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火明，男，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秀菊，女，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火明（系姚秀菊之夫），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栋，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旭，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火明、姚秀菊因与被上诉人姚栋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火明、姚秀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姚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栋承担。事实和理由：1.孟火明、姚秀菊与姚栋签署的《居间合同》和《承诺书》的内容具有一致性且不可分割；2.按《承诺书》的约定，姚栋需促成两项交易，一是成都知明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明效公司）将案涉房屋一次性销售给魏沈阳个人，二是将成都市丽风鸿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风鸿海公司）转让给魏沈阳；3.截至目前丽风鸿海公司并未转让给魏沈阳，姚栋也未给孟火明、姚秀菊办理《承诺书》的退费手续，故孟火明、姚秀菊不应支付诉争款项。 姚栋辩称，1.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姚栋已经完成了居间工作，促成了交易，孟火明、姚秀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居间报酬；2.孟火明、姚秀菊提交的《承诺书》是一份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无证明效力；3.知明效公司与开发商御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都投资公司）的关系与本案的居间合同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符合法律，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姚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火明、姚秀菊立即支付居间服务费用8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805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实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孟火明、姚秀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30日，御都投资公司获准预售其开发建设项目：凯斯顿•华府二期10#楼（悦荟时代广场），项目地址为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同华大道199号。 2018年9月27日，知明效公司与姚栋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基于御都投资公司与知明效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凯斯顿华府2期(悦荟时代广场)项目物业大宗买卖协议》，御都投资公司将其青白江同华大道199号青白江悦荟时代广场10号楼22－24这三层（以下简称案涉房屋）销售给知明效公司，姚栋为知明效公司购买的案涉房屋提供居间服务；姚栋负责为知明效公司引荐魏沈阳(西藏神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并将其介绍给知明效公司，促成知明效公司完成案涉房屋的一次性销售给魏沈阳（二手房买卖或者其它形式，实质是知明效公司急需脱手物业变现金)；如知明效公司或委托御都投资公司与魏沈阳签订凯斯顿华府2期(悦荟时代广场)房屋网签合同(或者收取5000000元以上购房款)，则视为姚栋居间服务的完成，知明效公司应向姚栋支付本合间约定的报酬;知明效公司或委托御都投资公司与魏沈阳签定网签合同当日(或者收取5000000元以上购房款当日)，知明效公司须向姚栋支付居间服务费300000元；姚栋收取的居间报酬，双方议定为税后金额，双方所应交纳的所有税费均由知明效公司承担，与姚栋无关，居间报酬转入姚栋在中信银行成飞大道支行开设的账户；合同自双方签订生效后，知明效公司及其关联方与姚栋引荐的投资人及其关联方达成合作事宜，均视为姚栋完成上述居间服务工作，知明效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向姚栋支付居间报酬。 2018年10月29日，成都再创康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创康阳公司）成立，魏沈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成都市青白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个人及家庭房屋登记记录信息证明》载明：青白江区大弯同华大道199号10栋2单元22－24层房屋的买受人为再创康阳公司，签约备案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 2018年10月26日，姚栋在中信银行成飞大道支行开设的账户收到转款100000元，备注为“投资人介绍中介费”。2018年11月1日，姚栋的上述账户收到转款115000元，备注为“青白江项目介绍费用”。庭审中，孟火明表示其向姚栋支付的 215000元并不是购房款，而是诚意金。 另查明，知明效公司于2008年4月2日成立，公司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地产中介及销售代理、房屋经纪，股东为姚秀菊、孟火明，法定代表人为姚秀菊。2017年11月19日知明效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新增的450万元由股东姚秀菊认缴出资4.5万元，由股东孟火明认缴出资445.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期限为2057年11月19日。知明效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姚秀菊认缴出资50000元，实缴出资5000元，认缴时间2057年11月19日；孟火明认缴出资4950000元，实缴出资495000元，认缴时间2057年11月19日。 2019年6月3日，知明效公司出具一份《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现向登记机关申请知明效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承诺知明效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知明效公司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投资人姚秀菊、孟火明在该承诺书上签字。2019年6月25日，知明效公司向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简易注销手续，并申报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2019年6月28日，知明效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姚栋与知明效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居间合同》约定，姚栋负责为知明效公司引荐魏沈阳，促成知明效公司完成对案涉房屋的一次性销售给魏沈阳；如知明效公司或委托御都投资公司与魏沈阳签订案涉房屋网签合同（或者收取500万以上购房款），则视为姚栋居间服务的完成；知明效公司及其关联方与姚栋引荐的投资人及其关联方达成合作事宜，均视为姚栋完成上述居间服务合同。本案中，姚栋作为居间人，为知明效公司引荐了购买案涉房屋的投资人魏沈阳，根据查明的事实，魏沈阳系再创康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再创康阳公司购买了青白江区的房屋，故再创康阳公司应属于合同约定的姚栋引荐的投资人魏沈阳的关联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姚栋作为居间人，已促成再创康阳公司达成购买案涉房屋的合作事宜，并于2019年4月18日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合同的签约备案，应视为姚栋居间服务完成。知明效公司的股东孟火明向姚栋转账支付的215000元均明确载明系“投资人介绍中介费”、“青白江项目介绍费用”，孟火明辩称其支付的该款项系诚意金，并非中介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孟火明的该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股东孟火明支付的上述款项应系代知明效公司向姚栋支付的案涉青白江项目的居间服务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以及《居间合同》“乙方居间服务完成，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报酬300000元”的约定，本案中知明效公司已向姚栋支付了居间服务费215000元，知明效公司应向姚栋支付剩余的居间服务费85000元。 关于姚栋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居间合同》约定，知明效公司或委托御都投资公司与魏沈阳签定网签合同当日(或者收取5000000元以上购房款当日)，知明效公司须向姚栋支付居间服务费300000元。本案中，再创康阳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办理了购买案涉房屋的签约备案，知明效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条件已成就，知明效公司未按约支付居间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姚栋存在居间服务费的资金利息损失。本案应以姚栋存在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知明效公司应以尚欠的居间服务8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姚栋资金占用利息。对姚栋多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知明效公司已于2019年6月28日注销，该企业自注销时起民事主体资格不复存在。根据法律规定，注销公司应当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包括告知债权人主张债权等，本案中知明效公司在未依法进行清算，未向相关债权人告知主张债权时，即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简易注销登记，并申报其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姚秀菊、孟火明作为知明效公司的股东，其在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姚秀菊、孟火明应对知明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姚栋主张姚秀菊、孟火明支付尚欠的居间服务费8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姚秀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认定。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秀菊、孟火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栋支付居间服务费8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姚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姚秀菊、孟火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95元，减半收取998元，由姚秀菊、孟火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孟火明、姚秀菊提交国家企业信息公开网查询的丽风鸿海公司原始股东记录。拟证明，叶荣林、孟火明、姚栋三方共同成立丽风鸿海公司并缴纳了335600元的费用，姚栋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姚栋对该查询记录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缴纳335600元的费用，该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查询记录的认定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但与案涉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孟火明、姚秀菊是否应按《居间合同》向姚栋继续支付诉争的居间服务费。现本院评析如下： 孟火明、姚秀菊主张《居间合同》与《承诺书》同时签订，不可分割，应作整体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孟火明、姚秀菊提交的系打印件，并无《承诺书》原件，不能确定《承诺书》的真实性；即使《承诺书》属实，但《承诺书》或《居间合同》的内容并未显示两者的关联性和整体性。故孟火明、姚秀菊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姚栋与知明效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合同约定姚栋促成知明效公司完成将青白江区大弯同华大道199号青白江悦荟时代广场10栋2单元22－24层共3层房屋一次性销售给魏沈阳或其关联方，姚栋作为居间人，已促成购买案涉房屋的合作事宜，完成其居间服务，知明效公司应当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居间服务费。孟火明向姚栋分两次转账的215000元均明确载明系“投资人介绍中介费”、“青白江项目介绍费用”，可知其已认可姚栋完成了居间义务，现孟火明、姚秀菊辩称支付该款是为避免叶荣林所在的开发商扣完260万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除已支付的215000元，孟火明、姚秀菊应当依约支付剩余的8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孟火明、姚秀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孟火明、姚秀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