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自由职业者，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三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戴某、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戴某、王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某、王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2008年，戴某、王某2之子戴金平在深圳身亡，戴某、王某2没有经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邀请王某1前往深圳帮忙处理赔偿事宜，如不是王某1带两人在深圳纠缠协调，戴某、王某2根本不可能获得赔偿款。等戴某收到赔偿款后，声称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放在他跟前不保险，请求王某1为其保管。2009年3月28日，戴某要求王某1为其出具书面手续，于是王某1为戴某书写借条，名为借条，实为保管，只要是戴某、王某2有所需，王某1都二话不说随时支付。故王某1与戴某、王某2之间系保管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因为没有发生借贷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8日，借款本金为35万元，之后归还239930元，下剩110070元”是错误的。首先，王某1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09年3月28日，并非2013年3月28日，借条上载明时间为戴某、王某2后期擅自篡改。其次，一审法院关于本金认定数额是正确的，但“归还”数额认定是错误的。借款金额是不变的，还款金额也是不变的，戴某、王某2给王某1只有35万元，而截至现在王某1支付戴某、王某2现金就达339930元，余额为10070元。借贷纠纷中出借金额和还款金额都是死的，不论什么时间偿还的。现在已经时隔十几年，戴某、王某2之子王伟伟到底什么时间结婚，王某1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但肯定的是，当时王某1向戴某支付10万元属实，该10万元戴某在庭审中也承认，王某1为此提供视听资料进行证实。3.**旭、陈文君二人是受王某1邀请并经过戴某同意才去深圳帮助处理戴某儿子身亡赔偿事宜的，不是无缘无故跟去看热闹的。帮忙是有限度的，这两人在深圳跟随王某1跑路半个月后，两人均提出家中有事，在深圳耽搁不起，准备返回泾川，是戴某强意挽留，并承诺让二人好好跑，事后给报酬，这才有包括王某1在内的三人在深圳逗留三个多月的事实。戴某钱拿到手，就翻脸无情，不认可当时的承诺了，因此二人是王某1叫去的，事后自然要向王某1要报酬，王某1给每人支付2万元都在情理之中。这4万元应该从35万元中扣除。当时陈文君是和戴某乘坐同一趟车去的，戴某清清楚楚这人去干什么。**旭是后面赶来的。为在深圳处理事故，王某1自己垫钱从平凉雇出租车、筹路费、找帮忙的人以及送至西安火车站，共花费1500元，从西安到深圳的食宿费用约1800元，**旭赶来的费用约800元，在深圳请人吃饭约6000元，王某1与**旭、陈文君三人在深圳处理事故所花费食宿费用每天约200元，三个月下来近2万元，这些费用王某1都未计算，但戴某、王某2应当心中有数。戴某、王某2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某1与戴某、王某2之间为借款关系，非保管关系，一审中戴某、王某2作为证据出具的借条不存在涂改或修改。王某1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做出的民事行为应当具有辨认能力，借条与保管收据具有明显的区别，如果王某1认为双方之间系保管关系，则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9月16日、2018年2月6日收条显示，戴某、王某2明确在收条内书写归还借款，王某1接收并将收条作为收到归还欠款的证据出示，从反方面说明了双方是借贷关系。一审中戴某、王某2为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向法庭出具了借条一份，王某1对于该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出具时间是2009年，借条的时间戴某、王某2修改过。如果王某1认为该份借条经过涂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某1就应当在一审中提出借条形成时间鉴定或笔迹鉴定，但除了自己的陈述，王某1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该份借条存在涂改的事实，故应当推定借条没有进行过涂改或修改。2.王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10万元的还款发生在35万元借条出具之后，一审法院因为王某1没有证据支撑而不予认可，裁判正确。根据王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戴某对于双方间35万元借款形成的过程有一个明确而清晰的陈述，即戴某、王某2之子王伟伟结婚时，王某1向戴某、王某2归还过10万元，归还后借款余额从45万元降至35万元，随后王某1于2013年3月28日向戴某、王某2出具一张35万元的借条。王某1在录音中没有以任何形式否认借款形成的过程，从侧面印证了戴某、王某2一审中对于借款形成过程陈述的真实性。根据王某1一审中出具的证据收条三份，戴某、王某2收取归还借款向王某1出具收条可以看作是双方一直以来的习惯，戴某、王某2出具的收条中甚至包含一张500元的收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推定35万元借条出具之后，王某1没有归还过自称的10万元借款。王某1称还10万元在出具35万元借条之后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王某1称自己给**旭和陈文君的劳务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且已过诉讼时效。王某1认为戴某、王某2应当支付的劳务费，其提供劳务的事实发生于2008年，至今已经经过了11年，在此期间王某1没有以任何形式向戴某、王某2主张过劳务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某1称自己支付过劳务费，除了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应当推定为没有支付过。一审中戴某、王某2在开庭时明确说明，在处理戴金平工伤事宜过程中，在深圳的所有开支全部是戴金平单位支付的，戴金平因公死亡赔偿款现在有据可以查找到的共计424120元，其中193116元系工伤赔偿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余全部是来自于戴金平工作单位及社会捐款，不是王某1陈述的需要其努力争取才出现的结果。4.王某1归还的欠款中仅有2016年8月4日归还的18万元为本金，其他均为王某1归还戴某、王某2的利息，目前借款尚欠本金17万元，王某1应当从2013年3月28日起向戴某、王某2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2月王某1尚欠戴某、王某2利息45505元。在一审中戴某、王某2当庭明确表示2008年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年15000元整。王某1一审提交的录音中，戴某对35万元的形成进行了说明，王某1全程没有对借款形成的整个过程表示过明确的否定。根据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计算得出双方借款利息的年利率为3.75%，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从2013年3月28日起王某1应当向戴某、王某2继续支付欠款的利息，经戴某、王某2自行计算，截至2019年12月王某1尚欠戴某、王某2利息45505元。戴某、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1清偿借款本金17万元、逾期利息45505元（按照年利率8%从2013年3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2155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与王某1是堂姐弟关系。2008年戴某、王某2领取其子戴金平身故赔偿款后出借给王某1，王某1实际收到借款35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2013年3月28日，王某1向戴某、王某2出具35万元借条一份。借条出具后，王某1向戴某、王某2偿还借款共计239930元，下剩借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借贷事实清楚，戴某、王某2提供的借条证明与王某1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故对戴某、王某2要求王某1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戴某、王某2主张借款本金为40万元，王某1承认35万元，戴某、王某2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实际借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款本金认定为35万元。戴某、王某2和王某1对借条出具后已偿还的借款金额239930元均认可，王某1提出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09年，且另外还偿还过借款10万元以及代戴某、王某2向**旭、陈文君支付过报酬4万元的抗辩理由，戴某、王某2不予认可，王某1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王某1应对下剩借款110070元承担还款责任。戴某、王某2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下剩借款110070元、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限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戴某、王某2借款110070元，并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3元，减半收取2267元，由戴某、王某2负担1111元，王某1负担1156元。二审中，王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提交飞机票复印件一份，证明**旭确实是为戴某、王某2的事在深圳常驻三个月之久，之后戴某、王某2没有给**旭支付过报酬。戴某、王某2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都有异议，所有的交通费都是去世的戴金平的单位支付的，赔偿款是43万多元，有40万元给了王某1,3万元办理了丧事，其他的钱给了王某1、**旭、陈文君。戴某、王某2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照片四张，证明戴金平死亡后赔偿的一部分款项的情况。王某1质证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戴某、王某2之子戴金平获得多少赔偿金没有关系，并不能证明所获得的赔偿金全部都借给了王某1。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1提交的飞机票显示是2008年3月27日**旭从深圳飞往咸阳，而戴金平发生事故是2008年2月4日，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某1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戴某、王某2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戴金平死亡后赔偿的一部分款项的情况，故予以确认。除了对王某1实际收到戴某、王某2借款35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1向戴某、王某2偿还的10万元应否在35万元的借款中扣除。王某1主张其是在王伟伟结婚之后向戴某、王某2偿还的10万元，戴某、王某2主张2013年3月11日王伟伟结婚当天，王某1拿来10万元，因为戴某、王某2要给新娘一方给彩礼钱，没有钱，王某1把钱拿来的。王某1在一审的答辩状中也陈述，戴某、王某2二儿子结婚，王某1一次性给10万元。根据常理，该10万元不应是王某1在王伟伟结婚后拿来的。王伟伟于2013年3月11日结婚，2013年3月28日王某1向戴某、王某2出具35万元的借条，故应认定王某1在王伟伟结婚时偿还的10万元不应在35万元的借款中扣除。而且从2017年9月16日戴某给王某1出具的收条看，2017年9月16日当天，戴某收到王某11万元，但该借条还注明“我儿王伟伟去年购房时从王某1处收取壹拾捌万元整共计收回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即2016年戴某收到王某1转账还款18万元，虽未出具收条，但2017年9月16日收到王某1还款1万元时，还是在收条中注明了2016年的还款，但该收条中并未注明10万元的还款，而王某1也未对此提出异议，说明该10万元的还款在2013年3月28日出具35万元的借条之前。王某1主张2013年3月28日的借条时间是戴某、王某2擅自涂改的，王某1是2009年3月28日给戴某、王某2出具的35万元的借条。但从戴某、王某2一审提交的借条看，该借条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王某1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戴某、王某2涂改了借条的时间。戴金平的赔偿款是2008年上半年拿到的，王某1在上诉状中也陈述戴某、王某2收到这笔赔偿款后，声称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放在他们跟前不保险，请求王某1为其保管，即2008年上半年王某1就从戴某、王某2处收到了戴金平的赔偿款。戴某、王某2不认可王某1关于保管的说法，认为是借款。2008年王某1就拿到了款项，其主张2009年向戴某、王某2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反而戴某、王某2关于一共有两张借条，一张是2008年王某1出具的45万元的借条，借款本金40元，约定利息一年15000元，另一张是2013年3月王伟伟结婚，王某1还款10万元，将10万元从45万元中减去，2013年3月28日王某1出具了35万元的借条的陈述，与王某1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及还款10万元的时间能相互印证。因2013年3月28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戴某、王某2和王某1对借条出具后已偿还的借款金额239930元均认可，一审认定王某1偿还的239930元为本金，从而判决王某1偿还戴某、王某2借款110070元，并自一审立案之日2020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杉审判员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