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萍英，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伟，男，194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萍（系李智伟之女），女，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代理权限：代为参加庭审，承认诉讼请求，举证、质证和辩论，参加和解、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先砦，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应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与对方和解，参加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许萍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智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萍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智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智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并不是因为李智伟的义务帮工导致的侵权责任纠纷。许萍英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说明，李智伟受伤是因为自己过错碰到铁棚而导致受伤，许萍英并没有要求李智伟帮忙拆棚子，只是让李智伟来拖多余的黄沙，许萍英当时聘请有工人拆除帐篷，李智伟上前查看，在未经许萍英同意情况下上前接触帐篷，导致意外发生造成李智伟被砸伤的事实，并不是受许萍英帮工请求拆除铁棚导致受伤。所以并没有义务帮工的事实存在。二、李智伟请求的医疗保险报销款和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医疗保险报销款38375.99元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许萍英与李智伟是亲戚，事故发生后，许萍英将李智伟送至医院治疗，垫付医药费58953.73元，该事实经李智伟和一审法院认定属实。许萍英垫付医药费后，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了38375.99元。一审法院认为是不当得利，许萍英认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不当得利指“一方取得财产利益是因为一定的事实结果而获得或是增加了财产或利益上的积累”仅仅是一方财产上的利益，而未给他人带来损失，那么不成立不当得利。本案中，许萍英已经全额垫付医药费，通过医疗保险报销的款项并不是额外获得的钱，而是包含在已经垫付的医药费58953.73元中，只是通过国家政策规定的医疗报销途径减少负担，不存在增加了许萍英财产上的积累，也没有给李智伟带来损失。因为李智伟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支付医药费，若现在要求许萍英将38375.99元给李智伟，反而李智伟额外增加了财产，构成不当得利。况且，根据一个人不能因为同一件事获利两次的原则，在许萍英已经垫付全部医药费的情况下，如果还判决李智伟能获得保险报销款，违反法律规定。三、许萍英不应赔付李智伟赔偿金31022.94元。首先，许萍英在上诉状第一点中已经指出，许萍英与李智伟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所以基于义务帮工侵权责任纠纷导致的赔偿不存在。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过错责任分担，许萍英也不应该承担31022.94元的赔偿金。本案中，后期医疗费认定为15000元，许萍英认为过高，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对营养费应予以核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是以实际发生的必要营养费用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为2700元(30元／天×90天，营养期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认定有误，尤其是对营养期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应以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不是鉴定机构意见确定。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有误，一审判决有误，护理费赔偿金额=上年度护理人员年平均工资×护理天数，这里上年度应是2018年度，而不是本案中一审法院计算的2019年度，属计算错误，再者，许萍英对鉴定机构的护理期限180天有异议，认为过高，申请重新鉴定。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同样有误，残疾赔偿金=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10％，即2018年度，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另外，该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8行中的赔偿金合计91829.87元计算错误。综上，许萍英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金，即使需要承担，也不应该承担31022.94元这么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核减。四、案涉事故发生后，许萍英与李智伟有商议报销款项返还许萍英垫付的医药费。李智伟辩称，1.关于本案性质。本案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开庭时，法庭当庭查明了李智伟无偿为许萍英帮工，并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帮工过程中，许萍英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应当就李智伟所受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2.关于医保报销款的归属。医保报销款不是对医药费的返现，而是基于投保行为所产生的社会福利，根据“谁投保，谁受益”的原则，该款项应归李智伟所有。3.关于赔偿金额。①后期治疗费15000元系根据鉴定意见作出，合理合法。②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既然伤残情况取决于鉴定机构的意见，则营养期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来确定并无不当。③一审判决在计算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时引用的“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指2018年的数据，只是公布于2019年。许萍英对此理解有误，一审判决没有错误。④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8行中的笔误，已在裁定书中补正。4.关于本案纠纷的形成。李智伟与许萍英因赔偿问题无法协商一致，通过诉讼维权，是正当行为。诉讼过程中，李智伟自己或通过律师多次与许萍英沟通，但未能调解结案。本案不存在恶意诉讼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萍英赔偿李智伟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94275.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萍英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智伟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许萍英赔偿李智伟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56574.09元、返还李智伟医保报销款38375.99元。一审经审理查明，李智伟与许萍英系同村居民。许萍英家有多余的建筑用黄沙一堆，许萍英曾询问李智伟是否需要。2018年8月16日下午16时许，李智伟到许萍英家查看黄沙时，遇许萍英正在拆除自家钢制棚子，李智伟随即上前帮忙。在此过程中，李智伟被倒下的钢制棚架压伤，当即被送往湖北航天医院救治。经诊断，李智伟的伤情为全身多处外伤、右腿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左外踝骨折、左前臂撕脱伤。李智伟在湖北航天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共计用去医疗费58806.93元（均由许萍英垫付）。2019年3月25日，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智伟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李智伟的人体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其损伤需壹人陪护180天，营养期90天；3.其后期治疗、复检及手术费建议给予15000元。此后，李智伟与许萍英未能就本案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以致成讼。另查明，李智伟出院后至其做法医鉴定前又支出医疗费146.8元。许萍英除垫付医疗费外另给付李智伟赔偿金2000元。许萍英领取了李智伟因本案事故于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7日住院期间的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款38375.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李智伟无偿为许萍英帮工，并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因许萍英没有明确拒绝李智伟帮工，故其依法应当对李智伟因帮工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智伟在帮工活动中没有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因而对其自身受伤亦负有一定过错，依法亦应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确定许萍英、李智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为7:3。关于李智伟因帮工造成的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如下：1.医疗费58953.73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营养期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4.护理费19182.08元（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365天/年×180天）；5.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根据李智伟就医情况酌情确定）；6.鉴定费1900元；7.残疾赔偿金27564元（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标准计算×8年×10%）；8.精神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智伟伤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因素确定）。上述赔偿金总额为129899.81元，其中126899.81元（不包括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许萍英承担70%即88829.87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许萍英全额支付，以上合计91829.87元，扣减许萍英已实际给付的60806.93元（垫付的医疗费58806.93元+2000元）后，则许萍英还应向李智伟支付31022.94元。李智伟的其余损失依法由其自行承担。此外，许萍英取得李智伟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款38375.99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向李智伟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1.许萍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智伟赔偿金31022.94元；2.许萍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李智伟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款38375.99元；3.驳回李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计375元，由许萍英负担263元，李智伟负担112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李智伟为许萍英无偿提供劳务中，李智伟遭受人身损害，李智伟主张许萍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故应定性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许萍英应否对李智伟的受伤承担赔付责任；如应承担，赔付责任范围应当如何确定。二、许萍英应否向李智伟返还医疗保险报销款38375.99元。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李智伟为许萍英义务提供劳务，许萍英没有明确拒绝李智伟的帮工，故许萍英应对李智伟帮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智伟在帮工中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许萍英、李智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为7: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李智伟已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该意见书系李智伟单方委托鉴定，但作出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许萍英一审中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李智伟的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90天、后期治疗费15000元。至于许萍英主张应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标准及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及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上述两金额系2019年公布的2018年数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标准进行核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核算许萍英还应向李智伟支付31022.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基本医疗保险是为了补偿参保人员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社会保险制度，具有社会保险的强制性、互济性、社会性等基本特征。医疗保险费是由李智伟个人缴费为主，政府适度补助为辅；医疗保险金由医疗保险机构支付，以解决参保人员因患病或受伤害带来的医疗风险。医疗保险报销款应由李智伟取得，许萍英取得李智伟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款38375.99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综上，许萍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许萍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潘洁书记员陈星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