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门朋，男，汉族，1992年5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130************3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澜，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惟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夏南一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6G。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男，汉族，1971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股东。上诉人门朋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惟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惟合贸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8日判决：“驳回门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门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门朋与惟合贸易公司之间已明显具备劳动关系一般特征：（1）两者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门朋自2018年6月以来一直受惟合贸易公司的股东何某1、王毅及经理麦建桦的安排及管理，并有偿从事惟合贸易公司的仓管劳动；（3）门朋一直服务于惟合贸易公司，其提供的劳动系惟合贸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惟合贸易公司经营范围内包括货物进出口贸易，门朋前期为惟合贸易公司进行采购及仓管工作，后期因惟合贸易公司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的海内外进出口贸易需要被惟合贸易公司派遣至海外进行仓管工作。二、原审判决认为门朋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记录等相应的劳动关系证明，实为加重门朋举证责任：首先，门朋已经提交了工作安排的聊天记录、工作采购的单据凭证以及2018年6月已经取得的惟合贸易公司名下的《佛山市安全生产知识与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该证据已足以证明至少在2018年6月开始直至2018年8月13日签订国外劳动合同期间，门朋与惟合贸易公司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次，根据原审判决适用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的如下凭证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3.考勤记录。在门朋已经提供基础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因门朋未提供上述由用人单位保存、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证据而认定门朋举证不能，属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加重了门朋举证责任，从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前提均在于采纳了惟合贸易公司出庭代表王毅的以下自述：1.JACANGOLAAUTOMOBILECOMPANYLDA(中文名：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毅；2.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与惟合贸易公司之间是委托进行出国前员工培训的关系；3.门朋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收取的并非工资而是补贴；4.王毅系代表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向门朋发放工资而非代表惟合贸易公司。上述惟合贸易公司的自述主张应由惟合贸易公司负责举证，但综合全案证据，惟合贸易公司均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及观点。且王毅是否为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惟合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1是否为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的股东或登记在册的高管人员，该情况应由惟合贸易公司的出庭代表人王毅证明，门朋不应承担该事实的举证责任，且原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已就该相关证明事实要求惟合贸易公司提供证据，但直至判决之日，惟合贸易公司仍未能就自身主张提交任何相关合法有效证据，理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全案证据与各方自述情况，显然门朋自述更贴合证据呈现结果，且门朋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在国内进行有偿劳动，对比国内外工作条件及环境进行工资调整并未不合理，在对方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对门朋证明内容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采纳对方自述为前提认定门朋未提供相反证据、擅自加重门朋举证责任，显然违背法理及证据规则。四、惟合贸易公司自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之处，且与门朋提交的客观证据多处相违背：（1）本案自仲裁到一审，惟合贸易公司的出庭代表人员一直是王毅，未见其他任何惟合贸易公司人员参与庭审，另根据门朋提交的王毅微信朋友圈截图，王毅本人亲自承认了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系惟合贸易公司的海外公司及团队，然而王毅自述却称其在惟合贸易公司仅是挂名股东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更称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与惟合贸易公司没有任何关联；（2）王毅于庭审中自述称何某1仅是帮忙做翻译，协助办理门朋的出国签证手续，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但通过门朋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从出国前到出国后何某1一直在安排门朋工作且听取门朋的工作汇报，并非翻译及协助办理的关系；（3）王毅称麦建桦对门朋是进行培训指导，然而门朋提交的与麦建桦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麦建桦一直对门朋进行的是明确的工作安排，甚至给门朋发过惟合贸易公司的《入职培训章程》《惟合集团员工手册》，出国后也与门朋有工作交流，显然门朋由始至终接受其工作管理；（4）王毅称门朋取得的惟合贸易公司《佛山市安全生产知识与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系为了出国所需技术资格证才委托惟合贸易公司办理，该证为国内行业协会颁发证件并非专业资质/资格证明，无需靠此证获得海外认可资质，且其也未就海外签证需要资格证一事进行举证；（5）王毅称惟合贸易公司没有仓库管理员岗位，又称门朋系其通过劳务公司为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招聘的人员，惟合贸易公司营业范围内明确有“国内贸易、货物进出口”，其称不存在仓库显然不符合常理，王毅声称不参与惟合贸易公司的任何管理经营事项，现又如何清晰知道惟合贸易公司的业务情况及公司部门情况，显然也与其自述矛盾；（6）王毅称门朋系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非与惟合贸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既然门朋是2018年6月便以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名义招聘的，但该所谓劳动合同于门朋出国前才与其签订，显然门朋系以惟合贸易公司的名义招聘入职，正遇上公司海外业务发展于是于2018年9月被派遣出国的，对于该份合同的签订门朋也已作出合理解释，与门朋所提交的证据也保持事实一致并无冲突。以上相矛盾之处，显然是惟合贸易公司为了逃避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律义务而临时编凑的一套说辞，既无证据证实自述内容亦与现有证据相矛盾。五、门朋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实际上系劳务派遣关系，门朋系由惟合贸易公司派遣至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进行工作，由始至终接受惟合贸易公司管理及发放工资。综上，门朋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惟合贸易公司向门朋支付克扣的2019年4-6月工资4500元、国外工作的机票及签证费用10192元、经济补偿金12190.25元、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双倍工资差额共95483元。以上合计122365.25元。针对门朋的上诉，惟合贸易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门朋、惟合贸易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门朋与惟合贸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本案中，门朋上诉主张其与惟合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惟合贸易公司予以否认，并主张与门朋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惟合贸易公司对此提交了门朋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其主张，门朋对该合同中其本人的签名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签名时合同中甲方落款为空白的，故其一直认为签订劳动合同的对象是惟合贸易公司。门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其签署的文书有相应的认知和理解并且应当清楚知悉在文书上签名的效力，故门朋关于其并不知道是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根据门朋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中明确约定，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负责门朋在安哥拉期间的内部生产管理，包括工作安排、统一调配、用工结算及工资支付等，门朋在工作期间必须遵守该公司所规定的各项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且门朋亦确认自2018年9月起的上班地点是位于非洲安哥拉的国外企业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故可以认定自2018年8月13日后门朋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关于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门朋确认其与惟合贸易公司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亦不能提供“工作证”、“服务证”以及相关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及缴纳社保等材料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诉讼中惟合贸易公司提供了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1日向惟合贸易公司出具的《委托函》，该《委托函》记录“我公司兹委托佛山市南海惟合贸易公司对JAC安哥拉公司在中国招聘去安哥拉工作的员工进行出国前的培训，包括语言，技能，礼仪以及办理签证等服务”。结合门朋与惟合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1以及经理麦建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何某1与麦建桦于2018年6月至8月期间针对门朋出国前的培训与其进行沟通。后门朋确实于2018年8月13日与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且于9月起在非洲安哥拉的国外企业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内上班。其次，门朋主张王毅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代表惟合贸易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惟合贸易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惟合贸易公司出庭人员王毅确认其本人是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代表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向门朋发放工资，且门朋确认自2018年6月开始至其在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工作期间其工资都是通过王毅个人账户向其发放。在王毅同时作为惟合贸易公司股东和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门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毅是代表惟合贸易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故门朋关于王毅是代表惟合贸易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主张缺乏理据。综上，本院采信惟合贸易公司的主张，确认2018年6月至8月13日期间惟合贸易公司是受安哥拉江淮汽车公司的委托对在中国招聘去安哥拉工作的门朋进行出国前的培训，门朋与惟合贸易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第三，通过上述对全案证据的分析，根据证据的高度概然性，门朋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惟合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确认门朋与惟合贸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由于门朋请求惟合贸易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工资、国外工作的机票及签证费用、经济补偿金以及二倍工资的差额都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已查明门朋与惟合贸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门朋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门朋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门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健晖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