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先，男，194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徐宝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宇，男，1993年4月14日出生，蒙古族，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女，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洋洋，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颖，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孙东先、上诉人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洋洋、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0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东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洋洋、领悦公司、平安广东分公司赔偿孙东先215498.85元，其中护理费18000元，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为122382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洋洋、领悦公司、平安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孙东先的误工事实认定及证据采纳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提出“孙东先年事已高，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对于其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孙东先虽70周岁，但身体一直很健康，能骑行几十公里，到顺义杨镇市上赶集，事发时正是在买菜回家路上。住院期间体检，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劳动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与年龄无关，因年事已高，就否认孙东先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宪法和法律规定。孙东先已经提交了能证明其照顾邻居和在家属院打扫卫生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有收入来源，事发后无法再从事原来的工作，收入减少为零。因此，希望二审法院支持孙东先误工费的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提出“孙东先要求其残疾赔偿准按城镇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语焉不详，孙东先已提交了在北京居住生活的暂住证、出入门卡、出入证、历年的生活照、邻居的证人证言、居委会证明、养老助残一卡通等，足以证明孙东先多年来一直在北京居住生活。在收入方面，孙东先因年龄所限，没有签订固定合同，有零工收入在维持生活，并且已经提供了零工收入的来源证明，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北京，证据确实充分。孙东先能够在北京生存，必定需要有一定收入来源，这是不证自明的。本案只要提供了一定的合理证明，误工费就应当得到支持。目前，北京市未出台关于城镇户口认定的具体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本案中，受害人孙东先的情况与唐顺亮一案类似，孙东先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生活多年并打零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三、伤残赔偿金城乡二元标准的局限性非常明显，目前社会现状决定了二元标准必然废除，本案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东先的残疾赔偿金。关于孙东先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误工损失，孙东先已经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标准无法满足孙东先的基本生活。领悦公司辩称，不同意孙东先的上诉请求。孙东先有暂住证、老年证不能证明其实际在北京居住，居住证在事故之前已经超期，暂住证有效期是一年。关于护理费，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说明，具体意见同一审时的意见一致。领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领悦公司在一审判决金额下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要求平安广东分公司在保险保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孙东先患有重度骨质疏松，该情况在本次事故中给孙东先造成的损害有着重要的参与性。对于重度骨质疏松患者而言，根据临床证实，轻微碰撞都极易造成骨折。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重度骨质疏松与事故无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能因孙东先自身条件而忽略其重度骨质疏松在本次事故中的参与程度，使领悦公司承担原本不属于领悦公司的责任。另外，在孙东先的治疗中，有大部分医疗措施和用药都是用于治疗骨质疏松症状的，而骨质疏松并不是本次事故导致，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领悦公司对此提出合理性及关联性鉴定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该情况予以重新认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以及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累，作为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平安广东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东先辩称，不同意领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领悦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同意要求平安广东分公司优先赔偿，对于骨质疏松的问题，请法院参考孙东先引用的指导案例。平安广东分公司针对孙东先、领悦公司的上诉辩称，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与侵权责任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平安广东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即使法院同意就侵权关系和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一并审理，平安广东分公司承担的责任也应以保险合同之约定为限。武洋洋未提出上诉。孙东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武洋洋、领悦公司、平安广东分公司赔偿孙东先医疗费1399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350元、交通费5391.08元、护理费13920元、误工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61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鉴定费4350元、专家就医费3100元，共计235697.93元；2.诉讼费由武洋洋、领悦外包公司、平安广东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9时10分，武洋洋骑二轮电动车自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府前街京顺医院东时，适有孙东先骑自行车行至此处，两车相撞，孙东先受伤。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武洋洋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孙东先无责任。孙东先受伤后，于2019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4天，其伤情被诊断为腰椎骨折L1、腰椎骨折L4等症。出院后，孙东先又数次前往北京中医医院顺义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孙东先支付了医疗费13996.85元。孙东先因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了17610元。2019年11月1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认定孙东先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鉴定费4350元，由孙东先支付。孙东先户籍性质为农业。孙东先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就此提交了居住证明、暂住证予以证实。武洋洋系领悦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领悦公司为武洋洋在平安广东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孙东先主张的财产损失为衣物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领悦公司申请对孙东先因自身骨质疏松与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参与程度及孙东先在本次事故中用药的合理性、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武洋洋、平安广东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衣物损失）、鉴定费属于孙东先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孙东先主张的专家就医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东先年事已高，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孙东先要求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孙东先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孙东先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1399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4768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衣物损失）100元。针对孙东先支付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作为诉讼相关费用酌定负担。领悦公司认为孙东先自身有重度骨质疏松的病情，由此造成的伤残等级以及就医费用不同意赔偿，但上述骨质疏松应属孙东先自身原有慢性疾病或自身因年龄而导致的身体条件，其对损害结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非机动车之间、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赔偿规则，基于武洋洋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孙东先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领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领悦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因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赔偿义务人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向平安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赔偿孙东先各项损失共计101488.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孙东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一审诉讼中，孙东先提交案外人宋某某出具的证明及护理费收条，用以证明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应孙东先要求，宋某某对孙东先进行护理，每天120元，孙东先表示，宋某某是孙东先在老家找的亲属，是山东莱州的一个会计，在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对孙东先进行护理；王某某出具的证明及收据，用以证明自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3日，王某某的父亲因病生活无法自理，孙东先应王某某的要求帮助搀扶移动、辅助康复、外出买菜等日常生活照料，每天给100元；史某某出具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孙东先是史某某的同事，二人一起在66055部队家属院从事卫生清理工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孙东先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如何认定；二、平安广东分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东先为农业户籍,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当就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供充分证据。就本案现有证据，孙东先据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据为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及收据，在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对孙东先主张的收入来源情况予以佐证的前提下，本院难以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核算孙东先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孙东先主张的护理费，孙东先虽提交了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及护理费收条，但就孙东先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出具证明及护理费收条的案外人为孙东先的亲属，仅依据该证明及护理费收条并不足以证明孙东先的护理费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的护理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孙东先主张的误工费，如前所述，孙东先据以证明其收入情况的证据为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及收据，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对孙东先主张的误工损失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孙东先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孙东先主张的交通费，孙东先虽提交了加油票、打车票以及客运发票等证据，但仅就上述票据难以认定相关费用系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必要花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孙东先主张的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孙东先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孙东先因本案事故受到损害的情况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作出的认定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领悦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中平安广东分公司应在保险保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领悦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因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领悦公司与平安广东分公司因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领悦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向平安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孙东先、领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由孙东先负担25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负担106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