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保林，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志，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夫昌，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嵩，山东报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保林因与被上诉人陈夫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保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夫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于陈夫昌提交的案外人张彬的书面证人证言，认定本案诉求诉讼时效阻断事由成立，既违背客观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1.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陈夫昌所提交的案外人张彬的证人证言，证据形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证人未出庭作证，既不能证实证言是否出自证人本人，也不能证实证言是否客观属实，违背证据规则关于证人出庭作证当场证实待证事实的立法初衷，且陈夫昌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张彬存在证据规则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证人不能出庭作证的五种情形，故该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陈夫昌庭审自认相矛盾。案外人张彬证言陈述“当时梅保林承包的是1#、2#楼,主体完成后，梅保林确实无法进行后期施工”，也就是说，虽然1#、2#楼是由梅保林承包，但是后期施工承包已由张彬接手，不属于梅保林的承包范围，相应的工程款结算也就不应当由梅保林承担，梅保林仅仅基于陈夫昌施工部分在自己承包的楼体工程上，出具证明证实陈夫昌的施工量是多少，便于陈夫昌向张彬主张，结合张彬曾直接向陈夫昌付工程款的事实，可证实陈夫昌的劳务款应当由案外人张彬承担。庭审中陈夫昌对于是否向梅保林主张过劳务款的陈述是，“我们去鸿瑞建筑公司去过，当时公司老总梅本长也在那里，看着梅保林给我们出具的结算单，才不让我在那里，撵我出去”，结合陈夫昌提交的《证明》记载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12月25日、2010年1月17日、2010年2月5日，其意为之后陈夫昌再未向梅保林主张过权利，而张彬陈述“他们从2010年到现在每年、中秋、春节、都找梅保林和我进行要款”，证人证言与当事人自认相矛盾，同时，案外人张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夫昌“从2010年到现在”一直向梅保林“要款”。3.是否存在阻断诉讼时效之事由，应当由陈夫昌承担举证责任。诉讼时效的设立既为督促权利人在一定期限内行使权力，更为保护义务人。陈夫昌一审时提交的《证明》形成于2009、2010年，陈夫昌本人自认向梅保林主张要款后，梅保林出具了《证明》。出具《证明》之日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时已十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陈夫昌就其权利还处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举证，而不应如一审判决认定的由梅保林就陈夫昌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没有向梅保林提出主张举证，梅保林无义务就否定的事实举证。二、一审判决认定梅保林与陈夫昌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夫昌与梅保林之间无劳务合同，陈夫昌对涉案工程的施工系由案外人张彬甩项分包，是客观事实。梅保林出具《证明》仅仅是对涉案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见证，不代表梅保林与陈夫昌存在劳务关系并应承担支付劳务款的义务，《证明》更非陈夫昌庭审时所称的“欠条”。一审判决以梅保林出具《证明》即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违背客观情况，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陈夫昌自认案外人张彬在施工中向其支付了部分劳务款，在“2020年元月15号”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了涉案工程是由张彬本人发包给陈夫昌的，张彬同时陈述陈夫昌向其主张劳务款的事实，而一审判决认定，陈夫昌在2018年4月8日判决之前“未必就确知其劳务费应有谁承担”，意为陈夫昌2018年4月18日之后才知道应该向梅保林主张劳务款，然而张彬出具的《证明》却记载着陈夫昌在2020年元月15号前仍然“找梅保林和我进行要款”，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其所援引的证据相矛盾，属于主观臆断，不应适用于法院裁判中。三、一审判决认定梅保林向陈夫昌承担支付劳务款的义务违背客观事实。梅保林与张彬就羊山镇益民新村1#、2#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案号：(2017)鲁08民初2244号】，曾提交《关于梅保林起诉张彬工程款纠纷一案情况说明》，认可张彬代扣代付“地面、内外墙涂料、抹灰、内墙瓷砖镶贴等部分人工费”，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的工程款并不包含地面、内外墙涂料、抹灰、内墙瓷砖镶贴等部分人工费，即，包括涉案劳务款在内的多项工程款由张彬自揽自担，并未支付给梅保林，陈夫昌应当向张彬主张权利。事实上，张彬也已经向陈夫昌支付部分劳务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梅保林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陈夫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梅保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已经查明张彬为涉案工作的参与者和知情者，其作出的证明自然具备有效性，且根据本地情况逢年过节讨薪已成为农民工的习惯做法，本案明显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梅保林及其他工作人员亲笔签名的结算单更是直接证明了本案劳务费的支付主体和具体数额。以上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判决结果正确。陈夫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9127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4月18日，金乡县羊山镇羊山东一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济宁市鲁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新公司）签订金乡县羊山镇危房改造协议，由鲁新公司投资进行危房改造。2008年6月2日，鲁新公司与案外人张彬签订承包合同，由张彬个人承包羊山镇益民新村1#、2#、3#、4#、5#楼工程的开发建设。2008年6月28日，鲁新公司、张彬同意上述1#、2#楼工程由被告梅保林施工建设。2009年，经张彬协调，该1#、2#楼内、外墙抹灰等工程由原告陈夫昌实施。梅保林分别于2009年12月25日、2010年1月17日两次与陈夫昌结算，共计欠款287270元，梅保林及其工程技术人员孔伟在结算单上签名。2010年2月5日，孔伟与原告结算，欠付原告4000元，孔伟签名确认。以上欠款共计291270元，工地现场负责人王涛支付陈夫昌161000元，张彬支付39000元，下欠劳务费91270元未予支付。2010年8月23日，鲁新公司更名为山东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4月6日，被告梅保林、案外人张彬及山东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张彬向梅保林支付上述羊山镇益民新村工程中的1#、2#楼工程款。2017年5月27日，梅保林曾诉法院，要求案外人张彬支付案涉1#、2#楼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鲁0828民初2244号判决，判决张彬支付梅保林工程价款2303511元及相应利息。张彬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8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民终874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上述判决。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张彬出具的证明，原告自2010年起在每年中秋、春节都找梅保林和张彬催要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施工建设的羊山镇益民新村1#、2#楼提供内、外墙抹灰等劳务，被告及其工作人员为原告出具了结算单，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劳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原告提交的2010年2月5日结算单虽没有被告的签名，但孔伟作为被告的技术人员签名确认，足以认定原告提供该劳务的事实。原告依据上述结算证明请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9127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协调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的是案外人张彬，在被告出具结算单后，案外人张彬及被告工地现场负责人王涛均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在2018年4月8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张彬支付梅保林工程款之前，原告未必就确知其劳务费应有谁承担，因此，案外人张彬证明原告向其和被告两人主张欠款，比较符合客观事实。被告辩解本案所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梅保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夫昌劳务报酬912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41元，由被告梅保林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缴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梅保林与陈夫昌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梅保林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焦点1，梅保林于2010年1月向陈夫昌出具证明条，证明陈夫昌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梅保林与陈夫昌未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在梅保林出具结算证明后张彬及工地现场负责人王涛均支付过陈夫昌部分款项，陈夫昌因不清楚谁是付款义务承担主体向张彬主张劳务款，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陈夫昌才明确应由梅保林承担付款义务，其向梅保林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况且梅保林向陈夫昌出具的是证明条而不是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梅保林上诉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查明的事实，梅保林承包了涉案的1、2#楼的施工工程，陈夫昌施工的范围为1、2#楼的内外墙抹灰等工程，属于梅保林的承包施工范围之内，故陈夫昌与梅保林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梅保林应当承担向陈夫昌支付劳务款的义务。张彬支付给陈夫昌的部分款项为代扣代付的工程款项，张彬已向梅保林承担了涉案1#、2#楼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梅保林上诉主张涉案的劳务款亦应由张彬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梅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梅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