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玉凤，女，1955年0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XX号，居民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霞，女，生于1976年11月5日，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何玉凤之女。委托权限：全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汉中市南郑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凤全，男，1946年0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居民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指定代理人：马建宏，汉中市南郑区法律工作者，（法律援助，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刚，男，1976年09月09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居民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何玉凤因与被上诉人张凤全、张军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玉凤及其代理人张军霞、张国平、被上诉人张凤全及其代理人马建宏、张军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凤上诉请求：1、原判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总数为45,697.18元，应增加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47,697.18元。被上诉人张凤全、张军刚应承担70%，应给上诉人赔付33,388元。2、被上诉人张凤全要求上诉人赔偿费用2747.57元，上诉人自认也按70%给被上诉人张凤全赔付1923.30元。3、诉讼费反诉费463元，被上诉人张凤全承担70%，应给上诉人赔付324.1元。4、鉴定费1560元，被告被上诉人张凤全承担70%，应给上诉人赔付1092元。5、张凤全、张军刚给上诉人何玉凤赔付款共计32,880.80元。1703198803230824273463703241041560701092325798656、二审案件上诉费由张凤全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父子住在上诉人房后，几年前被上诉人家中修房兑换了上诉人的责任地，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索要过钱财，当时双方曾口头约定被上诉人的院墙不能再增加高度，以免影响原告采光，被上诉人也是口头同意了的。但在201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张军刚违背承诺不与上诉人商量就在其院墙内立起了钢柱和钢架，马上就要盖彩钢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说不能再继续修建，但二被上诉人不听劝阻继续施工，上诉人站在自己房后进行阻止，被上诉人张军刚交给张凤全一把锄头要砸上诉人的窗户玻璃，二被上诉人翻过自家院墙来到上诉人拦沿上，双方发生纠纷互相诀骂。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撕扯中，上诉人用茶水杯打击了被上诉人脸部致使张凤全受伤，可是二被上诉人当即也打伤了原告头部、眼睛等位置。张凤全受伤后抓住上诉人身体进行推搡，至上诉人倒在房后的水泥沟内身体严重受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强行搭建彩钢棚有错在先。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极不公平。第一、被上诉人父子俩其中一个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故意伤害一个弱小的老太婆，且上诉人本身腿有残疾，双方力量相差悬殊，二被上诉人以强欺弱，分配的赔偿责任比例颠倒；第二、案发当天被上诉人家找的人给其干活，因此干活的人作证偏向被告，而且证人都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大量书证证明上诉人受伤是张凤全所为，因此一审判决不切实际，判决结果不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凤全、张军刚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何玉凤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53,317.1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凤全反诉称：一、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4547.57元，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材料费7000元、人工费1100元、被子一床100元，合计8200元；三、本案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张凤全弟媳，原告居住被告房南，为坐北向南三层砖瓦房，房后与被告张凤全院场相邻，双方因边界、通行等问题素有纠纷，2019年初被告在其院场边修建围墙后，XX房XX沟分隔。同年5月13日，被告张军刚雇人在其父院场内搭建彩钢瓦棚，原告及其女张军霞以遮挡视线为由阻止被告施工，引发双方争吵进而相互谩骂，后被告张凤全绕到围墙外原告房后栏坎东侧与原告争执时，原告持钢化杯猛砸张凤全面部，致张凤全鼻骨骨折，左眼睑出血，张凤全受伤后抓住原告衣服推搡原告，致原告摔倒在XX房XX沟内受伤。南郑区公安局接处警后，原告被送往南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花医药费11,168.18元。同日被告张凤全亦被送往南郑区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鼻骨骨折，左面部皮肤擦伤，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7天，花医药费1417.57元。2019年9月2日，南郑区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经司法技术鉴定，原告何玉凤胸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2019年11月28日经南郑区公安局委托陕西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多发性肋骨骨折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综合评定为120日、60日、6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亲属加邻里，本应长幼有序、互敬互爱、和睦相处，但却为争一己之利，不知礼让，致亲情反目，邻里失和，双方均应反思与警醒。本案中，原告私自阻工引发纠纷，并持器具砸伤被告张凤全致矛盾升级，被告张凤全受伤后推搡原告，致原告倒地受伤，双方受到的健康权损害，原告应负主要责任，被告张凤全应负次要责任。原告以被告张军刚殴打致其损伤为由，要求被告张军刚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被告张军刚对其实施人身伤害的证据，原告在刑事诉讼未终结前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停工、材料等损失，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实际存在，故其在本案中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在有证据支持时可另案主张权利。判决：一、何玉凤人身损害损失：医疗费11,168.18元、误工费7200元（120天×60元/天）、护理费3360（24天×80元/天+36天×4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8,489元（12326元×15年×10%），合计人民币42,137.18元，由张凤全赔偿16,854.87元，其余损失何玉凤自理。二、张凤全人身损害损失：医疗费1417.57元、误工费420元（7天×60元/天）、护理费560元（7天×80元/天）、营养费140元（7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7天×30元/天），合计人民币2747.57元，由何玉凤赔偿1648.54元，其余损失张凤全自理。三、驳回何玉凤、张凤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3元，反诉受理费30元，合计人民币463元，由何玉凤负担278元，张凤全负担185元。鉴定费1560元，由何玉凤负担936元，张凤全负担6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结束后，本院为化解双方矛盾，给上诉人一方做思想疏导工作，上诉人何玉凤自愿放弃追究被上诉人张凤全涉嫌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的请求，只要求二被上诉人对民事部分的请求予以合理赔偿。同时，本院前往案发地踏勘现场，并就相关细节进行了核实。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但对双方纠纷的起因、发展和矛盾激化分析认定不够充分，且在上诉人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一级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这一严重损害后果的事实应负的责任比例未进行恰当认定。1、关于张凤全如何到现场参与纠纷的问题。张凤全2020年1月8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声称自己在村上闲逛跟其他老汉谝闲（指聊天）时，其孙女张妞妞找到他说：“爷爷，你赶忙回去，我姑姑不让我们搭棚子，跟我们吵架呢。”经过本院对张妞妞（现年九岁,小学二年级学生）进行核实，张凤全是她父亲张军刚叫回家的。证明张凤全在公安机关进行了隐瞒，意图为张军刚开脱责任。2、经过现场踏勘，张军刚欲在自家院墙上搭建的彩钢棚距离上诉人家后窗约一米左右，如果搭建，对其两个窗户的采光确有一定影响。3、张军霞2019年8月27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其在院子里干活，听见张军刚喊着说：你给我打，你今年70岁死的绰了（土话，意思是死了不吃亏）。2020年5月7日庭审时当庭陈述：“双方发生纠纷后，张军刚还跟他爸爸说让张凤全打就行了，说张凤全70多岁了，死的chuo了”；在对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质证时，说到“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张军刚给张凤全一把锄头，让张凤全来打我妈，证人没有说，其他都是真的。”对张军霞的这一证实内容，二被上诉人对此说法均没有进行反驳。证明张军刚事发时确有指使其父亲参与打架的事实存在。4、何玉凤在2019年8月1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说“过了一会张凤全回家了，张军刚就让他爸过来跟我们吵架”，证实张凤全参与纠纷，系受张军刚指使。同时陈述“张军刚就一巴掌打在我左边太阳穴上，我一个女的能咋办，就拿着不锈钢杯子朝他们父子甩过去……”，针对这一说法，一审当庭宣读记录双方质证时，被上诉人张军刚予以否认。因为没有目击证人，因此对何玉凤关于张军刚曾经打她一巴掌的陈述缺乏旁证佐证。5、被上诉人张凤全在一审民事答辩状自认，精神损失费只宜按1000元计算，营养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只能按住院24天进行赔付，误工费因上诉人年满65岁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计赔。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分析认证，5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两家相邻居住，双方过往素有积怨。被上诉人张军刚欲在其父亲张凤全居住的老房院场内搭建彩钢棚，其妻徐霞与上诉人之女张军霞进行过协商，张军霞认为搭建的彩钢棚会对自家的两个窗户采光有影响，不同意其搭建，故未达成一致。201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张军刚雇请朱力军等人在其父院场内搭建彩钢瓦棚，上诉人何玉凤及其女张军霞以遮挡光线为由阻挡被上诉人张军刚施工，引发双方争吵进而相互谩骂，被上诉人张军刚遂将其父张凤全从外面叫回家，参与同上诉人一方的争执。被上诉人张凤全回家后，通过梯子爬到自家院墙上用不堪入耳的语言辱骂张军霞，张军刚对其父说“你给我打，你今年70岁死的绰了（土话，意思是死了不吃亏）”，被上诉人张凤全即提起锄头绕到围墙外上诉人房后栏坎东侧，继续与上诉人何玉凤对骂争执，上诉人何玉凤持钢化杯猛砸被上诉人张凤全面部，致其鼻骨骨折，左眼睑出血，被上诉人张凤全遂抓住上诉人何玉凤衣服推搡，致其摔倒在XX房XX沟内受伤。上诉人当天被送往南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花医药费11,168.18元。同日被上诉人张凤全亦被送往南郑区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鼻骨骨折，左面部皮肤擦伤，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7天，花医药费1417.57元。双方的伤情均由汉中市南郑区公安分局进行了司法技术鉴定，上诉人何玉凤为轻伤一级，被上诉人张凤全为轻微伤。上诉人何玉凤多发性肋骨骨折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综合评定为120日、60日、60日。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邻居住，双方应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得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被上诉人张军刚明知自家与上诉人何玉凤素有积怨，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雇请他人搭建彩钢棚，客观上对上诉人家后窗采光会造成一定影响，在对方阻挡施工时，不能理性对待，与对方进行协商或邀请基层干部进行调处，却将本不在现场的被上诉人张凤全叫回家参与纠纷，并唆使张凤全倚老相斗，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原告）并未提供被告张军刚对其实施人身伤害的证据”为由，没有判令被上诉人张军刚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张凤全到场后，对自己的亲侄女破口大骂，语言不堪入耳，进而听从被上诉人张军刚的教唆，持械绕过自家院墙赶到何玉凤跟前，与上诉人何玉凤继续对骂，被何玉凤用茶缸砸伤后，无视对方身患残疾，推搡致其倒地受伤，造成轻伤一级的严重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私自阻工引发纠纷，并持器具砸伤被告张凤全致矛盾升级”，对纠纷的真正起因、被上诉人张凤全辱骂他人、持械主动逼近上诉人致使上诉人用茶缸砸伤自己后不计后果、暴力致伤上诉人导致其轻伤和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没有进行综合分析权衡，而让上诉人承担了主要责任，所分配的赔偿责任比例颠倒，判决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张凤全用侮辱性语言辱骂上诉人及其女儿，当众贬损他人人格，并致伤造成上诉人十级伤残的伤害后果，其在一审民事答辩状虽自认精神损失费只宜按1000元计算，但上诉人在一审诉请的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并未超出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具有共同过错，应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纠纷中用茶缸砸伤被上诉人，对其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理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中自认对被上诉人张凤全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在庭审结束后自愿放弃追究其造成自己轻伤的刑事责任请求，对于双方彻底化解纠纷，是合情合理的态度，自应得到本院的认可和肯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何玉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二、何玉凤人身损害损失：医疗费11,168.18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336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残疾赔偿金18,489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44137.18元，由张凤全、张军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0896.02元：其中张凤全赔偿21,627.22元，张军刚赔偿9268.80元。其余损失何玉凤自理。三、张凤全人身损害损失：医疗费1417.57元、误工费420元、护理费560元、营养费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合计人民币2747.57元，由何玉凤赔偿70%即1923.30元，其余损失由张凤全自理。以上二、三项相抵，张凤全应赔偿何玉凤19,703.92元，张军刚应赔偿何玉凤9268.80元。张凤全与张军刚对以上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何玉凤、张凤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33元，反诉受理费30元，合计人民币463元，由张凤全、张军刚负担325元，何玉凤负担138元。鉴定费1560元，由张凤全、张军刚负担1092元，何玉凤负担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张凤全、张军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李 晓审 判 员 陈耀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康馨书 记 员 高 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