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11民初10586号原告：王军，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巩淑华，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系辽宁晓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贝，女，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告：林乐飞，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军、巩淑华（以下简称“二原告”）与被告刘贝、林乐飞（以下简称“二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原、被告争议较大，案情复杂，故裁定变更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审判员马雯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梅、刘精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诉称，原告巩淑华与被告刘贝因做服装生意相互认识。原、被告于2016年8月8日通过房屋中介石晓文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购买登记在原告王军名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一套，面积88.34平方米，双方约定售价为920000元。二被告申请银行贷款700000元，剩余220000元作为首付款用现金支付。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协助二被告办理了银行贷款，并在没有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到目前为止，二原告只收到了银行发放的贷款700000元，首付款220000元二被告一直未付，二原告多次催要，但二被告拒不支付首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二被告立即支付购房首付款220000元。第一次庭审时，二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第二次庭审时，二原告称根据第一次庭审二被告提交证据，其认可收到首付款中的50000元，故诉请变更为：二被告支付剩余首付款170000元及利息。二被告辩称，首先，原、被告间《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十六条约定：首付款170000元由服装代理合同，多退少补；另外50000元的首付款，二被告已经以现金方式向二原告支付且有收条为证，可见二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毫无事实根据，属故意虚构事实，恶意提起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且二原告直接主张支付购房首付款220000元，但二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二被告有义务向二原告支付220000元，《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二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170000元现金，而是约定了首付款170000元由服装代理合同多退少补，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次，关于双方的服装代理合同关系，原、被告的合作方式是被告支付150000元预付款后，由原告提供货物，被告出售后将成本支付给原告。被告向原告返还所有服装后，原告应将150000元的预付货款全额返还给被告。原、被告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承诺书，明确约定了已经结清所有服装，因此二原告负有向二被告返还150000元的义务，加上原告尚欠被告20000元承诺开门头的钱，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首付款170000元多退少补相吻合。第三，原告在庭审中一直在虚构事实，没有搞清楚债权债务的逻辑关系。其在庭审中称“如果大家对了帐，可以用服装的款项抵顶首付款，估计是170000元。”按照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及所述，双方签订服装代理合同后，被告从原告处进货总价值182751元，但被告从未与原告对帐，所以也没有给货款。从其该主张可以看出，原告认为只要证明了被告欠原告大概170000元货款就可以，但这与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170000元由服装代理合同多退少补完全相反。因为支付170000元房屋首付款是二被告的义务，如果如原告所述，二被告没有支付150000元预付货款，还另外欠原告182751元，这样就无法形成抵销，原、被告不可能约定首付170000元多退少补，因此二原告完全是将债权债务和抵销关系弄错。第四，我方提交原告王军于2016年10月8日向我方出具的房屋首付款50000元的收条。且原、被告也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货物结清的承诺书，并又于当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故我方的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于2016年10月8日通过50000元现金及服装代理合同抵销方式付清首付款，二原告在此情况下向二被告过户，完全符合常理。从2016年10月8日至二原告起诉前，二原告从来没有向二被告索要过220000元，二原告在起诉时没有提及50000元现金首付款及欠被告20000元开门头的钱。二原告称在二被告还欠原告货款的情况下办理过户，完全不合常理。第五，从被告刘贝向原告巩淑华支付款项方式来看，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已经形成了双方的交易习惯。从2015年12月18日被告借给原告50000元开始，被告从原告处得知，对外支付应让对方打条，因此2015年12月18日之后被告刘贝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才有原告巩淑华的收条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原告（合同中为“卖方”）与二被告（合同中为“买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二被告购买二原告所有的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产权房屋（原登记在原告王军名下），房屋价款约定为920000元。在付款、过户及房屋交付方式条款中，原、被告并未填写具体内容，仅在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甲方无偿赠送固定装修。由于乙方贷款，如银行未审批通过，三方免责。乙方首付壹拾柒万（￥170000）由货款合同（服装代理合同）多退少补。居间方代办理过户费共计贰万壹仟元（￥21000）。”合同尾处签署有“王军、巩淑华（代）”、“刘贝”，另有居间方“石晓文”签名。二原告另提交不动产登记收件回执拟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10月8日前往房产管理部门提交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且房屋现已过户至二被告名下。二原告认可收到二被告通过银行贷款支付的款项700000元，且其原主张其余房款220000元均未收到。二被告提交被告王军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日收到刘备（贝）房款￥50000（伍万圆整）。”二原告于第二次庭审时认可收条所载内容。关于余款170000元则涉及原告巩淑华与被告刘贝间的《服装销售合同》。2、原、被告均提交《服装销售合同》为证，两份合同部分可填写内容存在不一致情况。合同由原告巩淑华（甲方）与被告刘贝（乙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主要内容为：甲方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无偿给乙方作为服装销售店铺。甲方负责服装的货源，乙方负责服装的销售，乙方随甲方服装货源销售，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准销售甲方以外的服装。乙方向甲方先行支付壹拾伍万元作为货物预付款，乙方自负盈亏，保证做到正常经营，甲方保证负责乙方的服装款式按季节调配（乙方在确保服装没有损坏的情况下可调换，随着乙方销售的扩大，甲方可要求乙方提高支付预付款的金额，届时双方协商）。乙方每月20日需向甲方缴纳销售服装的成本货款，所剩利润全部由乙方所得，甲方不参与乙方利润分配，乙方不准私自挪用货款。乙方在合同期内，每月按合同规定准时打款，正常运行，甲方保证在合同期满，若乙方不续签，甲方负责给乙方退货退款，若乙方没有按合同执行，到期后甲方只负责给乙方调货，不负责退款。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关于被告刘贝有无按合同中约定支付预付款150000元，原、被告存在争议，被告刘贝提交银行交易流水、存款凭条拟证明其已支付预付款150000元，具体付款方式及时间如下：①2015年6月6日自被告林乐飞母亲张春丽账户取款50700元后现金支付50000元；②2015年7月30日向案外人孙孝婷借款20000元，到账后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8月4日通过ATM机取现后支付原告；③2015年7月23日自被告刘贝母亲周玉秋账户取款30000元后现金支付被告；④2015年11月4日向原告巩淑华账户汇款30000元；⑤2015年4月30日原告巩淑华与被告刘贝签订《服装代理协议书》交付的预付货款10000元转至2015年7月23日《服装销售合同》中；⑥另有现金10000元支付时间无法确定。被告刘贝称上述款项支付时均未让原告巩淑华出具收条。二原告则称被告刘贝并未按约支付预付款150000元，关于第④项30000元，二原告称系向二被告的借款，且已于2016年5月10日偿还，二原告提供银行流水拟证明该节事实。关于此节，二被告另提交借条照片一张，拟证明原告巩淑华偿还的30000万元系2015年12月18日借款50000元中的部分还款，此笔50000元借款已偿还完毕，原告巩淑华没有提供全部流水。原告巩淑华则称系属两笔借款，款项均已偿还。关于《服装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供货及付款情况，二原告提交销货清单拟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供货共计182751元。上述供货单中被告刘贝签字确认，部分供货单中标注有“货款未付”、“欠”字样，原告巩淑华称此部分“货款未付”、“欠”由其书写后，再由被告刘贝签字。被告刘贝对此节予以否认，并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其保留的部分销货清单（客户联）拟证明原告巩淑华所述为虚假。因在被告刘贝保存的销货清单（客户联）中并无“货款未付”、“欠”字样，可证为原告巩淑华在被告刘贝签字后自行添加。二被告提交收条、凭条、手机支付记录、银行流水拟证明货款支付情况，证据所体现的付款金额及时间分别为：①2016年1月30日收条记载1500元；②2016年6月16日收条记载3000元（1000元为货款、2000元为利息转货款）；③2015年10月21日凭条记载2000元；④2015年11月8日凭条记载3000元；⑤2015年11月27日凭条记载2080元；⑥2015年12月7日凭条记载1000元；⑦2016年1月11日支付宝付款记录1300元；⑧2016年1月18日支付宝付款记录3000元；⑨2016年5月24日支付宝付款记录2200元；另有一张凭条内容不清晰。被告刘贝称其提供的付款凭据可证明其向原告巩淑华支付货款21350元。二被告辩称2015年12月18日前其与二原告间的现金付款并不要求二原告出具收条，故除预付款150000元，其已将提货的货款全部支付原告巩淑华。原告巩淑华则称除上述凭证所载款项外，被告刘贝并无支付其他货款，被告刘贝尚欠货款未付。3、关于《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房屋首付款与《服装销售合同》的货款是否发生抵销。二原告称二被告尚欠《服装销售合同》的货款未支付完毕，故无可抵销的款项，故二被告应支付合同约定的首付款170000元。二被告提交原告王军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2016年10月8日对清所有服装，不论出入，双方立即结清。”二被告称《服装销售合同》到期后，二被告要清点未销售货物并返还二原告，但双方数量存在差异，故在2016年10月8日过户前，要把货物全部点清并返还。后二原告向被告称急需50000万元现金并急于过户，故双方在没有形成一致货物数额的情况下，原告王军签署承诺明确已经结清货物，在此之前，二被告已将所有货物返还给二原告。关于抵销房款的货款，二被告称为其支付的预付货款150000元及2016年3月4日、3月5日分两笔支付的宠物店房租20000元，共计170000元。二原告称未收到预付货款150000元，且房租20000元与案涉款项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乙方首付壹拾柒万（￥170000）由货款合同（服装代理合同）多退少补”约定的性质。究该条款内容及本案审查的事实，该条款系原、被告拟对《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债务及《服装销售合同》的债务进行抵销的约定。二被告辩称该条款约定应以二原告依《服装销售合同》而存在对二被告的债务且二被告依《房地产买卖合同》而存在对二原告的债务即双方互负债务为前提，故原告所称二被告仍欠付《服装销售合同》货款与该条款约定明显矛盾不符常理，但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所述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约定抵销”规定的前提条件，但该条款系双方拟进行抵销而并非实际完成抵销的约定，且该条款中亦有“多退少补”的内容，即对于双方依《服装销售合同》所最终形成的债权债务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是不明确的，故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原、被告间并未实际抵销完毕。关于二被告辩称双方在2016年10月8日过户且原告王军向其出具《承诺书》结清货物视为双方已实际抵销两合同互负债务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服装销售合同》约定“甲方保证在合同期满，若乙方不续签，甲方负责给乙方退货退款”，故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应清点货物、结算货款，此节与二被告所述也相符。但《承诺书》内容仅为“对清所有服装，不论出入，双方立即结清”，故《承诺书》内容仅系对货物结清而并未明确双方对中《服装销售合同》货款的最终结算结果。第二，关于二被告所辩过户一节，因《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对于房款支付、过户的具体时间点均没有进行约定，故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已完成房屋过户不能视为二被告已完成交付房款义务，即无法推定出双方就房屋首付款已抵消完成。第三，关于二被告辩称综合《承诺书》及过户两节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完成抵销债务后才进行过户一节。本院认为，对于二原告来说，其将房屋出售给二被告，给付房款是二被告的主要义务；而其将货物出售给被告，给付货款也是被告刘贝的主要义务，故《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乙方首付壹拾柒万（￥170000）由货款合同（服装代理合同）多退少补”的约定虽然是拟进行抵销且《承诺书》也无法推定出房款履行完毕，但对于接收款项的二原告来说，该条款的约定应存在基本的事实及逻辑基础，即如二被告所辩，二原告在认为二被告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其仍拟定上述条款是不符常理的。现二原告提交取货清单拟证明被告刘贝在《服装销售合同》履行期间共取走价值182751元的货物，但该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二被告虽也提交相关付款证明，但因上述证据大多为被告取款的记录，也无法通过证据内容直接证明二原告收取货款的事实，故现通过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明确双方间《服装销售合同》结算后的具体债权债务数额。综上三点，现因原、被告间《房地产买卖合同》已明确首付款由《服装销售合同》多退少补，故对于二原告来说，其应首先举证证明《服装销售合同》经结算后无法抵消《房地产买卖合同》首付款的事实，现原告无法证明此节事实，其诉请二被告给付首付款170000元并无合同依据。但因原、被告均无法证明《服装销售合同》最终结算的结果，故本院暂不从实体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仅从程序上驳回二原告的起诉，如二原告能证明《服装销售合同》的债权债务结算情况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军、巩淑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收取；原告按照原诉请220000元及简易程序减半预交2300元，待裁定书生效后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雯菁人民陪审员  刘精华人民陪审员  陈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健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