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男，生于2008年7月13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法定代理人：龙某1（系龙某之父），生于1983年7月10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法定代理人：欧某（系龙某之母），生于1984年10月11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燕，重庆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永波，男，生于1974年5月1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某因与被上诉人龙永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23日对上诉人龙某的法定代理人龙某1、欧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燕，被上诉人龙永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进行了询问。后因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又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某的法定代理人龙某1、欧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燕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永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某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龙永波承担44398元疤痕药费；二、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龙某残疾赔偿金；三、改判龙某不承担责任；四、增加龙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五、龙永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龙某是个小孩子，是龙永波将酒倒到龙某身上导致烧伤的，龙某自始至终没有过错。龙某严重烧伤，出院后需要用药品治疗疤痕，符合治疗方法，一审法院不支持药品费用不当。黔江区下设五个街道办事处，办事处所在地在户口管理、政策规定均按城镇标准执行，而桂花社区就是冯家街道办事处所在地，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龙永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标准正确，责任划分得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后续治疗费一审未支持，是因为上诉人的证据缺乏证据三性，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所以一审不支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按农村标准判决龙某残疾赔偿金正确，龙某户籍性质是农业户口，居住也在农村。三、一审主次责任划分公平、公正，龙某是未成年人，其责任由其监护人来承担。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重庆市高院规定的标准和残疾等级来确定的，符合法律规定。五、诉讼费承担是按过错责任来确定，龙某的上诉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全部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龙永波赔偿龙某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29470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下午，龙永波在自家院坝采用白酒燃烧去毛的方式给宰杀的鸽子去毛，他将白酒倒入菜盘，将酒点燃后把鸽子放在火上烧。当烧第二只鸽子时，因盘中白酒减少，便提起酒壶往盘中添酒，在添酒过程中，酒壶里的酒受热喷溅到了正在旁边围观的龙某和龙某2两兄弟身上，酒精燃烧引燃了两人身上的衣物，将龙某的胸部、腿部、腋下等部位烧伤。龙某烧伤后被紧急送至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又转至重庆西南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61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火焰烧伤27%（浅Ⅱ°10%，深Ⅱ°17%）四肢、躯干；2．代谢性酸中毒。龙某在西南医院共产生医疗费用50000元。期间，北京天使妈妈慈善基金会对龙某进行了公益救助，为其提供了50000元的医疗救助费用。出院后，龙某头部皮肤出现反复红肿、破溃、渗液伴头痛，2019年8月10日，龙某继续在重庆黔江民族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头部皮肤感染，住院治疗27天后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巩固治疗；2.忌食辛辣刺激食物；3.不适门诊随访。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用9992.31元。2019年12月30日，龙某的伤情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龙某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0%以上，属九级伤残；2.龙某的后续医疗费建议按实际支付金额数额计算；3.龙某的护理时限为120日，龙某的营养时限为120日。事后，龙某、龙永波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诉请求。另查明，龙某受伤后，龙永波垫付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龙永波烧鸽子使用的白酒系易燃液体，所含酒精属易燃易爆危险品，受热或遇明火后有着火、爆炸的危险特性，在使用过程中若操作不当极易引发火灾，对周边环境造成安全隐患。龙永波明知有他人围观的情况下用白酒烧鸽子，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或阻止他人围观，因自己操作不当，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其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龙某系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负有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的法定义务。由于其疏于照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且龙某方在庭审中认可自身负30%的责任。结合案件的损害行为、损害结果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酌定由龙永波对龙某受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龙某主张的赔偿费用：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门诊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龙某在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治疗产生的门诊费用为2616.85元，在西南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50000元，在重庆黔江民族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9992.31元，共计62609.16元。关于龙永波辩称龙某在西南医院治疗产生的50000元医疗费已由北京天使妈妈慈善基金会代为支付，该费用不应再要求龙永波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医疗费用系实际产生，且北京天使妈妈慈善基金会代付医疗费的行为系救助伤者而非帮助龙永波减免赔偿责任，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龙某在西南医院实际住院天数为61天，在重庆黔江民族医院实际住院27天，实际住院天数为88天，按龙某主张的50元/天标准计算，共计4440元；3．残疾赔偿金，龙某系农业人口，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重庆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81元／年计算20年，故残疾赔偿金为55124元（13781元/年×20年×20%）；4．护理费，根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龙某受伤后的护理时限为120天，根据该意见支持其护理费为14400元（120元/天×120天）；5．营养费，根据龙某伤情及身体恢复之需要，对其营养费酌情支持1200元；6．交通费，虽龙某未提供相关交通票据，但考虑到龙某受伤后到相关医疗机构治疗、鉴定等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00元；7．鉴定费，龙某主张鉴定费用为209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在案佐证，且与本次受伤事故有关，予以支持；8．后续医疗费，龙某主张购买药品抑菌液产生的费用44389元系后续医疗费用，但龙某仅提供两张收款收据，未提交正式发票及实际必要产生该费用的其他证据，故本案中对该笔费用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建议龙某按实际支付金额计算后续费的鉴定意见，后续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9．精神损害抚慰金，龙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龙某在本次事故后伤情被评定为伤残等级为九级，自己及家人承受精神痛苦，生活也因此遭受影响，一审法院结合龙某伤残程度、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对该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龙某烧伤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6260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残疾赔偿金55124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0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龙永波按其赔偿责任应赔偿的费用为140663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02464元，扣减龙永波已垫付的20000元费用，还应赔偿8246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龙永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龙某因烧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2464元；二、驳回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2元，减半收取计936元，由龙某负担573元，龙永波负担363元。二审中，上诉人龙某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4份，拟证明龙某的监护人欧某购买了疤痕药并实际支付款项。第二组，重庆市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的《证明》、行政区划、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电子公文《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黔江区城乡总体规划的批复》以及重庆市黔江区城乡总体规划（2013—2020），拟证明龙某所居住的黔江区冯家街道桂花社区4组已纳入城镇范围。龙永波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款人为赵国营个人，与一审中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收款人是公司不符。此外，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不仅要有收款票据，还要有诊断处方和收款单位的合法票据，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达不到龙某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系在庭审结束后提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举证条件，故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无法形成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尽管系上诉人二审才提交法院，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黔江区冯家街道桂花社区4组，已纳入城镇范围。2018年重庆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889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上诉人购买的去疤痕药物的费用是否应由龙永波承担；二、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三、龙某的监护人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四、龙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调整。现分别评述如下。焦点一：上诉人购买的去疤痕药物的费用是否应由龙永波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某在二审中仅提供了欧某向赵国营个人微信的转账凭证,但没有证据证明转款的性质及用途，同时也没有其购买药品公司的正式发票，因此，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中由龙永波承担去疤痕药费用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残疾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二审中，根据龙某提供的重庆市黔江区冯家街道办事处的《证明》、行政区划、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电子公文以及重庆市黔江区城乡整体规划来看，龙某的居住地黔江区冯家街道桂花社区4组已纳入城镇范围，故本案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适用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确定。经鉴定龙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事故发生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重庆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计算20年，即为139556元（34889元/年×20年×20%）。原判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龙某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三：龙某的监护人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龙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边环境的安全性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作为法定监护人的龙某1、欧某应该随时监护使其远离不安全的环境。龙某1、欧某未尽到监护责任，致使龙某被白酒烧伤，是造成龙某受到伤害的次要因素，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据此确定由龙某的监护人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四：龙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龙某因烧伤造成九级伤残的后果，一审中，龙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及侵权结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龙某认为一审判令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新证据，导致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二、龙永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龙某因烧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66896元；三、驳回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减半收取936元，由龙某负担573元，龙永波负担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龙某负担812元，龙永波负担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少峰审 判 员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