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21刑初13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玉付，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小学文化，原系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捕前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8日被随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4月29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苏长金，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帆，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随县检一部刑诉[2020]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付犯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7月2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鄂13刑辖7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审理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付及其辩护人苏长金、杨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张玉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时任随州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党支部书记、主任、法定代表人王某1（另案处理）行贿，共计177万元（人民币，下同）。并先后违规借用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建筑安装公司、襄樊市新福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随州市建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水全信建筑责任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建设资质，分别取得了原随州市土地整理中心招标的红山头村土地整理项目、白桃村土地整理项目、柳树淌居委会土地整理项目、汲水湖高产基本农田土地整理项目、扇子地等联合土地开发项目和原随州市实施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被告人张玉付在参与上述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王某1作为上述项目的甲方法定代表人，明知被告人张玉付系违规借用其他公司资质、自身并不具备相应项目承建资质，但未对此提出质疑，使得被告人张玉付顺利承建了上述项目工程。在原随州市实施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中，王某1授意技术人员变更规划设计，将被告人张玉付手上一批不符合淅河项目规划设计要求的U型槽变更为符合规划设计要求，用于第3标段工程。并将被告人张玉付承接的淅河项目第3、5、8、15等四个标段工程量增加部分纳入设计范围。使得四个标段分别增加了160.024380万元、78.045725万元、411.605933万元、179.717726万元的工程造价，共计829.393764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审核报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张玉付的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张玉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张玉付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起诉书指控行贿金额为177万元的依据不足，首先，指控的前五次共行贿22万元均是被告人张玉付在项目已经施工或者验收完毕后所送，并非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不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故将该22万元定性为行贿数额无法律依据。其次，指控被告人张玉付行贿75万元依据不足，也不能认定为行贿数额。从本案证据材料显示，该75万元系王某1通过暗示和安排冯某，再由冯某提醒被告人张玉付的方式向被告人张玉付索贿，被告人张玉付无奈才凑足75万元交给冯某，故该75万元系索贿；同时，被告人张玉付被索贿75万元后，并未获得不正当利益，项目工程的规划设计变更是实施单位按照行业标准和设计要求，组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现场、比较论证后达成，并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同意后实行。公诉机关对变更后增加的工程造价829.393764万元认定为不正当利益没有法定依据。综上，上述97万元不属于被告人张玉付的行贿金额，应当从指控的行贿数额177万元中予以扣减。2.被告人张玉付在接受随县监察委员会调查中，除如实供述了监委掌握的犯罪事实外，还主动供述了监委没有掌握的行贿事实，属于坦白，应当依法予以从轻处理。被告人张玉付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能够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张玉付的行贿行为发生在2003年至2010年期间，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刑法对被告人张玉付定罪量刑。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玉付从轻处罚，在五年以下量刑，给被告人张玉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张玉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时任随州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党支部书记、主任、法定代表人王某1行贿合计17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3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张玉付先后违规借用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建筑安装公司等公司建设资质，取得了随州市土地整理中心招标的红山头村土地整理项目、白桃村土地整理项目、柳树淌居委会土地整理项目、汲水湖高产基本农田土地整理项目、扇子地等联合土地开发项目。被告人张玉付在参与上述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王某1作为上述项目的甲方法定代表人，明知被告人张玉付系违规借用其他公司资质、自身并不具备相应项目承建资质，但未对此提出质疑，使得被告人张玉付顺利承建了上述项目。在上述项目实施过程中，被告人张玉付为与王某1处理好关系，使其在项目验收、工程款支付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在王某1位于北郊黄龙社区的家中（下同）送给其人民币现金共计22万元，其中2003年底、2005年底、2006年底、2008年底分别送5万元，2004年底送2万元，王某1均予以收受。2.2008年初，被告人张玉付得知原随州市实施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淅河项目”）消息后准备参与承接该项目，但由于被告人张玉付本人未设立公司，也不具备相应工程资质，如要承接淅河项目则只能借用其他公司资质。被告人张玉付为了与王某1处理好关系，以便在淅河项目中得到王某1的关照，于是私下找到王某1表达了想参与承建淅河项目的意愿，王某1对此未明确表态。之后，被告人张玉付与王某1闲聊时得知其准备装修位于黄龙社区的房屋，为了增进与王某1之间的感情，以便在淅河项目上得到关照，被告人张玉付遂于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以赞助王某1房屋装修的名义，在王某1家中送给其20万元现金，王某1予以收受。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张玉付为了继续增进与王某1的感情，在得知王某1准备装修其位于鑫隆明珠华府的房屋信息后，再次以赞助王某1房屋装修的名义，在王某1家中送给其20万元现金，王某1予以收受。2009年9月，淅河项目开标前，被告人张玉付找到王某1询问淅河项目3、5、8、15标段工程造价（标底）。经王某1授意，冯某（原系随州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聘用的技术人员，其参入淅河项目划分标段及计算各标段工程造价，另案处理）将3、5、8、15标段工程造价（标底）交给了被告人张玉付，被告人张玉付及其合伙人据此分别用襄樊市新福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随州市建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水全信建筑责任有限公司的资质中标取得了淅河项目3、5、8、15标段的承建权。工程开工后，上述四个标段实际由被告人张玉付个人承建实施。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张玉付在与王某1在闲聊中得知其计划注册一家公司需要100万元注册资金，被告人张玉付考虑到淅河项目将来在增加工程量和工程款拨付上都需要得到王某1的关照，遂以赞助王某1开公司的名义，在其家中送给其40万元现金，王某1予以收受。后在王某1的帮助下，被告人张玉付将手上一批不符合淅河项目规划设计要求的U型槽用于第3标段工程，且在淅河项目第一次变更规划设计过程中，王某1授意冯某将这批不符合规划设计要求的U型槽变更为符合规划设计要求。2010年下半年，王某1在一次闲聊中，向冯某暗示自己给了被告人张玉付很多帮助，但被告人张玉付却没有表示感谢。冯某随后将王某1的意思转达给被告人张玉付，被告人张玉付考虑到淅河项目将来在增加工程量和工程款结算上必须得到王某1的关照，遂准备了75万元现金委托冯某转交给王某1。冯某收到该款项后，按照王某1要求，于2010年9月8日在中国银行以其妻子彭守华的名义办理了一张金额75万元为期1年的定期存单，并将存单交给了王某1。后经过王某1的授意，冯某在2011年4月对淅河项目进行第一次变更设计的时候将被告人张玉付承接的四个标段工程量增加部分纳入设计范围。2014年11月21日，随州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接受随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对随州市曾都区淅河镇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一标段至十八标段结算造价进行审核后，分别作出的《关于随州市曾都区淅河镇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一标段至六标段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随正兴基结字[2014]11201号）、《关于随州市曾都区淅河镇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七标段至十二标段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随正兴基结字[2014]110901号）、《关于随州市曾都区淅河镇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十三标段至十八标段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随正兴基结字[2014]111301号）显示，淅河项目第3、5、8、15等四个标段分别增加了160.024380万元、78.045725万元、411.605933万元、179.717726万元的工程造价，共计829.393764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玉付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随州市监委指定管辖决定书、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13刑辖7号指定管辖决定书；（2）随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延长留置时间决定书等法律文书；（3）被告人张玉付身份证复印件；（4）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5）随县监察委出具的《张玉付到案经过及调查突破说明》；（6）被告人张玉付书写的《忏悔书》；（7）75万元定期存单办理、取款凭证、支付凭证；（8）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公司、广水市全信建筑公司营业执照、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红山头、白桃土地平整项目的情况说明》；南郊红山头土地整改项目资料、白桃土地平整项目资料、西城建筑公司出具的《省级投资汲水湖高产基本农田土地整改项目的情况说明》、北郊汲水湖土地整改项目资料、随州市建筑安装公司出具的《关于随州市扇子地等村联合土地开发项目的情况说明》、随州市扇子地等联合土地开发项目资料、广水市全信建筑公司出具的《关于随州市曾都区淅河土地整理项目第15标段工程的情况说明》、淅河高产农田项目3、5、8、15标段资料、“U型槽”变更资料、淅河项目设计变更资料、关于随州市曾都区淅河镇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一标段至十八标段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三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随州市建筑安装公司《中标通知书》、相关工程项目招投标和项目验收、工程款支付资料及《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2.证人王某1、姜某、易某、冯某、裴某、张某的证言。3.被告人张玉付的供述和辩解。关于被告人张玉付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行贿数额177万元的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玉付在调查机关供称“…我与王某1很早就相识，但没有什么深交。后来，王某1担任随州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主任、法定代表人，从2003年起，我就陆续借用其他建筑公司的资质中标取得了随州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负责的‘红山头、白桃、柳树淌、汲水湖、扇子地’等五个土地整理项目的承建权，我为了与王某1搞好关系，也为了让工程顺利通过验收和结算工程款，就借着春节看望的名义向王某1送钱。从2003年到2008年，五次共送给王某1现金22万元…”、“…2010年，我在承建淅河镇实施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中，冯某找到我说王某1家里有点事，缺几十百把万，让我帮忙凑（借）一下。当时我想到淅河项目做了很多规划设计以外的工程，将来结算工程款还要王某1帮忙，就同意帮忙凑钱。后来凑了75万元交给冯某，让他转交给王某1。这些钱虽说是借的，但我们都知道是说着好听，就是送给王某1的，也没指望她还。送钱的目的是为了在淅河项目上增加工程量和顺利结算工程款，另外还想与她增进感情，将来能从她手上承接更多的工程项目…”。受贿人王某1对收受上述97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证人冯某证实“…张玉付送钱给王某1的目的就是为了变更增加工程量并顺利结算工程款。后来在编制淅河镇实施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第一次变更方案时，我按照王某1的授意，为张玉付的四个标段都增加了工程量，使得张玉付赚到了更多的利润…”本院认为，自2003年起，被告人张玉付借用其他建筑公司的资质陆续承建原随州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负责的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为让工程顺利通过验收和结算工程款而多次向王某1行贿，并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和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其行贿的22万元应认定为行贿数额。被告人张玉付在2010年下半年向王某1行贿的75万元，虽然王某1主观上有向被告人张玉付索要“好处”的意愿，但明显尚未达到索贿的程度，而且，被告人张玉付行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在淅河项目上增加工程量和顺利结算工程款，且王某1收受75万元贿款后，授意技术人员变更淅河镇实施高产农田建设示范工程项目施工方案，为张玉付的四个标段均增加了工程量，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故该75万元也应当认定为行贿数额。综上所述，被告人张玉付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侵犯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因被告人张玉付的行贿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对于行贿罪的规定予以处理。被告人张玉付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张玉付在接受监察部门询问时，除如实供述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外，还能主动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行贿事实，系坦白，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之量刑情节，被告人张玉付辩护人提出的“系坦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张玉付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另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之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张玉付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张玉付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信。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玉付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玉付的刑期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4年12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王志强人民陪审员  韩昌勋人民陪审员  张启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莹莹书记员张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