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终2109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程哲，男，199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晓东、周顽强，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江，男，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2020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涂玲艳，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程苗，女，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同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高尚，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哲、王江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程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粤0115刑初536号刑事判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彧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程哲及其辩护人黄晓东、周顽强，原审被告人王江及辩护人涂玲艳，原审被告人程苗及其辩护人高尚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程哲为了牟取非法利益，明知他人实施电信诈骗行为，仍提供被告人王江等人的微信二维码收取诈骗赃款，并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等途径转移诈骗赃款，共收取转移诈骗赃款200万元，从中获利20万元。期间，被告人程苗多次通过支付宝等途径，帮助被告人程哲转移、保管赃款共18万元。2019年2月28日，被告人程哲、程苗被抓获归案。2018年7月19日至7月21日，被告人王江为了牟取非法利益，明知他人将账户用于实施电信诈骗，仍提供微信二维码给被告人程哲收取诈骗赃款，并帮助转移赃款。期间，该微信账户共收取被害人侯某1、沈某1、王某1等人的诈骗赃款242517.12元。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王江自行投案。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哲、王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其中程哲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王江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掩饰、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哲、王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程哲、程苗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故提请依法判处。原判认定，2018年7月19日至21日，被告人程哲、王江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他人诈骗犯罪所得，仍提供微信二维码帮助收取、转移诈骗赃款；期间，被告人程苗明知被告人程哲收取、转移诈骗赃款，仍通过支付宝等途径帮助程哲转移、保管赃款。经统计，2018年7月19日至21日间，上述微信账户共收取被害人侯某2、沈某2、王某2等人的诈骗赃款共计人民币242517.12元。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王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年2月28日，被告人程哲、程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对上述事实，原判以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涉案手机、微信账号及转账记录、支付宝账号及转账记录、QQ聊天记录、银行卡照片，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明细，审计报告，被害人侯某2、沈某2、王某2的陈述，被告人程哲、王江、程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身份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程哲、王江、程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程哲、程苗有坦白情节，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江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程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各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被告人王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程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VIVO手机、OPPO手机各1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抗诉机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证据裁判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程哲、王江在清晰知晓认罪认罚所导致的法律后果的基础上，如实稳定供述事前知晓，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供述应当被采信。程哲的既往经历、行为持续时间、获利情况可以推断其知道收取的款项为诈骗款项。本案事实、现有证据足以推断、证明程哲、王江对收取转移的赃款是诈骗所得具有主观上的明知。2.程哲、王江的行为定性为诈骗罪有充足的法律依据。二人在明确知晓上家即将实行诈骗行为之后仍积极主动提供微信二维码用于收款，该帮助行为发生在诈骗行为之前而非之后，其以其实际行为表达了加入共同犯罪的意图，实际实施了行为，事后分得了赃款，应当认定为诈骗共犯。3.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证据裁判规则导致认定犯罪数额有误。微信、支付宝账户流水和鉴定报告，结合被告人程哲的稳定供述，可证实其收取转移的诈骗款项200万元，原判以证据不足为由对除去明确确定的242517.12元外的其他犯罪数额不予认定有误。4.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清的数额，应认定程哲诈骗金额人民币200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根据其犯罪事实和情节所提对其判处四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明显不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判在认定程哲的事实上确有错误，导致定罪明显不当，对该抗诉意见予以支持。理由有：1.程哲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程哲关于其明知林某在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及曾经根据林某安排使用微信冒充卖淫女诈骗的既往经历的供述，使用多次转账的异常收款模式，多次收到被害人发送的“骗子”转账备注等证据证实了程哲主观上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2.程哲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程哲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而事前专门提供收款账号，提供收款、转移、取现服务，密切关注钱款到账并以多次转账、提现的方式将钱款返还他人指定的账号，使被害人钱款短时间内被分转。现有证据证明程哲明知他人实施诈骗而提供资金支付结算账户并帮助收款、转移、取现共计人民币242517.12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程哲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辩护人辩护认为：1.程哲对上游犯罪没有具体的认知，没有诈骗的故意，也没有事前与上游犯罪通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哲不构成诈骗罪，应当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审计报告中支付宝的入账金额无法做到区分赃款和生活消费，按照疑罪从无原则，实际犯罪数额应以王江某信入账记录认定，即一审法院认定242517.12元。3.程哲如实供述罪行，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抗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江及其辩护人对原审判决不持异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程苗及其辩护人对原审判决不持异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9日至21日，原审被告人程哲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同案人林某（另案处理）以电信网络方式实施诈骗犯罪活动，仍向林某提供微信收款二维码帮助其收取、转移诈骗赃款。同期，原审被告人王江、程苗明知程哲利用互联网的收款账户收取、转移犯罪所得，仍向程哲提供微信收款二维码、支付宝收款账号、银行账户，帮助程哲转移、保管赃款。经统计，2018年7月19日至21日间，上述微信收款二维码账号共收取被害人侯某2、沈某2、王某2等人的被骗款项共计人民币242517.12元。对上述事实，有原审在庭审中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原判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对于抗诉机关、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与原审被告人程哲及其辩护人关于程哲是否构成诈骗罪等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1.程哲等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账号及转账记录、支付宝账号及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审计报告等证实，程哲在同案人林某让其提供相关收款账号时，程哲并非提供其个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账号，而是在网络上通过QQ收购他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提供给林某；程哲在将王江某信收得的涉案款转给林某时，亦非直接将涉案款转给林某，而是以其与微信捆绑的银行卡收取该款，再行以支付宝的方式转入林某提供的银行账户；程哲因此抽取赃款10%的收益，程哲也是以微信或支付宝账户转到其姐程苗的微信及支付宝账户上藏匿。由此可见，程哲有别于正常直接转交款项，而是特意以繁琐、曲折方式转移、藏匿涉案款，说明其逃避侦查的意图明显。此外，微信是营运商向社会提供的免费即时通讯社交程序，其附带的微信收款二维码，仅是营运商提供给客户端的支付功能服务，不具有市场交易属性，但程哲明知林某以每个1000元的畸高价格向其购买他人收款二维码，也印证了程哲应当知悉林某将微信收款二维码用于不合法的用途。程哲、王江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王江某信在收到涉案款后被被害人指责其是骗子、要求返还款项等信息，程哲仍不以为意，继续指使王江等收款、转款，亦证实其事前是知悉提供的微信收款二维码用于诈骗犯罪活动的。因此，认定程哲明知同案人实施诈骗行为，仍积极提供帮助、以互联网收付账户接受、转移赃款的证据充分，应当以诈骗罪共犯对其论处，程哲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能成立。2.原审法院认定程哲等人犯罪数额242517.12元，并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原审被告人王江定罪量刑，抗诉机关虽对此提出抗诉，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期间，未对此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应系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改变抗诉意见。鉴于原审认定犯罪数额242517.12元的证据充分，对王江定罪正确，且量刑适当，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及罪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程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江、程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窝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程哲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江、程苗在隐瞒犯罪所得的活动中，王江地位重要，程苗地位次要是从犯，依法应对程苗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程哲、程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惟对程哲的犯罪性质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合程哲、王江、程苗在案中的犯罪手段、认罪态度、自首等情节，对程哲从轻处罚，对王江、程苗减轻处罚。鉴于程哲的犯罪行为造成本案被害人侯某2等三人的经济损失，其所有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刑初53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判决；二、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刑初53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三、原审被告人程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3年2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缴国库。）四、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程哲违法所得242517.12元退还被害人。其中，退还被害人侯某2人民币3201元、被害人沈某2人民币9105元、被害人王某2人民币15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梅珍审判员  幸 福审判员  边 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晓霞王珊珊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