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广，江苏无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江苏无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蕴乐，女，199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系李蕴乐丈夫），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勇，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因与被上诉人李蕴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7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李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广、张刚，被上诉人李蕴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姚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不当。本案纠纷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引起，如果没有被上诉人无故殴打上诉人仅10岁的女儿，本案纠纷根本就不会发生，被上诉人对于本次纠纷的发生具有决定性的影响。看到女儿被无端殴打，伤痕累累，惊吓过度，作为父母能够平心静气吗？受害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人只有轻微或一般过错的，可以免除行为人的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年收入标准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错误，极不公平极不合理。被上诉人即使无法证明其具体收入，也有责任证明其从事的相关行业，实际上被上诉人是无业人员，应当按照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以其实际损失为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与建筑业有关联。被上诉人曾提交过一份南京市秦淮区滨泽石材厂（个体工商户）证明，但该证明系伪证，矛盾重重。退一步讲，即使证明属实，被上诉人也不能算是从事建筑业，只能算作是从事批发和零售业。一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明目张胆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理；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2020年1月3日提交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无视该申请，剥夺上诉人的诉权。李蕴乐答辩称，1.一审法院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次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至多存在一般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应司法解释，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2.关于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3.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蕴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运赔偿医疗费4822.50元、误工费14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20元、出院后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60元、后续精神治疗费12000元，共计37922.5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8日22时许，在南京市栖霞区马群洛克公园内，李蕴乐的女儿徐思涵与李运的女儿李欣瑶在玩耍过程中产生纠纷，李蕴乐用手拉扯李欣瑶，致李欣瑶手臂及锁骨处被划伤，后双方被人拉开。李欣瑶的母亲到场后打电话报警，并打电话给李运。李运到达现场后，向其妻子了解情况，在得知已经报警的情况下，挥手将李蕴乐击倒在地，并脚踢李蕴乐。李蕴乐打电话给其丈夫徐明，徐明到现场后打120急救。李蕴乐于当日被120急救车送至南京市医结合医院留观治疗，于8月19日转住院治疗，于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结果为：“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骶骨骨折，2.脑震荡，3.多发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卧床休息3月左右，适度活动。”出院后，李蕴乐先后于8月26日、9月10日、9月26日三次前往该院门诊治疗；9月12日，李蕴乐因情绪不稳，前往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心理科门诊就诊，诊断为抑郁状态，处理：转移注意力，药物干预，加强防护，必要时住院，防自杀。治疗期间，李蕴乐支出急救费250元，支出挂号费、医疗费、检查费、治疗费共计4567.47元。另查明，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年收入标准为55353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李蕴乐举证的接处警工作记录、照片、视频、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马群派出所出具的调解笔录、南京市医结合医院门（急）诊病历、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南京市急救中心收费收据、挂号凭单、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收据、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收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李运举证的李欣瑶身份证、李欣瑶在南京市儿童医院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照片；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双方子女发生纠纷而引起，后李蕴乐与李运女儿李欣瑶再次发生争执。李运抵达现场后，在其妻子明确告知已经报警的情况下，未能控制情绪，将李蕴乐击倒在地，并用脚踢李蕴乐，造成李蕴乐骨折病（气滞血瘀症）、骶骨骨折、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对此，李运应承担主要责任。李蕴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未能妥善处理好孩子之间的矛盾，且与未成年人发生拉扯，最终导致李运与其再次发生冲突，李蕴乐自身权利受损。对于侵权结果的发生，李蕴乐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李运的民事责任。综上，法院酌情认定李运对本次纠纷承担80%责任，李蕴乐承担20%责任。李运辩称其只是“推了李蕴乐一下，李蕴乐自己倒地”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案李蕴乐与李欣瑶发生纠纷是引发李运与李蕴乐发生纠纷的原因，两者虽然有关联，但仍然是两个不同的侵权行为。李运在审理中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损害是李蕴乐故意造成，其辩称应当免除其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上述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法院对李蕴乐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李蕴乐主张4822.50元。根据其举证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法院确定李蕴乐的医疗费为4817.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蕴乐主张120元（30元/天×4天）。根据李蕴乐住院天数及费用标准，其主张数额未超过相应标准，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期间护理费，李蕴乐主张720元（180元/天×4天）。李蕴乐未能举证护理费支出的证据，根据李蕴乐住院天数及伤情，法院酌情认定为400元（100元/天×4天）；4.营养费，李蕴乐主张500元。李蕴乐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结合李蕴乐的伤情，其主张营养费的数额未超过相应标准，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李蕴乐主张14100元（4700元/月×3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蕴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蕴乐的收入情况。根据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3个月”，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年收入标准，法院认定李蕴乐的误工费损失为13838.25元（55353元/年÷12个月×3个月）；6.交通费，李蕴乐主张260元。李蕴乐虽然未能举证交通费票据，但综合考虑李蕴乐就诊治疗的次数、与就诊医院的距离以及因伤情乘坐交通工具的需要，法院予以确认；7.出院期间护理费，李蕴乐主张5400元。李蕴乐出院医嘱建议其“卧床休息”，同时建议“适度活动”。李蕴乐未能就出院后确需护理提供医疗机构的建议，也未申请鉴定。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8.后续精神治疗费，李蕴乐主张12000元。李蕴乐未就其居家后伤情仍需护理及后续仍需精神治疗举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9935.72元。根据前述责任比例，李运应赔偿15948.58元，其余损失由李蕴乐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蕴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5948.58元；二、驳回李蕴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李蕴乐负担116元、李运负担84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3.上诉人主张的程序问题是否存在。关于争议焦点1，即一审法院关于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因双方子女发生纠纷而引发，在被上诉人李蕴乐与上诉人李运的女儿李欣瑶之间的争执已暂时平息、亦已报警等待警方处理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理性控制自己情绪，将被上诉人击倒在地，并用脚踢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骨折病（气滞血瘀症）、骶骨骨折、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其过错较大。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不能正确妥善处理孩子之间的矛盾，与上诉人女儿发生肢体冲突，造成上诉人女儿多处划伤，亦具有一定过错。双方遇事均不够冷静，导致矛盾升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被上诉人举证南京市秦淮区滨泽石材厂出具的证明，并申请南京市秦淮区滨泽石材厂的经营业者仲崇亮出庭作证言，以证明受伤前其工资标准为4700元/月，因证明和证人证言关于被上诉人就职时间不一致，且未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真实收入情况，采用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年收入标准计算本案误工费基本适当。关于争议焦点3，即上诉人主张的程序问题是否存在。上诉人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时长为2秒视频申请司法鉴定，因该视频并非本案唯一定案证据，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初步证明该视频存在剪辑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存在程序问题，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李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