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乐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浮梁县寿安镇政府内。 负责人：方麟祥，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逸群，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薏俊，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乐港镇。 法定代表人：易利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众一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大道6899号。 法定代表人：刘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保，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德镇乐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以下简称乐矿电力)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鸣山矿业)、江西众一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矿业)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乐矿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逸群、郑薏俊，鸣山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徐海明，众一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矿电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鸣山矿业支付上诉人供电费858288.7元，被上诉人众一矿业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供电合同纠纷，上诉人多年来一直为被上诉人持续供电，对于持续履行的合同，其时效应从最后一次履行义务开始计算。2017年8月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赣02民终337号民事判决对部分电费作出终审裁判后，该案原告（即上诉人改制前身）还启动了强制执行等法律程序，被上诉人在案件终审后还申请了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赣民申1070号民事裁定，最终驳回了诉请。此后三方仍在就剩余欠缴电费持续磋商，协商未果才至本案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3年的规定，本案起诉时2019年8月尚在时效内，并未过期。二、被上诉人用电事实确认属实，其所欠电费金额由上诉人所举出的会计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充分证实，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在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5）乐港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前身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景德镇电力分公司在起诉状中表述的“从2014年7月开始二被告就拖欠原告电费”并没有2014年7月前就不存在欠款的意思，这与当时上诉人提供的询证函证实的及最终贵院查实的欠费时间为2014年7月-2015年1月底，可见该案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本次电费欠款。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了供电事实并承认交纳过100万元电费，但上述100万元电费仅是2007、2008年的部分电费，不足以支付其2006-2009年的全部电费。所以，经上诉人所举会计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可以充分证实被告用电欠款事实，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众一矿业系独立承担公司经营责任的主体，也是实际的用电权利主体，其应当与鸣山矿业共同承担清偿电费欠款的责任。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2民终337号民事判决第8页“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争点二系对适用法律的认识问题”中已然查明，公司的经营责任由承包股东独立承担。该约定系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约定，属于束己合同之外的涉他合同，该合同赋予了第三人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权利，也明确了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义务。虽然在供电合同中，鸣山矿业为合同当事人，但众一矿业是供用电合同实际履行人，众一矿业以鸣山矿业名义使用供电，以鸣山矿业名义履行交纳电费义务，在众一矿业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鸣山矿业又怠于行使权利时，债权人也可依照《合同法》第73条关于代位权的规定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至于被上诉人鸣山矿业代理人所出示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申487号民事裁定，该案系乐平矿务局医院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因该案费用与用人单位鸣山矿业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故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裁定书认为“而本案系鸣山公司经营过程中对外拖欠职工的工伤医疗费用产生的纠纷，与拖欠电费相比，该费用与用人单位鸣山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可见，涉及人身属性的案件，众一矿业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当别论，但如系本案所诉供用电合同纠纷，众一矿业应当承担共同清偿供用电欠款的责任。 鸣山矿业答辩意见：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无误。2、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3、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众一矿业答辩意见：与鸣山矿业答辩意见一致，另辩称，即便有确凿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鸣山矿业欠付上诉人电费，被上诉人众一矿业对此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乐矿电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鸣山矿业支付原告电费858288.70元，被告众一矿业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于二被告拖欠电费严重影响原告合法权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3年6月被告鸣山矿业成立时起,原告乐矿电力开始为其供电,鸣山矿业按月缴纳电费,2005年7月26日,被告众一矿业开始承包经营鸣山矿业,2014年企业停产。2019年8月原告以二被告拖欠电费为由向法院提出起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乐矿办字(2009)38号文、赣能源集团证字（2015）221号文、乐矿煤业办字(2015)1号文、民事判决书、被告公司信息；会计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等及本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主张的二被告欠电费858288.7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三、众一矿业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诉称的自2005年7月26日开始被告众一矿业开始承包经营鸣山矿业,并拖欠电费,截止2009年11月底共欠电费858288.70元。但直到2019年8月期间，原告并未就该拖欠电费向法院提出起诉，而2015年向法院起诉的也是2014年后所欠电费，并未涉及2009年前的电费一事，故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被告提出了抗辩，对于原告的要求支付拖欠电费及众一矿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德镇乐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383元，由原告景德镇乐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乐矿电力补充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条及汇款凭证、记账凭证原件各一份；第二组证据记账凭证一份、银行承兑汇票两份、二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递交的汇票背书签收单一份；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二被上诉人并未偿还110万元的供电费用，而是只还了其中的10万元作为电费，另外的100万元是鸣山矿业代湖南省娄底市融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偿还的欠款100万元。第三组证据：会计明细表；证明自2006年至2009年11月30日，二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电费共计858288.7元。第四组证据：《承包经营股东权益分配协议》、《股东会议纪要》、《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2民终3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众一矿业承包经营鸣山矿业期间，欠缴电费，众一矿业享有高度的自主经营权，应当承担清偿电费的责任。鸣山矿业质证意见：对于乐矿电力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众一矿业质证意见：同意鸣山矿业质证意见。鸣山矿业补充提交证据：证据一：银行承兑汇票、汇票背书签收单；证明被上诉人使用承兑汇票向乐平矿务局水电公司支付了电费，不存在欠付上诉人电费的事实。证据二：（2015）乐港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及起诉状；证明2014年之前不存在欠付电费的事实。证据三：会计明细分类账；证明2014年之前不存在欠付电费的事实。证据四：（2018）赣民申48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涉合同关系主体是鸣山矿业，即便应当承担责任，也应由鸣山矿业独立承担。证据五：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鸣山矿业的询证函；证明在2015年的2月28日，双方通过询证函的形式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电费余额为3289669.48元，该部分电费已在（2015）乐港民初字第118号及（2017）赣02民终337号案件中以生效判决确认并执行到位了。乐矿电力质证意见：证据一：我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张承兑汇票，总计110万元，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汇票背书签收单，这110万元是支付给乐平矿务局而非乐平矿务局水电分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除了上诉人自认的10万元已支付外，其余100万元是借款还是水电费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证明。证据二：我方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三：该证据正好说明了二被上诉人在欠缴110万元电费时只缴纳了10万元电费。证据四：我方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五：我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众一矿业质证意见：从明细分类账中不能看出鸣山矿业将1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首先，鸣山矿业不存在与乐平矿务局有借款关系；其次，在2008年11月8日和2007年12月27日，我们分别以10万元、100万元列入支付电费，说明鸣山矿业支付的110万元是用于支付电费。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乐矿电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认为，该借条显示为融鑫公司于2003年7月31日向乐平矿务局借款100万元，虽然，融鑫公司和乐平矿务局共同出资设立了鸣山矿业，但是，融鑫公司、鸣山矿业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融鑫公司向乐平矿务局借款与鸣山矿业并无关联，且无证据证明鸣山矿业与融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或者债权发生了转让等事实，因此，本院认为，该借款10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乐矿电力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记账凭证、第三组证据，系乐矿电力单方制作的证据材料，对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乐矿电力提交的第二组除记账凭证之外的证据、第四组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属于重复提交。对于鸣山矿业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据的内容是向乐平矿务局支付11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鸣山矿业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鸣山矿业提交的证据二、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 本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供用电合同属于持续性履行的合同，一般而言，此类债权因每日都发生履行行为而属于继续性债权，与能够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时债权金额的一时性债权不同。继续性债权的诉讼时效，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一时性债权的诉讼时效，从约定或法定的期限届满之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乐矿电力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起诉状写明：“截止2009年11月底共欠858288.7元”。根据一审中的证据，乐矿电力主张的债权为2006年至2009年之间的电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本院认为，虽然，继续性债权的诉讼时效，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但其诉讼时效，也是两年，对于自起诉之日倒推两年的债权应保护，超过两年的部分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债权为2006年至2009年之间的电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鸣山矿业、众一矿业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景德镇乐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3元，由景德镇乐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文生 审判员  舒振亚 审判员  周寿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金勇胜 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