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亚群，女，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法定代理人：王井峰，系王某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井峰，男，1981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喜群，女，1981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固始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士华，男，1963年2月26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金玉，女，1961年12月29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姚亚群、王某、王井峰、高喜群与被上诉人吴某、吴士华、桂金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亚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上诉人王某、王井峰、高喜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吴某、吴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亚群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全面支持上诉人姚亚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赔偿误工费的请求毫无道理，亦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系退休医师属实，但上诉人在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仍然可以通过劳动挣得一份合法收入，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己提交了所聘用科室的返聘证明，证明了返聘关系及基本收入状况，因受伤而导致收入减少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上诉人由科室返聘也属正常现象，不存在“科室的内部印章对外不具有证明收入的效力”的说法（此说法无法律及司法解释依据）,即便上诉人在被返聘时未与医院签订合同或未提供工资表等证明，也不影响上诉人对误工费的赔偿主张，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收入标准（77481元／年），至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来确定上诉人的误工费赔偿标准。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只确定支持5000元显系过低。按照河南省高院的规定，精神抚慰金的标准为5000元一10000元之间，上诉人因该起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受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请求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不过分。三、一审判决减掉上诉人的交通费（诉请赔偿1400元），只酌定为760元不当；关于财产损失4038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依据（如手机购买客户清单、购物收据）应予保护。王某、王井峰、高喜群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25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吴某、吴士华当庭认可上诉人王某骑的摩托车是吴某的，上诉人高喜群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吴某的聊天记录，吴某称：我闲着没骑他借我能不借呢，都是一块玩的是吧，我们都不知道。但是当庭被上诉人吴某否认将车借给王某，改口称车是王某偷骑的，很显然，被上诉人吴某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受外界因素影响，当庭改口否认把车借给王某使用这一事实情况。吴某、王某等四人是一起在网吧玩的朋友，互相出借使用摩托车符合日常交往习惯，所以上诉人高喜群提交的与被上诉人吴某聊天内容可以证明摩托车是吴某出借给王某的。摩托车乘坐人李某出庭作证，表示当时王某骑吴某的车时，自己也在网吧玩，确实是被上诉人吴某把摩托车借给上诉人王某使用，并且当时吴某给王某钥匙时，吴某也要乘坐一起去，由于摩托车载了丁某、李某，载不下吴某了，所以吴某当时没有和他们一起。李某、王某、吴某几人是一起在网吧玩的朋友，在该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他们几人都是未成年人，李某在场见证并参与了吴某把车钥匙借给王某的整个过程，其证言具有证明效力，应当予以采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请求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无论事发时上诉人王某使用被上诉人吴某的摩托车是否取得吴某的允许，被上诉人吴某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为事发时被上诉人吴某系年满15周岁的未成年人，他作为摩托车所有人对车辆保管不慎导致被他人使用，导致事故发生，作为所有人的吴某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某的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未尽到相应的监护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上诉人提交了事故发生时的监控，监控很清楚显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姚亚群骑摩托车横穿马路准备左转弯，上诉人王某骑摩托车直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相对方向同类车相遇，左转弯的车让直行或右转弯的车先行，被上诉人姚亚群没有及时避让直行的王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上诉人王某全责，姚亚群无责，请求二审法院依据现场视频资料公正划分交通事故各方责任，作出公正判决。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于2019年6月1日立案，上诉人于2020年6月5日收到判决书，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却适用简易程序，一审程序违法。针对姚亚群及王某、王井峰、高喜群的上诉，吴某、吴士华、桂金玉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是客观事实，牵强胡扯，不应支持。认可摩托车所有权，不是认可借车，为扩大赔偿范围，仅凭自己推断，认为借车“符合日常交往习惯”。按照证据规则，应该先证明是何种“交往习惯”，才能“推定”。而且聊天记录未记录全部内容，当时家人对未经许可骑走新车很生气，让吴某报警，吴某说是都是一起玩的，算了。由此可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基础。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但上诉人要求原审用他错误的事实来适用法律，否则都是错误的，显然，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针对姚亚群的上诉，王某、王井峰、高喜群答辩称：上诉人系退休医生，有退休工资收入，一审时没有提供返聘合同及减少的收入证明，一审未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针对王某、王井峰、高喜群的上诉，姚亚群答辩称：1、答辩人虽系退休医生，但退休后被医院返聘，并没有丧失劳动收入，虽没提供工资表，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2、精神抚慰金诉求10000元并不高，应当予以支持。姚亚群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7482.76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可。法院对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三被告认为原告的病历记载其实际住院为26天，有挂床现象，住院时间应扣除挂床时间。经法院审核原告的病历，其医嘱单显示最后住院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但病历首页显示原告出院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原告确实存在挂床现象，其挂床时间应从住院时间扣除，经法院核算，原告的实际住院时间为38天。2、三被告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核，也未举证证明事故认定书存在违法情形，故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3、被告认为原告的财产损失（手机、摩托车修理费及衣服）4038元，没有鉴定报告及正规发票，不予认可。经查明，原告的财产损失没有评估也没有正规发票，故法院对被告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4038元的财产损失法院不予支持。4、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告王某、王井峰、高喜群向法院申请追加摩托车实际车主吴某及其父母为被告，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追加，并传唤吴某及其父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被告高喜群向法院递交了其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是吴某将摩托车借给王某驾驶的，被告吴某对聊天记录予以认可，但当庭否认是其将车借给王某驾驶的，并称王某将车骑走其不知情，而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某的表述也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后法院又询问本案的另一位在场人丁某当时是吴某将摩托车借给王某驾驶的还是王某偷骑的，丁某陈述其记不清了，被告高喜群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无法认定是被告吴某将摩托车借给被告王某驾驶的。5、被告认为原告不应该存在误工费，原告是人民医院退休医生，已达到退休年龄，有相应的退休收入。如果存在返聘行为只是一般的劳务性质，应当有相应的劳务手续及工资清单及收入减少证明。其补充证明是人民医院内医科室的内部印章对外不具有证明收入的效力。同时如果其月收入有9000元应该提供纳税证明，所以所谓的误工收入及证明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查明，原告仅仅提供固始县第一医院内一科的证明，证明原告姚亚群被其科室返聘，月收入约为9000元，但未提供工资表、返聘合同、纳税证明及工资停发证明，证据单一，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误工损失，故法院认为原告的误工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查明，2019年5月7日，经信阳天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67号鉴定书鉴定：1、姚亚群因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并畸形愈合符合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按住院天数计算。三被告对原告的鉴定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7月8日，经固始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重新鉴定，开始双方选择信阳德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但因鉴定所无法鉴定因果关系，后双方与2019年12月20日重新选定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9日，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945号鉴定书鉴定：1、被鉴定人姚亚群损伤（锁骨、肋骨、骨盆骨折）与2017年7月16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姚亚群因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右耻骨上、下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姚亚群人身损害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鉴定费3430元，已由三被告支付。针对原告的各项具体诉讼请求，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并结合相关法律，认定如下：1、医疗费9987.52元，有医疗费票据，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实际住院38天，经鉴定护理期同住院期，金额为38天×39522元/年÷365天=4114.62元，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实际住院38天，经鉴定营养期同住院期，金额为38天×20元/天=760元，法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38天，金额为38天×50元/天=1900元，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1400元，法院酌定为760元。6、鉴定费1,200元，有票据，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原告定残时62周岁，赔偿标准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构成十级伤残，金额为18年×31,874.19元/年×10%=57373.54元，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给其本人及其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应当给予精神抚慰，原告要求10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5000元。9、误工费，原告的误工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10、财产损失4038元，无鉴定报告和正规发票，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1096元。（小数点后数字省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亚群因交通事故受伤，应当获得赔偿，被告王某作为侵权人，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因被告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姚亚群不承担事故责任，按照法律规定由被告王某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某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井峰、高喜群是被告王某的父母，是其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故应由被告王井峰、高喜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申请追加肇事摩托车实际车主被告吴某及其父母为共同被告，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是吴某借给王某使用的，故要求由吴某及其父母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共计81096元，扣除三被告王某、王井峰、高喜群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余款71096元，由被告王井峰、高喜群全部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井峰、高喜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姚亚群各项损失71096元。二、被告王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吴某、吴士华、桂金玉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0元，减半收取1325元，由被告王井峰、高喜群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姚亚群向本院提交其受伤前两个月（2017年4月、5月）的工资表一份，意证明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对此，王某、王井峰、高喜群质证称：只能证明前两个月的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停发工资后的情况。吴某、吴士华、桂金玉质证称：不了解情况，不发表意见。庭审期间，王某、王井峰、高喜群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丁某出庭证明事发时，丁某、李某、王某、吴某在固始煜燊网吧上网，当时王某提议去接同学，然后找吴某要钥匙，吴某即将钥匙交给了王某，当时四个人是朋友，玩的挺好的，不可能去偷钥匙。对此，王某、王井峰、高喜群质证称：吴某把钥匙交给王某，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李某出庭作证的陈述与二审时丁某陈述一致。吴某、吴士华对丁某的证言质证称：当时找我要过钥匙，我没给，后来我去上厕所，他们就把钥匙拿走了，出事后才给我打的电话。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王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与上诉人姚亚群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姚亚群受伤，该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对姚亚群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王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亚群作为退休返聘人员，一审时虽然提供有固始县人民医院呼吸内科的误工证明，二审中又补充提供有受伤前两个月的工资表，但无相应的劳务合同等证据，故一审未认定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对姚亚群认为应当赔偿误工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事故造成姚亚群十级伤残，一审关于姚亚群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和财产损失的认定较为适宜，姚亚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吴某是王某驾驶摩托车的管理人，结合一审证人李某和二审证人丁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吴某将涉案摩托车借给无驾驶证的王某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吴某存在过错，根据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其应在王某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10%的责任为宜。事故发生时,吴某尚未成年,本案诉讼时吴某已满18周岁,但无证据证明吴某具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第1款之规定,对吴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吴某的监护人吴士华、桂金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姚亚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某、王井峰、高喜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王井峰、高喜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姚亚群各项损失62986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三、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吴士华、桂金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姚亚群各项损失8110元。吴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姚亚群负担1325元。王井峰、高喜群负担1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