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新楠，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博，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帅霖，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新楠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新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判决不予确认张海霞与杜新楠经营的济南槐荫美馨美容院自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海霞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不应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且超越张海霞请求对入职美馨美容院前的工作情况进行审理和认定。张海霞是于2018年1月2日到杜新楠经营的美馨美容院工作，对于之前张海霞是否在潍坊美容院工作未提交任何证据，且一审在未询问杜新楠意见的情形下，直接认定张海霞原在杜新楠开办于潍坊的经营场所工作，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对于上述法院错误认定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一审无权超越审查。张海霞于2018年8月27日申请工伤认定，且工伤认定部门明确告知需要补充劳动关系证据，自上述时间起应起算仲裁时效。张海霞即使曾向工伤认定部门提交刑事判决，也仅是补充工伤认定部门需要的其他受伤事实资料，并非能够作为时效中止的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截止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错误，双方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已于2018年2月1日解除。张海霞因2018年1月10日受伤事宜曾通过家属围堵杜新楠经营场所、扰乱经营等方式意图得到“满意解决方案”，后杜新楠垫付了3万余元医疗费，在经营严重受损情形下，2018年2月1日，为解决与张海霞工作期间的一切事宜，在振兴街派出所所长以及其他民警的见证下，给付工资并多给予补偿，且双方明确不再有任何劳动、劳务关系，张海霞无需返岗工作，杜新楠也无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然而，现张海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未提供任何劳动情形下，又起诉确认存在劳动关系至美容院注销，一审对此进行认定，也严重侵害杜新楠利益。综上，为维护杜新楠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张海霞辩称，1.张海霞在工伤发生后，一直积极主张权利，请求权利救济没有中断，根据劳动仲裁调解法第27条第二款的规定，仲裁时效多次因权利救济而中断，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就此事已经表述的非常清楚。2.张海霞在2018年1月2日，由杜新楠调到济南市槐荫美馨美容医院工作，之前在杜新楠开办的潍坊美容院工作，一审查明上述相关情况是适当的，并无不妥。3.自张海霞到上述该美容院工作后，双方一直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即使杜新楠办理该美容院的注销时，也没有通知和办理解除与张海霞的劳动关系的手续，故一审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界定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张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定张海霞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27日与杜新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杜新楠与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将经十路超市内使用面积149.50平方米租赁给杜新楠经营使用，有效期自2016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二、杜新楠于2017年5月4日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美馨美容院，经营场所即其承租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场所，具体为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某某店东出口，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美容、美体服务等。杜新楠在同一经营场所还张贴“博美名媛美容院”（登记名称为济南槐荫博美名媛美容中心）品牌。2019年8月27日，美馨美容院因“无力经营”注销。三、张海霞原在杜新楠开办于潍坊的经营场所工作，于2018年1月2日进入美馨美容院工作。2018年1月10日，张海霞的工作同事石某某之子孙某某持刀至“博美名媛美容院”，将张海霞及另一同事刘某某等人砍伤。张海霞损伤为重伤二级，刘某某后于2018年1月13日16时左右死亡。济南中院就孙某某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01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孙某某提出上诉。山东省高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刑终115号《刑事判决书》。四、美馨美容院的业务经理刘广福于2018年2月1日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张海霞在博美名媛2018年1月2日至1月10日工资，共计4200元整（肆仟贰佰元整）。自此张海霞在博美名媛工作期间工资已结清，并保证无其他亲属继续对工资问题进行追要”。五、张海霞于2018年8月27日向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当日作出《工伤认定申报材料补正通知书》，告知缺少“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者事实劳动关系证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两人以上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分别提供原件，盖手印）”“受伤职工初诊病历、医疗诊断证明盖章及复印件”、“公安机关或人民法院的处理结论”，要求张海霞于2018年12月20日前将补正材料报送该局，该局收到补正材料后决定是否受理。张海霞在本案庭审中说明其在孙某某刑事案件一审、二审判决书作出后，向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以上判决书。后人社部门后要求其去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六、张海霞于2019年11月11日作为申请人，以美馨美容院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区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美馨美容院在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审查后认为张海霞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1340号《仲裁决定书》，对张海霞的申请不予受理。张海霞后诉至一审法院，其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定其自2017年10月8日至今与美馨美容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查明美馨美容院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杜新楠，该美容院于2019年8月27日注销。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了民事起诉的条件，其中第二项为“有明确的被告”。张海霞作为申请人，以美馨美容院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11日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申请，在该委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1340号《仲裁决定书》后，又作为原告，以美馨美容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美馨美容院早在张海霞2019年11月11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之前的2019年8月27日已经注销，该美馨美容院不具备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张海霞仍以美馨美容院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20）鲁0104民初997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海霞的起诉。该裁定后发生法律效力。七、张海霞于2020年3月2日又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杜新楠经营的美馨美容院在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2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认为张海霞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的规定，于同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191号《仲裁决定书》，对张海霞的申请不予受理。张海霞后诉至一审法院。八、张海霞在本案诉讼中说明其自2018年1月2日进入美馨美容院工作后，工作时间是8点到岗，下午18时下班，没有节假日和周末休息，每月可以休息3天（没有客户时安排），每月工资14000元。杜新楠主张美馨美容院的顾客相对集中，有时候不需要很多人手。张海霞在美馨美容院处工作时间很短，入职后也并非都在美馨美容院工作。张海霞的工作并非固定接受杜新楠的管理，工作时间相对灵活。九、杜新楠在本案诉讼中说明其在本案所涉的经营地址开办美馨美容院，同时使用了“博美名媛”的品牌；其确认张海霞是向美馨美容院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张海霞与美馨美容院分别为适格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张海霞于2018年1月2日进入美馨美容院工作，工作中具体接受美馨美容院的安排和管理，并通过向美馨美容院提供的劳动获取相应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稳定的提供劳动和接受劳动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张海霞与美馨美容院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杜新楠辩称张海霞在美馨美容院的具体工作时间不固定、并非每天8个小时，但杜新楠未就该辩称提供任何证据。另一方面，即使张海霞在美馨美容院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也不能因此就否认张海霞与美馨美容院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张海霞要求确认与美馨美容院的劳动关系至2019年8月27日，该时间系美馨美容院的注销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张海霞与美馨美容院的劳动关系应当确定至2019年8月26日。原因在于，一审法院已确认张海霞于2018年1月2日进行美馨美容院工作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张海霞虽于2018年1月10日遭受不法侵害受伤，但直至2019年8月27日美馨美容院注销之前，无论是作为劳动者的张海霞，还是作为用人单位的美馨美容院，均没有提出解除与对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8月27日，美馨美容院注销，不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因此，张海霞与美馨美容院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当是自2018年1月2日至美馨美容院注销的前一日，即2019年8月26日。杜新楠在本案诉讼中还辩称张海霞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张海霞对杜新楠的该意见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审法院在前面已经说明，张海霞与美馨美容院的劳动关系应当确认为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26日。从2019年8月26日至张海霞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及本案诉讼，实际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另一方面，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海霞于2018年1月2日进入美馨美容院工作，1月10日受到伤害。同年8月27日，张海霞向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济南中院及山东省高院分别就孙某某刑事案件于2018年12月24日和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鲁01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2019）鲁刑终115号《刑事判决书》。张海霞于2019年11月11日作为申请人提出第一次劳动仲裁申请，于2020年3月2日又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第二次劳动仲裁申请。以上表明张海霞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在积极主张权利、请求权利救济。因此，基于以上，杜新楠提出张海霞在本案中的起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海霞与杜新楠原经营的济南槐荫美馨美容院自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杜新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张海霞与杜新楠之间因劳动关系的确认产生的争议，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中，关于张海霞与杜新楠经营的济南槐荫美馨美容院自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27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杜新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杜新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