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2刑终202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龙，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苏州市。2019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陈增福，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苏州市。2019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顾小弟，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不识字，住江苏省昆山市。2019年5月23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吴阿二，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2019年5月29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迮瑞新，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2019年5月1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顾小弟、吴阿二、迮瑞新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皖0222刑初2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文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共同商量并出资开办一废品加工厂，从事废电路板、覆铜板边角料破碎选铜活动，张文龙负责生产、采购、销售，被告人陈增福负责财务，二人在均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在繁昌县孙村镇长垅村租用当地居民柯烈华的废旧选矿厂作为加工点，聘用工人为自己加工和帮他人代加工废电路板、覆铜板边角料破碎选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10月20日，张文龙自述从江苏省昆山市一个废旧收费站“金老板”处免费获得废电路板60余吨，拉至其加工厂破碎选铜；2、2018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吴阿二因欠被告人迮瑞新工资，便将其放置在常州市百特盟资源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内未处理的20吨废电路板交给迮瑞新自行处置抵付工资。迮瑞新在明知张文龙、陈增福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该20吨废电路板拉至张文龙、陈增福的加工厂内并约定以300元每吨的价格进行破碎选铜；3、2018年10月31日，吴阿二、顾小弟从周宝金处购买95.6吨覆铜板边角料，并由迮瑞新联系张文龙、陈增福的加工厂为其破碎选铜，吴阿二、顾小弟在明知张文龙、陈增福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95.6吨覆铜板边角料拉至张文龙、陈增福的加工厂并约定以700元每吨的价格进行破碎选铜。张文龙、陈增福将废电路板、废覆铜板边角料破碎选铜过程中产生的废树脂、废覆铜板残渣直接排放至厂区外东侧池塘内。2018年11月25日，繁昌县环境保护局将该加工点查处，现场查获尚未加工的废电路板15.94吨，废覆铜板边角料40.96吨及成品铜泥15.6吨。经查明，废电路板属于2016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所列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49其他废物，行业来源非特定行业，废物代码900-045-49，危险特征T，电路板及废覆铜板分选回收金属后产生的废树脂粉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所列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行业来源非特定行业，废物代码900-451-13，危险特征T。2019年4月9日被告人陈增福被抓获归案，同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文龙，5月15日迮瑞新主动投案，5月22日顾小弟主动投案，5月29日吴阿二主动投案。五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吴阿二、顾小弟于案发后向繁昌县财政局孙村财政分局缴款10万元、8万元作为废树脂粉泥处置费，吴阿二、顾小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另查明，案发后，繁昌县环境监测站委托安徽康达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提取的加工厂东北侧沉淀池水样、加工厂产品堆场土样及加工厂东北侧沉淀池样品进行废水、土壤、固体废物浸出毒性污染物浓度进行检测，检查结果均未超过污染环境的浓度标准，繁昌县孙村镇政府委托芜湖海创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污染的池塘内的废树脂砂进行清理，进行水泥窑协同处置，消除污染，处置费用结算清单列明处置数量154.88吨、费用454640元。被告人陈增福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张文龙，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当庭表示愿意缴纳环境修复费用，自愿认罪认罚，二被告人的亲属通过公诉机关向繁昌县孙村镇财政分局各自缴纳8万元废树脂粉污泥处置费，并各自向本院预缴2万元罚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适用认罪认罚制度，在辩护人参与下，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文龙提出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对陈增福提出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二被告人自愿接受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亦无异议。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顾小弟、吴阿二、迮瑞新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柯烈华、柯某、周某、杨某、吴某、梁某等人的证言，危险废物处置合同、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协议书，登记保存清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书及货物计量单、处置费用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繁昌县环保局行政调查及移送材料（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勘验图、现场采样照片、查封决定书、检测报告及检查报告情况说明、调查询问笔录、货物清运过磅明细表、清运转移情况说明、危险废物认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案件移送函等），归案情况说明，协助抓获情况说明，归案经过，缴纳环境修复费用票据，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如下评析：1、关于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第一起非法处置危险废物60吨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该节事实的证据主要有被告人张文龙的供述和辩解，张文龙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均供认了该节事实，供述稳定，被告人陈增福的供述和辩解，其庭前供述卖过一次铜粉，大概三、四吨，与张文龙供述一致，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帮张文龙加工的工人，他们共生产了18袋铜泥，卖了5、6袋，被告人迮瑞新供述他送货过来加工时，张文龙、陈增福他们的加工厂内有自己的废电路板需要加工破碎选铜，从以上证据综合分析，张文龙具体负责生产、销售，对加工厂生产销售的情况知情，其供述客观真实程度较高，且供述稳定，关于出售已加工提取的铜泥的事实，陈增福亦有相应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予印证，从指控的三起犯罪事实看，其他二起均为代他人加工，结合现场查扣的未加工的废电路板及覆铜板边角料及成品铜泥的数量以及在案证据证明，查扣的成品铜泥属于代被告人顾小弟、吴阿二等人加工覆铜板边角料生产的，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有自己加工危险废物的事实，但指控危险废物种类、来源、数量均仅有被告人张文龙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在案佐证，虽然庭后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该节事实认罪认罚，但根据在案证据难以确定非法处置废电路板的来源和数量，从事实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考虑，指控二被告人非法处置废电路板60吨数量难以认定，二被告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达不到100吨，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情形。2、关于本案危险废物的认定问题本案查扣的废电路板属于2016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列入的危险废物，应当认定为危险废物，查扣的废覆铜板边角料不在2016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列入之内，废覆铜板分选回收金属后产生的废树脂粉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所列的危险废物，废覆铜板分选回收金属后产生的残渣不在该名录列入之内，公诉机关指控排放至池塘内的废树脂、废覆铜板残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所列的危险废物，因残渣不在2016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之列，环保部门及公安机关未对该残渣进行提取典型样品检查，亦未委托相关有资质的检测鉴定机构进行检测鉴定，不能确定是否具有危险特性，故指控排放的废覆铜板残渣难以认定为危险废物。3、关于本案犯罪既未遂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迮瑞新委托张文龙、陈增福加工废电路板20吨减去现场查获的废电路板15.94吨，已加工的废电路板4.06吨为既遂，查获的废电路板15.94吨为未遂，被告人吴阿二对迮瑞新该20吨废电路板非法处置行为持放任态度，吴阿二应对非法处置20吨废电路板承担责任，被告人吴阿二、顾小弟通过迮瑞新联系张文龙、陈增福非法处置废覆铜板边角料，现场查获的未加工的废覆铜板边角料40.96吨应认定为未遂，已加工的废覆铜板边角料54.64吨减去查获的分选成品铜泥15.6吨，属于分选金属后产生的废树脂粉及残渣，因二者分选后混同在一起，具有危险特性，应一并认定为既遂数量，故认定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犯罪既遂数量为43.1吨、未遂数量为56.9吨，被告人吴阿二犯罪既遂数量为43.1吨、未遂数量为56.9吨，被告人顾小弟犯罪既遂数量为39吨、未遂数量为40.96吨，被告人迮瑞新犯罪既未遂数量同被告人吴阿二。4、关于本案污染环境危害性的评估及财产损失的认定问题经查，繁昌县环境监测站委托安徽康达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提取的加工厂东北侧沉淀池水样、加工厂产品堆场土样及加工厂东北侧沉淀池样品进行废水、土壤、固体废物浸出毒性污染物浓度检测，检查结果重金属浓度均未超过污染环境的浓度标准，环保部门未对废树脂粉污染环境产生的危害性，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难以确定本案污染环境的危害后果，污染地辖区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委托海创环保科技公司对被污染的池塘内的废树脂砂进行清理，进行水泥窑协同处置，消除污染，海创环保科技公司处置费用结算清单列明处置数量154.88吨、费用454640元，应认定造成财产损失为454640元。5、关于本案共同犯罪的认定问题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在均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情况下共同协商、出资、经营危险废物加工点，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吴阿二、顾小弟、迮瑞新在明知张文龙、陈增福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以共同犯罪论处，被告人迮瑞新帮助吴阿二、顾小弟联系张文龙、陈增福处置危险废物，迮瑞新、吴阿二、顾小弟三人构成共同犯罪，迮瑞新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违反国家规定，在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被告人吴阿二、顾小弟、迮瑞新在明知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让其代为加工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顾小弟、吴阿二、迮瑞新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陈增福具有一般立功表现，五被告人均自愿接受处罚，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顾小弟、吴阿二主动缴纳清污费用，酌情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迮瑞新在介绍顾小弟、吴阿二委托张文龙、陈增福代加工危险废物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等跨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部分犯罪未遂，且污染环境行为发生在长江流域，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在共同犯罪中直接实施非法处置行为，起主要作用，故对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不宜适用缓刑。对各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量刑方面的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的刑期及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其他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为保护国家环境资源不受破坏，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文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陈增福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吴阿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顾小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迮瑞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没收和追缴扣押在案未处置的废电路板、覆铜板边角料、分选所得铜粉，由辖区环境保护部门依法处置，处置所得资金及各被告人缴纳的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34万元），均用于本次犯罪造成的环境污染修复费用，余款由处置部门上缴国库；三、禁止被告人张文龙、陈增福在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三年内，被告人吴阿二、顾小弟、迮瑞新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处置固体、危险废物的相关经营活动。张文龙上诉提出：公司成立时间较短，污染不大；家庭困难，检察机关对其量刑建议是判三缓四，请求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文龙以及原审被告人陈增福、顾小弟、吴阿二、迮瑞新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龙以及原审被告人陈增福违反国家规定，在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原审被告人吴阿二、顾小弟、迮瑞新在明知上诉人张文龙、原审被告人陈增福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让其代为加工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定罪正确。原判根据上诉人张文龙以及原审被告人陈增福、顾小弟、吴阿二、迮瑞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其所处量刑适当。原判已经阐述了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关于上诉人张文龙的量刑建议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张文龙请求宣告缓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权审判员 吴建平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悦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