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向仙，男，汉族，1982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卯章，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苑，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锡康，男，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青，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向仙因与被上诉人杜锡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向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锡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杜锡康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向仙与杜锡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杜锡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周向仙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对于双方十万元借贷关系是否存在这一重要法律事实，杜锡康提供借条及其个人账户中2016年1月18日一笔15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周向仙认为，周向仙提供的借条与转账记录记载的借款时间与数额存在差异，不能形成证据链。对于其中五万元的差额，杜锡康在法庭调查环节称5万元为实际转账时“多转了5万元”，后在法庭辩论环节其却称5万元为杜锡康打借条后“再借5万元”，前后陈述矛盾，且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对五万元差额的偿还时间、偿还地点、偿还方式等做出合理的事实证明。实际上，上述都是杜锡康为了从形式上让借条金额与转账记录具备关联性的一家之言，且理由牵强、逻辑错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以致错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事实上，周向仙与杜锡康之间是员工与老板的关系，周向仙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杜锡康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替永浤达公司向周向仙发放包括工资、销售提成等款项，而杜锡康也当庭确认其个人账户用于永浤达公司支付周向仙工资等款项的事实，确认永浤达公司通过其个人账户发放周向仙销售提成等事实。双方的个人账户银行流水显示，杜锡康向周向仙转账支付多达50多笔，合计金额60多万元。而这些流水中，没有一笔与2016年1月5日周向仙出具的借条金额相吻合。同时，周向仙提交了2016年1月份的微信朋友圈记录佐证永浤达公司向其发放销售提成并要求其用于买车替公司宣传的事实，向法庭说明了周向仙出具给杜锡康的借条的来龙去脉。周向仙已对出具的借条和转账记录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证据证实。相反，对于借贷事实存在负有举证责任的杜锡康，其作为公司经营者、实际控制人及股东，对干账户款项性质及公司财务具有举证的优势地位，在其个人账户与永浤达公司账户混同的情况下，完全有义务也有能力对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及款项交付等相关事实予以证明。在杜锡康没有举证哪些款项属于公司款项、哪些款项属于个人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信杜锡康主张，认定双方存在借贷事买，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有违程序正义。一审庭审中，杜锡康当庭提交光盘通话录音证据，法庭并未采纳该证据亦未组织进行质证。周向仙在庭审中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被采信，对该份证据不予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直接将光盘通话录音作为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有违程序正义。被上诉人杜锡康辩称，1、关于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1月5日由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18日向上诉人支付上述借款的银行流水，2018年8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对于借款的事实明确予以承认，并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的方案，该三项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上诉人主张出具借条的实际缘由是公司要求其用年中销售提成去买车并进行宣传，且要求上诉人工作满两年后，该汽车才归上诉人所有，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购买的车辆一开始就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应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责任，且在被上诉人向其催要款项时，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无任何异议。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在法庭组织对证据进行质证时，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对其不利，于是以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对该通话录音不予质证，是上诉人单方放弃了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杜锡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息6%，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利息暂计为7000元）；2.请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曾是上下级关系，原、被告于2016年1月5日签订《借条》，载明“本人周向仙，今向杜锡康先生借款十万元人民币，壹年内还清。”原告于2016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转150000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流水、光盘通话录音等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被告虽辩称其出具的借条并非向原告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款项系销售提成及年终奖金，但被告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一般常理，对此不予采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预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向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锡康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0元、保全费1055元，共2275元，由被告周向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向仙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2019）粤0305民初7619号案件的两份庭审笔录、合作协议书、公司帐号、（2017）粤0306民初2828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杜锡康是永浤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永浤达公司与杜锡康之间发生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经质证，被上诉人杜锡康认为上诉人所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也无法达到上诉人周向仙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杜锡康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周向仙上诉主张其与杜锡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查，一是周向仙向杜锡康出具了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期限，可以认定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了合意；二是杜锡康按约定向周向仙交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虽然周向仙主张交付的借款金额与借条上的金额有出入，但这并不影响对借款关系的认定。周向仙主张杜锡康交付的金额系其应得的销售提成和年终奖金，但其并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三是根据周向仙与杜锡康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出周向仙并未否认与杜锡康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仅是对还款金额未能达成一致而产生分歧。故原判结合上述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向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周向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