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经济开发区共青团北路9号。 法定代表人：亓玉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隅节能科技(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1269号得安科技4层404室。 法定代表人：宋中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刚，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金隅节能科技(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1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金隅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罚款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前金隅公司、泰建公司曾签订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施工项目为泰山报业文化中心综合楼一期的(下称一期工程)无机纤维喷涂工程施工，至今该合同项下仅有尾款未支付。2018年4月份，金隅公司、泰建公司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为泰山报业文化中心综合楼二期(下称二期工程)、绿地云水谣工程无机纤维喷涂，该合同约定的两个施工项目，于2018年9月25日分别作出结算为333372.76元及31759.98元，合计为365132.74元，至金隅公司起诉时一期、二期累计尚欠金隅公司177149元，一审判决我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260493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60493元从何而来我公司不清楚，对此判决我公司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经双方结算泰山报业文化中心综合楼二期，地下室顶板无机纤维喷涂总工程款为416716元于事实不符。金隅公司、泰建公司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对金隅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双方在结算书上签字认可其结算值为333372.76元，一审认定的416716元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根据实际工程量付至80％，余款质保期满一年后无息付清，虽然工程已完工，至今金隅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及最终结算资料，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涉案工程竣工后按时交付，已实际使用，但是该二期工程是建设单位在一期工程基础上变更增加的项目，本来建设单位已经入住使用。但是工程质量保修期是法律规定的，同时也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该工程应当在保修期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的应支付时间客观上已经期满无事实依据。由于金隅公司没有提交符合要求的竣工验收资料，至今泰安市政府节能办未能出具验收证明，因此质保期无法确定。金隅公司在施工中没有按照设计图纸要求和施工验收规范组织施工，致使工程没有达到节能办对无机纤维喷涂厚度30mm-50mm的标准，多处有脱落现象，在建设单位中给我公司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经我公司测算因质量罚款6万元，该费用应由金隅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相应的证据作出的判决，判令我公司支付金隅公司260493元及相应的利息，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金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泰建公司欠金隅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款26049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泰建公司所属第六项目部和金隅公司于2016年10月和2018年4月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清楚，金隅公司对其承建的岱岳区绿地云水谣工程地下室顶板无机纤维喷涂、泰山大街泰山报业文化中心综合楼一期地下室顶板无机纤维喷涂及原保温板拆除、二期地下室顶板无机纤维喷涂等工程进行施工，早已经施工完毕和交付使用等均无任何异议。本案争议的是建设工程劳务款具体应支付的数额，因双方之间的工程劳务款系往来账款，双方对在2018年12月对账账面余额欠付金隅公司42018元也无异议。2018年4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金隅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款数额是报业二期的工程款416716元，对此数额2018年9月25日的结算书载明的333372.76元仅是结算了整个报业二期施工的工程款的80%，这与2018年10月15日泰建公司工作人员出具发票收到条，收到报业二期发票总额416716元并备注“按合同付80%333372.76元”(416716*80%即333372.8四舍五入小数点)是一致的。另外没有签订施工合同的云水谣工程款数额为31759元，没有合同约定应当立即支付。2018年至2020年1月期间泰建公司共支付金隅公司23万元，这样计算42018元+416716元+31759元-23万元=260493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泰建公司欠付金隅公司工程款26049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至于泰建公司所称的其账目至起诉时一期、二期尚欠的挂账余额为177149.76元，显然不属实，泰建公司称的金隅公司施工的报业二期工程款416716元的20%即83343.2元没有挂账记载与事实不符，如果没有挂账记载，泰建公司为什么让金隅公司于2018年10月份开具全额工程款416716元的发票？二、关于2018年4月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对报业二期工程质保期一年的约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金隅公司在2018年5月份就已经施工完毕交付给泰建公司，由大厦业主使用。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因此质保期应当从2018年5月开始起计算。至今2年有余，早已超过质保期间。至于合同约定市节能办出具验收证明问题，首先市节能办出具证明是以泰建公司向市节能办提交验收手续为前提的，金隅公司仅是配合，然而泰建公司至今没有办理整个工程任何验收手续；其次根据现行规定，节能办出具验收证明的规定，现在已经废止，建设工程不再要求节能办出具验收证明手续，因此即便有该约定也应当视为约定不明，至今超过2年，泰建公司应当自接受建设工程之日起2年内将报业二期工程质量保修金83343.2元(总工程款416716元的20%)返还金隅公司。同时，依据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质保金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最长不得超过2年。所以，即便双方之间具有合同约定，也违反了建设部规定，应当给予变更调整。三、关于泰建公司上诉称的，工程没有达到无机纤维喷涂厚度标准，质量罚款6万元问题，这毫无事实依据。金隅公司施工的工程完全合格，已由大厦业主使用2年有余，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再者，泰建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质量罚款6万元，在二审上诉中提出，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审理。综上，泰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泰建公司支付金隅公司工程款26049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604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计14650元)，合计2751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金隅公司与泰建公司所属第六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泰建公司将泰山报业文化中心综合楼一期工程中地下室顶板无机纤维喷涂工程及原包温板拆除工程分包给金隅公司施工，工期为10天，喷涂保温与原保温拆除的合同价款分别暂定为154000元（2800平方米）、27000元（1350平方米）合计181000元，工程全部完工并经过节能办验收合格后喷涂保温工程款全部付清。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节能办证明开具日期起），期间由金隅公司负责工程维修工作并承担一切费用。按照金隅公司实际完成的上述工程量计算，泰建公司应支付金隅公司工程款177048.8元。2018年4月6日，金隅公司、泰建公司又订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泰建公司将泰山报业文化中心综合楼二期及“绿地·云水谣”工程中地下室顶板无机纤维喷涂工程分包给金隅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按70元/㎡（包含税金）计算，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关于合同价款的结算和决算，该合同载明：工程全部完工根据实际工程量付至80%，余款质保期满一年后工程款无息付清（质保期具体日期以节能办验收证明日期为准），期间由金隅公司负责工程维修工作并承担一切费用。金隅公司按约定施工完毕后即将涉案工程交付泰建公司，并已实际使用。按照金隅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经双方结算，泰山报业文化中心综合楼二期地下室顶板无机纤维喷涂总工程款为416716元；“绿地·云水谣”项目工程款为31759元。2018年9月25日，泰建公司为金隅公司出具了结算书两份，其中注明:报业二期工程应付工程款333372.76元；“绿地·云水谣”工程款31759.98元。应泰建公司要求，至2018年10月9日金隅公司按应付总价款陆续向泰建公司开具了发票，在此前后，泰建公司累计支付金隅公司部分工程款，截止2020年1月，尚欠金隅公司款260493元未付。庭审中，泰建公司主张按其账面显示额度同意支付金隅公司到期工程款177149.76元，其余款尚在质保期内，不应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金隅公司与泰建公司所属第六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金隅公司、泰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金隅公司依约完成施工并将涉案工程交付泰建公司后，泰建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对于工程款177150元泰建公司同意支付，金隅公司并无异议，但针对剩余款项的付款期限是否届至双方存有争议。如前所述，金隅公司、泰建公司订立的第一份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而双方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合同中同样注明了“余款质保期满一年后工程款无息付清”，合同虽然也载明了“质保期具体日期以节能办验收证明日期为准”，但金隅公司、泰建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节能办验收证明日期。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工程竣工后按时交付，并已实际投入使用，期间，双方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且金隅公司如数为泰建公司开具了发票，涉案工程款260493元为自2016年以来累计所欠，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该款项的应支付时间客观上已经期满，金隅公司有权主张，泰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隅公司要求泰建公司偿付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以2604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金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限泰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隅公司工程款26049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049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714元及财产保全费1920元，共计4634元由泰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泰建公司主张的欠付数额问题。泰建公司认可欠付数额177149.76元中并不包含质保金，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全部完工根据实际工程量付至80%，余款质保期满一年后工程款无息支付”的约定、案涉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结算书中载明的数额和泰建公司签收的发票数额综合进行分析，可以认定余款数额应为83343.2元，上述共计260492.96元，一审认定泰建公司共计欠付数额为260493元并无不当。泰建公司对应支付177149.76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余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质量保修期与缺陷责任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质量保修期是指建设工程在正常使用条件下的法定最低保修期限，在此期限内承包人对建设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负有保修义务。而缺陷责任期是指质量保证金的预留期限，最长为2年，缺陷责任期满，发包人应当将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因二者期限不同，质量保修期长于缺陷责任期。因此，当事人对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缺陷责任期满后，发包人应当将质量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即发包人应当自接受建设工程之日起2年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本案中，泰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属于装修工程，质保期应为2年。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项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2年。但本案工程内容系地下室顶板无机纤维喷涂等，并非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的安装和装修工程，泰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双方虽约定余款质保期满一年后工程款无息付清，但对于质保期限并未明确约定。在此基础上，泰建公司应以缺陷责任期满为限，将其主张的20%质量保修金返还给金隅公司，即泰建公司应当自接受建设工程之日起2年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给金隅公司。金隅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8年5月，并提交了有关证明予以佐证，泰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举证证实其认可的接受建设工程之日，本院认定金隅公司主张的交付时间成立，泰建公司应返还金隅公司余款260493元，一审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泰建公司二审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其一审时既未抗辩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起要求金隅公司支付罚款的反诉，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泰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