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祥斌，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刚，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启亮，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戴祥斌因与上诉人马刚、朱启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祥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戴祥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马刚、朱启亮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4)历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号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戴祥斌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地引用4号刑事判决书中的部分陈述，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直接推翻已认定戴祥斌无过错的事实，并且认定戴祥斌存在过错，酌定马刚、朱启亮仅承担6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马刚、朱启亮承担全部10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选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戴祥斌的损伤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技术室发出《提供材料通知书》，一审法院技术室又通知了戴祥斌。戴祥斌根据技术室及其委托的鉴定机构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的要求，于2018年3-4月份在齐鲁医院就诊检查并实际支出医疗费1049元，鉴定机构也将戴祥斌在齐鲁医院的诊疗数据作为鉴定补充材料并据此作出了鉴定结论。鉴定机构最终出具的涉案《司法意见鉴定书》对此事实与过程有明确阐述，足以证明戴祥斌去齐鲁医院就诊检查的原因及必要性。在齐鲁医院发生的医疗费1049元确因再次鉴定需要而支出，属于客观已发生的戴祥斌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由侵权责任人即马刚、朱启亮承担。同时，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技术室发出的《提供材料通知书》本身加盖有鉴定机构公章，只是一审法院技术室通知戴祥斌时未向戴祥斌提供加盖有鉴定机构公章的原件.戴祥斌对此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以《提供材料通知书》未加盖公章、不能证明再次鉴定的原因及必要性为由，不支持戴祥斌关于1049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情理不合，应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实际支出的鉴定费1300元发票问题，经戴祥斌与鉴定机构问询，鉴定机构明确该发票为电子发票，书面打印件可直接作为报销凭证，与纸质发票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戴祥斌一审向法庭提交的鉴定费发票系电子发票打印件，与纸质发票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鉴定费1300元，人民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该鉴定费发票为复印件为由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马刚、朱启亮辩称，对鉴定有异议，在受伤期间戴祥斌一直开车。对医疗费也有异议，戴祥斌在好几个医院就医，时间太长，不能确定戴祥斌的医药费就是马刚、朱启亮造成的。马刚、朱启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戴祥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马刚、朱启亮承担戴祥斌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的60%的比例与事实不符。马刚、朱启亮在这次互殴事件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戴祥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马刚、朱启亮共同赔偿戴祥斌医疗费30,633.03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交通费768.4元、鉴定费3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18,809.43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马刚、朱启亮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的被告人系马刚、朱启亮的4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经法庭审理查明：2013年5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马刚驾驶电动三轮车载被告人朱启亮沿济南市历下区十亩园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十亩园街1号门口时，被害人戴祥斌驾驶车辆也行至此处，因车辆避让的问题双方发生争吵，戴祥斌在想把马刚、朱启亮的车辆推向一边时，马刚、朱启亮动手打了戴祥斌面部，双方开始相互厮打，致戴祥斌头面部、颈部受伤。案发后，经法医鉴定，戴祥斌所受损伤为轻伤。……”。在（2014）历刑初字第4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依申请依法委托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工伤标准）、护理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司法鉴定，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济中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77-1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戴祥斌的损伤鉴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戴祥斌伤后护理时间为30日，1人护理。3.被鉴定人戴祥斌的营养期限为30日。4.被鉴定人戴祥斌的误工时间评定为90日。另查明，戴祥斌为此次司法鉴定支出费用2600元。马刚称对此不认可，对这个鉴定不知晓。另查明，戴祥斌系城镇居民，出生日期为1968年9月13日，至定残之日即2014年3月21日时其年龄为45周岁。戴祥斌提供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武警山东省总队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济南眼科医院病历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一份，诊断证明载明戴祥斌的伤情为外伤性视网膜震荡（右眼），眼球挫伤（右眼）、眶壁骨折（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一宗，共计金额29,591.03元（戴祥斌称为29,584.03元）；其提供了交通费发票8张，并称其为治疗支出交通费用768元。戴祥斌提供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病历及诊断报告（诊断报告系复印件，但戴祥斌本人陈述系医院取报告机器打印）各一份，并称证明为再次鉴定需要，在齐鲁医院就诊及检查的事实；并提交了相应的医药费、检查费发票，费用共计1049元。戴祥斌提供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戴祥斌右眼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并提交鉴定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其为做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300元。关于本案原起诉状中，戴祥斌主张的各项赔偿金数额总计113,289.43元，与庭审中陈述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数额不一致的原因，戴祥斌称是因为2018年交起诉状时，依据上一年度即2017年的山东省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残疾赔偿金，至开庭时起诉状是依据上一年度2018年山东省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的变化仅仅是在残疾赔偿金项目发生了变化，是因为起诉和开庭时时间差额上一年度计算标准的依据不一样。其亦称除了残疾赔偿金因这一原因发生数额的变化之外，其他赔偿项目均和起诉状原陈述的数额一致，没有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一审法院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双方因车辆避让的问题发生争吵，戴祥斌在想把马刚、朱启亮的车辆推向一边时，马刚、朱启亮动手打了戴祥斌面部，双方开始相互厮打，致戴祥斌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在矛盾发生时，双方均没有选择理性方式解决，亦没有采取恰当的方式处置，均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戴祥斌、马刚、朱启亮庭审中陈述、戴祥斌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戴祥斌承担40%的责任，马刚、朱启亮承担60%的责任。对于戴祥斌主张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按责任比例认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戴祥斌受伤后，分别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武警山东省总队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济南眼科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山东省中医院）等进行检查和治疗，根据其提交的病历及收费单据，虽然其在山东施尔明眼科医院及山东省眼科医院的收费单据均没有相对应的病例，但收费票据中检查项目详细且与其病情相一致，一审法院酌定认可其共支出医疗费29,023.04元，马刚、朱启亮对此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马刚、朱启亮应承担29,023.04元×60%=17,413.824元，对于戴祥斌超出部分的赔偿要求，因无相关日期病历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祥斌所称其因再次鉴定需要，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就诊及检查支出的费用，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再次鉴定的原因及必要性，其提供的落款为“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的《提供材料通知书》亦未加盖公章且鉴定费发票系复印件，故戴祥斌要求的医疗费1049元及鉴定费1300元的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起诉；二、关于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戴祥斌伤后护理期限为30日，1人护理，但其并未提交相关护理人员情况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结合戴祥斌的伤情和鉴定报告，酌定马刚、朱启亮应向其支付营养费30日×50元×60%=9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戴祥斌构成十级伤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戴祥斌为1968年9月13日生人，于2014年3月21日定残，定残时为45周岁，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戴祥斌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9,549元×20年×10%=79,098元。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马刚、朱启亮应向戴祥斌支付残疾赔偿金79098×60%=47,458.8元，对戴祥斌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交通费，因戴祥斌提交的证据中仅有2013年5月28日、29日的出租车发票有相应的病历予以佐证其前往医院就诊的事实且其提交的加油费发票均不足以证明该笔加油费确系因伤就医而产生，故经一审法院核算，戴祥斌因就医所支出的交通费为41.8元，马刚、朱启亮应向戴祥斌支付交通费41.8×60%=25.08元，对戴祥斌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以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中，戴祥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受损且造成严重后果，且一审法院已对戴祥斌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侵权人承担责任比例予以支持，故对戴祥斌要求马刚、朱启亮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马刚、朱启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祥斌医疗费17,413.824元；二、马刚、朱启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祥斌营养费900元；三、马刚、朱启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祥斌残疾赔偿金47,458.8元；四、马刚、朱启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祥斌交通费25.08元；五、驳回戴祥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0元，由戴祥斌承担1024元，马刚、朱启亮承担1536元；鉴定费2600元，戴祥斌承担1040元，马刚、朱启亮承担1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问题。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辩护人辩称本案中被害人戴祥斌有过错，对此，本案系因生活琐事而起，马刚、朱启亮没有恰当的处理问题，首先动手殴打被害人戴祥斌，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上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认定是对马刚、朱启亮首先动手殴打戴祥斌，戴祥斌对殴打的起因没有过错的认定，但“马刚、朱启亮动手打了戴祥斌面部后，双方开始相互厮打，致戴祥斌头面部、颈部受伤”，马刚、朱启亮对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戴祥斌未冷静处理纠纷，对伤害的发生、扩大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戴祥斌承担40%的责任，马刚、朱启亮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二次鉴定问题。在（2014）历刑初字第4号刑事案件中，一审法院已经依申请依法委托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戴祥斌的伤残等级（工伤标准）、护理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戴祥斌不能有效证明其再次鉴定的原因及必要性，其要求马刚、朱启亮赔偿医疗费1049元及鉴定费13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戴祥斌、马刚、朱启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戴祥斌负担1024元，上诉人马刚、朱启亮负担1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