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建邺区私亨家家居用品经营部，住所地南京市江东中路88号金陵国际家居四楼D8102号。经营者：张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中，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私亨家家居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私亨家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刘德中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私亨家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德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私亨家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德中的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中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刘德中的开票信息可见，案涉家具的实际购买人是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并非刘德中个人消费，故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关于案涉家具的皮质问题，私亨家经营部在与生产商温岭市富鑫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签订产品订单时已经明确标注为“皮”；富鑫公司用于生产制作的订单上也注明“全皮”，故私亨家经营部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即使存在欺诈也是生产商欺骗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案涉家具中的6张餐椅及床系富鑫公司发货错误所致，上诉人及富鑫公司均愿意换货并适当赔偿。德国榉木与美国榉木木质性能相似，属同一档次家具用材，私亨家经营部并无欺诈的必要，将德国榉木写成美国榉木，系销售人员的笔误造成。综上，私亨家经营部在履约中虽然存在瑕疵，但仅属于一般过错，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不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此外，刘德中在本案起诉前已就案涉部分事实与私亨家经营部达成和解，该部分内容不应列入审查内容，亦不应当支持三倍赔偿；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刘德中主张案涉家具不是意大利头层牛皮，家具的木质材料不是美国榉木，应当由刘德中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判决内容不明，遗漏了刘德中应当退还的赠品，部分内容不具有履行性。刘德中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1.案涉家具的货款是其名下银行卡支付，家具也是送往其私宅安装使用，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其是合法的消费者，而私亨家经营部至今并未开具销售发票；2.私亨家经营部将家具送到家中后，其发现案涉沙发人体非接触面系人造材料，不是合同约定的意大利头层牛皮，遂立刻与私亨家经营部进行联系，双方经协商，私亨家经营部承诺沙发人体接触面为意大利头层牛皮，非接触面为革，并承诺赠送五斗柜一只。但随后其又发现，沙发的人体接触面、椅子、床等家具也非意大利头层牛皮，全面都是化学合成材料人造革，由此双方再次发生争议，私亨家经营部承诺赠送的五斗柜并未履行，原双方协议已经失效；3.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对案涉家具是否是意大利头层牛皮或美国红榉木的举证责任应由私亨家经营部承担，但私亨家经营部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4.赠品是销售合同的组成部分，退货必然包括商品和赠品，一审法院无需单独说明。案涉家具和赠品都是实物组装件，完全可以退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德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私亨家经营部退回家居货款11万元整并按消法规定三倍赔偿计33万元；2.私亨家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刘德中因家居需要在南京市江东中路88号金陵国际家居四楼向私亨家经营部购买塞纳宫爵家具16件，货款11万元。刘德中随即支付定金3万元，余款8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付清。在销售合同中，私亨家经营部承诺家具蒙皮材质为意大利头层全牛皮，木头材质为美国红榉。2019年1月9日，刘德中在收货时发现沙发背面不是真皮，而是合成材料。在与私亨家经营部沟通后，刘德中与私亨家经营部达成“说明”形式一致意见：“全皮”的概念是接触面为皮，非接触面为革，私亨家经营部因此赠送刘德中一个五斗柜为最终解决方案。之后，刘德中认为沙发、床和餐椅的正面和背面不是私亨家经营部承诺的意大利头层牛皮，家具的木质材质也不是私亨家经营部承诺的美国红榉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私亨家经营部未举证以证实其所出售家具的“蒙皮”材质为真皮乃至意大利头层牛皮，也未举证以证实其所出售家具的木质材质为美国红榉。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刘德中到私亨家经营部购买皮质和木质家具，由于私亨家经营部在合同中明确记载应向刘德中交付全皮意大利头层牛皮蒙皮家具，美国红榉实木家具，但至今私亨家经营部无法证实其向刘德中出售了“意大利头层牛皮”蒙皮家具，“美国红榉”木质家具。故私亨家经营部的经营存在欺诈行为，其应该依法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三倍货款赔偿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南京市建邺区私亨家家居用品经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德中订货款11万元并增加赔偿刘德中33万元。同时，刘德中应该将收到的产品退还给南京市建邺区私亨家家居用品经营部。二审中，私亨家经营部提供了如下证据：1.刘德中与惠明月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该聊天记录显示刘德中向私亨家经营部的工作人员惠明月发送开票信息，要求开具发票的名称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以证明案涉家具的实际购买人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并非是刘德中个人消费；2.富鑫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盟合同》及销售订单各一份，以证明富鑫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生产商主体身份适格且富鑫公司系按合同约定进行生产销售；3.富鑫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证明案涉6张餐椅及床非皮问题系厂家发货错误所致，并非私亨家经营部存在欺诈行为；4.标题为《产品知识分享会》的富鑫公司塞纳宫爵家具培训资料电子版及打印件各一份以及关于榉木的百度百科查询结果、国家重点野生植物的目录（第一批）的打印件各一份，以证明私亨家经营部按照富鑫公司的培训资料对刘德中进行承诺，主观上并不存在欺诈的恶意；5.柏丽德厨柜销售合同、柏丽德衣柜供货清单各一份，以证明刘德中已用赠送的主材券进行了衣柜定制，价值21400元，应当按价值进行返还或者返还对应衣柜。刘德中质证意见同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私亨家经营部认可案涉家具并未出具销售发票。二审另查明，刘德中在私亨家经营部购置的十六件塞纳宫爵家具具体为：床1张，规格207L；床头柜2只，规格207；沙发单人座1只，规格206L；沙发三人座1只，规格206L；茶几1个，规格203L；电视柜1个，规格205L；边几1个，规格201L；圆餐桌1个，规格202L；餐椅6个，规格207L；脚踏（赠送）1个，规格201。私亨家经营部的赠品为柏丽德衣柜柜体及衣帽间柜体各一组、灯具。以上事实，有合同、收款收据、刷卡单、说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家具是否系刘德中个人购买，本案是否适用消法；2.私亨家经营部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家具是否系刘德中个人购买，本案是否适用消法的问题。本案中，私亨家经营部上诉称，根据刘德中要求开具发票的名称显示，案涉家具的实际购买人系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而非刘德中本人，故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查，案涉家具的购销合同系刘德中与私亨家经营部签订，货款也是由刘德中名下的银行卡支付。一审中，私亨家经营部并未对刘德中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身份提出异议；二审期间私亨家经营部虽主张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是案涉家具的实际购买人，但其所称发票并未实际开具，且私亨家经营部在二审庭审中也陈述“案涉家具送达地为朗诗熙华府9幢2304室，是家庭使用”。据此，私亨家经营部仅凭刘德中发送的开票信息即认为案涉家具的实际购买人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而非刘德中，依据不足，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私亨家经营部关于案涉家具并非刘德中个人购买，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私亨家经营部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刘德中于2018年10月23日在私亨家经营部购买家具16件，货款为11万元，双方并签订合同一份。该合同明确约定，家具床（床头及床尾）为头层牛皮，单人沙发、三座沙发、脚踏为全皮。同时该合同在备注栏中还载明：主柜架为美国榉木，皮质为意大利头层牛皮。2019年1月18日私亨家经营部向刘德中交付的案涉沙发接触面为皮、非接触面是革。随后交付的床和餐椅的皮质也非意大利头层牛皮而是人造革，家具的木质材料也非美国红榉，与双方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私亨家经营部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并无不当。私亨家经营部上诉称，案涉床和餐椅不符合要求是由于生产厂家富鑫公司发货错误所致，二审中私亨家经营部虽然提供了富鑫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但富鑫公司并未到庭接受质询，其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对该书面说明所载内容加以佐证，且私亨家经营部作为经销商，负有进货查验义务。据此，对私亨家经营部主张的系富鑫公司发货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家具的材质问题，私亨家经营部上诉称，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中所标明的立柜架为美国红榉属于销售人员笔误，实际木材系德国榉木，私亨家经营部并非故意欺诈。经查，私亨家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家具的木质材料为美国红榉，二审中私亨家经营部又上诉主张案涉家具的木质材料为德国榉木，前后陈述不一。且一、二审中，私亨家经营部均未能提供案涉家具具体木材材质的相应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私亨家经营部的上述销售行为存在欺诈，具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私亨家经营部负有对其所销售产品的性能、产地、主要成份等情况向消费者如实告知并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据此，私亨家经营部关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由刘德中对案涉家具皮质及木材材质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私亨家经营部上诉称，刘德中在本案起诉前已就案涉部分事实与私亨家经营部达成和解，该部分内容不应列入审查内容，亦不应当支持三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刘德中购买的是包括床、沙发、圆餐桌、餐椅、电视柜等十六件成套家具，虽然刘德中曾因沙发皮质问题与私亨家经营部产生争议，经双方协商达成解决方案，但该方案并未实际履行，且其后私亨家经营部向刘德中交付的床、餐椅等家具的皮质以及案涉家具的木材材质均与合同约定不符。据此，一审法院判令私亨家经营部退还全套家具所对应的价款11万元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私亨家经营部上诉称，私亨家经营部赠送刘德中脚榻一只，主材券21400元刘德中已用于定制衣柜及购买灯具，上述赠品应予返还，一审判决时未提及返还赠品，判决内容不明确。经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载明，刘德中在私亨家经营部购买塞纳宫爵家具16件，私亨家经营部所称的脚榻已经包含在16件家具中。对于赠品衣柜及灯具，刘德中在一、二审中均予认可，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二审中刘德中也明确表示返还家具的同时赠品一并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刘德中将其收到的产品全部退还给私亨家经营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私亨家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南京市建邺区私亨家家居用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