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静，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青，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晓庆，女，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华胜，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水，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烟台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敬，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静静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品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泉酒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品泉酒店公司注销，经杨静静申请将被上诉人变更为品泉酒店公司股东邹晓庆、付华胜、于爱水，承继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静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静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杨静静与品泉酒店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8年8月底，品泉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姜华将杨静静招入品泉酒店公司工作。2018年9月1日，杨静静正式入职，虽然当时品泉酒店公司尚未注册，但是处于设立阶段，杨静静作为品泉酒店公司的建店员工，为品泉酒店公司招聘员工等，直至品泉酒店公司正式成立、店面正式运营。杨静静事后才得知，品泉酒店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才正式成立，但是，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起点却是2018年9月1日。在品泉酒店公司设立期间，杨静静就为品泉酒店公司提供劳动，品泉酒店公司成立后，应当对该段时间与杨静静之间的劳动关系承担责任。在一审过程中，杨静静提交了与品泉酒店公司员工刘某的聊天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予以证实杨静静的入职、离职时间等。刘某系品泉酒店公司的员工，在品泉酒店公司任店长职务，在杨静静入职时，就负责店里的工作，杨静静在职期间，刘某一直对杨静静进行管理、并给予发放工资等，通过杨静静提交的与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能够充分证实杨静静与品泉酒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但是一审法院未充分审查刘某与品泉酒店公司之间的关系，未充分审查品泉酒店公司员工刘某对杨静静的管理、发放工资之间的关系，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第二，本案品泉酒店公司应依法向杨静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付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等。1.杨静静于2018年9月1日与品泉酒店公司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直至2019年2月20日被品泉酒店公司违法辞退，均未签订劳动合同，故此，品泉酒店公司应当向杨静静支付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19年2月20日，杨静静被品泉酒店公司违法辞退，故此，品泉酒店公司应当支付杨静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通过杨静静工资发放记录可知，品泉酒店公司的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20日发放上月工资。2019年2月20日，品泉酒店公司应当为杨静静发放2019年1月份工资，但是品泉酒店公司不但不发工资，反而违法辞退杨静静，故此，品泉酒店公司应当支付杨静静2019年1月份至2019年2月20日的未付工资。4.杨静静在品泉酒店公司处工作期间，从未享受过带薪年休假，故此，品泉酒店公司应当依法向申请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杨静静在品泉酒店公司处工作期间，品泉酒店公司从未给杨静静缴纳社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静静在品泉酒店公司工作期间，通过品泉酒店公司员工刘某发放工资，并接受品泉酒店公司员工刘某的管理，通过杨静静与品泉酒店公司员工刘某之间的工资发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证据案件事实。6．在杨静静与品泉酒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诉讼过程中，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作为品泉酒店公司股东，将公司注销。因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在品泉酒店公司存在未审结案件、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未经清算程序，仅凭《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即通过简易注销程序将公司注销，所以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辩称，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开办的品泉酒店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成立，杨静静主张自2018年9月1日起开始在品泉酒店公司从事前台收银工作，这不符合常识和逻辑，也与事实严重不符，品泉酒店公司从未有杨静静这名员工，也从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品泉酒店公司从未开业经营宾馆业务，也不具有值班收银的可能，杨静静属于虚假诉讼。杨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品泉酒店公司向杨静静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14000元；2.判决品泉酒店公司向杨静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元；3.判决品泉酒店公司向杨静静支付未付工资5575.8元（2019年1月份至2019年2月2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068.9元；4.判决品泉酒店公司向杨静静支付社保共计3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品泉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静静自称于2018年9月1日入职品泉酒店公司从事前台收银工作，于2019年2月20日由品泉酒店公司违法辞退。品泉酒店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2019年3月7日，杨静静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品泉酒店公司向申请人杨静静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14000元；2.品泉酒店公司向申请人杨静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元；3.品泉酒店公司向申请人杨静静支付未付工资5575.8元（2019年1月份至2019年2月2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068.9元；4.品泉酒店公司向申请人杨静静支付社保共计3000元。2019年3月14日，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不[2019]297号决定书，裁决：对申请人杨静静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杨静静不服该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来一审法院起诉，品泉酒店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准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静静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品泉酒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第一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杨静静要求济南品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静静要求济南品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静静要求济南品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未付工资5575.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068.9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静静要求济南品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社保共计3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杨静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到庭进行了陈述。杨静静陈述，其为济南历下泉隐客栈（以下简称泉隐客栈）和品泉酒店公司的前台，既负责泉隐客栈工作，又负责品泉酒店公司工作，工作内容包括招聘员工，工作地点为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XXX号某某大厦X座X层，该地点既为泉隐客栈前台，又为品泉酒店公司地址，品泉酒店公章在前台抽屉，可拿来使用。邹晓庆陈述，杨静静系其丈夫朋友介绍入职泉隐客栈，是泉隐客栈招进来的第一个员工；杨静静工作岗位为人力资源，工作地点在某某大厦X座X层，由刘某为杨静静发放工资；2019年2月20日，崔总让刘某通知杨静静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该崔总系品泉酒店想要引入的一投资人，但最终未能引入；泉隐客栈原本想同品泉酒店公司合作，将泉隐客栈交由品泉酒店公司进行管理，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出现了交叉管理，杨静静负责保管泉隐客栈和品泉酒店的公章。杨静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品泉酒店公司的企业信息、与邹晓庆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某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品泉酒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综合以上证据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对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1．泉隐客栈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8月20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邹晓庆，经营地点为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XXX号某某大厦X座X层、X层。另，邹晓庆自认泉隐客栈前台在彩云大厦B座1层，泉隐客栈与品泉酒店公司存在交叉管理，杨静静负责保管泉隐客栈和品泉酒店的公章。2．品泉酒店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邹晓庆，股东为邹晓庆、付华胜、于爱水，住所地为山东省济南市，即某某大厦X座X层。品泉酒店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决议解散并注销，邹晓庆、付华胜、于爱水承诺申请注销登记前示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行部门的约束和惩戒。3．刘某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参保单位为济南品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参保时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刘某2018年11月21日支付杨静静10月份工资2800元，刘某2019年12月20日支付杨静静11月工资2883元，2019年1月22日支付杨静静12月份工资3209元。4．邹晓庆邀请杨静静加入群聊泉城路旅业群；邹晓庆告知杨静静，“进群，不要乱说话，改一下昵称，泉隐客栈前台”。5．杨静静的工作地点在某某大厦X座X层。2019年2月20日，刘某通知杨静静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杨静静与品泉酒店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需要终结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因品泉酒店公司注销，经杨静静申请将被上诉人品泉酒店公司变更为品泉酒店公司股东邹晓庆、付华胜、于爱水，承继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鉴于邹晓庆既是品泉酒店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也是个体工商户泉隐客栈的经营者，邹晓庆自认品泉酒店公司与泉隐客栈在经营地点、经营范围、公章管理等方面存在重合，本院认定两单位存在关联关系。杨静静从事泉隐客栈前台工作，同时管理品泉酒店公司、泉隐客栈公章，由品泉酒店公司员工刘某发放工资，可见杨静静同时从事泉隐客栈和品泉酒店公司的工作，受两单位的管理，泉隐客栈和品泉酒店公司对杨静静同时存在用工的行为。且泉隐客栈和品泉酒店公司均未与杨静静签订劳动合同以明确具体用人单位，故两单位对杨静静构成混同用工。关联用人单位混同用工，且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劳动者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本案中，杨静静选择向品泉酒店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因品泉酒店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成立，杨静静主张其2018年9月1日同品泉酒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另根据邹晓庆的陈述可知，刘某2019年2月20日通知杨静静不用再来上班。故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因品泉酒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月份至2019年2月20日向杨静静支付工资，杨静静根据其工资发放记录的平均数额2923元，向品泉酒店公司主张尚未支付的工资，本院予以支持。故品泉酒店公司应支付杨静静2019年1月份至2019年2月20日工资5575.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品泉酒店公司并未与杨静静签订劳动合同，虽杨静静工作内容中涉及人员招聘，但品泉酒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静静工作职责包括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且邹晓庆在其与杨静静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要求杨静静将其群昵称改为“泉隐客栈前台”，故邹晓庆主张杨静静为人力资源岗位本院不予支持，品泉酒店公司应向杨静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品泉酒店公司自2018年10月25日成立，故品泉酒店公司应向杨静静支付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65元。《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中，杨静静在品泉酒店公司工作不满一年，且杨静静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累计工作已满一年，故杨静静要求品泉酒店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邹晓庆的陈述可知，杨静静离职原因系刘某通知其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刘某辞退杨静静时未说明理由，故品泉酒店公司应支付杨静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至2020年2月20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杨静静工作不足六个月，故品泉酒店公司应向杨静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杨静静与品泉酒店公司之间因社会保险费用缴纳产生的争议，依法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杨静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所提调查品泉酒店公司是否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合格意见书》的申请，以及对涉案经营地点建设方济南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人济南天易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的申请，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不予准许。品泉酒店公司股东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注销公司时，承诺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即应承担向杨静静支付2019年1月份至2019年2月20日未付工资5575.8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6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3元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二、邹晓庆、付华胜、于爱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杨静静支付2019年1月份至2019年2月20日未付工资5575.8元；三、邹晓庆、付华胜、于爱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杨静静支付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65元；四、邹晓庆、付华胜、于爱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杨静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3元；五、驳回杨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付华胜、邹晓庆、于爱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李逢春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