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强，男，1975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团，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梅，女，196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睢城街道潘村村914号。现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威，男，198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萍，女，198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译，女，1994年6月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睢城街道潘村村914号。现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梅，刘译之母，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李本强因与被上诉人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本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李本强偿还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借款48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李本强虽分别于2011年元月21日、2015年2月18日向顾则才出具欠条两张，但顾则才仅向李本强交付10000元，其余95000元并未交付。故，双方之间95000元借款合同未生效。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应提供证据证明95000元借款已交付给李本强。法院不应免除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举证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进行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1年元月21日李本强出具欠条时，顾则才仅交付借款10000元。刘兰梅陈述款项的来源是2013年从村里拿的卖地钱，但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不清楚2015年2月18日借款的交付方式。3、李本强已偿还借款5200元。由于李本强与顾则才系亲戚关系，没有要求顾则才出具收条。刘兰梅在一审中承认收到李本强偿还的借款3200元。刘兰梅辩称：李本强第一次在医院门口给了我700元，那时候快过年了，还有一次在金泰桥头给钱。我认可李本强给了我3200元。顾威称对借钱的事不清楚。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本强偿还借款19万元；该案诉讼费用由李本强承担。事实和理由：顾则才与李本强系朋友关系，李本强于2011年元月21日向顾则才借款13万元，于2015年2月18日向顾则才借款6万元，并分别出具了欠条，合计19万元。现顾则才已去世。刘兰梅多次向李本强索要未果，为维护刘兰梅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顾则才于2016年10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其父母均已去世，其妻子刘兰梅，长子顾威，长女顾萍，次女刘译。顾则才生前与李本强系朋友关系，李本强因需向顾则才借款，并分别于2011年元月21日、2015年2月18日向顾则才出具欠条两张。现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持该本张欠条提起该案诉讼，其中一张欠条显示今欠到顾则才肆万伍仟元整（45000元）欠款人：李本强2011年元月21日还款日期2011年3月20日加85000元。另一张欠条显示今欠顾则才现金陆万元整。2015年2月18日李本强。在庭审中双方对第一张欠条下面“加85000元”字迹是否为李本强书写有争议，后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于2019年6月27日申请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对该争议部分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2011年元月21日《欠条》中“加85000元”字迹与样本李本强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本强向顾则才借款，并出具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关于双方争议的2011年元月21日的欠条中“加85000元”字迹是否为李本强书写，因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字迹与样本李本强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在庭审中双方对该份鉴定意见均没有异议，故该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能够确认“加85000元”并非是李本强所写，因欠条在债权人处保管，故债权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所以该院对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主张该85000元是李本强另行向顾则才所借的款项，不予支持。李本强辩称欠条出具后，实际只收到顾则才的10000元，因李本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按其抗辩意见在第一次借款未足额支付的情况下仍再次向顾则才出具欠条，有违常理。因欠条是有效的债权凭证，对其效力不宜轻易否定，故该院对李本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李本强共欠顾则才105000元。关于欠条出具后，李本强共偿还的金额，李本强主张欠条出具后共偿还52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刘兰梅承认李本强在两张欠条出具后偿还了2200元，故该院认定李本强尚欠顾则才102800元。借款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在借款合同到期后，贷款人死亡的，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责任并不因贷款人的死亡而消灭。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配偶、子女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享有涉案债权。故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作为该案原告，主体适格。顾威、顾萍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虽在最后一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其未到庭仅是放弃程序上的权利而非实体权利，故李本强应向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本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借款102800元；二、驳回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其余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鉴定费2000元，由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负担3900元（含鉴定费2000元），李本强负担2200元。二审期间李本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朱某,4出庭作证，朱某,4陈述涉案第45000元借条是在家里写的，后来只给了1万元；后来顾则才还给朱某,4打电话，说李本强给顾则才打了60000元的条子，说要拿着条子去别的地方借钱去。李本强经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刘兰梅认为证人证言虚假，不符合常理。顾威对证人证言不清楚。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就涉案两张债权凭证的形成过程，李本强陈述如下:其从案外人处承包工程，因无钱继续投入，就借了顾则才10000元，当时三个人在一起商量，那时候该找上家要钱了，就让顾则才拿欠条直接去找上家要钱。欠条载明45000元是因为再加35000元工程材料款就够了。顾则才拿着条子去要钱，但是上家没有给。2014年李本强去天津一年，当年腊月二十八夜里回到家，过完节后，顾则才找李本强说他现在没有钱，李本强就给了他两千元过节，节后顾则才去泗县干工地，走之前又来找李本强要了1500元。朱某,4打电话给李本强，说顾则才找朱某,4，让李本强出具欠条，他好让别人转钱，李本强就给他出具了60000元的条子。本院认为：涉案两张欠条由李本强本人书写，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述欠条作为债权凭证的一种，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李本强虽主张仅收到10000元借款，但就两张欠条的构成及形成过程，其所作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就第一张欠条，李本强陈述只收到10000元，系为了向其上家要材料款才书写的45000元欠条，可知李本强自认是先收到10000元后出具的45000元欠条，但证人朱某,4所作证言则陈述先出具欠条，后仅交付10000元，二人陈述不一致；其次，李本强主张未足额收到45000元借款，但却在第一张欠条出具后的2015年再次向顾则才出具60000元欠条，且未就前债要求对账，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李本强陈述向顾则才出具两张欠条系为了向他人讨债或为了证明顾则才有能力干工程，以上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在证人证言系孤证，且李本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涉案两张欠条证明效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两张欠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因刘兰梅二审中认可收到李本强3200元，属于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对处分其自身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涉案借款余额应为10500元-3200元=101800元。综上，上诉人李本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刘兰梅二审期间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本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借款102800元”为“李本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借款101800元”；二、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兰梅、顾威、顾萍、刘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李本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审 判 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雪岩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