共有权利人为被告王肖景，刘小文虽然提交了与被告刘鹏签订的卖房协议，但该卖房协议中并无共有权利人王肖景的签字，房屋售价也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刘小文亦未交清全部价款，故驳回了刘小文的异议请求，上述房产被依法拍卖，最终由刘小文通过竞价以532,953元的最高价竞得。对双方持有异议的证据和诉讼主张，原、被告各执一词，争执不下。被告刘鹏的抗辩观点能否成立？其应否返还刘小文购房款10万元及利息？其应否支付刘小文违约金及赔偿金共计12万元？被告王肖景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刘小文要求确认2017年6月2日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的观点并不能成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该卖房协议及被告刘鹏出具的收款条约定清晰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刘鹏的抗辩观点与该协议及收款条记载的客观内容相矛盾，且未能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其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刘小文的陈述与已在案证据之间却能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案事实应以该协议及收款条中所记载的客观内容为准。再次，被告刘鹏在张远珍案的成诉进而导致涉案房产被司法拍卖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又未经共有权利人王肖景的同意即私自处分上述房产，显然应当返还刘小文已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但刘小文仅提交了交付被告刘鹏购房首付款8万元的证据，被告刘鹏对其余的2万元又不予认可，故被告刘鹏只应返还刘小文购房款8万元。至于刘小文主张的利息，已在案证据中并无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小文主张违约金其中的8万元，因卖房协议中约定有“如双方违约须按总房款的20%赔偿给对方作为补偿”的条款，故予以支持；对刘小文主张违约金其中的4万元，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王肖景，刘小文要求其也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刘小文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鹏返还原告刘小文购房款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鹏支付原告刘小文违约金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刘小文负担1,100元，被告刘鹏负担5,53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证人陈某到庭作证，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鹏、王肖景称涉案卖房协议和收条是刘鹏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用于案外人陈某8万元高利贷借款的一种担保，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鹏与陈某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卖房协议系借款合同的担保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涉案卖房协议及被告刘鹏出具的收款条均系手写，内容清晰明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卖房协议的约定，刘鹏作为卖房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也应持有卖房协议的原件，但在一、二审中刘鹏均未提供，刘鹏、王肖景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与卖房协议及收款条记载的内容相矛盾，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反驳刘小文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自卖房协议成立时生效。刘鹏、王肖景关于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涉案房屋买卖没有法律效力以及未经夫妻双方共同同意涉案卖房协议应认定无效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经本案审理查明及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刘鹏对涉案卖房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对刘小文要求刘鹏返还购房款8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经审查，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刘鹏、王肖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刘鹏、王肖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