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燚，男，2000年9月1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装备制造职业学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职教城东区将军石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德恩，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平，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玺，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鑫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315室。法定代表人：杨锋泰，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金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装备制造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贵州装备学院）、贵州海鑫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教育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金燚二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针对的是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一审诉请的第二项请求不在二审中主张。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提交后续必然产生治疗费的医院住院证明，一审法院以其未入院缴纳医疗费用为由，对后期治疗费用8000元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院的住院证及上诉人提交的病历足以证明该费用必然产生。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经济困难无力承担后期巨额医疗费才未交纳住院费和办理入院，但不影响上诉人疤痕增生及需后续治疗费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营养费以50元每天计算，计算标准过低。另外，上诉人提交的过路费票据显示路线及结合医院病历，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一审以上诉人提交的过路费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因受伤治疗产生，只酌情支持1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工作和生活，且经上诉人到多家医院就诊，医生均告知上诉人所患伤疤只能预防再继续增生，并不能有效去除。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伤情鉴定未达到伤残等级，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完全不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贵州装备学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2.根据一审判决，贵州装备学院保留向上诉人追索多支出费用的权利。海鑫教育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金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装备学院向原告支付医疗费24653.62元、护理费4279.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365元、住宿费2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康复费及其他后续治疗费；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所缴纳的培训费及教育费9380元；3.判令被告海鑫教育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贵州省机械工业学校（甲方）与被告海鑫教育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内容及范围中约定甲方负责学员在校期间的管理；乙方负责所招所有学员的实习、考证及就业安置。合作方式中约定甲方负责学员在校期间的学籍管理，乙方负责完成招生及教学课程体系的设置。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负责所招收学员的教育教学管理的各项工作，在校期间学员安全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甲方负责提供教学场地和办公场地，包括但不限于教室、实训室、办公室、学生宿舍、食堂等。此后，原告金燚拟就读二被告所办学校的航空服务专业，于2016年7月26日及8月18日分两次向被告海鑫教育公司交纳委培费用8000元；于2016年8月18日向贵州省机械工业学校交纳住宿费1200元。2016年10月12日，原告金燚（乙方）与被告海鑫教育公司（甲方）签订《航空服务专业就业安置协议》，约定原告在校学习时间为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双方约定第一学年培训费用为8000元，第二学年为8000元，第三学年为7800元，培训费不包含学校学历教育费用。在乙方学习期间，甲方协助校方对乙方的学习、生活等各个方面的情况进行管理；乙方学习期满，取得毕业证及职业资格证，且无重大违纪、违规，或违法行为的，甲方在乙方毕业三个月内安排实习；实习期满且年满18周岁后三个月之内安排就业（乙方愿意自主择业或推迟就业的除外）；乙方实习过程中的安全由实习单位负责，实习单位为乙方统一办理相关保险。在此期间，若乙方发生意外情况，甲方协助乙方向实习单位或保险公司索赔；乙方无正当理由（正当理由指：1.不对口就业；2.未达到本协议就业待遇标准；3.身体健康原因，必须提供由省级三甲医院出具的不适应从事航空服务工作的健康标准证明书）拒绝甲方实习和就业工作安置者，视为乙方放弃实习和就业权益，甲方不再安置乙方实习和就业，已缴纳费用不予退还。2016年9月24日，原告在被告贵州装备学院竹苑3109号寝室上厕所时，因厕所门框玻璃滑落，导致原告左手手腕被划破，于当日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并进行后期换药处理。2018年4月24日，原告因手臂伤痕原因前往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前臂瘢痕增生，经手术治疗后于2018年5月14日出院，住院天数共计20天，出院医嘱为：1.保持左前臂切口清洁干燥，继续皮肤表面缝合器局部外用减少张力，减少瘢痕增生；2.局部可加用瘢痕膏、弹力套等抑制瘢痕增生，必要时我科门诊激光治疗；3.我科门诊复查。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3936.91元。出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30日到贵州省人民医院门诊进行复诊，产生医疗费1982.90元。2019年7月7日，原告因瘢痕疙瘩前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就诊，产生医疗费共计29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前往陆军特色医学中心（大坪医院）就诊，经初步诊断为左腕部瘢痕疙瘩，虽然该医学中心要求预交8000元医疗费住院治疗，但原告并未入院，也未交纳住院费用。此后，因原、被告未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2019年10月9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2019-5066号），鉴定结论为：1.金燚左前臂损伤遗留疤痕并增生未达伤残鉴定标准；2.金燚左前臂损伤遗留疤痕并增生，其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30日。上述鉴定费用700元系原告先行垫付。审理中，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各一份，证明原告因受伤后无法上岗带薪实习，无法从事航空服务专业，学校现仍扣留原告的毕业证书；且该瘢痕仍在增长，需进行后续治疗。被告贵州装备学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海鑫教育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受伤系意外事件，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原告提交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住宿费微信支付截图及加油费票据若干，证明其到遵义及重庆诊治所产生的费用；二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告还提交其向二被告缴纳学费及住宿费的票据各一份，证明在其就读期间向二被告缴纳的费用；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原告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期间的费用系由被告海鑫教育公司支付；原告受伤后，被告贵州装备学院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万元。另，贵州省机械工业学校于2018年1月22日撤销建制整体划入贵州装备学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通话录音、照片、处方笺、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治疗单、鉴定意见书、微信支付凭证、病历、微信记录、《航空服务专业就业安置协议》、《合作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贵州装备学院与被告海鑫教育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联合办学，同时约定由被告贵州装备学院负责提供教学场地和办公场地，包括但不限于教室、实训室、办公室、学生宿舍、食堂等，在校期间学员安全由二被告双方共同负责。原告金燚在二被告联合办学的专业住校学习期间，因寝室厕所门框玻璃滑落受伤，且无证据证明原告自身存在过错，故二被告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支持，但鉴于上述医疗费发票总计金额仅为15948.81元（贵州省人民医院15919.81元、遵义医学院29元），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依法支持15948.81元。经鉴定，原告受伤后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均为30日，现原告据此主张按照上述期限计算护理费及营养费，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但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3654元标准计算，营养费应按照50元/天计算；则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天×30天=3588元，营养费为50元/天×30天=1500元。原告因手术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现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虽然原告提交的过路费、油费发票、住宿费支付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原告受伤治疗所产生，但鉴于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同时，考虑到原告门诊及住院治疗期间确实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故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伤情经鉴定未达到伤残等级，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有其提交的金额为700元的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述金额共计25736.81元。鉴于本案被告贵州装备学院已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3万元，原告现实际产生的费用仅为25736.81元，该费用未超过被告已支付部分，故对于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赔偿其医疗费等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其培训费及教育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原告金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1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查的门诊病历记载：左手腕部见不规则瘢痕，约1.5×3cm,突出皮肤表面，呈暗红色……同年10月30日门诊病历记载：左手腕尺侧见5-1.5厘米皮肤瘢痕，高于皮肤，色暗。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已提交后续必然产生治疗费的医院住院证明，一审法院以其未入院缴纳医疗费用为由，对后期治疗费用8000元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8000元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产生，其提交的证据系其前往陆军特色医学中心（大坪医院）就诊时，该医学中心要求预交的住院费金额，并非实际治疗发生的费用，且上诉人并未实际入院，亦未实际缴纳该费用。即上诉人并无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后续治疗费是否必然发生，以及发生的金额，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如此后该费用实际发生，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关于营养费，综合考虑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和现实生活水平，一审判决酌情按照5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过路费、加油费等票据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上并不能和上诉人因本案伤情就医情况完全符合，一审综合考虑其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营养费、交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在裁判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当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责任的大小、受害人损害后果、精神损害的轻重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多方面因素。本案中，虽经鉴定，上诉人左前臂损伤遗留疤痕并增生未到达伤残鉴定标准，但该疤痕位于左腕部，容易暴露在他人的视线范围，且综合考虑疤痕的大小、形态，加之上诉人受伤时系未成年人，现亦未满20周岁，该疤痕的存在必然会对上诉人的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部分，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即上诉人本案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5948.81元、护理费3588元、营养费1500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5736.81元，扣除被上诉人贵州装备学院已向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余款15736.81元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813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装备制造职业学院、贵州海鑫教育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金燚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736.81元；三、驳回金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金燚负担1509元，贵州装备制造职业学院、贵州海鑫教育有限公司负担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金燚负担1509元，贵州装备制造职业学院、贵州海鑫教育有限公司负担1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