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30民初591号 原告：岳统清，女，193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西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珍（系岳统清四女儿），汉族，西林县八达镇中心小学教师，现住西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盘天文，西林县八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国卫（系周启连丈夫），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被告：周启连（系岳统清二女儿），女，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原告岳统清与被告王国卫、周启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统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珍、盘天文、被告王国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统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将位于西林县的原告的房屋返还给原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3年10月10日，被告王国卫及案外人岳万青、刘志文、赵红明未经原告同意，私自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原告的田地、房屋进行处分，由案外人岳万青、周启会夫妇赡养原告，原告的田地则由两被告耕种、经营，原告的房屋也由两被告占有，两被告每年付给案外人岳万青、周启会1000斤干谷子作原告的口粮。之后，由于两被告对原告的赡养问题发生纠纷，原告遂以合同纠纷为由向西林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之一为解除被告王国卫及案外人岳万青、刘志文、赵红明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西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了（2017）桂1030民初5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一项即解除2003年10月10日被告王国卫及案外人岳万青、刘志文、赵红明签订的《协议书》，也即，上述《协议书》涉案的原告的田地、房屋应返还原告所有。两被告不服判决而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了（2018）桂10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两被告的上诉，维持原判。两被告已将上述《协议书》涉案的原告的田地返还给原告，但却一直拒绝返还原告的房屋。原告认为，一审、二审法院均已判决，上述《协议书》已依法解除，两被告却拒绝返还原告的房屋，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充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被告王国卫、周启连辩称，一、房屋未分割，原告无权请求。返还案涉房屋原为原告及其丈夫周兴发的共有房屋。2000年，其丈夫去世，由被告全权料理后事，并负担由此产生的债务，但该房屋未进行继承分割。之后，被告与原告共同居住、共同生活，赡养原告。2003年，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两位老人的房屋由被告所有，承包经营的土地由被告经营、管理。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自2000年以来，被告与原告及其丈夫的宅基地已经合二为一、被告原来的宅基地已经被村集体收回用于建设公路，被告已经没有其他宅基地。案涉房屋之下及周围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经是双方共同享有。根掘宅基地合并事实和协议书，被告依法对宅基地及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被告对于房屋内部，旦经进行翻建，包括砌了砖墙、铺了水泥地板等；对于房屋外部，常年修缮木质房梁、屋檐和增加、检修瓦片以防屋漏损毁，维护泥土外墙以防倾倒、坍塌，兴建围墙保护房屋及其建材安全，整理院落变成水泥路面，等等。被告的这些管理、修缮、添附等行为，使房屋还能保存至今而未倒塌。目前该房屋除了框架、梁柱未变外，其他已经并非原来的房屋。若将属于被告新建的砖墙和地板、维修增加的檩条、椽皮、瓦片等拆除，该房屋将顷刻倒塌。被告的管理、修缮、添附等行为增加的价值、付出，已经远超原来房屋的价值。虽然2018年《协议书》已解除，但是基于房屋未进行继承分割、“一户一宅”、对房屋有管理、修缮、添附等事实，案涉房屋已经属于被告与原告的共同共有财产。无论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还是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告都无权主张返还房屋，而只能请求分割。以上这些事实，根据常识、被告提交的照片等，足以证明。二、请求分割的，被告有权就使用围墙等请求补偿。《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围墙、围墙大门及院内水泥路面等不属于房屋部分，均完全属于被告新建。这些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被告。对房屋进行分割后，原告使用这些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应当给予被告对价补偿，暂计1OOOO元（综合材料费、人工费等计算）。另外．对于房屋分割时，应将被告添附等行为产生的建筑物归属于被告，不能分割的，亦应对被告作出折价补偿，暂计10,000元（综合材料费、人工费等计算）。三、希望调解结案，恢复破裂的家庭关系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2000年以来，被告为维护、管理房屋、土地及赡养原告付出了各种努力。村里按人口、土地面积要求各户履行建公路、修水利、拉电网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是被告出钱出力；保护房屋、管理土地、支付粮食款等，是被告负担费力，等等。原告请求返还房屋，置被告的努力与付出于何地？这些争议需要通过调解才能及时得以解决。故被告请求人民法院进行调解。首先，本案纠纷的始作俑者是原告的女儿周启珍。原来被告与原告共同生活，但周启珍于2003年鼓动原告将家中唯一的耕牛牵走转卖，款项由周启珍使用，始引发系列纠纷。然后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周启珍执笔，还邀请了各方公证人签字。但是，协议履行一段时间后，原告与其大女儿、女婿无法共同生活，又返回与被告生活。被告继续履行赡养义务。2006年，周启珍因生育了小孩而无人照看，便将原告接至西林县城生活，同时将协议中的土地的农业补贴据为己有。被告仍然按照协议中的约定，履行交付粮食的义务，自行树立了周兴发老人的墓碑。2012年，周启珍的女儿适龄入学，不再需要被被告照看，其不想再赡养老人，故拒绝接受被告按年交付的粮食款。在已有生效判决确定农业补贴归属于被告的前提下，被告同意以农业补贴抵扣应支付的粮食款，而周启珍不同意。后面又引起多起纠纷，以致协议书解除。原告与周启珍的相处情况，其周围邻居、亲戚等均了解，一做调查便知被告所述真假。其次，调解才能做到“案结事了”。前几次的纠纷中，被告均主张调解，但周启珍不同意。这次，被告仍主张调解结案。正如前述，案涉房屋还涉及继承、添附、后续使用等问题，唯有调解才能一次性解决。不然的话，在本次诉讼之前，还需有遗产继承诉讼；本次诉讼之后，还有房屋共同使用、危房改造、家人相处、土地继承、补偿等各种争议。周兴发老人未去世之前，几个女儿和女婿中，平日里只有被告照顾和帮衬两位老人；周兴发老人去世时，所有丧葬事务都是被告处理，产生的债务等也是被告负担；周兴发老人去世后，被告继续赡养原告，即使原告到县城生活后，被告仍然每年支付粮食款，直到2018年。可以说，被告对周兴发老人尽到了生养死葬义务，对原告也尽到了相应责任。周启珍作为最小的女儿，获得父母疼爱最多，由父母供读书，后来参加工作。但是其赡养原告这几年，闹出这么多纠纷，为了些微财产而借其母亲名义撕裂其母亲与其他女儿的关系，实在不是为子之道，也罔顾了姐妹之情。公平正义，向来不是“谁能闹谁有理”“谁横谁有理”。答辩人希望各方坐下来谈，把问题更好地一次性解决。否则这些争议非常不利于原告的利益，不利于家庭关系的修复，还将占用大量的司法资源。相信本案的审判员凭着专业、深厚的司法理论实践经验亦深知调解对于化解本案争议的优势。再次，调解最有利于原告。说实在话，原告已经年事已高，却被周启珍不断拖进争议的漩涡，以致母女断绝往来，令人痛心。如果不调解，原告可能有生之年都争议加身；如果不调解，被告想修复与原告关系的障碍就不会消除。如果调解，对调解协议的履行顺畅将会更好保障的生活，让其安享晚年。被告愿意作出最大让步。周启珍作为人民教师，时刻教导他人向上向善、尊敬赡养老人，为其母亲计，也没有理由拒绝调解。为了更好保障原告的利益，被告提出几份调解协议附后，供选择和相互磋商。 原告岳统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证明原告合法公民身份的事实以及原告居住在本案诉称房子的事实；2．《协议书》，证明2003年10月10日被告王国卫及案外人岳万青、刘志文、赵红明未经原告同意私自签订一份《协议书》，擅自处分原告田地、房屋的事实；3．（2017）桂1030民初5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协议书》已被人民法院依法解除的事实；4．（2018）桂10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被告不服西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30民初502号《民事判决书》而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事实。原告起诉的诉讼目的是返还原物纠纷，如果被告认为自己有继承权，应该另行提起继承权纠纷诉讼，而不是在本案提出。 被告王国卫、周启连对证据1、3、4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采信；被告王国卫、周启连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协议是周启珍自己找人写的，现在也是周启珍违反协议。被告虽然对证据2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采信。 被告王国卫、周启连围绕答辩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图片（6页），证明争议房子的概貌；2．证明（4份），证明被告已经安葬了一位老人反驳原告说被告没有赡养老人；3．汇款单，证明赡养老人粮食的折价款。原告岳统清对证据1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采信；原告岳统清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证人本身没有到庭接受质证，真实性有待查，从内容上全部是如何赡养老人和为过世老人处理丧葬事宜，是每个子女应对父母应尽的赡养义务，与本案无关；原告岳统清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8,400元是被告的法定义务，及履行判决书的事项。本院认为，证人应该到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质询，并且这些证人证言主要是证明被告履行了赡养义务和处理原告丈夫后事的内容，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本院不予认定采信；对证据3，该证据虽然证明被告履行支付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给付原告赡养费8,400元，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认定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岳统清与丈夫周兴发共同生育有四个女儿，即大女儿周启会，二女儿周启连，三女儿周启春，四女儿周启珍。本案讼争的一栋三开间瓦房是原告岳统清与其丈夫周兴发建造的，属于他们夫妻共同财产。2000年4月份，原告岳统清丈夫周兴发因病去世。同年6月24日，两被告就来原告岳统清家与原告共同生活，并赡养原告岳统清。2003年11月3日，原告岳统清的大女婿岳万青、三女婿刘志文、四女婿赵红明和周启珍到两被告家协商原告岳统清的赡养事宜，并达成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决定由大姐周启会、姐夫岳万青抚养母亲岳统清，母亲原有房屋、承包田地，不管母亲在世或过世都由二姐周启连、姐夫王国卫栽种、管理，每年付给大姐、姐夫1000斤干谷子（母亲口粮）到母亲过世为止，还负担母亲过世时办酒的粮食及安葬费2,500元，若王国卫、周启连反悔，母亲原有的承包田地、房屋归抚养人岳万青、周启会所有。《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岳统清曾到岳万青、周启会家生活一年时间，后由于原告岳统清生活不方便，又还回洞高屯自己家中生活。自2006年原告岳统清来县城跟随四女周启珍共同生活，并照顾至今。2016年3月份，原告岳统清向本院起诉两被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自2012年至2016年5000斤干谷子折价款7,500元，并要求解除《协议书》。该案经本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后两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以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作出了判决书，判决：一、解除2003年10月10日被告王国卫、岳万青、刘志文、赵红明签订的《协议书》；二、由被告王国卫、周启连支付6000斤干谷子的价款8,400元给原告岳统清。两被告又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30日，两被告履行支付6000斤干谷子的价款8,400元给原告岳统清。 本院认为，讼争的房屋是原告岳统清和其丈夫周兴发共同建造的，属于他们夫妻共同财产。周兴发去世后，房屋的一半归于原告岳统清所有，另一半属于周兴发的遗产。作为遗产部分应该由法定继承人即原告岳统清和四个女儿共同继承。被告王国卫、周启连占有使用讼争的房屋是依据《协议书》而取得，但是该《协议书》已被依法解除，被告王国卫、周启连就无权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因此，原告岳统清要求被告王国卫、周启连返还房屋，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房屋的另一半涉及遗产分割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同时也涉及到其他合法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不宜处理，被告王国卫、周启连可另案主张。被告王国卫、周启连答辩称他们先后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添附，要求原告岳统清折价补偿20，000元问题，由于两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对被告王国卫、周启连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该房屋是一个整体，本案不便分割，因此，被告王国卫、周启连应当将整栋房屋全部还返给原告岳统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国卫、周启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位于西林县开间瓦房返还给原告岳统清。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王国卫、周启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景茂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