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北路87号。负责人：龙宏德，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程，男，该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乃芝，男，1965年1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波，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彭修县，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被告：安徽省淮北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路177号。法定代表人：杨青，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诚，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路151号金桥商务大厦15层。负责人：刘扬，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刚，男，该支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乃芝，原审被告彭修县、安徽省淮北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北汽运公司）、李诚以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宿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程，被上诉人王乃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波，原审被告彭修县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赔偿王乃芝各项损失12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王乃芝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彭修县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错误。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但根据现场视频资料和照片可见，王乃芝驾驶的车辆没有脚踏装置，不属于电动自行车，应当属于机动车；王乃芝驾驶超标电动车横穿道路，未让直行车辆，导致事故发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2.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一审中申请对非医保费用、电动车属性、事故车辆行驶轨迹和事故成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未根据受诉法院当地护工工资标准对本案护理费进行合理性审查。王乃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王乃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并非机动车，王乃芝对本案事故无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彭修县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2.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未指出王乃芝主张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也没有提供所谓非医保用药的医保目录内的可替代药品。3.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是医疗机构按照治疗要求实际收取的，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原审被告彭修县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原审被告淮北汽运公司、李诚，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宿迁支公司未作陈述。王乃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修县、淮北汽运公司、李诚、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连带赔偿王乃芝各项损失325408.02元（包含医疗费288468.75元、第三人垫付医疗费18519.27元、护理费25920元、救护车费2500元，扣除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垫付10000元）；2.保全费1020元由彭修县、李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6时，彭修县驾驶皖Ｆ×××××大型普通客车沿青陈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4千米+880米处直行时，撞到王乃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王乃芝受伤，车辆损坏。紫金财保宿迁支公司为王乃芝垫付医疗费18519.27元。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为交通事故存在，但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彭修县驾驶的皖Ｆ×××××大型普通客车系淮北汽运公司所有，由李诚、彭修县承包经营。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认定。因本起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彭修县驾驶的是机动车，依据规定，彭修县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关于王乃芝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306988.02元，有票据、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清单为证；2.护理费25920元（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13日），有出院记录、票据为证；3.交通费（救护车费）2500元，有票据为证。王乃芝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35408.02元。由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842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5920元+交通费2500元-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78468.75元（335408.02元-28420元-10000元-紫金财保宿迁支公司垫付18519.27元），合计306888.75元，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返还紫金财保宿迁支公司垫付款18519.2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赔偿王乃芝各项损失306888.75元；二、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返还紫金财保宿迁支公司垫付款18519.27元；三、驳回王乃芝对彭修县、淮北汽运公司、李诚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收取1014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034元，由彭修县、淮北汽运公司、李诚负担1020元，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负担101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乃芝驾驶的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2.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如何认定；3.本案护理费数额如何认定；4.本案非医保用药费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辩称王乃芝驾驶的车辆无踏板装置，不属于符合国家标准，不属于电动自行车，并申请对该车辆的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彭修县及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处理期间均未及时向交警部门申请对该车辆属性进行鉴定，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已经认定王乃芝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自行车”，在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乃芝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自行车。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以王乃芝驾驶车辆无脚踏装置为由要求对该车辆属性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并未认定王乃芝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王乃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其仅以王乃芝驾驶的车辆无脚踏装置为由主张其为机动车，依据不足。而且，王乃芝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损坏，已不具备鉴定的客观条件。另外，关于电动自行车能否定性为机动车，不宜简单地用客观的性能描述代替法律意义上机动车的理解。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对机动车除了对客观性能描述外，更多地是考虑作为高速运输工具的机动车对非机动车、行人过高的危险性，进而设置了特殊驾驶资格、强制保险以及无过错责任承担等配套措施。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对涉案电动自行车进行车辆属性鉴定，并无不当。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只有在机动车一方举证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此规定符合“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的法理理念。相对于王乃芝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而言，彭修县驾驶的大型客车的动力装置驱动力和机动性能均处于明显优势地位，在道路通行中，应当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在确保安全和畅通的状况下通行，以避免或者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中，本案事故发生时天尚未亮，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成因，而本案事故碰撞点并非路口附近，彭修县陈述王乃芝突然左转意图横穿道路并无证据证实。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明王乃芝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彭修县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王乃芝为证明其实际支出护理费25920元，提供了由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和南京市浦口区庆祥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为证。该护理费是王乃芝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为治疗伤情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由医院护理部门实际收取，故应当认定为王乃芝为治疗伤情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存在进行合理性审查的问题。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要求对该护理费标准进行合理性审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部分”不负责赔偿，申请对本案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并要求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负有举证证明王乃芝支出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及具体数额，其应当提供本案医药费用中非医保用药的详细清单，但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乃芝支出的医疗费用中包含非医保用药费用及详细清单，也未能说明相应替代性用药与实际用药之间的具体差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准予其非医保用药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其主张扣除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淮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