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58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文俊，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凤忠，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丕谦，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嘉华，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坎门街道科技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吕仁伟，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祥其，男，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李文俊因与被上诉人李丕谦、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优公司）、李祥其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丕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勤优公司是家族企业，虽然工商登记显示其成立之初的股东为黄祥游和李祥琴，并且各占50%出资比例，但该公司注册资本金是由家族另一公司坎门冶金厂全额支付，黄祥游和李祥琴分文未付，只是挂名而已。为了还原勤优公司的真实面目，该公司按照坎门冶金厂的股权结构确定各家所占比例，其中唯一的变化是李祥琴退出一股，总股数从十二股变为十一股，退出的股份分摊到其他各股东所持股份中。股份分摊后，李文俊和李祥其作为家庭持股一股，占总股权的9.1%，其中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股权比例为3.4%。李文俊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勤优公司和坎门冶金厂的股东情况材料能够证明两者股东人数和股东占股比例完全一致，坎门冶金厂系勤优公司的投资人，坎门冶金厂的所有股东系勤优公司的所有权人。黄翔游和李祥琴与其他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便于工商变更登记，并没有实质的权利义务转让，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3.65%股权是从坎门冶金厂李祥其股份中分割而来，并非从李祥琴实际占有的股份中分割而来，黄翔游和李祥琴未收取股权转让费的事实也印证了前述事实。2、（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调解书并非李文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代理人擅自超越代理权限和代理范围的行为。李祥琴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调解书申请执行，说明该调解书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退一步讲，即使（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调解书具有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在调解书形成之后，李祥琴签署公司章程属实，该章程载明了李文俊、李祥其所占股份比例和投资金额，其中的投资金额是从坎门冶金厂投资的50万中按股份比例确定，股份比例是按照坎门冶金厂的占股比例确定，虽然该章程中关于公司经营期限的部分被法院判决无效，但关于股份比例和投资金额的内容仍然能够证明李祥其和李文俊各自的占股比例为5.46%和3.16%。此外，调解书形成后，李文俊委托李祥其代为行使股东表决权，李祥琴均予以认可，表明（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调解书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该份调解书，李文俊将通过其他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4、勤优公司最初的股权比例来源于坎门冶金厂的投资比例，后来考虑到日后分割的实际需要，每个家庭都增加了一名子女成为股东，因此，李文俊的股权实际上来源于其父亲李祥其。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不同法律关系未作具体分析和判断。如李丕谦主张李祥琴名下的股权是继承法律关系；李丕兼向李文俊主张的权益是民事法律关系和商事法律关系。李丕谦继承了李祥琴的财产权，但并不包括重复的请求权。李祥琴与李文俊之间关于股权的纠纷已经在（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调解书中予以确定，李祥琴在调解书生效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李丕谦再次就股权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符，且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起诉。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内容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李丕谦辩称，一、李文俊并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一审中，李祥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涉讼3.64%的股权归李祥其所有，李文俊对李祥其的主张无异议，表明李文俊认可其并非涉讼3.64%股权的权利人，对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其上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二、对于登记在李祥琴名下的14.55%股权归李丕谦所有，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李文俊认为争议的3.64%股权归李祥其、李文俊所有不能成立。1、生效的玉环市人民法院（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该调解书明确载明“由李文俊退还给李祥琴在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股权3.64%”，前述股权属李祥琴所有。需要说明的是，该案起诉状系李文俊自行签署，调解书载明的内容与其诉称并不矛盾，且在该案开庭时，李文俊的父亲李祥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该案调解情况应当知情。李文俊直至本案诉讼前均未提出前述调解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可见该调解结果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文俊依据2002年签署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形成的公司章程等主张涉讼3.64%股权系李祥其、李文俊所有，但上述内容并不能证明李文俊的主张。2、根据2005年11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涉讼3.64%股权登记在李文俊名下，该协议中与李文俊有关的内容被确认无效后，应当产生返还的效果，李文俊主张对涉讼3.64%股权享有权利不能成立。根据勤优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05年11月17日，李祥琴、黄翔游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2005年12月8日，勤优公司3.64%的股权登记至李文俊名下，2014年4月14日，李文俊向玉环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中李文俊签字部分无效，后经法院调解确认李文俊签字部分无效，并将股权返还，现李文俊主张享有该3.64%的股权缺乏依据。3、勤优公司由李祥琴和黄翔游出资设立，且不存在李文俊或李祥其向勤优公司出资的事实。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撤终字第4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查明，黄翔游与李祥琴各出资25万元，各占50%股份，创立勤优公司，从出资证明书及验资报告等证据看，勤优公司的原始股东是黄翔游与李祥琴二人。前述生效判决否认勤优公司系家族企业，郑胜等人系隐名股东的观点。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李丕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李丕谦提起的诉讼与玉环市人民法院（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案件在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上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祥其辩称，同意李文俊的上诉请求，李文俊的股权来源于李祥其而非李祥琴。 勤优公司未作答辩。 李丕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请求确认登记在李祥琴名下的勤优公司14.55%的股权以及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勤优公司3.64%的股权归李丕谦所有；2、判令勤优公司、李文俊协助李文俊办理将李文俊名下的勤优公司3.64%的股份转移登记到李丕谦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文俊和勤优公司承担。 李祥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李丕谦与勤优公司、李文俊诉争的勤优公司3.64%股权属于李祥其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祥其与李祥琴、李爱平、李爱英、李爱芳、李爱辉、黄祥游系兄弟姐妹关系。李祥其与第三人李文俊系父子关系。李祥琴与卓桂娥系夫妻关系，与李佩玉、李丕谦系父子女关系。2、2014年4月14日，李文俊起诉至该院，被告为勤优公司，第三人为李祥琴、黄祥游。要求确认2005年11月17日签订的《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章程》、《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涉及李文俊、黄海旭的为无效。并要求将李文俊所占有的3.64%归还李祥琴。后于2014年6月20日经调解，该院作出（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规定：一、当事人确认登记材料中涉及李文俊签名部分无效，由李文俊退还给第三人李祥琴在勤优公司股权3.64%。二、勤优公司于调解书七日内协助李祥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2017年2月9日李祥琴去世。4、李祥琴生前未立遗嘱。其法定继承人有李祥琴的母亲黄香梅，李祥琴的妻子卓桂娥，以及李祥琴的女儿李佩玉、儿子李丕谦，其中黄香梅、卓桂娥、李佩玉均放弃对涉案股权的继承权，涉案股权由李丕谦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登记在李祥琴名下的公司股权14.55%归李丕谦所有均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公司股权3.64%，由于2014年6月20日经该院调解已经确认退还给李祥琴，对于该情况李祥其是明知的，且在本次审理中也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并且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相应诉讼，故在该院（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尚生效的情况下，该院对李祥其提出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李文俊提出的李丕谦应申请执行而非确权之诉的主张，该院认为，李丕谦在其父亲去世后提出诉讼，主体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判决：一、确认登记在李祥琴名下的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股权14.55%及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股权3.64%归李丕谦所有；二、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李文俊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李丕谦办理股东资格的登记变更手续。三、驳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李祥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元，由玉环县勤优导卫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登记在李祥琴名下的勤优公司14.55%的股权归李丕谦所有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归纳并分析如下：一、李文俊的上诉主体是否适格。原审判决确认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勤优公司3.64%的股权归李丕谦所有，并要求李文俊协助办理股东资格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内容不仅涉及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勤优公司股权的归属，而且要求李文俊承担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李文俊对原审判决不服，有权提起上诉，其上诉主体适格。二、李丕谦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系李丕谦作为原告，以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勤优公司3.64%的股权归李祥琴所有，现李祥琴死亡，李丕谦作为继承人要求继承前述股权为由，要求确认前述股权归李丕谦所有并办理股权转移登记，而（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案件中，系李文俊作为原告，主张确认公司章程、股权转让书、股东会决议涉及李文俊签字的部分无效，并将其名下的勤优公司3.64%的股权归还李祥琴，本案与（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案件在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及基础法律关系上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三、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勤优公司3.64%的股权是否归李丕谦所有。生效的（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登记在李文俊名下的勤优公司3.64%股权退还李祥琴，则前述股权应属李祥琴所有，现李祥琴死亡，生前未立遗嘱，除李丕谦以外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则李丕谦主张继承李祥琴所有的勤优公司3.64%股权应予支持。李文俊主张（2014）台玉商初字第912号调解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代理人擅自超越代理权限和代理范围的行为，但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更未通过法定途径撤销该生效裁判，该调解书仍然有效，当事人和人民法院均应当受裁判内容拘束，李文俊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上诉人李文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 萍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