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特拉斯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南万社区飞扬学院西。 法定代表人：王志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红、张凯，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隆之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双埠社区。 法定代表人：朱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吴翰威，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特拉斯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拉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隆之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之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188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拉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188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支付完毕所有加工费，并无拖欠，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自2016年12月26日出具对账单之后，上诉人陆续支付给被上诉人298742.3元，扣除(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案件中的租赁费9万元，余款208742.3元均为加工费，已经超出对账单中的186832元，上诉人并不拖欠任何费用。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未予认定，具体如下：一、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付的2600元及2017年2月24日转账支付的5000元，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其他款项，应认定为加工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与(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案件中陈述相互矛盾为由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来商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后续陆续支付了部分购买款项，但后期被上诉人将设备擅自拉走，双方的买卖关系无法继续，故双方商谈上诉人使用期间的租赁费问题，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案件中，双方最终商定租赁费总价为121000元，并明确确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2万余元中的9万元系租赁费，剩余31000元上诉人于该案调解后已经支付。对于上诉人陈述的已经支付的12万余元中的其他款项(扣除9万元后的款项)即应认定为加工费，该陈述与本案并不矛盾，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认可，违反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果账户的标注为“工资”的款项46142.3元，应认定为本案加工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朱果除本案及(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案件中的租赁关系外再无其他任何关系，9万元租赁费外其余均应为加工费。被上诉人及朱果均未提交与上诉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朱果的社保缴纳机构为青岛源玛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案件中，朱果称其与上诉人之间签有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交，应承担对此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转账给朱果的款项是财务人员为了方便单位做账，并不能以此来证明朱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对于朱果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案件诉状中自认收到的30000承兑，应认定为本案加工费。一审判决称“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开庭时，朱果已经进行纠正”，但该案的三份笔录中朱果均未提到对该笔款项的纠正，本案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朱果自认的该笔款项，其才称该笔款项是记忆错误，但该笔费用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而本案及11885号案件起诉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两者相隔不足10天，不存在记忆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自认的款项，应认定为本案中的加工费。 隆之海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已经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可微信转付2600元以及2017年2月24日转账支付的5000元属于货款，本案一审中主张该款项属于加工费用，违反诚信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种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说明相关款项包括工资和垫付费用事项，转账时备注工资的说明，将相关款项扣除调解案款后，全部作为加工费用的作法不正确。二、上诉人转账时自行备注为工资系自主行为，上诉人又称是财务人员做账方便，但被答辩人未提交足以推翻其原先自主行为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三、对“2018年11月26日的承兑”，答辩人已经说明其“2018”系其笔误，正确日期为2017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26日，双方未发生汇兑交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 隆之海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特拉斯公司支付加工费72307元；2、特拉斯公司承担以未付加工费7230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特拉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隆之海公司与特拉斯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016年12月26日，隆之海公司与特拉斯公司在青岛市城阳区签订对账单，确认NC加工费186832元，并注明符合我司的制作要求，按工期交货。对账单另约定：货款结算采取，对账单制作完成后，验收合格收到正规发票三个月后付清款项。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执行。隆之海公司与特拉斯公司在上述对账单中加盖公章确认。2016年8月24日，隆之海公司向特拉斯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75000元和3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处分别注明为检具加工费和0406E检具加工费，9月10日又开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处注明检具工装加工费，9月28日开具金额为100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处注明0107-H-加工、19006504加工和窗台前盖板铝块加工。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310800元。 双方对账之后，特拉斯公司于2017年1月4日以承兑支付隆之海公司加工费40000元。特拉斯公司又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支付加工费1500元，同年1月24日以承兑方式支付加工费30000元，同年1月25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加工费5000元，同年4月29日转账支付加工费10000元，转账注明“代发工资”，同年5月25日转账支付17000元，注明“代发工资”，其中10000元为加工费，同年8月3日转账支付加工费10000元，上述加工费均是支付给隆之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果。2018年5月5日，特拉斯公司又通过第三方支付给隆之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果加工费12000元，上述共计支付加工费118500元。隆之海公司和特拉斯公司对上述加工费支付的时间和金额均无异议。 原审另查明，特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国分别在2017年7月15日、7月22日、7月28日和8月25日，向隆之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果，五次微信转账共计2600元。2017年2月24日，王志国转账支付给朱果5000元，并注明“TARUS-支付款项5000元”；2017年8月31日，又转账支付了60000元，并注明“特拉斯公司支付雕铣机设备款6万”，同年10月1日，再次转账支付了2693元，并注明“特拉斯公司支付17年8月份薪资”，同11月14日，第三次转账支付了3500元，并注明“特拉斯公司支付2017年9月份薪资”；同年12月14日，以承兑方式支付了30000元，在朱果个人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中注明为“特拉斯支付雕铣机设备费”，特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国共向朱果支付各类款项103793元。2017年3月29日、4月27日和7月3日，特拉斯公司三次转账支付朱果7000元，均注明“代发工资”；8月1日，又转账支付5500元，注明“代发工资”。特拉斯公司共向朱果支付各类款项26500元。2018年5月10日，孙瑞华转账支付朱果6449元，注明“工资”。综上，特拉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志国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和承兑等方式共向朱果支付各类款项136742元。 再查明，2018年12月26日，隆之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果起诉特拉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号(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在该案中，特拉斯公司称，上述以代发工资等名义转账、微信转账、承兑等方式支付的143742元(136742元+7000元)，系(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一案的涉案款项。 庭审中，隆之海公司称，特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国微信转付的2600元，并非加工费，系朱果在特拉斯公司工作期间购买零配件垫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特拉斯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和8月2日支付10000元和5月25日支付的17000元中的10000元，虽注明是工资，但实际支付的是加工费。特拉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付款时注明为工资或薪资的转账记录，均为特拉斯公司支付朱果的工资，与本案无关。特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国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的60000元和12月14日支付的28900元，均为特拉斯公司支付朱果的设备租赁费。2017年11月25日，隆之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也未收到特拉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现金支付6500元。另，朱果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诉称“2018年11月26日收到特拉斯公司的30000元承兑”，系笔误，应为2017年11月26日收到该承兑，并在12月14日实际收到款项28900元。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开庭时，朱果已经进行纠正。 特拉斯公司在本案中辩称，2017年11月25日，现金支付了6500元，但无证据证明；2017年2月24日，转账支付给朱果的5000元和12月14日承兑支付的30000元，应为加工费。特拉斯公司又辩称，包括上述隆之海公司认可的加工费118500元在内，上述特拉斯公司以现金、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承兑等方式，向隆之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果共计支付了298742.3元，扣除(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的租赁费90000元，余款208742.3元均系本案诉争的加工费，故特拉斯公司并不欠隆之海公司加工费。 原审法院认为，隆之海公司与特拉斯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隆之海公司与特拉斯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特拉斯公司尚欠隆之海公司加工款186832元，特拉斯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的约定支付加工费。特拉斯公司辩称银行转账注明为工资的付款实际为支付的加工费。原审法院认为，特拉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志国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存在大量记载“代发工资”和支付某年某月的薪资等内容，其辩称支付给朱果的并非是工资而是加工费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且特拉斯公司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明确表示注明为工资的付款系该案的案款，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另，特拉斯公司辩称的微信转付的2600元，现金支付的6500元，2017年2月24日支付的5000元和12月14日支付的30000元，均为加工费。原审法院认为，特拉斯公司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辩称上述付款均系购买设备款的货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特拉斯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原审法院采信在前的陈述。综上，除隆之海公司认可的118500元为本案加工费，特拉斯公司其余支付的款项并非本案加工费。特拉斯公司尚欠隆之海公司加工费68332元（186832元-118500元）。关于隆之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隆之海公司、特拉斯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对账单中虽约定在验收合格收到正规发票三个月后付清款项，但隆之海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明确的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应自隆之海公司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特拉斯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岛隆之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人民币68332元，并承担以683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青岛隆之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428元，由青岛特拉斯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86832元加工费没有异议，本案的焦点是对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的认定。 上诉人主张微信转付的2600元及2017年2月24日转账支付的5000元应自本案加工费扣除，但上诉人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上述付款均系购买设备款的货款，原审法院未在本案被上诉人加工费中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支付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果账户的标注为“工资”的款项46142.3元，应认定为本案加工费。但上诉人支付款项明确标注为工资，对款项性质用途均予以明确，与本案承揽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标注工资系为做账方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6日的承兑”表述，朱果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诉称“2018年11月26日收到特拉斯公司的30000元承兑”系笔误，应为2017年11月26日收到该承兑，并在12月14日实际收到款项28900元。在(2018)鲁0282民初11885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开庭时，朱果已经进行说明。如上诉人主张2018年11月26日双方存在承兑交易，应有书面票据往来作证，在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