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九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江洲南路312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江苏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芳，江苏品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万俊，男，1975年2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建平，男，1968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原审被告:丁越峰，男，1978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泰州九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万俊以及原审被告李建平、丁越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陈杰起诉状中的签名应该不是其本人的签名，该起诉状不具有真实性，不符合立案起诉条件，应该驳回其起诉。一审时法院仅查明代理人的手续是不是陈杰签名，而本案诉状中陈杰的签名与过去几次诉讼中诉状的签名及2013年协议书中签名完全不一样。二、因本案的审理取决于另外一起案件的审理结果，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审理的严万俊起诉的（2019）苏1202民初3695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以下简称3695号案件）中，严万俊认为九鼎公司拆迁财产中有其个人财产，其物权受到侵犯而要求赔偿，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是对所有拆迁款的分割，因本案拆迁款包含现场的所有物品，如果包含严万俊个人财产，则要扣减，本案实际最终金额分割必须等另外一个案件审理终结。另外，对本案依据的两份判决案件已申请再审。两份判决适用法律根本错误，为避免诉累和更大错误，也应当中止。三、一审对“所获得的全部补偿费”认定错误。1.九鼎公司“因拆迁所获得的”，意思应该是九鼎公司自己财产拆迁所获得的，对于其中是承租户财产而代为获得的应该扣减。本案拆迁款中应该扣减属于第三方财产获得的拆迁款，如九鼎公司支付给承租户黄昌倦的50万元装潢费等补偿款。2.获得的全部补偿费用中的50%，该数额目前无法确定，不应该是一审原告所主张的6827803元。到底九鼎公司应该获得多少补偿费、其中多少补偿费应属于九鼎公司，只有在确定后才可再行分割。3.关于“所获得”的数额。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获得13655606元，一审原告无权主张该全部金额。四、判决九鼎公司给付拆迁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拆迁款应当是九鼎公司的单位财产，原股东和新股东无权分割公司法人的财产，其性质为抽逃公司资产。2.直接判决九鼎公司给付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没有一份证据证明九鼎公司负有该给付义务，一审依据的是（2018）苏1202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91号案件）的结果，而该判决是变更合同条款的判决，但变更后合同条款的履行不能直接确定为九鼎公司，而应当是原来的合同主体。对此一审认定的该事实错误。五、对于991号案件民事判决，二审是维持原判的。如果发现该生效判决是错误的，二审应当对该案予以再审。1.该两份判决中原告主张变更合同条款中拆迁款分割比例，而判决直接予以变更，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原告无权主张变更。2.该两份判决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变更合同条款的规定。严万俊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诉状中陈杰签名提出异议，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陈杰已经向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了有效的授权委托书，也能证明其清楚本案起诉，也可推定诉状中签名系其本人所签。2.严万俊另案诉讼中认为九鼎公司拆迁财产中有部分系其个人财产，但另案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所依据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虽然上诉人申请再审，但同样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3.对于九鼎公司获得拆迁补偿款的金额为13655606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4.关于拆迁款项领取情况，2018年9月28日及同年10月16日的两笔款项都是由李建平个人领取。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建平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丁越峰述称，其同意上诉人九鼎公司的上诉意见。严万俊、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鼎公司、李建平立即支付6827803元，并支付利息169668.18元，合计6997471.18元；2.判令丁越峰对李建平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九鼎公司、李建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对陈杰、严万俊与李建平、九鼎公司、丁越峰合同纠纷一案作出991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杰、严万俊分得九鼎公司因拆迁（征用、搬迁）所获得的全部补偿费用中的50%。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苏12民终1158号（以下简称1158号案件）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上述判决业已生效。在上述案件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严万俊、陈杰申请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苏1202民初99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李建平、九鼎公司、丁越峰银行存款65000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相关财产。后一审法院向泰州市城西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资产公司）作出（2018）苏1202民初9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拆迁补偿款4000000元。一审法院（2018）苏1202民初6803号（以下简称6803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2月13日，海陵区城西街道办事处向九鼎公司预付搬迁补偿款3000000元。2018年9月28日，九鼎公司领取搬迁补偿款6242506元；2018年10月16日，九鼎公司领取搬迁补偿款170000元。2018年9月25日，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平出具结算说明：根据2018年8月7日城西资产公司与九鼎公司所签终止协议，九鼎公司应得搬迁补偿款13655606元，由于搬迁人2018年2月13日已预付3000000元，扣除后应予结算10655606元。同意扣除欠任景社区房屋租金207500元，由城西资产公司直接支付给任景社区；暂留200000元用于返还已售澡券款项，经城西派出所提出结案意见后处理；同意扣除欠环卫处垃圾处理费5600元，由城西资产公司直接支付给环卫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该院991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680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本院115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李建平出具的结算说明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符合中止诉讼的情形；2.九鼎公司获得拆迁补偿款的数额；3.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九鼎公司、李建平提出严万俊、陈杰主张所依据的判决系错误判决且已申请再审，严万俊以拆迁财产中有其个人财产为由另行提起了诉讼，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九鼎公司、李建平虽然提交了邮寄凭证以证实李建平已对115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但该行为并不影响上述民事判决的效力。严万俊虽然另案提起了相关诉讼，但该诉讼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对其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严万俊、陈杰认为九鼎公司获得拆迁补偿款13655606元，九鼎公司、李建平认为拆迁补偿款无法确定，且九鼎公司将部分房屋转租给案外人，拆迁补偿款中涉及案外人的利益，相关款项应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九鼎公司应分得补偿款13655606元，上述补偿款九鼎公司均已实际领取、处分或被一审法院冻结。具体如下：于2018年2月13日由搬迁人预付3000000元；本应支付的房屋租金207500元和垃圾处理费5600元由城西资产公司代为支付；暂留200000元用于返还已售澡券款项；2018年9月28日领取搬迁补偿款6242506元；一审法院冻结了其中拆迁补偿款4000000元。故对严万俊、陈杰要求分割补偿款1365560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严万俊、陈杰要求九鼎公司支付169668.18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九鼎公司、李建平提出的“拆迁款中应当扣除案外人补偿款”的主张，其未能提交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生效判决明确确定陈杰、严万俊分得九鼎公司因拆迁（征用、搬迁）所获得的全部补偿费用中的50%，故九鼎公司应为相关款项的给付主体。严万俊、陈杰认为九鼎公司与李建平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丁越峰是担保人而分别要求李建平、丁越峰承担共同和连带责任偿还的主张，其均未能提交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严万俊、陈杰6827803元；二、驳回严万俊、陈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九鼎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82元，由严万俊、陈杰共同负担1188元，九鼎公司负担59594元（严万俊、陈杰已预交，九鼎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严万俊、陈杰）。二审中，严万俊、陈杰向本院提出调查令申请，申请向海陵区城西街道办事处调取九鼎公司领取拆迁补偿款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同意其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显示：2018年9月25日九鼎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建平领取九鼎公司搬迁补偿款，李建平出具收条，并于9月28日收到6242506元。同年10月16日李建平具收条，收到搬迁补偿款可17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九鼎公司先后于2018年2月13日、9月18日及10月16日领取搬迁补偿款的事实属实。针对九鼎公司提出的陈杰在相关诉讼中诉状上签名问题，二审中，九鼎公司提交了991号案件严万俊、陈杰的起诉状，2013年11月22日陈杰、严万俊与李建平签订的《协议书》。严万俊提交了其与陈杰2019年3月14日签署的《个人股权和收益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表明，陈杰将其对原泰州金樽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樽公司）投资所享有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了严万俊。本院就相关事实与陈杰进行了核实，陈杰认可在相关诉状上的署名为其本人签字，在股权和收益权转让后其系按照与严万俊签署的相关协议约定，配合严万俊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字。本院审查认为，陈杰对本案争讼的搬迁补偿款已不享有财产权，与本案不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陈杰应当退出本案诉讼。退出诉讼通知书本院另行制作。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22日陈杰、严万俊与李建平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陈杰、严万俊将占金樽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李建平。除对金樽公司的股权投资外，甲方在金樽公司个人投资所形成的资产亦交由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使用费。双方就股权转让、资产使用等相关事宜协商一致……。协议第十六条第二款载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拆迁（征用），本协议自行终止，乙方对甲方的使用费支付至金樽公司收到拆迁通知并停止营业之日止；甲、乙双方均负有与相关拆迁部门进行协商之义务，并共同洽谈拆迁补偿事宜……。991号案件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2018年8月7日，该案审理期间，九鼎公司与城西资产公司签订《关于终止的协议》。同年9月25日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平出具了结算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审理；2.九鼎公司应否给付相关款项。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九鼎公司、李建平虽对115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但所涉民事判决仍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本案审理也无须以严万俊另行起诉的369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而九鼎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九鼎公司应否按照99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拆迁补偿款的50%给付相应款项问题。本院认为，九鼎公司负有该给付义务。其理由：1.一审中严万俊主张九鼎公司与李建平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虽然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但九鼎公司仍侵害了严万俊享有的财产权利。陈杰、严万俊与李建平签署的《协议书》约定遇有拆迁时，双方应与拆迁部门共同洽谈拆迁补偿事宜等，应当是双方根据股权转让及资产使用等的实际情况在遇有拆迁时就拆迁补偿相关事宜的一体安排。九鼎公司虽非协议当事人，但李建平作为九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九鼎公司应与李建平协力遵守该约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九鼎公司处分公司占有的全部资产，长期占有全部拆迁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严万俊应享有的财产权。2.根据九鼎公司与城西资产公司2018年8月7日签订《关于终止的协议》以及李建平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结算说明，九鼎公司所获得的全部补偿费用数额可得确定。一审判决九鼎公司给付款项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九鼎公司主张其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中应扣减第三方财产所获得的拆迁款，无合同上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九鼎公司支付6827803元款项的结果正确。鉴于二审中严万俊提交证据证明陈杰对涉案款项不再享有请求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涉受领给付的权利人主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泰州九鼎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严万俊6827803元”；三、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严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九鼎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0782元，由上诉人泰州九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