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波，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英，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加跃，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红波，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波、胡洪英因与被上诉人颜红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波、胡洪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颜红波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舒波、胡洪英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佐证颜洪波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理解为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违约不属于颜洪波违约，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收房不代表颜洪波违约，一审法院机械的理解违约行为，忽视了房屋已被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收回，颜洪波已无法根据约定继续保障舒波、胡洪英房屋的使用权。舒波、胡洪英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但颜洪波未提供房屋给舒波、胡洪英使用，不但违背社会一般常理，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尊重客观事实。 首先，舒波与颜红波签订的《中航国际广场时光森林文创餐吧使用权及所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颜红波承诺在舒波合同允许的正常经营情况下不得单方面违反收回场地，否则赔偿舒波相应的损失，并且舒波在使用期间内继续以颜洪波名义与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主合同，颜洪波负责使用期间与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协调工作。而实际情况是颜红波未与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主合同，也未进行协调。 其次，于2019年2月28日，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并于2019年3月1日收回场地时，导致舒波无法使用场地，不能继续实现《中航国际广场时光森林文创餐吧使用权及所属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之目的，而颜洪波并未积极与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进行协商，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 复次，本案存在三方承租人。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存在第一层房屋租赁关系；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颜红波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舒波、胡洪英与颜洪波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颜洪波因为违法转租给舒波、胡洪英，导致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将房屋从实际使用者和占有者舒波、胡洪英处收回房屋使用权，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颜洪波也未积极协调，其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最后，一审法院对舒波、胡洪英提供的证明颜洪波存在违约事实证据未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为第三人参加审理，其未追加构成程序违法。 颜洪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舒波、胡洪英明知涉案餐厅的真实情况，并自愿接盘，最终因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又不按照要求整改，以致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解除合同，纯属舒波、胡洪英自身应该承担的商业风险，颜红波并没有过错以及违约行为。其次，一审并无程序违法，舒波、胡洪英认为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必须追加为第三人并无法律依据。最后，本案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是其他合同纠纷。《中航国际广场餐饮供应合同》并非租赁合同，以及舒波、胡洪英与颜洪波之间的《中航国际广场时光森林文创餐吧使用权及所属财产转让协议》也并非租赁合同，颜洪波未收取舒波、胡洪英租金，仅收取餐吧使用权以及所属财产的转让费。 舒波、胡洪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颜红波向舒波、胡洪英退赔出让金161620元。诉讼过程中，舒波、胡洪英确认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颜红波向舒波、胡洪英退赔出让金150000元、赔偿损失2362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颜红波（甲方）与舒波（乙方）签订《中航国际广场时光森林文创餐吧使用权及所属财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时光森林文创餐吧场地及设备出让给乙方作配餐使用；使用期共4年，甲方从2018年8月17日起将该场地交付乙方使用，至2022年10月8日收回。案涉房屋系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处租赁取得，后颜红波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取得案涉房屋，据颜红波自述，其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案涉房屋时签订的合同因水泡已经无法提供。2019年1月17日，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制发《中航国际广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对案涉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进行整改，舒波签收上述通知；2019年2月28日，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联系函》和《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因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单方面违约，决定提前终止合同收回场地，终止日期为2019年3月1日，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述两份材料上进行签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胡洪英于2018年8月16日向颜红波分别转账40000元、80000元，于2018年11月23日向颜红波转账16000元。颜红波认可收到转让金，案涉场地已交付给舒波。舒波以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向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缴纳物业管理服务费用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舒波、胡洪英、颜红波身份信息，《转让协议》《联系函》《中航国际广场餐饮供应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付款凭证、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洪英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该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涉《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颜红波和舒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洪英并非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颜红波抗辩胡洪英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胡洪英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舒波主张颜红波应当退赔出让金150000元及赔偿损失23620元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场地存在使用障碍系颜红波原因所导致，无法认定颜红波存在违反双方约定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舒波要求颜红波退赔出让金150000元、赔偿损失2362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胡洪英的起诉；二、驳回舒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6元，保全费1328元，由舒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颜红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收据、付款记录，拟证明颜红波以8万元将案涉房屋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租。证据2．淘宝订单交易记录，拟证明在网上买了一些材料用于店铺的装修和布置，共计花费3万元左右。证据3．装修前后的照片及设计图纸，拟证明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花8万元转过来的原状和颜红波装修之后的现状，将房屋转让给颜红波支出为16万元；证据1、2拟共同证明颜红波的成本为24万元左右，转给舒波、胡洪英为15万元，故颜红波是亏本折价转给舒波、胡洪英的。 对于颜红波提交的上述证据，舒波、胡洪英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收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案涉及的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不是颜红波对商铺投入多少的问题。对付款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体现是谁转给谁的，即使涉及到转款行为也是颜红波的行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因系网络截图。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上述证据，经本院核实，与案涉争议焦点问题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补充查明，1．舒波与颜红波签订的《中航国际广场时光森林文创餐吧使用权及所属财产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议定本场地使用权与所属财产合计15万元……从合同签订日起，所有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2．中航物业管理有限成都分公司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中航国际广场餐饮供应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乙方擅自将经营场地转包给他人的，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3.2019年1月17日，舒波签收一份《中航国际广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4．颜红波已收取出让金15万元，包括1万元现金，4000元代金券以及136000元银行转账。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胡洪英是否是案涉主体问题。颜红波认为案涉合同系舒波与颜红波签订，故案涉合同主体只限于签约双方。对此，经本院核实，案涉合同签订主体确系舒波与颜红波，至于舒波与胡洪英主张的合伙经营关系，因胡洪英未在案涉合同中签字、其付款亦未表明系以直接的合同履约主体而为，且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颜红波于签订合同时知晓胡洪英与案涉合同的关系，故胡洪英主张其作为合同主体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尽管胡洪英于本案中给付款项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履约，但其确有给付款项的行为，故不宜认定缺乏利害关系，故一审驳回其起诉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标的物。颜红波认为其仅收取餐吧使用权以及所属财产的转让费而不涉及收取租金，故案涉合同并非租赁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确认案涉标的物系案涉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餐吧场地以及设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之规定，案涉合同的交易标的物虽未约定包括租金，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对场地的转让约定来看亦构成租赁合同的主要特征，即出租人颜红波将场地及所属设备转移给承租人舒波使用、收益，并由舒波向颜红波支付相应对价，故本院对颜红波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归责问题。舒波认为系因颜红波非法转租导致合同最终无法履行，而颜红波则认为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舒波未积极履行整改义务造成。对该争议，本院认为，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先行终止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该终止行为导致颜红波丧失对案涉场地的合法占有，并进而导致转租合同因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故就转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系出租人丧失合法占有而无法继续提供场地。据此，首先，依据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中航国际广场餐饮供应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四川幸福时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未获得场地转租权，即颜红波的转租权存在权利瑕疵，且诉讼中颜红波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已获得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授权或追认来补正该权利瑕疵。其次，颜红波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于转租时已尽告知义务。于合同签订时，就上述标的物的权利瑕疵，出租人有义务告知承租人实际情况，并保证标的物在租赁期间保持适租条件。即颜红波有义务告知舒波、胡洪英案涉场地系其转租而来且其未获得合法转租许可，在其未尽充分合理履行该告知义务时仍与舒波订立合同，其对导致合同最终无法继续履行须负主要责任。最后，舒波作为承租人亦于合同签订时未尽到必要且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在签订合同前应了解清楚案涉标的物的实际情况、出租人是否已取得合法占有、出租人是否有权转租等，故其亦应对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另，颜红波以安全隐患问题主张减免其过错责任缺乏依据。舒波经营的餐厅确系因存在安全隐患收到过整改通知单，但从整改内容看，该安全隐患属于须引起重视并可以消除的风险，即可用通过整改来达到继续适租的目的，故该风险隐患并非造成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必然和直接原因。故，本院对颜红波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结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颜红波应当承担70%责任，舒波应当承担30%责任。 关于舒波、胡洪英主张颜红波退赔出让费及损失问题。颜红波已收取舒波15万元出让金。现舒波要求颜红波返还出让费及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鉴于案涉合同已无法履行而终止，故舒波就该转让合同所取得的场地及所属财产的占有利益已丧失，其就此支付的15万元转化为损失。如前所述，鉴于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故颜红波须就其中的105000元损失承担责任，就该部分损失分担款项，颜红波应予返还。另，关于舒波主张的23620元的其他损失赔偿款。本院认为，舒波主张的该部分损害赔偿包括其向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的6个月租金、为经营餐厅购买的设备费用及其他经营开支。鉴于舒波实际承租期间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享有占有利益，故对其向颜红波主张退还租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购买的设备，属动产，不因案涉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转化为损失，故，该设备费用亦不纳入本案损失予以认定。对于舒波为经营餐厅支付的其他成本费用，属其占有经营期间的经营开支，由舒波自行承担。 综上，胡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舒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舒波成立的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 二、颜红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舒波出让金105000元； 三、驳回舒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胡洪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6元，保全费1328元，共计3094元，由颜红波负担1200元，由舒波、胡洪英负担1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颜红波负担1532元，由舒波、胡洪英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符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