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55号2号楼2层021室。法定代表人：董靖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润环，女，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业务六部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西里11楼一层。法定代表人：王书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六萍，男，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娟，女，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服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泰和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孙润环，被上诉人金润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六萍、朱玉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服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金润泰和公司要求支付优惠折扣费1484.87美元的诉讼请求；3、驳回金润泰和公司要求支付担保金58740美元的诉讼请求（以上合计：60224.87美元）；4、驳回金润泰和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5、请求判令按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日折算汇率；6、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润泰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作协议》第6条约定的“优惠折扣费”的法律效力问题。该条款因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3款的规定，属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做出有效的认定有悖于我国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中服公司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保证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金润泰和公司辩称：一、中服公司主张优惠折扣费为无效条款，纯属妄图继续拖延时间。拒绝付款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中服公司支付有关担保金58740美元合法合理；三、《三方协议》签订后，伊方按协议规定解付了保证金及税金，造成金润泰和公司的损失，中服公司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中服公司支付，合情合理合法。金润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服公司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60661.6美元；2、中服公司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日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中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金润泰和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服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之前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6日，中服公司与金润泰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编号：ZF-JRT140406），双方为确保由金润泰和公司提供的伊拉克纺织工业公司的亚麻面料的标书，以中服公司名义投标中标后合同的顺利执行，达成协议。合作协议第四项第5条约定，中服公司签约后，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按合作协议规定的佣金比例即合同成交价的5%在3日内支付给金润泰和公司佣金。第四项第6条约定，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在3日内，按已收到货款的17%的比例汇款到金润泰和公司指定的账号，金润泰和公司用来支付伊方客户的优惠折扣费用。2016年8月21日，中服公司授权代表杨六萍、中服公司、黑勒纺织厂签订《三方协议》，第一项第5条约定，黑勒纺织厂的下属公司纳杰夫工厂开出现金支票58740美元或同等金额的伊拉克第拉尔作为担保金，直到中服公司履行其义务。第二项第1条约定，中服公司提供对其所供亚麻面料进行处理所需的化学助剂。第二项第3条约定，由中服授权代表杨六萍于2016年8月22日签字担保。《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系金润泰和公司对中服公司运用化学助剂处理亚麻面料的担保。因《三方协议》目的未实现，金润泰和公司支付保证金58740美元。《三方协议》签订后，中服公司的保证金被解付。中服公司已收到货款8734.5美元。一审庭审中，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达成一致，对于5%佣金的利息，自2018年10月30日起开始计算。金润泰和公司主张，对于17%优惠折扣费用的利息，自2018年11月3日起开始计算。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润泰和公司主张，以判决生效之日的汇率作为计算执行标的的依据。金润泰和公司主张，对于58740美元保证金，其只主张本金，不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人金润泰和公司在促成中服公司与伊拉克共和国法人订立合同的前提下，与中服公司因支付居间费用而产生的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的其他情形”，应当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故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合作协议未对适用法律作出约定。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中服公司履行支付居间费义务最能体现合作协议的特征，故履行合同义务最能体现合作协议特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与《三方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对于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应按合同成交价的5%在3日内支付给金润泰和公司佣金，并于每收到一笔货款在3日内，按已收到货款17%的比例支付优惠折扣费用。根据《三方协议》约定，金润泰和公司对中服公司运用化学助剂处理亚麻面料提供58740美元保证金。现中服公司已收到货款8734.5美元，但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相应佣金及优惠折扣费用，亦未对金润泰和公司为其支付保证金提供赔偿，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对于佣金及利息的认定。由于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对佣金数额436.73美元及自2018年10月3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项予以确认。（二）对优惠折扣费用的认定。中服公司提出，合作协议中关于优惠折扣费用的约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之情形，应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并未对约定优惠折扣费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优惠折扣费用条款应为合法有效，中服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金润泰和公司提出，对于优惠折扣费用的计算，应当以中服公司实收货款8734.5美元为基数，以17%为标准计算，金额为1484.87美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数额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确认。由于中服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及时支付优惠折扣费用，存在过错，其应当同时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金润泰和公司提出的中服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3日起的优惠折扣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全部利息的计算标准，金润泰和公司提出自起息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润泰和公司提出，对于中服公司应当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的美元款项，按判决生效之日的汇率计算成人民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润泰和公司提出的中服公司应当赔偿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润泰和公司对中服公司履行《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提供保证金，在中服公司未能履行相应义务时，承担担保责任。《三方协议》签订后，因金润泰和公司提供担保，中服公司的保证金被解付。后因中服公司未能履约，金润泰和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被罚没。由于保证金的性质属于动产质押，在提供保证金一方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向债务人追偿。故本案中，中服公司应当赔偿金润泰和公司保证金58740美元。对于金润泰和公司提出的中服公司承担保证金本金不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金润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服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利息，并赔偿保证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中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编号为ZF-JRT140406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436.73美元，并按判决生效之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二、中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编号为ZF-JRT140406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1484.87美元，并按判决生效之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三、中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保证金58740美元，并按判决生效之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四、中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判决主文第一项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中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判决主文第二项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中服公司提交了5份证据，金润泰和公司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金润泰和公司提供了11份证据，中服公司亦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5%佣金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亦确认在已支付97%的货款中，优惠折扣费均已支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具有明显的涉外因素。一审法院适用涉外民事程序审理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合作协议》，中服公司对于尚欠佣金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有关佣金部分的处理，予以维持。关于优惠折扣费用，在《合作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仅从协议条款中并不能显示该条款具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的情况，优惠折扣费用的约定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在该协议已履行支付的大部分货款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实际支付了优惠折扣费用。故中服公司认为有关优惠折扣费条款为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中服公司应继续支付尚欠的优惠折扣费用。一审法院关于中服公司应当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所欠款项及利息的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问题，中服公司授权代表杨六萍、中服公司、黑勒纺织厂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无论是具有双重身份的杨六萍，还是作为中服公司代表的任羽对于《三方协议》的内容均是明知的，对于保证金及中服公司相对应的义务均是认可的。《三方协议》签订后，因金润泰和公司为中服公司提供了担保，中服公司的保证金得以解付。但后因中服公司未能履行《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导致金润泰和公司的保证金被罚没。该保证金的罚没确因中服公司的违约所造成，故中服公司应为保证金向金润泰和公司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中服公司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合作协议》项下款项、利息及保证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中服公司关于不支付利息及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汇率折算日的问题。中服公司未在应付款日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费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要求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应付款日折算汇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按判决生效日的汇率折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金润泰和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起上诉，其答辩中所提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中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7.52元，由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张秋实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