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诚，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瑛，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鸿业，男，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留，男，1995年6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新丰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焱，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楚乔，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邓爱民，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郑诚因与被上诉人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原审第三人邓爱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诚，被上诉人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焱、卢楚侨，原审第三人邓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郑诚退股27.7%；3.判令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向郑诚退还46620元；4.判令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向郑诚支付股权收益20000元（以法院调查为准）；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瑛、钟鸿业、杨小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支持郑诚的上诉请求。郑诚与邓爱民没有签署代持股协议，2019年5月31日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注明：郑诚占27.7%的股权、邓爱民占27.7%的股权，两人总共占55.4%的股权。但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查询系统显示邓爱民占20%的股权，因此是无法持有郑诚的27.7%的股权的。另外，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查询系统上没有显示郑诚的27.7%的股权，钟瑛、钟鸿业、杨小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郑诚没有取得股东资格，也没有行使股东权利，郑诚27.7%的股权无法实现，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钟瑛、钟鸿业、杨小留不给郑诚股权，违反了该规定。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广州煜坤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坤公司）对外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邓爱民、钟瑛以各自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于煜坤公司成立之后，是包括隐名股东在内的各股东对实际股权比例的确认，各股东实际持股比例以《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为准，并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因此，邓爱民和郑诚对内承担权利和义务，与两人对外隐名股权代持关系并不矛盾，至于邓爱民和郑诚之间真实代持比例，是两人之间的问题，钟瑛、钟鸿业、杨小留仅确认收到邓爱民3000元投资款，且没有收到郑诚任何出资款项，两人之间的股权代持比例问题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并不清楚。（二）涉案公司已经清算注销完毕，郑诚诉请退股及退还出资款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等规定，股东在公司解散的情形下即取得退出公司的法律效果，有限责任公司在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经郑诚和钟瑛、钟鸿业、杨小留一致决定，现煜坤公司已依法清算注销，邓爱民作为股东，已无退股之必要。邓爱民仅实际出资3000元，未按公司章程所述足额出资，其要求退还65700元出资款缺乏依据。郑诚不属于煜坤公司的显名股东，没有退股请求权基础，且郑诚没有实际出资，钟瑛、钟鸿业、杨小留亦没有收到其任何款项，郑诚要求退还46620元没有依据。（三）郑诚要求钟瑛、钟鸿业、杨小留支付股权收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邓爱民及郑诚请求退股退钱，又请求支付股权收益，该部分主张相互矛盾。股权收益的分配基础是合法股东身份，如没有股东地位，则没有请求分配权的基础。同时，煜坤公司自设立至停业仅3个月，经营情况低迷，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不存在盈利情况，现已依法注销，清算结果也表示，煜坤公司已无任何可分配的剩余财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郑诚的上诉，维持原判。邓爱民述称，同意郑诚的上诉请求。郑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郑诚退股27.7%；2.判令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向郑诚退还46620元；3.判令钟瑛、钟鸿业、杨小留给郑诚股权收益预计20000元（以法院调查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钟瑛、钟鸿业、杨小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煜坤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钟鸿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登记的股东有邓爱民、钟瑛二人，其中邓爱民认缴出资800万元，持股80%，邓爱民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20%。煜坤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认缴资本1000万元，钟瑛出资800万元，邓爱民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间是2050年12月31日，章程还对股东权利、义务，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及公司的组织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质权、议事规则、解散和清算等进行了规定。2019年5月31日，钟瑛、钟鸿业、杨小留、邓爱民、郑诚五人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对煜坤公司的出资和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的管理事宜，订立本合同。本协议生效后，所有签订各方均为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所有事宜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经过煜坤公司股东会第20190315号决议全票通过。各方按照持股比例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其中钟瑛持股17%，钟鸿业持股13.8%，邓爱民持股27.7%，杨小留持股13.8%，郑诚持股27.7%。每期分红除去所有支出，从中抽出35%作技术资金，由钟瑛、钟鸿业、杨小留三人支配，余下利润按照原持股比例分配。协议还对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以及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禁止行为、合伙的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合伙的经营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合伙人可以退伙：1.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2.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3.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事由；约定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4.被依法撤销；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为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1年。郑诚称签订前述协议后，其共计支付投资款46620元，具体为：1.2019年5月10日、2019年5月12日、2019年5月14日，其共计分四次向邓爱民微信转账支付共计40000元投资款，之后邓爱民再将该40000元投资款一并转给钟瑛，为此郑诚提交相应的微信转账记录；2.其于2019年7月2日向钟鸿业转账支付620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郑诚在2019年6月14日15:25转账620.5元，并称“收集资啊”、钟鸿业于2019年6月14日15:31接收了该620.5元，其他未予回应；3.郑诚称其于2019年6月11日通过其尾号7084的中信信用卡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向钟瑛的妻子支付6000元，但其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仅记载“您尾号7084的卡片19年6月11日16:30消费人民币6000元”。对于前述40000元，钟瑛、钟鸿业、杨小留认为是郑诚微信转账支付给邓爱民的，和钟瑛、钟鸿业、杨小留无关。对于另外两笔620.5元、6000元的款项，钟瑛、钟鸿业、杨小留不确认真实性，亦认为和本案无关，如果是投资款，应该备注说明，而非私人间的款项往来。邓爱民确认收到郑诚40000元投资款，并称其已将其中的2万多元连同其本人的出资款一并转给钟瑛，另外的1万多元以支付涉案公司的装修费的方式支出。邓爱民称其为涉案煜坤公司的成立先后向钟瑛、钟鸿业、杨小留转账及支付装修费用、杂费等方式共计投入105076元，包含前述郑诚支付的40000元投资款，剩余65076元是其本人的投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邓爱民提交其向钟瑛微信转账付款和微信红包的记录共计18笔，金额总计48340元；微信转账给微信备注名为“丁总”的人2笔，金额总计13500元；微信转账给钟鸿业2笔，金额总计1700元；微信转账给杨小留1100元，其他为转账给案外人的微信转账记录。前述转账记录金额总计79576.52元。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对此不予确认。钟瑛称其实际为煜坤公司成立至少投入15万元，就投资款，其确认只收到邓爱民支付的3000元，邓爱民的实际出资并没有六万多元，邓爱民与其之间互相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很多并非投资款性质。但是各方对于各合伙人的实际出资款项数额均未明确，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钟瑛、钟鸿业、杨小留提交钟鸿业尾号为1878的农业银行银行卡的个人明细对账单，并称各方均同意以钟鸿业的前述账户作为煜坤公司的公账使用，对账单显示该账户在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底之间，有来自河北捷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五笔收入，金额合计22268.31元，钟瑛、钟鸿业、杨小留称这五笔款项是煜坤公司的收入；除此之外，该账户还有其他款项转入，同时也存在多笔款项支出。钟瑛、钟鸿业、杨小留称因煜坤公司经营问题，付不起租金，经营场地已于2019年7月16日被出租方收回，煜坤公司自此停止经营，现在已经在进行清算。郑诚和邓爱民则认为钟鸿业的前述账户有大量个人支出的记录，违反了各方约定，故提起本案诉讼。但是郑诚、邓爱民未提交证据证实前述账户款项转出是钟瑛、钟鸿业、杨小留用于清偿个人债务。审理过程中，钟瑛认为煜坤公司的股东只有邓爱民与钟瑛二人，但确认钟鸿业和杨小留的股权实际由其代持，并认为邓爱民和郑诚之间可能也是隐名代持股权的关系，但认为这是邓爱民与郑诚之间的关系，郑诚与煜坤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煜坤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其登记的股东仅有邓爱民、钟瑛二人，但是通过庭审质证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郑诚、钟鸿业、杨小留是隐名股东，其中郑诚的股权由邓爱民代持，钟鸿业和杨小留的股权由钟瑛代持。审理过程中，虽然各方对于各自以及对方的实际出资数额均不确认，但是2019年5月31日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在涉案煜坤公司成立之后签订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股东的实际持股比例以《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为准，即钟瑛持股17%，钟鸿业持股13.8%，邓爱民持股27.7%，杨小留持股13.8%，郑诚持股27.7%。对外，煜坤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股东邓爱民、钟瑛以各自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内，钟瑛、钟鸿业、邓爱民、杨小留、郑诚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按照《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承担各自权利义务。审理中，各方均明确钟鸿业尾号为1878的农业银行银行卡用作煜坤公司的经营账户，郑诚以钟鸿业经常用该账户的款项偿还钟瑛、钟鸿业、杨小留的个人欠款，违反了合伙约定为由，要求退股及退还其出资款。但是钟鸿业提交的该账户的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底的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除来自河北捷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五笔收入之外，还有其他的款项转入。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否认用前述账户中煜坤公司的资金清偿其个人欠款，郑诚亦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前述账户的款项支出系钟瑛、钟鸿业、杨小留用于清偿钟瑛、钟鸿业、杨小留的个人欠款，郑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郑诚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郑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郑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诚向本院提交了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的《协议》，载明：“钟瑛自愿收购郑诚在广州煜坤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股金加利息，在2019年8月份还清伍万伍仟元整，立字为证。”落款处有郑诚和钟瑛的签名。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实有签订退股协议，当时煜坤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严重亏损，股东矛盾加剧，为平息内部矛盾，钟瑛提出愿意收购郑诚的股份，但钟瑛后来在微信群中确认该协议作废。邓爱民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钟瑛、钟鸿业、杨小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煜坤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2.清税证明；3.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煜坤公司已于2019年12月6日核准注销。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钟瑛在微信群中表示其收购郑诚公司股份的协议已经作废。郑诚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意见，但这只是钟瑛单方陈述。邓爱民的质证意见与郑诚一致。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郑诚要求退股和支付收益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载明其经过煜坤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钟瑛、钟鸿业、邓爱民、杨小留、郑诚等人按照约定的比例享有煜坤公司的股权，并按照持股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而煜坤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仅为邓爱民、钟瑛，由二人分别享有公司20%、80%股份，其他三人虽然并未登记为煜坤公司的股东，但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参与公司管理。因此，从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五人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合意，一审判决认定邓爱明、钟瑛与郑诚、钟鸿业、杨小留之间存在股份代持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五人是股份代持关系，郑诚以合伙关系为基础，请求退股、返还款项和支付收益等缺乏依据。同时，郑诚是以钟鸿业经常用其名下尾号为1878的农业银行账户偿还个人欠款为由要求退股，但该账户除了有五笔来自河北捷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收入外，还存在其他款项的转入，郑诚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外，虽然郑诚在二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的《协议》载明，钟瑛同意收购郑诚的股份，但该协议属于郑诚与钟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所涉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郑诚也未在一审中提出该主张，故本院对郑诚的该项主张不予调处，郑诚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郑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郑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