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连，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长塘镇罗溪村。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树，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小淹镇幸福村。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盛，男，197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小淹镇刘家坪村。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能，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长塘镇罗溪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勋，安化县长塘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与被上诉人刘有能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上诉请求：撤销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晓连未将婆婆易伏娥赶出家门，也未骂过婆婆易伏娥。刘晓连因相伴二十多年的丈夫刘稳石在刘晓连年老色衰、劳动力下降后要求与刘晓连离婚，刘晓连一时气愤损坏了房屋一楼所有门窗，婆婆易伏娥当时不在家，刘晓连针对的是住在一楼的丈夫刘稳石。刘晓连事后意识到本人不该冲动，但因夫妻矛盾一直未化解，刘晓连不忍婆婆易伏娥整天看儿子儿媳吵架伤心，事后让女儿去婆婆住处，跟亲戚打好招呼，待夫妻矛盾处理后再接婆婆回家。刘有能在刘晓连还没处理好矛盾之前，就在公共微信群内发信息进行侮辱、诽谤。刘晓连婆婆易伏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刘晓连几十年来从未吵过架，并且非常感激对孙女的抚养。刘晓连婆婆易伏娥暂且不方便在家居住的情形不应当推定为刘晓连要将婆婆易伏娥赶出家门的事实。刘晓连婆婆易伏娥现居住亲戚家也是主动前往，其婆婆并非只有刘晓连丈夫一个赡养人。刘有能在不经了解、核实具体情况下发布不实言论，属于名誉侵权。一审认定刘有能发布言论是在向村领导反映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刘有能在公共微信群内发布的第一条信息“她娘家是刘家坪的，因夫妻感情破裂，把家里所有门窗打烂，带两个弟弟，把78岁的婆婆赶去家门，还恶言伤害，有请群里如有刘家坪亲戚群的帮忙转发一下”。其目的在于启动舆论方式以及网络传播将事件扩大，尤其希望通过网络传播使與论传至刘晓连的娘家、刘祖树、刘祖盛的户籍地（刘家坪村），试图通过这种诽谤行为败坏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的名誉。刘有能虽有向村领导反映情况，请求处理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提及恶媳等侮辱性言语，公然丑化刘晓连的人格，致使其社会评价降低，足以认定刘有能存在主观侵权的故意。2.刘有能发布的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把78岁婆婆易伏娥赶出家门，还恶言伤害的信息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系恶意捏造事实、污蔑、诽谤。一审认定刘有能在微信中未直接指明刘祖树、刘祖盛参与了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刘有能想要在公共微信群内宣扬的内容便是文字字面意思即刘祖树、刘祖盛参与了赶婆婆恶言伤害的事件。第二，刘有能在一审答辩以及法庭辩论过程中，也明确陈述并强调刘祖树、刘祖盛参与、纵容、帮衬恶媳打门窗、赶婆婆是事实。并且刘有能提交的李辉的证人证言针对刘有能在微信群内发布的言论作出的证明是“因刘有能说刘晓连带其两个亲兄弟将婆婆赶出家门的情况，刘祖树、刘祖盛是否参加有待考证”。综合刘有能的答辩、举证质证以及辩论，刘有能就是要向不特定的群体宣扬刘晓连带着刘祖树、刘祖盛把78岁的婆婆赶出家门，还恶言伤害的事实。第三，刘祖树、刘祖盛没有赶刘晓连婆婆易伏娥的行为。3.本案刘有能在未目睹了解客观事实的情况下，故意实施了侵权行为，刘有能的侵权行为给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受到了伤害，法院应当支持诉讼请求。刘有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不属实。2.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的名誉是否受损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从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所举证据分析，无法证实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的名誉受损或受损的程度。3.刘有能在罗溪村平安创建群发布的信息客观真实，发布信息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4.刘有能主观上没有损害的故意，刘有能在群里发布信息的行为是正当的，是向村委反映情况。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有能立即停止侵犯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刘有能向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公开赔礼道歉，在刘有能发布诽谤言论或言论被转发的微信群（长塘镇罗溪村平安建设微信群、四方兄弟姐妹聊天群、幸福村创建平安乡村群）作出澄清说明，并以在长塘镇罗溪村村委会宣传栏张贴公告、广播的方式为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刘有能赔偿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精神抚慰金各30000元；4．判令刘有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钱想厚”是刘有能在长塘镇罗溪村平安建设微信群中使用的微信名称，该群有用户494人，微信群成员为安化县长塘镇罗溪村的村民。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系三姐弟。刘晓连与刘有能系婶侄关系。刘晓连与刘稳石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22日刘晓连弟弟刘祖树、刘祖盛到刘稳石家，因刘晓连和刘稳石发生家庭矛盾，双方请村委调解刘晓连和刘稳石夫妻矛盾，罗溪村的辅警李辉及当地村民到场进行了调解，辅警李辉离开时再三嘱咐不要把矛盾扩大，要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及小孩。刘晓连在辅警离开后不久将婆婆易伏娥所居住的卧室、浴室及厨房的门窗打烂，导致易伏娥寄宿邻居家。刘稳石于2020年2月22日23时许，向安化县公安局长塘派出所报警，称其妻子将其母亲易伏娥居住房间的门窗打烂了，民警赶到了现场进行处理，发现刘稳石家中一扇铁门、一扇木门、几块玻璃砸烂。之后易伏娥之子刘呈祥对损坏的门窗做了简单的修理，但很快又被损坏。刘晓连还骂过易伏娥。证人易伏娥、刘呈祥当庭陈述曾将刘晓连损坏易伏娥门窗的有关情况电话告知了刘有能，证人刘稳石在微信群内发布了照片。2020年2月26日，刘有能在长塘镇罗溪村平安建设微信群发布“她娘家是刘家坪的，因夫妻感情破裂，把家里所有门窗打烂，带两个弟弟，把78岁的婆婆赶去家门，还恶言伤害，有请群里如有刘家坪亲戚群的帮忙转发一下，丈夫罗溪村刘稳石，妻子刘家坪刘晓莲。”的文字信息。2月26日18时10分刘有能发了一张易伏娥躺在床上的照片。2月26日18时18分刘有能向罗溪村李美新、陈文才、大肚能容长塘罗溪吴安民发送一条信息：各位领导，新年好，像这种情况，虽然是家事，但这样的媳妇给地方带来了影响，请问村领导像这种恶媳妇该怎么处理。如果造成严重后果，责任如何划分。2月26日18时21分，刘有能发信息：上面这个就78岁被赶去家的那位可怜的老人。2月26日18时35分，刘有能发信息：支书，村长，所有村领导没有一个出来说话的。之后刘有能在该群中反复强调要求村上处理。村干部李美新在群内回复刘有能：村干部做过多次工作，但两夫妻都那么固执。然后刘有能针对村干部的回复反映了相关情况。群里有个微信名为“鸿狼”发布信息：看到刘稳石发的那些照片，突然血压升高，其实他可能不认识我，但看了真的是愤愤不平。群内成员纷纷发表看法。2020年2月27日，刘晓连、刘稳石女儿刘加荣在该群发布消息，各位群内成员再次就此事引发各位群友热议，刘有能未再就此事发表看法。“她娘家是刘家坪的，因夫妻感情破裂，把家里所有门窗打烂，带两个弟弟，把78岁的婆婆赶去家门，还恶言伤害，有请群里如有刘家坪亲戚群的帮忙转发一下，丈夫罗溪村刘稳石，妻子刘家坪刘晓莲。”的文字信息后被他人转发至四方兄弟姐妹聊天群（108人）、幸福村创建平安乡村群（225人）。刘晓连将易伏娥所住房间门窗损坏后至今未修复，易伏娥仍无法在家居住。2020年3月16日，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以刘有能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刘晓连因与刘稳石夫妻矛盾，将年已78岁婆婆易伏娥所居住的房屋门窗多次进行损坏，致易伏娥至今仍不能回家居住，刘晓连虽未直接赶走婆婆，但实际已导致婆婆易伏娥无法在家居住，刘有能在微信群内发布的信息反映的事实基本上客观实在，并非侮辱或诽谤，且在长塘镇罗溪村平安建设微信群（该微信群系罗溪村组建的，村内事务、情况都可以在该群内发布）发布信息，主要是刘有能在群里向村领导及本村村民反映易伏娥的相关情况，请求村领导及时进行处理，刘有能在微信群内发布的信息言语方面确实有不当之处，但刘有能在主观上并无过错。刘晓连虽因刘有能发布的信息造成了其在当地的社会评价降低，但在当地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主要原因系因其本人的不当行为所造成的，且刘有能在2020年2月26日发布相关情况后，此后未再发布其他有关的信息。另外，对于刘祖树、刘祖盛的诉讼请求，刘有能在微信中关于刘晓连带着两个弟弟的表述可能确有不妥之处，微信群中也确实出现过其他人对刘祖树、刘祖盛不好的评价，但结合刘有能在微信群发布的文字和语音信息，刘有能在微信群中并未直接指明刘祖树、刘祖盛参与了，只说刘晓连带着两个弟弟，事发之日刘晓连两个弟弟确实在场，且群内出现对刘祖树、刘祖盛不好的评价时当即有人作出了说明，群内其他村民之后也未针对刘祖树、刘祖盛发表不利于言论，同时刘祖树、刘祖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刘晓连砸烂易伏娥门窗时已离开刘晓连家。综上所述，刘有能在微信群发布的信息不构成对名誉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负担700元。本案二审期间，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向本院提供发如下证据：证据一、刘有能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截图及文字摘录、录音资料。拟证明刘有能侵害了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的名誉权。证据二、建设许可证。拟证明刘晓连损坏的房屋系刘晓连与刘稳石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三、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三医院的门诊病历资料。拟证明刘晓连因刘有能的侵权行为导致患有抑郁症。刘有能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刘有能对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不全面，内容进行了删减，不能反映本案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晓连与刘稳石所建房屋系拆除易伏娥老房子重建，该房屋系家族成员共同财产。对证据三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因刘有能对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因刘有能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因病历资料内容无医师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病历资料内容属实，无法证实刘晓连患抑郁症与刘有能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刘有能是否侵害了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的名誉权。名誉权是公民依法享有对自已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名誉权遭受损害是指特定的或不特定的他人对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刘晓连因夫妻矛盾，将婆婆易伏娥居住的房屋门窗损坏，致易伏娥至今无法居住。刘有能在罗溪村组建的微信群内所发信息反映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刘有能发布相关微信信息后未再发布其他与刘晓连等有关的信息，刘有能主观上无过错。微信群内对虽刘晓连的行为作出了不好的评价，但该后果与刘有能在微信群内发布信息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刘晓连主张刘有能构成名誉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外，刘有能在罗溪村组建的群内发布的信息并未直接指明刘祖树、刘祖盛，群内也未针对刘祖树、刘祖盛发表降低其社会评价的相关言论，刘祖树、刘祖盛主张刘有能名誉侵权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刘晓连、刘祖树、刘祖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