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怡美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玲，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济南众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闫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怡美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美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元玲及原审原告济南众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仁商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美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怡美堂公司不承担支付张元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16.6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元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元玲系怡美堂公司在大润发莱芜店业务员聘用的临时导购促销员，且张元玲在担任怡美堂公司临时导购促销员岗位期间，又同时分别与众仁商贸公司和案外人济南民诚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诚世纪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案外人民诚世纪公司依法缴纳了社会保险。属于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重复用工行为，依法不应当支持其仲裁请求。此外怡美堂公司与大润发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怡美堂公司与大润发莱芜店合作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合作终止后，怡美堂公司不可能再继续聘用临时导购促销员在大润发莱芜店进行销售工作。原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依法审查。2.一审庭审期间，怡美堂公司依法到济南市天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张元玲的劳动合同签订备案材料，该证据显示张元玲与案外人民诚世纪公司自2016年4月15日起就在民诚世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起止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4日，于2019年1月29日依法解除。同时依法进行了劳动合同备案，同时缴纳了社会保险，足以证实张元玲的真正劳动用工关系的单位系案外人民诚世纪公司，而不是怡美堂公司。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调查核实并质证。3.自劳动仲裁阶段，张元玲就提供了虚假的证据材料（其提供的证据5系伪造），后经怡美堂公司与大润发华北区总店和大润发莱芜店以及阴某某本人分别实地进行询问得知，无论是大润发华北区总店还是大润发莱芜店，以及阴某某本人都从未向张元玲出具过任何书面证据材料，因此张元玲已经涉嫌虚假诉讼。其企图欺骗仲裁庭和一审法院做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裁决，其行为已经构成伪造证据和扰乱民事司法程序。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进行调查核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当由贵院撤销并依法改判怡美堂公司不承担张元玲经济补偿金21416.63元。张元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元玲于2014年11月18日与众仁商贸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于11月19日入职该公司，工作地点在大润发莱芜店任导购员。合同期满后，双方分别在2015年4月19日、2016年4月19日同该公司续签两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9年4月19日。因众仁商贸公司与深圳怡亚通公司合作成立怡美堂公司，2016年6月28日，众仁商贸公司要求张元玲与怡美堂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2019年1月29日，怡美堂公司区域负责人李某某通过微信告知张元玲“不要上班了”。在劳动仲裁案件中，怡美堂公司提交的山东怡美堂2018年4月份考勤表中确有李某某考勤记录。恰恰证实怡美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张元玲的工作年限合并为新用人单位怡美堂公司的工作年限，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张元玲与案外人民诚世纪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取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合意、是否具有从属关系等因素，这是劳动关系的本质因素。张元玲未在民诚世纪公司上班，也未从该公司领取过报酬，与该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民诚世纪公司为张元玲缴纳社会保险，张元玲认为系怡美堂公司允许其为张元玲代缴，相反，怡美堂公司知道张元玲与民诚世纪公司无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才以民诚世纪公司为张元玲缴纳保险大做文章，并在一审期间提供张元玲与民诚世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该份合同并非张元玲所签，怡美堂公司涉嫌伪造机关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并且此虚假证据也无法证实张元玲与民诚世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张元玲有充实证据证实张元玲与怡美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张元玲主张经济补偿金合理、合法。3.在济南市莱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期间，怡美堂公司及众仁商贸公司否认与张元玲之间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张元玲申请劳动仲裁委调取由大润发莱芜店保存的原始合同，证实张元玲与怡美堂公司及众仁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大润发莱芜店张元玲并未与民诚世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收到民诚世纪公司支付的任何工资，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大润发莱芜店负责人阴某某出具的莱芜大润发怡美堂2019年1月部分销售量统计表，为阴某某亲笔签名，一审庭审中，张元玲将提交由阴某某签名的其他证据佐证，证实张元玲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相反，怡美堂公司仅是通过询问得知，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也未申请阴某某出庭证实怡美堂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1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怡美堂公司诬告张元玲提供虚假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张元玲询问同事得知，怡美堂公司为否认张元玲2019年1月提成奖金，威胁阴某某及大润发向张元玲提供有力证据，系严重阻碍司法公正的行为。综上，张元玲与怡美堂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且怡美堂公司与众仁商贸公司系关联企业，张元玲与民诚世纪公司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怡美堂公司、众仁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怡美堂公司、众仁商贸公司不连带支付张元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16.63元；2.诉讼费用由张元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张元玲与众仁商贸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为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4月19日，到期后张元玲又两次与众仁商贸公司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分别为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19日，2016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众仁商贸公司与深圳怡亚通公司合作成立怡美堂公司，2016年6月28日张元玲与怡美堂公司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四份合同的工作地点均为大润发莱芜店，担任促销员工作。2019年1月29日怡美堂公司员工李某某通过微信通知张元玲停止上班。张元玲工资流水证明2019年1月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759.25元。怡美堂公司、众仁商贸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张元玲社会保险由案外人民诚世纪公司缴纳了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张元玲向仲裁部门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怡美堂公司支付2019年1月提成奖金8000元，众仁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裁决怡美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4614.54元，众仁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裁决怡美堂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9430.95元，众仁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裁决怡美堂公司支付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损失14319.36元，众仁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裁决怡美堂公司、众仁商贸公司协助张元玲办理失业保险。2020年1月9日，济南市莱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1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怡美堂公司支付张元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16.63元，众仁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张元玲的其它仲裁请求。怡美堂公司、众仁商贸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元玲与众仁商贸公司签订、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与怡美堂公司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连贯，工作地点均在大润发莱芜店，双方均是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民诚世纪公司为张元玲缴纳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用不能推翻张元玲与怡美堂公司、众仁商贸公司之间建立、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张元玲要求的2019年1月的提成奖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元玲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怡美堂公司停止张元玲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张元玲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要求把在众仁商贸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怡美堂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4759.25元*4.5年=21416.63元。张元玲要求众仁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元玲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主张的支付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损失，无证据证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主张办理失业保险的请求，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审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怡美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张元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16.63元；二、济南众仁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山东怡美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众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怡美堂公司、众仁商贸公司与张元玲之间因劳动关系的解除产生的纠纷，属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张元玲与众仁商贸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9年4月19日；张元玲与怡美堂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上述合同约定张元玲的工作岗位均为促销员，工作地点均在大润发莱芜店，且张元玲实际为众仁商贸公司、怡美堂公司提供了劳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元玲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怡美堂公司支付张元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16.63元正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怡美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张元玲的社会保险缴费信息仅能反映张元玲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民诚世纪公司与张元玲的劳动合同备案信息系相关部门的行政管理行为，均不足以证实民诚世纪公司对张元玲存在实际用工，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对张元玲与怡美堂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怡美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怡美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