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7351号。法定代表人：刘书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广军，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库，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华易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木奇镇联建7#2-3-5。法定代表人：王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博格）因与被上诉人刘贵库、抚顺华易牧业有限公司（简称华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805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上海博格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日作出（2019）辽04民终1674号民事裁定，指令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后，上海博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博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广军、被上诉人刘贵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博格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贵库系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博格系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博格）投资控股人，与抚顺博格是关联公司关系。被上诉人刘贵库在抚顺博格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上诉人的两张面值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据为己有，又于2016年1月以抚顺博格拖欠劳动报酬为由向抚顺市劳动仲裁申请仲裁，申请仲裁事项：扣除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之外，再支付22.5万元。（2016)081号裁决书，将15万元的承兑汇票视为应付的劳动报酬，裁决再支付22.5万元劳动报酬。抚顺博格向法院提出诉讼，上海博格只能等待该票据是否为劳动报酬的认定。2016年3月，抚顺博格向望花区公安局报案，经查其中的10万元银行汇票被抚顺华易牧业有限公司解付。但由于刘贵库不是上海博格的员工，抚顺博格又不是该两张汇票所有权人公安机关没有立案。拖欠劳动报酬案件经过一审、上诉、发回重审、再上诉，2018年底经抚顺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没有支持刘贵库要求22.5万元劳动报酬的请求。上海博格在关联公司抚顺博格收到终审判决后的2019年1月，立即启动了诉讼。在此期间，关联公司抚顺博格多次要求刘贵库返回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以不同的方式主张权利。所以，符合民法总则规定的“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诉讼时效中止规定的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10万元银行汇票合法权益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是10万元汇票的权利人。本案中刘贵库明确表示通过华易公司解付汇票，该公司也承认通过朋友的帮忙为刘贵库解付10万元。一审已查明华易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真实交易关系，取得汇票违反《票据法》规定，解付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以上述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刘贵库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维持。上诉人称刘贵库所有货款15万元是不当得利非法占有、挪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上诉人为案件权利人，也应该在2017年4月之前提起诉讼。抚顺华易牧业有限公司没有答辩。抚顺博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货款15万元，赔偿利息44，250元；2.要求被告华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被告刘贵库至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岗位为清欠员。刘贵库与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因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上海博格为关联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书平)，被告刘贵库也负责原告公司的清欠工作。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刘贵库扣除保险后的月工资平均为1017.58元。2014年12月，被告刘贵库因认为公司承诺其的清欠提成奖励款未兑现，故提出辞职，离开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告起诉状中称，被告刘贵库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12月25日将一张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据号：3080005395184099)，以及一张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3200005121610821，出票人：天津市港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付款行：天津华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据为己有。庭审中原告亦述称：“2015年4月左右被告刘贵库辞职，原告发现刘贵库将汇票提走。”被告刘贵库自认，因其认为公司拖欠清欠提成奖励，故将该两张汇票领取并占有了汇票兑付后的款项，其中10万元汇票系2015年6月15日由抚顺市华易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市华易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更名为抚顺华易牧业有限公司)兑付。2015年6月17日被告华易公司将兑付后的10万元款项给付被告刘贵库。另查，2016年1月8日，被告刘贵库至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立案，要求“1.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5，000元…”。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抚劳人仲裁字(2016)081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二、原告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后一次性支付被告提成奖励款255，000元整……”。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6年5月12日起诉至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该案由抚顺市中级人法院依法作出(2018)辽04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认为：“关于刘贵库主张的提成工资的问题。刘贵库主张抚顺博格公司规定清欠人员年回款60万元以上按照10%发放提成工资，刘贵库应当对其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抚顺博格公司否认该公司存在回款60万元以上按照10%发放提成工资的规定，依据刘贵库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抚顺博格公司存在上述规定，故对刘贵库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贵库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31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贵库的再审申请。再查，2015年10月10日，被告刘贵库因社会保险关系问题与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发生争议到抚顺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立案，抚顺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5日作出抚劳人仲裁字(2015)558号裁决书。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不服该裁决书起诉至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刘贵库与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二、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前给付被告刘贵库工伤待遇款14，679.00元……”2016年3月7日，该协议由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404民初398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生效后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被告刘贵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因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而产生的纠纷。一方当事人获得利益的同时他方当事人受到了实际损失，是构成不当得利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刘贵库没有合法依据占有其应收货款15万元，故请求返还15万元货款，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虽然被告刘贵库认可其占有案涉两张汇票金额共计15万元，但依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为案涉两张汇票的合法权利人，亦不能证明原告受到了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原告对案涉两张汇票是否具有返还请求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刘贵库返还货款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另，依据法律规定，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及庭审中原告述称：“2015年4月左右，被告刘贵库辞职，原告发现刘贵库将汇票提走。”即使原告具有返还请求权，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4月起算。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从2015年4月计算至2017年4月已满二年，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即使原告为案涉汇票权利人，最迟应在2017年4月之前提起诉讼，现原告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刘贵库在与原告关联公司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人民法院将对本案中被告刘贵库占有两张汇票款项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认定，故原告在该事实被判决不予支持后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应中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的情形，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为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规定，并非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且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的“其他障碍”是指在客观阻止权利人主张权利的障碍，即客观障碍。本案原告与其关联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其关联公司案件的审理并不能造成当原告为合法权利人时，权利行使不能的情况，故原告所述的未起诉理由不属于客观障碍，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综上，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抗辩事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抚顺华易牧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无法查明原告是否为案涉两张汇票的合法权利人，且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被告抚顺华易牧业有限公司是否实际取得不当利益，故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6.00元，由原告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相同。另查明，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抚顺博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刘书平。抚顺博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是上海博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全资投入的公司。上海博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是上诉人上海博格的全资公司，上海博格董事长兼总经理是刘书平。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04民终1797号刘贵库与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关劳动报酬的民事判决。刘贵库在一审和本院二审期间均承认案涉两份汇票属上诉人所有，为上诉人货款回款。华易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帮助刘贵库将10万元汇票兑付现金后交给刘贵库。上诉人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是否对两张汇票具有民事权利。本案被上诉人华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是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应视为对上诉人上诉请求无异议。当事人主张权利不限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只要一方当事人向另一当事人主张权利，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当事人诉讼时效中断行为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产生。2015年6月17日华易公司将承兑后的10万元款项给付刘贵库。有关汇票的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刘贵库于2016年1月8日提起劳动仲裁，因该诉讼涉及本案所涉汇票，在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刘贵库有关拖欠劳动报酬纠纷中，始终涉及对两张汇票的所产生的权利归属的认定。期间仲裁裁定认定两张汇票为刘贵库的劳动报酬，后民事诉讼又涉及该仲裁认定是否得到人民法院判决的支持，直至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04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有关两份汇票是否为刘贵库的劳动报酬，才最终确定为不属于刘贵库的劳动报酬。刘贵库有关劳动报酬的仲裁和诉讼期间，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上诉人作为抚顺博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和案涉两份汇票的所有权人，于2019年2月20日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有关汇票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6月17日汇票被兑付起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中间应扣除因涉及汇票而产生劳动报酬仲裁、诉讼的期间，即扣除从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按三年计算。故本案上诉人的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两份汇票的所有权问题。刘贵库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自认两份汇票为上诉人货款回款。并以汇票系其劳动报酬为其所有作为抗辩理由。但有关劳动报酬的诉讼已由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04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现上诉人以其作为上诉理由抗辩于法无据。刘贵库无权持有两份汇票的权利，两份汇票的权利归上诉人所有。因刘贵库已将两份汇票兑付现金，故刘贵库应将已兑付的现金返还上诉人，并承担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存款利息。华易公司违反票据管理规定，在未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明知刘贵库并非票据所有人，而为其兑付现金10万元，应按此额度对刘贵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二、刘贵库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15万元，并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利息。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抚顺华易牧业有限公司对前款中本金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刘贵库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献忠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