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林，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自珍，女，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繁，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三，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清，孝感市孝南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军林、田自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应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林、田自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90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王应三对李军林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改判田自珍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王应三对田自珍的诉讼请求；4.上诉费用由王应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在本案中，欠条不应当作为装修工程量的结算确认。理由如下：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航天首府装修报价单、美之源装修费用变更清单，本案装修工程报价97000元、变更报价21586元，合计118586元。李军林已付40000元，余额未付78586元。而非欠条所述金额88000元。并且该报价单上对装修内容、项目进行了详细约定，该欠款是在装修工程完工的情况下才应当支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装修工程没有完工。既然工程没有完工，证明报价单上的装修项目没有完成，欠条并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而是对未装修部分价格的认可。因此，李军林不应当全额支付欠条金额，付款条件不成就。二、该欠条与双方认可的报价不符，其原因是李军林在装修时因有其他经济纠纷案件作为被告，王应三担心装修完成后李军林不认账，所以对余下工款做了大概的估计，由李军林出具了88000元的欠条。三、该装修工程没有完工的事实证据充分，除判决予以确认外，还有现场图片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李军林对王应三的证人询问，证人也证实了该装修工程没有完工，王应三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没有完工。在没有完工的情况下，按照常理是不应当结算的。如前所述，该装修工程报价97000元、变更报价21586元，都有双方签字认可，证明双方对于变更事项进行书面约定。在没有任何增加工程量的证据及装修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法院应当审慎查清本案事实，查清欠条出具的真实原因，而不应当仅凭一纸欠条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和定案的依据。四、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应当查清该装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装修价值，并结合欠条来认定事实。仅凭欠条来定案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五、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争议，李军林提出对装修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官予以驳回。李军林认为为了解决双方争议、查清本案事实，应对案涉工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因没有装修完工，一直空置没有改动，符合鉴定条件；2.如果装修价值鉴定结果为120000元左右，则证明王应三在没有完工的情况下，依然完成了价值120000元左右的工程量，能够支持王应三的诉讼请求，对其没有不利；3.如果装修价值鉴定为40000元左右，则可以证明欠条是对剩余未完工装修款的约定，待完工后应当支付的金额；4.如果装修价值鉴定结果在40000元至120000元之间，则是李军林应当向王应三支付的未付装修款。六、原判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合同之外当事人田自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1.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包括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田自珍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在装修合同中签字，也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2.田自珍与李军林于2014年10月21日离婚，双方夫妻关系解除，对于李军林的民事行为，没有义务承担责任。3.虽然装修的房屋登记在田自珍名下，不能推定田自珍是实际受益人，法院并没有查清该房在田自珍、李军林离婚后的归属。即使假设田自珍是实际受益人，其收益也是来源于李军林出资装修，是李军林的赠与行为，而不是来源于王应三。田自珍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可以享受利益，但是不应该给其设定义务。王应三答辩称：一、李军林、田自珍错误地理解了报价单、结算单、工程是否完工与出具欠条的关系。首先，报价单一般是以单价形式出现，主要用于供应商给客户的报价，类似价格清单，结算单才是根据实际施工量出具的结算凭证。因此，李军林、田自珍以报价单来证明该工程总造价明显错误。其次，涉案房屋确实还有少量收尾工程没有完工，但由于李军林、田自珍不能按约定支付装修款，李军林在王应三的要求下出具了88000元的装修款欠条，该欠条实际是对已完成装修工程部分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并未写明需完工后付清，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应视为双方对涉案房屋已经装修工程量的确认结算”的判决合理合法。二、李军林、田自珍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李军林、田自珍在上诉理由的第一部分陈述“本案装修工程报价97000元、变更报价21586元，合计118586元。李军林已付40000元，余款未付78586元，而非欠条所述金额88000元”，意思是说欠款应该以报价为准，只欠78586元。紧接着李军林、田自珍又陈述“由于当时装修没有完成，也没有结算，所以对余下工程款做了大概的估计，李军林出具了88000元的欠条”，意思是说装修款欠款应该以结算为准。由此可见，李军林、田自珍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驳回李军林、田自珍提出对涉案装修进行鉴定的请求，理由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李军林向王应三出具一份欠条，确认下欠王应三装修款88000元，该欠条视为双方对涉案房屋装修工程量的确认结算，且该欠条并未写明需完工后付清，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出具上述欠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自认的行为视为对王应三装修工程量及下欠装修款的认可，无须再对涉案房屋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李军林、田自珍称一审法院非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合同之外当事人田自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田自珍一审中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在答辩期内未答辩，举证期内不举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的相关权利；其次，一审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田自珍虽与李军林离婚，但田自珍在装修现场进行了相应监督，且该房屋登记在田自珍名下。因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其行为导致王应三产生认定李军林、田自珍均为合同当事人，若将该责任转嫁给王应三显失公平，因此田自珍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李军林、田自珍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应三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军林、田自珍连带支付王应三建设工程欠款88000元整，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2.依法判令王应三承担本案诉讼及代理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因装修登记在田自珍名下的位于孝感市的房屋，李军林与王应三商谈房屋装修的事宜，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装修合同，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王应三向李军林出具报价单及变更报价单各一份，合计报价金额为118586元，后因双方就装修款的支付产生纠纷，涉案房屋装修并未完工，2017年12月1日，李军林支付王应三40000元装修款，此后王应三催要装修款，2017年12月21日，李军林向王应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下欠王应三装修款88000元整，欠款人李军林。王应三多次催收未果，以致成讼。一审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王应三与李军林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涉案房屋装修的事实予以认可，王应三履行了装修义务，李军林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一审依法认定王应三、李军林双方之间达成了装饰装修合意，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经庭审查明，王应三依据双方的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因李军林未支付装修款，导致涉案房屋装修未完工。经双方协商，李军林向王应三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下欠王应三装修款88000元。该欠条视为双方对涉案房屋装修工程量的结算确认，且该欠条并未写明需完工后付清，不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至于李军林辩称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需要对涉案装修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李军林出具的欠条内容可证实双方已经就下欠的装修款进行了结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出具上述欠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自认的行为视为对王应三装修工程量及下欠装修款的认可，无须再对涉案房屋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综上，一审依法认定李军林尚下欠王应三装修款88000元，王应三要求李军林支付下欠装修款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李军林辩称其与田自珍已离婚，装修的事实发生在离婚后，田自珍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为，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李军林和田自珍虽离婚，但房屋仍登记在田自珍名下。庭审中，李军林亦对此不予置否。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田自珍是此次装修的实际受益人，且在装修现场田自珍也进行相应的监督施工，其行为导致王应三产生认定李军林、田自珍系夫妻关系的错误认识，并且有理由相信李军林、田自珍均为合同当事人，若将该责任转嫁给王应三显失公平，因此，田自珍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上述辩称，一审依法未予采纳。三、关于王应三要求李军林、田自珍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在欠条中并未对欠款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李军林向王应三支付装修款88000元；二、田自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王应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000元，由李军林、田自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焦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王应三与李军林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涉案房屋装修的事实予以认可，王应三履行了装修义务，李军林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一审依法认定王应三、李军林之间达成了装饰装修合意，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李军林、田自珍的上诉理由没有超出其一审抗辩理由的范围。对于其抗辩，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均予以分析认定，对其抗辩理由未予以支持。二审中，李军林、田自珍无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李军林向王应三出具的欠条是合法有效的债权文书；田自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房屋仍登记在田自珍名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李军林、田自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