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养，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榕榕，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腾，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味起点（福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丰州镇丰州村东环路289号办公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黄志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培养、味起点（福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味起点公司）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培养上诉并答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培养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条》的形成和来源真实、合法、有效，味起点（福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借款的事实真实存在，王培养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条》的签订情况认定不清。2018年5月23日，基于味起点公司的借款要求，王培养实际支付了20万元借款（包括王培养直接支付至味起点公司账户10万元，及王培养支付至其名下另一个供味起点公司日常使用的银行账户的10万元），该2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并全部用于味起点公司的日常经营，同时味起点公司亦根据《借条》约定的利率1.5%，以20万为基数，向王培养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足以证明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本案《借条》上公章系真实的，味起点公司的借款意思表示和借款情况亦是真实的，味起点公司基于借款需求出具《借条》完全符合常理。温树平和张志铭是味起点公司的股东，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他们有实际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培养作为原审原告对借条的形成进行实事求是的陈述，味起点公司的其他股东是否只要出面否认《借条》即可逃避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因温树平与张志铭否认该《借条》的虚假陈述而对该《借条》不予采信没有任何依据。本案《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对于《借条》约定的内容均应予以采信和认定。二、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实际借款情况认定不清，王培养已经向味起点公司实际支付了20万元的借款。1、一审法院认定王培养实际支付借款仅为152937元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王培养已经向味起点公司实际支付了20万元的借款，其中直接支付至味起点公司账户的10万元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王培养转至其名下另一账户的10万元有相应的费用报支凭证和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明已经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因味起点公司的企业规模较小，日常管理较不规范，在味起点公司的设立阶段以及运营初期，因其日常经营需要，存在味起点公司向其股东支付备用金用于采购及其他日常经营活动的情况。本案中王培养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味起点公司实际垫付各项费用共计639207.73元，所有费用支出均有温树平签字确认的费用报支凭证以及相应单据予以证明，费用报支凭证上还有味起点公司员工张志铭、黄琼敏、姚炳钩、会计许菱菲等人签字确认。而味起点公司支付的备用金（用于采购、报销、发放工资等）仅427620元，因此味起点公司尚欠王培养210307.73元，包括本案讼争借款20万元以及尚欠王培养未报销的10307.73元。王培养借给味起点公司的20万元中，其中转至自己账户的1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王培养与温树平在微信中确认的借款的各项用途时表述的“剩下5万”，系因在发送微信内容当下并未对20万的借款用途全部进行分配，实际上剩余5万元左右即是转给味起点账户除了用于支付股东工资和借款利息的剩余部分，该部分款项均以备用金形式转给王培养后全部用于公司后续日常经营。事实上，根据味起点公司的日常经营运作情况，本案无法根据借款使用具体用途将双方往来的流水全部一一对应，因味起点公司的正常操作模式是企业支付给个人备用金后，由个人在采购或者为企业其他人员报销时使用备用金，如果存在备用金使用完毕的情况下，个人先行垫付相关费用，再在后续收到的备用金中予以抵扣。王培养虽然是味起点公司的账务负责人，但转账均应按照公司的制度实施，不存在由王培养任意支配公司账户内资金的可能性，所有的备用金转账都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借贷关系的形成，只要双方有借款合意，且出借人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即可，而非取决于借款人是否实际将借款使用完毕。退一步讲，若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若该20万元借款没有全部花费掉，那么味起点公司应将其账户上的该5万元左右返还给王培养；或者说，若不认可王培养在味起点公司的后续日常生产经营中将该5万元左右用于公司经营，则王培养的费用报支项目中，尚有5万元左右的费用未得到报销，那么味起点公司还欠王培养5万元左右的垫付借款。从结果上讲，味起点公司都应向王培养返还20万元借款。2、从本案中的味起点公司的利息支付情况来看，亦可以证明其向王培养借款20万元的事实。味起点公司分别在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23日、2018年7月23日三次逐月按时将每月的借款利息3000元支付给王培养，3000元的金额与《借条》载明的内容相符，即借款本金20万元，月利率为1.5%。该三次支付利息的行为均有相应的费用报支凭证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且三次的费用报支凭证上的摘要均载明：支付向王培养20万借款利息3000元等类似内容，并有实际控制人兼大股东兼总经理温树平签字确认。另外，2018年7月23日支付的3000元利息，系由温树平通过微信转账给王培养，对应的费用报支凭证所有内容均系温树平亲自手写并签字。以上利息的支付情况均可以证明，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二、味起点公司有明显逃避债务的嫌疑。1、味起点公司一开始先抗辩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其后却提交了《会计分录序时簿》和上机日志等材料，以证明其已经返还10万元借款。记账软件内容并不能直接作为其是否还款的直接证据，其一，味起点公司未能提供“第一套账册”中关于10万元的“还款”记录，没有相应的还款凭证，王培养也并未收到味起点公司的还款；其二，记账内容和上机日志均可轻易被任意删改，从“第二套账册”的上机日志显示，最早的上机日志内容显示“基础资料-删除上机日志”，且序号从870开始，可知该套日志并非系味起点公司所谓的形成在后。虽然记账软件的内容不应作为本案是审理的依据，但从味起点公司删改记账软件内容和上机日志的行为可知，味起点公司有明显逃避债务的嫌疑。2、温树平在庭审中的证言矛盾重重，对于其在2018年7月23日通过微信给王培养转账3000元的说法前后不一，完全不符合逻辑和常理，不知所云。温树平系成年人，也是味起点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对其所签费用报支凭证的内容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确知情的，加上其为本案讼争20万元支付了3000元利息，表明其作为味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大股东兼总经理对于该20万元的借款是没有异议的，种种迹象可知温树平完全是为了替味起点公司逃避债务虚构证言。三、一审法院对王培养因本纠纷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损失承担判决没有依据。基于上述第一点上诉理由，本案《借条》的形成和来源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味起点公司还应承担王培养因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费18000元及保全费1590元。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借款20万元并出具本案《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培养实际支付借款152937元与事实相悖，且未依据《借条》约定支持王培养的律师函和全额保全费，依法应予纠正。四、本案《借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温树平和张志铭称未见过借条是虚假陈述，因温树平和张志铭是味起点公司的股东，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他们有实际的利害关系，因此温树平和张志铭的陈述不应予以采信，对此原一审法院[（2019）闽0213民初140号]判决书也做了相应的认定。并且，借款事实并非仅仅根据《借条》认定，王培养的转账记录、费用报支凭证及付款证明、利息支付证明等均可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同时，味起点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支付的金额，以及费用报支凭证的摘要、温树平的微信转账内容，均符合《借条》中对于借款本金、利息和利率的相关约定，即借款本金20万元，月利率为1.5%。味起点一边称不存在借款、一边称已经归还借款，但并无归还10万元的相应支付凭证，可见其否认借条及借款事实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因此本案《借条》是真实有效的，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根据王培养的实际转账情况，其向味起点公司账户转账10万元，向其个人银行卡转账10万元，且该个人银行卡的1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对此温树平在微信中也予以确认，因此味起点实际向王培养借款20万元。味起点称其已经归还全部借款没有任何依据。味起点作为小规模的企业，在日常管理和操作方面并不规范，日常运作是由味起点支付给个人备用金后，由个人在采购或者为企业其他人员报销时使用备用金，如果存在备用金使用完毕的情况下，个人先行垫付相关费用，再在后续收到的备用金中予以抵扣，如备用金有剩余，则用备用金支付。备用金的支付通常是整数，无法与具体账目一一对应。同时味起点不止向王培养一人支付备用金，其也经常向温树平支付备用金，都是同样的操作方式，可见以备用金的形式支付给个人再由个人对外支付企业应付费用是味起点认可的操作模式。味起点向王培养转账的46.15万，2.25万是工资，0.3万是本次借款利息，0.71万已经在报销款中扣除，因此味起点实际转账给王培养的备用金仅有42.89万。而该42.89万均有相应的温树平签字的费用报支凭证可以证明，日期也有的在5月23日之前，并非味起点所称系返还借款。因此其称已经全部返还借款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味起点公司尚欠20万借款本金及部分报销款尚未返还。 味起点公司上诉并答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培养的诉讼请求，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条》不是味起点公司出具，不存在味起点公司借款的事实，股东之间的微信沟通不能作为味起点公司借款的依据。味起点公司从未授权温树平代表公司向王培养借款。如果存在借款也只有10万元且已经偿还。二、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转账46.15万元，王培养也无法拿出46.15万元相对应的合同、收据及付款记录。如果法院认定存在借款，也已经全部返还了借款。三、王培养（尾号4144）的账户经一审认定，也并非用于公司经营。而2018.5.23之后公司共向王培养支付169000元，已经返还了王培养向公司转账的10万元。王培养所提供的财务凭证并不全面，且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因此其凭证不得作为证据使用。 王培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味起点公司偿还王培养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味起点公司支付王培养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8000元；3.判令味起点公司偿还王培养保全费159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味起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王培养提供一份《借条》，拟证明味起点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逾期味起点公司应承担其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借条是王培养自行加盖味起点公司的印章，但其盖章时温树平、张志铭在场。味起点公司质证认为，其对借条不予认可，其没有借款，并申请温树平、张志铭出庭作证，二人均证明没见过借条。 味起点公司提供公司记账软件记录及上机日志，拟证明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借款100000元，已经偿还。具体如下：记账软件上有两套记账，第一套记账操作开始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第二套记账开始时间是2018年9月27日，味起点公司2018年7月整理账目，第二套记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第一套账目记67记载“收到王培养借公司款项”100000元，计68记载“还王培养借公司款项”100000元，根据第一套记账味起点公司已偿还向王培养借款的100000元。王培养质证认为其对第一套记账不予认可，其认可第二套记账，第二套记账中记81记载“收到王培养借公司款项”100000元，但没有还款记录，另外王培养账户转到自己账户的100000元在记账中直接体现为款项用途，没有写借款。 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关于王培养提供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王培养自行加盖味起点公司的印章，虽然其主张温树平、张志铭在现场，但该二人均不认可，故王培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系味起点公司出具，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不予采信。关于味起点公司提供公司记账软件记录及上机日志，一审法院认为味起点公司记账软件中存在两套记账，两套记账的登录日志载明：第一套记账账务开始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2018年10月30日后除2019年9月29日两笔业务处理外其余均为“凭证查询”，登录用户名称为“许菱菲”、“黄琼敏”、“Manager”；第二套记账账务处理开始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登录用户名称为“许菱菲”、“黄琼敏”，两套记账登录IP均有192.168.1字样。据此，两套记账均来源于味起点公司的记账软件，虽然开始时间相差四个多月，但登录用户名及登录IP均有相同之处，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哪一套记账为真实的记账，故一审法院对两套记账均不采信。 根据前述认定情况，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味起点公司2018年3月13日成立，王培养、温树平、张志铭、谢忠星等均是味起点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中温树平是最大股东。王培养负责味起点公司财务，2018年8月离职，在职期间味起点公司账户转账支出均由其操作。王培养和味起点公司确认在味起点公司经营过程中，味起点公司账户向王培养、温树平等股东账户转账“备用金”，用于股东为公司采购。 2018年5月23日13：08、13:15，王培养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两笔向味起点公司账户（账号90XXXX06512）转账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同日13:13、13:15，王培养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13）向其本人另一账户（账号：62×××44）分两笔转账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 2018年5月23日13:36-13:38，味起点公司账户（账号90XXXX06512）向温树平、王培养、张志铭、谢忠星各转账10000元，合计40000元。2018年7月20日，温树平在味起点公司4月、5月管理人员工资单上签署“温佳盛”，该工资单上载明“温佳盛、王培养、张志铭、谢小星基本工资各10000元”。温树平出庭证明“温佳盛”或“温嘉盛”也是其名字，但其不确认是前述工资单上“温佳盛”是不是其签的。审理过程中，味起点公司表示不对该签名申请笔迹鉴定。 2018年5月23日13:25，王培养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44）向案外人陈福省账户转账20000元，付款用途备注“南瓜蛋挞”。2018年5月30日，王培养通过其前述银行账户向陈福省账户转账20000元，付款用途备注“南瓜蛋挞”。2018年5月23日13:31，王培养通过其前述账户向案外人黄志能账户转账27500元，付款用途备注“不锈钢款”。2018年5月30日，王培养通过其前述账户向案外人曾民权账户转账1000元，付款用途备注“ＳＣ费用”。同日，王培养通过其前述账户向谢忠星账户分两次转账4493元、5000元，合计9493元，付款用途备注“运费3039提1400”、“预提费用”。同日，王培养通过其前述账户向案外人李静静账户转账5000元，付款用途备注“慧享机械款”。2018年6月3日，王培养通过其前述账户向案外人丘喜银账户转账21500元，付款用途备注“卷膜款”。2018年6月3日，王培养通过其前述账户向丘喜银账户转账5444元，付款用途备注“卷膜开版费”。2018年7月24日、8月3日、8月9日，温树平在前述款项《费用报支凭证》审批人处签字。 2018年6月4日23:29，王培养向温树平发送微信：“陈福省20000+20000，黄志能27500，我们4个工资40000，借款利息3000元，曾民权1000元，谢忠星报销9493元，李静静5000元，卷膜21500+版费5444，装汉堡桶4500，剩下5万位置，这就是借20万元的花费。”2018年6月5日7:46，温树平回复：“嗯”。 审理过程中，王培养确认该200000元是预算，除了装汉堡桶4500元，其余都有实际支出，但其对于微信中“剩下5万”未能明确具体支出及用途。 另查明，2018年5月23日13：35，味起点公司（账号90XXXX06512）向王培养账户（账号：62×××13）转账3000元。后王培养制作《费用报支凭证》（2018年5月23日），摘要为“支付利息（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借款贰拾万元整）”。温树平于2018年8月11日在该《费用报支凭证》审批人处签字。此外，王培养制作《费用报销凭证》（2018年6月23日），摘要为“支付向王培养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利息”。温树平于2018年8月3日在该《费用报支凭证》审批人处签字。王培养自认此笔利息系自己向自己报销，从备用金中扣现金3000元给自己。2018年7月23日，温树平通过微信向王培养转账3000元。同日，温树平在《费用报支凭证》（2018年7月23日）上审批人处签字，摘要为“付20万借款利息3000元，已付”。审理过程中，温树平出庭作证证明“王培养说需要3000元利息，其就转给王培养了，其与王培养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王培养说需要3000元利息，其就转给王培养了，当时公司缺钱，要股东融资，王培养是财务，说要把账做清楚，其给王培养3000元，其再从公司报销这3000元，其当时签了很多单子。……7月左右王培养集中把所有账给其签，出于信任，其没有细看就签了，其签字只是证明作用，配合王培养做账。”张志铭出庭作证证明：“车间的开支是温树平审批，具体是王培养去办。” 又查明，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8月18日味起点公司公司账户向王培养账户转账合计461500元，其中2018年5月23日之后的转账具体为：2018年5月23日转账10000元、3000元，6月3日转账30000元，6月7日转账27000元，6月16日转账40000元，6月20日转账40000元，6月23日转账10000元，8月1日转账7100元，8月18日转账1900元。审理过程中，王培养主张上述款项包括备用金、工资、利息，味起点公司辩称是上述转账是王培养自行操作，其不清楚具体用途，不清楚哪笔是还款。 再查明，因本案诉讼，王培养支出律师费6000元，另支出原审一审律师费8000元，原审二审律师费4000元，合计18000元。王培养在原审一审中申请对味起点公司名下价值214000元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王培养支出保全费15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及是否还款。王培养主张味起点公司向其借款200000元，仅按每月3000元偿还3个月利息，并未偿还借款本金。味起点公司先是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在审理过程中又抗辩借款为100000元，且已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培养2018年6月4日向温树平发送微信“……这就是借20万元的花费”，温树平回复“嗯”即表示认可，系确认借款的意思表示。张志铭出庭作证证明“车间的开支是温树平审批”，《费用报支凭证》（2018年5月23日、6月23、7月23）记载“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借款贰拾万元整”、“支付向王培养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利息”等，温树平在该三份《费用报支凭证》上审批人处签字，即是对借款及利息的确认。审理过程中，温树平表示其与王培养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可认定温树平上述意思表示系代表味起点公司确认向王培养的借款。关于借款金额，王培养与温树平微信中借款用于“陈福省40000元，黄志能27500元，4个人工资40000元，借款利息3000元，曾民权1000元，谢忠星9493元，李静静5000元，卷膜21500元，版费5444元”，合计152937元，其中“4个人工资40000元、借款利息3000元”系王培养于2018年5月23日13：08、13:15通过其账户向味起点公司账户转账100000元后，味起点公司该账户于同日13:36-13:38向温树平、王培养、张志铭、谢忠星账户各转账10000元，同日13:35向王培养账户转账3000元，上述微信中其余款项均是王培养账户直接支出，由此可见，上述款项均来源于王培养个人账户，且温树平在前述款项《费用报支凭证》审批人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培养实际支付该部分借款152937元。至于微信中“装汉堡桶4500元、剩下5万”，王培养未能明确具体支出及用途，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该部分款项用于味起点公司经营，故该部分借款金额，依法不予认定。关于还款，虽然味起点公司账户向王培养账户有多笔转账，但味起点公司存在向王培养等股东转账“备用金”用于公司采购的情况，味起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王培养的转账系还款，也未能明确具体还款情况，故对其关于已还款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据此，味起点公司尚欠王培养借款152937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培养可催告味起点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味起点公司应向王培养偿还借款152937元，王培养诉求中的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味起点公司已按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22日，故王培养主张味起点公司向其支付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王培养主张味起点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18000元的诉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王培养支出保全费1590元，根据味起点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一审法院酌定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支付保全费149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味起点（福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培养偿还借款15293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味起点（福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培养支付保全费1490元；三、驳回王培养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二、讼争借款本金的金额。三、讼争借款已经偿还金额及尚欠金额。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借条》系王培养自行加盖味起点公司的印章，虽然其主张温树平、张志铭在现场，但该二人均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关于王培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系味起点公司出具，对该《借条》不予采信的认定并无不当，不能根据该《借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亦不能根据该《借条》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王培养根据该《借条》的约定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前述《借条》不足为据，但味起点公司记账软件记录及上机日志，可以确认味起点公司确向王培养有借款，只是双方对借款金额及已经偿还金额存在争议。另外，王培养2018年6月4日向温树平发送微信“……这就是借20万元的花费”，温树平回复“嗯”即表示认可，系确认借款的意思表示。张志铭出庭作证证明“车间的开支是温树平审批”，《费用报支凭证》（2018年5月23日、6月23、7月23）记载“味起点公司向王培养借款贰拾万元整”、“支付向王培养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利息”等，温树平在该三份《费用报支凭证》上审批人处签字，即是对借款及利息的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温树平表示其与王培养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可认定温树平上述意思表示系代表味起点公司确认向王培养的借款。综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实存在借款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讼争借款本金的金额。双方对借款金额及已经偿还金额存在争议，在《借条》不足为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资金收取和支出情况，据实结算并无不当。对于借款金额，王培养与温树平微信中确认借款用于“陈福省40000元，黄志能27500元，4个人工资40000元，借款利息3000元，曾民权1000元，谢忠星9493元，李静静5000元，卷膜21500元，版费5444元”，合计152937元，其中“4个人工资40000元、借款利息3000元”系王培养于2018年5月23日13：08、13:15通过其账户向味起点公司账户转账100000元后，味起点公司该账户于同日13:36-13:38向温树平、王培养、张志铭、谢忠星账户各转账10000元，同日13:35向王培养账户转账3000元，上述微信中其余款项均是王培养账户直接支出，由此可见，上述款项均来源于王培养个人账户，且温树平在前述款项《费用报支凭证》审批人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培养实际支付该部分借款152937元，至于微信中“装汉堡桶4500元、剩下5万”，王培养未能明确具体支出及用途，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该部分款项用于味起点公司经营，故该部分借款金额，依法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讼争借款已经偿还金额及尚欠金额。虽然味起点公司账户向王培养账户有多笔转账，但味起点公司存在向王培养等股东转账“备用金”用于公司采购的情况，味起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王培养的转账系支付备用金还是还款，抑或是其他用途。且根据味起点公司的主张，其转账给王培养的金额高达46.15万元，与借款金额差距巨大，难以认定属于还款的款项及其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味起点公司关于已还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味起点公司尚欠王培养借款本金152937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味起点公司、王培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9元，由王培养负担1362元，由味起点（福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周宗良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