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示范区迎宾路与南海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张军，男，局长。委托代理人郭志刚，男，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何红乔，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亮，男，汉族，1980年9月1日出生，现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代理人李自辉，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焦作铭晟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示范区阳庙镇小梁庄村北（焦张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李世敏，男，总经理。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郭志刚、何红乔，被上诉人胡永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自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焦作铭晟砼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胡永亮与第三人铭晟砼业公司发生经济纠纷后，胡永亮自2018年9月份起向国土资源部门举报铭晟砼业公司违法占用耕地问题，在收到相应回复后认为国土资源部门没有履职到位，继续举报铭晟砼业公司；胡永亮自2018年9月份起向环保部门举报铭晟砼业公司污染环境，在收到相应回复后认为环保部门处理过程中存在造假，继续举报铭晟砼业公司；胡永亮自2018年10月份起向电力部门举报铭晟砼业公司私改变压器，在收到相应回复后胡永亮对电力部门的调查结果有疑问，继续举报铭晟砼业公司；胡永亮向碧桂园公司举报铭晟砼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碧桂园公司回复胡永亮已派第三方公司核查，后胡永亮继续举报铭晟砼业公司。2019年4月9日，铭晟砼业公司、李世敏向高新公安分局报案称：胡永亮2018年8、9月份向市电业局投诉称报案人偷电，市电业局核查造成报案人停产数日；胡永亮2018年11月向环保部门投诉，环保部门进行核实造成报案人停产数日；胡永亮向国土部门举报报案人违法占用耕地、向市住建局举报报案人产品质量不合格、窃取报案人商业机密后向碧桂园公司举报称报案人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两人死亡且在当地造成不良影响。2019年4月9日，高新公安分局受理了胡永亮寻衅滋事案。2019年9月30日16时，高新公安分局将胡永亮传唤到案。2019年10月1日，胡永亮向高新公安分局对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提出书面异议，称铭晟砼业公司更改变压器事实存在（有证据可提供），称高新国土部门主管信访的郭主任曾于2019年9月29日向胡永亮了解铭晟砼业公司违法占用土地问题，称全国通报网上公布2019年3月23日铭晟砼业公司存在堆料未覆盖等污染环境问题，称可以向焦作市环保局及市纪委求证铭晟砼业公司扣押联合环保巡查工作人员，称可以向焦作市税务稽查局刘主任求证铭晟砼业公司的税务问题已被立案，称铭晟砼业公司私存大量柴油被市商务局查处（有证据可提供），最后要求更换办案人员要求公安局纪检人员旁听监督。2019年10月1日，高新公安分局再次询问胡永亮，向胡永亮告知其申辩的第一项（经济纠纷问题）、第五项（偷税问题）、第六项（私藏柴油问题）与本案无关；向胡永亮告知其申辩的第二项内容，在电业部门已经给你答复后，仍多次向电业部门举报，公安机关会严格依法处理；向胡永亮告知其申辩的第三项内容，在土地部门已经给你答复后，仍多次向土地部门举报，公安机关会严格依法处理；向胡永亮告知其申辩的第四项内容，在环保部门已经给你答复后，仍多次向环保部门举报，公安机关会严格依法处理。2019年10月1日，高新公安分局作出焦高公（治）行罚决字［2019］103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胡永亮与铭晟砼业公司因工程款发生纠纷后，自2018年8月至今，胡永亮分别向焦作市电业局、焦作市国土资源局、焦作市住建局，焦作市环保局等部门举报铭晟砼业公司存在偷电、违法占用耕地、混凝土产品不合格、污染环境及环评造假等违规违法情况。后经上述部门查证，胡永亮举报的内容不实，上述部门也将调查结果答复胡永亮，胡永亮仍就同一事项向上述部门多次举报铭晟砼业公司。胡永亮违法行为较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胡永亮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十二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胡永亮在收到相关部门调查结果后仍就相同事项向相关部门多次举报铭晟砼业公司是否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要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应同结伙斗殴，追逐、拦截他人，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三种行为相类似，即违法行为人与受侵害的对象在物理上同时存在同一场所。本案中，胡永亮通过网络、电话、写信方式向相关职能部门举报铭晟砼业公司在环保、土地、产品质量、用电方面的问题，与胡永亮举报行为直接相关联的是相关职能部门，胡永亮与铭晟砼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具有同时存在于同一空间的特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高新公安分局针对胡永亮的举报行为进行处罚，不符合上述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已被撤销原行政行为包含，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诉求不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2019年10月1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焦高公（治）行罚决字［2019］10372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负担。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的原告胡永亮与焦作市铭晟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晟砼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具有同时存在于同一空间的特点，是错误的。原告胡永亮的举报行为从表面看是与环保、土地等相关部门相关联，但该胡举报到这些部门的实质目的是让铭晟砼业公司因为相关部门的调查而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该胡举报后，相关职能部门必然要去铭晟砼业公司调查核实相关情况，铭晟砼业公司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人力物力。从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可知，该胡从2018年9月起，即开始通过多种方法来举报铭晟砼业公司，该公司不堪其扰来我局报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对采用“软暴力”手段实施强迫交易、寻衅滋事、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敲诈勒索等黑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如何定罪处罚作了明确规定，为准确认定采用“软暴力”手段实施的具体违法犯罪提供明确的指导意见。根据《意见》，“软暴力”违法犯罪手段通常的表现形式有：侵犯人身权利、民主权利、财产权利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跟踪贴靠、××、揭发隐私、恶意举报、诬告陷害、破坏、霸占财物等；扰乱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秩序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破坏生活设施、设置生活障碍、贴报喷字、拉挂横幅、燃放鞭炮、播放哀乐、摆放花圈、泼洒污物、断水断电、堵门阻工，以及通过驱赶从业人员、派驻人员据守等方式直接或间接地控制厂房、办公区、经营场所等；扰乱社会秩序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摆场架势示威、聚众哄闹滋扰、拦路闹事等;其他符合意见规定的“软暴力”手段。在“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的政策方针下，上诉人听取报案人公司的情况后，依法受案调查。经查被上诉人胡永亮的举报行为，已超出了普通的为了公益而举报的范围，该胡在已得到相关职能部门明确答复后仍继续举报，其正是要通过举报铭晟砼业公司，来达到打击报复铭晟砼业公司的实际目的。综上，我局认为该胡的举报属于寻衅滋事行为。再者、关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理解适用，上诉人的行为是正确的，而一审判决是不当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寻衅滋事规定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章第一节“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和处罚”，该文旨在处罚“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结合本案的事实，胡某多次恶意举报的行为构成扰乱公共秩序，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调整处罚的对象。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公民，多次恶意举报公司法人，其行为本身就不值得提倡，尤其是在得到相关职能部门的明确答复后，胡永亮仍不停的继续举报。胡永亮的行为不仅影响铭晟砼业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信誉，浪费了相关职能部门的人力物力资源，更是对正常公共秩序的破坏和扰乱。如果放任胡永亮此类行为，必然导致举报企业之风大行。对某企业不满就动用向相关职能部门举报的手段，如此下去社会公共秩序就会被扰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认定的事实正确，程序适当，但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判决撤销我局所做出的治安处罚决定，此判决是不当的。即便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做处罚决定时定性不正确，但做出撤销处罚的判决也是不当的。上诉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对扰乱社会秩序的胡某处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请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永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维持。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具有同时存在于同一空间的特点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一系列理由均说明了以下事实，被上诉人是通过其他国家机关的依法查处，给铭晟砼业公司的生产造成了很大困扰。这个事实恰恰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具有同时存在同一空间这一特点，被上诉人采取的是向有关国家机关依法举报，有关国家机关依法查处给第三人带来了困扰，恰恰说明第三人是有问题的。如果没有问题，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配合检查即可，是不会影响企业正常生产的，依法举报是公民的合法权利，保护这一权利有利于保护公民和不法斗争的积极性，所以应予以保护，不应予以打击报复。第二，上诉人引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是非常错误的。该意见针对的是打黑除恶这一类刑事案件的，一般刑事案件尚不能使用，何况是行政案件。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程序、适用法律是行政处罚正确性的必备要素，缺一不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作出撤销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而该条文第（四）项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指的是与前三项规定的内容特征相类似的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故意挑起事端，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且寻衅滋事行为侵害的是社会公共秩序。本案中，胡永亮虽针对焦作铭晟砼业有限公司向各部门多次进行举报，但其举报行为，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寻衅滋事情形，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以寻衅滋事为由对胡永亮进行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向娟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李培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吕东伟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