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境匠商务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3号楼4170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顾艳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美，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开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新芝路15弄19-2号108室。 法定代表人：廖明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飞，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坤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3号楼36261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魏兔根。 上诉人上海境匠商务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境匠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开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务公司）、上海坤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铂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境匠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坤铂公司《租赁意向书》的权利和义务已经全部转给了境匠服务中心。2018年12月20日，境匠服务中心与开务公司、坤铂公司签署了《证明》，开务公司已书面同意坤铂公司将其在《租赁意向书》中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给境匠服务中心，债权债务的转让真实、合法、有效。境匠服务中心系《租赁意向书》权利义务（包括100万元意向书）的合法受让人，依法应属一审案件的适格原告，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意向书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是在100万元意向金支付之前，三方已经协商一致确定。境匠服务中心早在2018年11月就与开务公司进行接触和洽谈，因境匠服务中心没有经营资质，故双方没有直接签约。2018年11月22日，开务公司与坤铂公司签订意向书，因坤铂公司资金困难，拟将权利义务转给境匠服务中心，开务公司同意。2018年12月14日，境匠服务中心直接代坤铂公司向开务公司支付100万元意向金，并受让坤铂公司权利义务，代付证明仅是为配合开务公司财务所需。2018年12月20日，三方签署权利义务转让《证明》。开务公司同意权利义务转让，并配合境匠服务中心成立宁波万铂影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万铂），以承接影院项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合同中的债权债务概括性转让给受让人。本案中意向书的债权债务依法可以转让，根据《证明》的约定，坤铂公司将意向书的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给境匠服务中心，并征得开务公司书面同意，有关意向书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法有效。3.《证明》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是一个签订即依法生效的合同。《证明》只是附加了一个转让方担保条款的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4.即使《证明》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但开务公司为侵吞100万的定金，故意不正当阻止生效条件成就，也应视为《证明》的生效条件成就。境匠服务中心已经注册了宁波万铂，并开始进行规划设计和筹集资金，并积极与开务公司进行沟通和联系，要求与开务公司签订意向书，开务公司以各方已签订《证明》和确认《租赁意向书》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给境匠服务中心，无需再签订意向书为借口，要求宁波万铂直接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拒绝与宁波万铂签订《租赁意向书》，但2019年6月6日，开务公司书面告知不再与宁波万铂接洽，不同意权利义务转给宁波万铂。境匠服务中心与开务公司未能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是开务公司缺乏履约诚意，其起草的《租赁合同》内容、条件远超意向书规定内容，合同条款对承租人过分严苛和不公平，且拒绝承担土建工程费用，致使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开务公司目的是故意不与境匠服务中心签订《租赁合同》，并以此为借口侵吞意向金。根据意向书约定，承租方可将不超过3500平方米的租赁面积转租给战略伙伴，在没有其他约定的条件下，土建费用由开务公司承担。但开务公司不同意境匠服务中心转租，也不同意承担完成土建工程的费用，导致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租赁意向书》虽约定承租方缴纳100万元定金，但并未实际签订正式租赁合同，意向书仅约定合作意向及合作方式，且意向书也约定，100万中的50万元抵作租金，剩余50万元才是合同签订后的履约保证金，因此，境匠服务中心缴纳的100万元更符合合同意向金的性质，并非定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证明》的内容、性质、签订目的，三方之间磋商内容及境匠服务中心已经履行的义务判断，《证明》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不能使用合同法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开务公司辩称，一、境匠服务中心并非合同主体，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未转移给境匠服务中心；二、双方最终没有签订合同的原因在于境匠服务中心变更了影院设计方案，改变了意向书内容。 坤铂公司未予答辩。 境匠服务中心以开务公司拒绝签订租赁意向书、退还意向金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开务公司返还境匠服务中心已支付的合作意向金100万元；2.坤铂公司对上述100万元的意向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开务公司、坤铂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一份，约定：双方就宁波新星商业广场影院建设及租赁经营的相关事宜达成合作意向；租赁标的为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路××西，蔡江河以北的新星商业3＃地块项目西侧6楼的物业，建筑面积6943㎡，共计8厅，约1369座；坤铂公司须在签署本《租赁意向书》后7个工作日内向被告开务公司缴纳定金100万元，其中50万元在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且双方交接租赁场地后转为租金，剩余50万元转为履约保证金；开务公司完成一次消防验收后负责按坤铂公司要求完成该物业土建工程（含影厅内阶梯、隔墙、放映层）后移交租赁场地；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开务公司、坤铂公司应在本协议基础上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之时，本协议失效，除非开务公司变更本《租赁意向书》约定内容，否则坤铂公司不得以其他理由拒签正式租赁合同，如坤铂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签署正式租赁合同，或未能按时缴纳全部上述应付款项，开务公司有权解除本《租赁意向书》，不予退还已缴定金；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双方签署正式租赁合同的期间，如坤铂公司单方终止本协议，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018年12月6日，坤铂公司向开务公司出具《代付定金证明》一份，确认坤铂公司委托境匠服务中心代为向开务公司支付《租赁意向书》中所确定的定金100万元。同日，境匠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其自愿代坤铂公司向开务公司代付定金100万元，且除该笔定金外，境匠服务中心不享有或履行《租赁意向书》中规定的任何权利义务。2018年12月14日，境匠服务中心向开务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 2018年12月20日，境匠服务中心及开务公司、坤铂公司共同出具《证明》一份，确认三方就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路××段××号××村××＃地块）西楼第六层物业（租赁面积6943.34㎡）的承租租权及相应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境匠服务中心应在10日内成立宁波万铂，宁波万铂应在成立之日起20日内以原意向书同等条件与开务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或正式租赁合同；二、为配合宁波万铂工商注册，开务公司同意与宁波万铂先行签订简易版租赁合同，将宁波市海曙区××路××段××号××村××＃地块）西楼第六层物业作为宁波万铂的工商注册地，但此份租赁合同仅供工商注册备案使用，不得用于除此之外其他用途，双方亦不得据此合同主张任何权利义务……；三、若境匠服务中心或宁波万铂未按照第一条约定完成相应事宜，开务公司与坤铂公司签订的原意向书仍然有效，双方仍应当遵守原意向书相关约定，若宁波万铂已完成工商注册，其应配合于20日内转移工商注册地址……；四、若宁波万铂按约定与开务公司签订了租赁意向书或者正式租赁合同的，开务公司、坤铂公司之间之前的原意向书应同步终止。2018年12月21日，宁波万铂在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境匠服务中心为该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9年1月7日，开务公司曾召集各方召开关于影院图纸结构的会议，境匠服务中心方认可派员参加了该次会议，但因部分内容未达成一致（特别是关于商铺土建费用的承担问题），故境匠服务中心方代表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9年2月13日，开务公司向宁波万铂出具《工作联系函》，要求宁波万铂尽快提供影院施工图纸。2019年3月，开务公司起草了《影院商铺租赁合同》并发送给宁波万铂，宁波万铂认可收到过该份合同，但因双方差距太大，后开务公司未与境匠服务中心及宁波万铂签订任何租赁意向书或租赁合同。 2019年6月4日，开务公司向坤铂公司出具《催促函》，表明因为宁波万铂一直未与开务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或正式租赁合同，故要求坤铂公司尽快履行租赁意向书的约定。2019年6月4日，境匠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律师代表宁波万铂向开务公司出具《律师函》，认为是开务公司违约，拒绝承当土建工程的全部费用，致使双方无法就租赁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从而致使双方无法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合作基础已丧失，租赁意向书无法继续履行，要求开务公司返还定金100万元。2019年6月6日，开务公司向宁波万铂出具《回函》，确认宁波万铂未与开务公司签订过《租赁意向书》，也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因宁波万铂的不配合、拖延等行为，导致租赁意向书或正式租赁合同一直无法签订，故开务公司决定不再与宁波万铂接洽，并已函告坤铂公司不同意其将租赁意向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宁波万铂；而宁波万铂要求开务公司完成影厅范围外的商业部分施工，不符合开务公司、坤铂公司原约定的工程交付范围，故予以拒绝。2019年6月21日，开务公司向坤铂公司寄送了解约通知函，表示解除《宁波新星商业3#地块项目影院租赁意向书》，且定金不予退还，并要求将宁波万铂的工商注册地址转移。另，境匠服务中心认可《租赁意向书》中的土建施工设计图曾变更过，是其参与之后要求将影院的一部分改造成商铺。以上事实，由境匠服务中心提供的《租赁意向书》、银行业务回单、《催促函》、企业登记基本信息、律师函、EMS快递信息、《回函》、《工作联系函》、《证明》，开务公司提供的《租赁意向书》、代付定金证明、《证明》、《回函》、《会议纪要》、解约通知函、快递回单及境匠服务中心、开务公司的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证明》中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是否已由坤铂公司方转让给境匠服务中心、境匠服务中心是否可据此向开务公司、坤铂公司主张定金的相关权利。首先，开务公司、坤铂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意向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意向书明确约定了开务公司、坤铂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包括定金的支付、退还等），仅对合同的相对方产生效力，境匠服务中心方仅仅是替坤铂公司代付了意向书中约定的100万元定金，款项性质并非境匠服务中心在诉请中所述的合作意向金，且境匠服务中心也自行承诺了不享有《租赁意向书》的任何权利义务；其次，虽然境匠服务中心与开务公司、坤铂公司签订了《证明》，约定《租赁意向书》中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宜，但转让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境匠服务中心或境匠服务中心控制成立的公司宁波万铂需在规定期间内以原意向书同等条件与开务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或正式租赁合同，但最终境匠服务中心未与开务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或正式租赁合同，可视为转让的条件未成就，故按照《证明》中的约定，《租赁意向书》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并未转让给境匠服务中心方；再者，按照《证明》中的约定，宁波万铂需以原意向书同等条件与开务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但境匠服务中心却主动变更了原影院设计方案，要求将一部分影院变更成商铺，即更改了原意向书的内容，故可视为其违反了三方之间在《证明》中的约定；还有，开务公司在境匠服务中心要求变更设计方案后，仍继续配合境匠服务中心，积极开展影院建设的相关工作，如召开会议、发函催促等，甚至草拟了正式的租赁合同，故可视为开务公司已积极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另外，即使按照《租赁意向书》的约定，开务公司也仅仅负责影厅的相关土建工程，三方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图纸更改后的商铺土建工程费用承担的明确约定，而且境匠服务中心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为促成正式合同的成立做出了积极的努力，故其认为开务公司不承担所有土建工程费用导致正式租赁合同或租赁意向书未签订成功，需承担相应责任是不合理的，也不符合各方之间的约定。综上，该院认定，境匠服务中心与开务公司、坤铂公司之间签订的《证明》中关于《租赁意向书》的权利义务并未转让给境匠服务中心方，境匠服务中心作为定金的代付方无权向开务公司要求返还定金；而在开务公司不用承担返还定金责任的前提下，境匠服务中心要求坤铂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且境匠服务中心与坤铂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本案诉争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境匠服务中心诉请的要求开务公司返还合作意向金100万元并由坤铂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坤铂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境匠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境匠服务中心负担。 各方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坤铂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已转让给境匠公司。 2018年12月20日，境匠服务中心及开务公司、坤铂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确定将承租权及相应权利义务由上海坤铂转让给上海境匠。现就转让事宜说明如下：一、上海境匠应在10日内成立宁波万铂，宁波万铂应在成立之日起20日内以原意向书同等条件与开务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或正式租赁合同；三、若境匠服务中心或宁波万铂未按照第一条约定完成相应事宜，开务公司与坤铂公司签订的原意向书仍然有效，双方仍应当遵守原意向书相关约定。……；四、若宁波万铂按约定与开务公司签订了租赁意向书或者正式租赁合同的，上海坤铂和宁波开务之前的原意向书应同步终止。从履约情况看，境匠服务中心、宁波万铂之后均未与开务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或租赁合同，故按照《证明》约定，坤铂公司仍为合同相对方，境匠服务中心并未成为合同主体，坤铂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也并未转让给境匠服务中心。 综上，境匠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境匠商务咨询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