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续尤，男，1950年12月1日生，仫佬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宗程，男，1981年4月17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系潘续尤的儿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州市华益冶炼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铁合金厂厂区。 负责人：韦帮能，该厂投资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韦帮能，男，1966年10月10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诚晏，男，1949年3月16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 再审申请人潘续尤诉被申请人宜州市华益冶炼厂、韦帮能、黄诚晏合同纠纷一案，宜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桂12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潘续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桂12民终1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潘续尤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桂民申45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续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宗程,被申请人韦帮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诚晏经传票传唤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续尤申请再审称，韦帮能担任宜州市华益冶炼厂厂长、负责人时，厂里行政公章没有规范管理，给黄诚晏拿去伪造“焦炭供应合同”，诈骗其5万元汇进黄诚晏个人户头。宜州市华益冶炼厂亦称该厂从未授权黄啟辉、覃玉秋或者黄诚晏与潘续尤签订焦炭供应合同，该份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此黄诚晏的行为违法，无效的民事行为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潘续尤自(2005)宜民初字第875-1号、(2008)宜民再字第8号、2013年1月9日关于保留伙食费的请求书、(2018)桂1281民初1390号、(2019)桂12民终142号连续诉讼没有间断，诉讼时效没有过期。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再审，改判黄诚晏偿还潘续尤5万元。 宜州市华益冶炼厂及韦帮能共同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黄诚晏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潘续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州市华益冶炼厂、韦帮能、黄诚晏返还潘续尤依照《焦炭供应合同》的约定存入的款项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3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宜州市华益冶炼厂、韦帮能、黄诚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成立于2002年1月31日，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韦帮能，主要经营富锰渣、生铁、铁合金生产销售，2004年年检后至今未年检。2003年12月27日，潘续尤与宜州市华益冶炼厂签订《焦炭供应合同》，案外人覃玉秋、黄诚晏作为宜州市华益冶炼厂在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1.乙方（潘续尤）按甲方（宜州市华益厂）焦炭入库单的数量、价格、金额，存款入农行户名黄诚晏，帐号20×××53；2.乙方持存款单和入库单向甲方结账，甲方按每回销售副产铁、副锰渣等产品收入提50%给付乙方，直至付清乙方的存款。同时，甲方按入库单焦炭重量给付乙方每吨20元酬金。第五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03年12月27日起至2004年12月27日止。黄啟辉、黄诚晏代表宜州市华益厂（甲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宜州市华益冶炼厂印章，潘续尤亦在合同上签字。签订合同当天，潘续尤在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无任何焦炭入库等情况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宜州市支行将5万元存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黄诚晏在该行的账户，同时黄诚晏在银行无折存款回单的右上角签字确认收到该款，内容为“收到潘续尤现金存款伍万元整。收款人黄诚晏，2003.12.27”。此后，潘续尤既不能从宜州市华益冶炼厂获取任何收入提成以支付其存款，亦未获得相应酬金，为此，潘续尤于2005年诉至该院，主张与黄诚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要求黄诚晏归还借款5万元。该院作出（2005）宜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黄诚晏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6月28日作出（2007）第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7年8月8日作出（2007）河民抗字第1号函，指令该院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09年7月6日作出（2008）宜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认为潘续尤与黄诚晏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撤销该院（2005）宜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驳回潘续尤的诉讼请求。判决已于2009年8月30日生效。潘续尤催款无着，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续尤的诉讼请求。 潘续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宜州市华益冶炼厂、韦帮能、黄诚晏返还潘续尤依照《焦炭供应合同》的约定存入的款项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农业银行存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诚晏、韦帮能负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潘续尤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宜州市华益冶炼厂、韦帮能、黄诚晏返还其因履行《焦炭供应合同》所给付的存款5万元及利息，应当在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二年内提出。因案涉《焦炭供应合同》未能得到履行，潘续尤曾于2005年8月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诚晏返还该5万元存款，该案生效判决于2009年7月6日作出，判决认定黄诚晏是宜州市华益冶炼厂的代理人，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承担。此后，潘续尤未及时向宜州市华益冶炼厂主张权利，直到2018年5月2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大大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且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潘续尤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潘续尤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再审认为，一、潘续尤与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所签订的《焦炭供应合同》，该合同的主体为潘续尤和宜州市华益冶炼厂，黄诚晏以宜州市华益冶炼厂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黄诚晏与宜州市华益冶炼厂之间属于代理法律关系。潘续尤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将人民币50000元存入黄诚晏在银行的帐户，黄诚晏在银行无折存款回单上签字确认等，属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黄诚晏作为宜州市华益冶炼厂的代理人，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承担。根据案涉《焦炭供应合同》的约定，潘续尤打款给宜州市华益冶炼厂后，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按销售收入的50%给付潘续尤至付清潘续尤的存款，同时入库焦炭每吨支付20元酬金给潘续尤。从实际履行看，潘续尤付款给宜州市华益冶炼厂，并未收到货物，证明其款项不是用于购买焦炭。因此，合同约定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按销售收入的比例给付完毕潘续尤的存款，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宜州市华益冶炼厂另行按货物重量支付潘续尤固定酬金，视为支付利息，《焦炭供应合同》名为供应、实为借贷，潘续尤与宜州市华益冶炼厂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宜州市华益冶炼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韦帮能系宜州市华益冶炼厂的投资人，故应当承担上述债务的还款责任。 二、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供应合同，形式上是买卖关系，实际上当事人之间为借贷关系。从借贷关系的层面看，有关买卖的约定无效。当事人在合同中所作的合同有效期的约定，不能视为是偿还借款的时间约定。由于《焦炭供应合同》对借款返还期限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应从潘续尤向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潘续尤向宜州市华益冶炼厂明确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8年，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潘续尤与宜州市华益冶炼厂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以潘续尤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桂12民终142号民事判决和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宜州市华益冶炼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潘续尤的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3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2100元，由宜州市华益冶炼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黄庆文 审 判 员  寇四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莫 静 书 记 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