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再3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志伟，曾用名马伟，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红娜，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富汉，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马志伟、陈红娜与被申诉人王富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1民终74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02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抗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漯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周庆、李小勇出庭。申诉人马志伟、陈红娜、被申诉人王富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系马志伟、陈红娜欠付王富汉建设工程款而产生的纠纷。2008年9月5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846089.6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至2008年9月7日下欠工程款3660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马志伟于2015年2月16日向王富汉重新出具欠条也注明系从08年欠条转到现在。根据一审庭审中马志伟、陈红娜提供的由王富汉出具的收款收据看，马志伟、陈红娜于2008年9月7日第一次出具欠条前已支付王富汉450000元。在此之后至2015年2月16日再次出具欠条期间，马志伟、陈红娜陆续支付王富汉163000元。在漯河市人民检察院向王富汉询问时，王富汉表示对马志伟、陈红娜提供的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落款日期为2007年8月10日一张收条除外，收条上记载金额70000元，王富汉认为该收条不是其本人签名），但王富汉辩称上述款项均是在2015年2月16日欠条之前支付。鉴于上述两张欠条记载金额一致，双方均认可2015年2月16日欠条系2008年9月7日欠条转化而来，且综合马志伟、陈红娜提供的收款收据，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款的数额为613000元（450000元+163000元），就算除去王富汉不予认可的70000元，也有543000元，该数额明显高于简单根据欠条计算得出的还款数额，即480089.6元（846089.6元-366000元）。故原审未综合考虑马志伟、陈红娜还款情况，简单根据2015年2月16日欠条上记载的数额认定马志伟、陈红娜欠付王富汉36600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特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再审。马志伟、陈红娜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是根本错误的。一审判决第2页11行至15行认定，“2009年建成交工并投入使用，被告支付部分建房款后下余366000元未付，经双方结算，2015年2月16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王富汉房款叁拾陆万陆仟元￥366000元，马伟，2015年2.16”。二审判决第4页第14行、15行又认定“马志伟一审庭审中对该欠条表示认可，故对涉案欠款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该两种认定均是认定事实错误，偷梁换柱，马志伟、陈红娜对欠条认可，不证明对涉案欠款2015年2月16日为366000元认可，同时对该时间为双方结算时间也不认可。本案的事实是马志伟、陈红娜出具该条时，在该欠条左下角同时注明“08年欠条转到现在，2008年9月7日欠条转”，一二审法院对此批注视而不见，一致认定366000元是截止2015年2月16日的欠款金额，根据该批注应认定的事实应为截止2015年2月16日的欠款金额，根据该批注应认定的事实应为截止2008年9月7日欠款数为366000元。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因牵涉手续繁多，该欠条金额不是凭空而来，自始至终均有相关手续予以证明。为证明马志伟、陈红娜的主张，一二审庭审中出示了双方来往的结算协议、收款收据、代付款证明等证据，可以清楚证明建房总工程款为846089.60元，截止2008年9月7日已支付48万元，为此于2008年9月7日出具了366000元的欠条，之后陆续又支付了126500元，王富汉均出具有收据为凭，这些手续由于在王富汉现持有的欠条时间之前发生，因而未在王富汉现持有的欠条中记载显示。在2015年2月16日，王富汉拿着2008年9月7日马志伟、陈红娜出具的366000元的欠条，以时间久远怕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更换欠条，由于双方2008年9月7日以来付款笔数繁多，还有王富汉在马志伟、陈红娜处赊欠的材料款未结，当时未及时找详细手续算账，马志伟、陈红娜征得王富汉同意后，就按新的日期、旧的欠款数为王富汉更换了欠条，同时特别在该欠条左下角进行了批注，内容为“08年欠条转到现在，2008年9月7日欠条转”，这就是2015年2月16日王富汉持有欠条的来历。更换此欠条后，马志伟、陈红娜又分多次支付了欠款36500元，均在欠条中间显示，未显示的还有8000元还款。一二审判决认定欠款为366000元事实错误的证据为在王富汉庭审中出示的欠条中间显示，马志伟、陈红娜2015年2月16日之后记载的2014年春节付款、2015年春节抵账、2015年还款总数为36500元，假设366000元是截止2015年2月16日的欠款总额，王富汉还让马志伟、陈红娜在其手持欠条中如此标注吗？这同样证明366000元不是截止到2015年2月16日的欠款总数，而是截止到2008年9月7日的欠款总数。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本案的起诉和答辩意见，双方对案件事实争议重大，特别是欠款金额、时间有巨大争议，涉案证据繁杂，跨越年度数十年，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显然属于程序违法。王富汉辩称，再审申请书所说2009年建成交工并使用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结算工程价款时间是2008年9月5日。第一次打条时间是2008年9月7日，这说明本案所涉工程在2008年9月7日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结算。实际数额是在2008年9月7日以后确实付了部分款项，但是付了多少欠了多少待马志伟、陈红娜出示原件经王富汉本人确认后再结算实际数额，对2008年9月7日打条前已付款项不应从366000元欠款中扣除。对不是王富汉签字付款的部分不予认可。王富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马志伟、陈红娜偿还建房款36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计算至还款完毕之日，利率为月息2分），诉讼费由马志伟、陈红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份，王富汉与马志伟达成建房协议，约定由王富汉为马志伟、陈红娜建位于舞阳县舞泉镇大连中路77胡同19号6间6层住宅楼一栋，2009年建成交工并投入使用，马志伟、陈红娜支付部分建房款后下余366000元未付，经双方结算，马志伟于2015年2月16日为王富汉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富汉建房款叁拾陆万陆仟元￥366000元，马伟，2015.2.16号”。欠条右下角又注明：“该款2015年6月底还清，2015年6月后按付2分/月息，马伟，马伟利息为：月息2分，马伟”等字样。为证明其主张，王富汉提交了马志伟书写的欠条一份。马志伟、陈红娜对欠王富汉工程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未还款的原因是王富汉未按建房图纸施工给马志伟、陈红娜造成损失且王富汉所建房屋有质量问题，一直没有修缮或赔偿；欠条上所列月息2分的字样，是马志伟开玩笑写下的，不能算事，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马志伟、陈红娜对欠款数额提异议，认为该账并未算清楚，并提交了两份证据。经庭审质证并核实，一份与本案无关，另一份收条日期均在2015年2月16日之前。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马志伟、陈红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王富汉36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还款完毕之日止，利率为月息2分）。本案受理费9558元，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富汉负担1779元，被告马志伟、陈红娜负担3000元。马志伟、陈红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马志伟、陈红娜偿还王富汉欠款13952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上诉人马志伟、陈红娜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8年9月5日，马志伟、王富汉共同签署马伟建房结算一份，结算总工程款为846089.60元。2008年9月7日，马志伟向王富汉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王富汉建房款叁拾陆万陆千元（￥366000元）马伟2008.9.7号”，欠条上“今欠王富汉建房款叁拾陆万陆千元（￥366000元）”内容被涂划掉。2015年2月16日马志伟向王富汉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王富汉建房款叁拾陆万陆仟元￥366000元马伟2015.2.16号”，欠条中左侧载明：“从08年欠条转到现在：（2008年9月7日欠条转）”，欠条中间载明：“2014年春节，家老头付现现（金）5000元。2015年春节，风枝原（圆）账（￥11500元），富汉欠风枝，2月16日，条收走。2015年还富汉原建房款贰万元整，￥20000元，马伟手”，欠条右下侧载明：“下欠款2015.6月前还清，马伟。2015.6月后按息付2分/月息，马伟利息为：月息2分，马伟。”王富汉、王富汉之弟王富强向马志伟出具的收据、收款收据、领条、领款单、收条显示，2008年9月7日马志伟向王富汉出具欠条之前，王富汉分别于2007年6月9日、7月26日、7月29日、8月10日、9月21日、10月29日、11月9日、2008年8月26日收到马志伟支付的工程款60000元、50000元、90000元、70000元、80000元、40000元、20000元、40000元，共计450000元；2008年9月7日马志伟向王富汉出具欠条之后，马志伟分别于2008年9月13日、9月26日、12月2日、2009年3月18日、3月22日、4月11日、5月29日、6月24日、7月16日、8月27日、2013年底、2014年底、2015年2月16日向王富汉支付工程款4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元、4400元、10000元、101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11500元、20000元，共计163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志伟、陈红娜下欠王富汉的建设工程款数额是多少？本案系马志伟、陈红娜欠付王富汉建设工程款而产生的纠纷。2008年9月5日，经过马志伟与王富汉共同结算，马志伟共计应付王富汉建设工程款846089.60元。2008年9月7日，根据马志伟提供的证据显示，马志伟于该日向王富汉出具欠条，欠条显示马志伟下欠王富汉建设工程款366000元。2015年2月16日，马志伟再次向王富汉出具欠条，欠条显示马志伟下欠王富汉建设工程款366000元。但是，该欠条的中间左侧显示，2015年2月16日欠条系从2008年9月7日欠条转换过来，而在2008年9月7日与2015年2月16日之间，以及2015年2月16日之后，马志伟又向王富汉清偿建设工程款163000元，马志伟下欠王富汉建设工程款203000元（366000元-163000元）。同时，在2015年2月16日马志伟向王富汉出具的欠条显示，下欠建设工程款2015年6月底还清，2015年6月（即7月份开始）后支付利息，利息为月息2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马志伟下欠王富汉建设工程款203000元。马志伟承诺的清偿期限届满后，马志伟仍未向王富汉清偿下欠的建设工程款，故马志伟应当向王富汉清偿下欠的建设工程款203000元，且应当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向王富汉支付利息。综上所述，马志伟、陈红娜的再审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12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1民终745号民事判决；二、马志伟、陈红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富汉清偿建设工程款203000元及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付，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建设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富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8元减半收取4779元，由马志伟、陈红娜负担2651元，由王富汉负担2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马志伟、陈红娜负担3766元，由王富汉负担3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任伟鹏书记员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