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珍，女，1950年10月24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峪子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潮，北京浩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仟仟，北京浩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峪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峪子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刘艳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民，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淑珍因与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峪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峪子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珍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峪子村委会依法向刘淑珍支付安置补助费565000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峪子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不能违反法律、法规、国家政策，不能侵犯村民的合法财产权利，一审法院以刘淑珍“要求支付剩余安置补助费,不符合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在刘淑珍已经多次向大峪子村委会表明放弃统一安置的情况下，大峪子村委会应当将安置补助费直接支付给刘淑珍，村民代表会议的表决结果侵占刘淑珍的安置费，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应适用该表决结果对刘淑珍的安置补助费进行分配。二、案涉《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对涉案土地的亩数、地上物的补偿、奖励等进行了约定，且大华山镇政府对该协议加盖了公章。大华山镇政府加盖公章的行为即表明其认可该协议中对刘淑珍的补偿。因补偿问题未解决故刘淑珍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刘淑珍对该协议中认定的内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以“大华山镇政府和刘淑珍均认可双方未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为由，不予认定《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的合法性”系对证据的合法性的认识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大峪子村委会辩称，本案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如果法院认为本案不缺少诉讼主体的话，大峪子村委会也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刘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大峪子村委会支付刘淑珍征地补偿费1151071元（土地补偿费316400元、安置补助费565000元、地上附着物补2696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淑珍提交了如下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信、户口簿、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征地安置补偿协议》、《拆迁腾退补偿协议》附平谷区征（占）地地上物补偿价格结果、村委会表决表、对村委会代表杨瑞群的录音、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李金英出具的声明等。大峪子村委会对刘淑珍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信、户口簿、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征地安置补偿协议》、村委会表决表、李金英出具的声明、律师函及邮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拆迁腾退补偿协议》附平谷区征（占）地地上物补偿价格结果、对村委会代表杨瑞群的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大峪子村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村民代表表决会议记录。刘淑珍对大峪子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就本案的相关情况，法院依法调取了（2019）京0117民初4986号案件卷宗材料，并就相关情况向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华山镇政府）副镇长冯振刚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主要内容：刘淑珍或其女儿李金英均没有与大华山镇政府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刘淑珍提供的平谷区征（占）地地上物补偿价格结果，确实是因建再生水厂而对产权人为李金英的地上物的补偿结果，地上物补偿224610元现保存在大华山镇政府，大峪子村委会未收到针对刘淑珍或李金英的控制“四抢“奖和提前签约奖等。双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卷宗材料以及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法院经过审查后，认证如下：刘淑珍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信、户口簿、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征地安置补偿协议》、村委会表决表、李金英出具的声明、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大峪子村委会提交的《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村民代表表决会议记录，法院调取的（2019）京0117民初4986号案件卷宗材料和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当事人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法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大峪子村委会对刘淑珍提供的《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后附的平谷区征（占）地地上物补偿价格结果有异议，但经法院调查，该结果具有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的甲方虽加盖了大华山镇政府的印章，但该协议的首部以及落款处均为空白，且大华山镇政府与刘淑珍均认可双方未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故《拆迁腾退补偿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法院不予认定。大峪子村委会对村委会代表杨瑞群的录音有异议，杨瑞群未出庭作证，真实性存疑，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4月20日，发包方大峪子村委会（甲方）与承包方李义（乙方）签订《果树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4.012亩土地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50年，自1998年1月1日至2047年12月31日；乙方对其承包的果树，在承包期内享有继承权，经甲方批准，乙方也可将果树转包他人，但必须签订转包协议，并经甲方盖章后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可变更或解除承包关系：1、政策性调整和国家集体占用时……”李义与刘淑珍系夫妻关系，李金英系二人长女。2017年9月3日，李义因病去世。2018年10月26日，大峪子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对大华山镇建再生水厂征大峪子村土地进行表决，表决事项为：1.大华山镇征大峪子村土地建再生水厂；2.征地地上物补偿款以评估单为准，是谁的归谁；3.征地补偿费70%归原地主，以评估单为准，30%归村集体，作为公益事业建设；4.人员安置补助费，存入集体账上，永远不能挪用，挪用就是违法犯罪，村集体有权花存款利息；5.被征地户得到土地补偿款后，从土地确权本和原合同书减去本次征地面积。大峪子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上述表决事项。2018年12月5日，大峪子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对大华山镇建再生水厂征大峪子村土地表决签字中的第四项进行修改并进行表决，表决事项为：原2018年10月26日大峪子村开村民代表大会对《大华山镇建再生水厂征大峪子村土地》表决中的第四项：“人员安置补助费，存入集体账上，永远不能挪用，挪用就是违法犯罪，村集体有权花存款利息”进行修改，据相关规定修改为：人员安置补助费，存入集体账上，不能挪用，挪用就是违法犯罪，存款利息村集体无权花，本金及利息仅限于人员安置使用。大峪子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上述表决事项。2018年12月8日，洳河水处理公司（甲方、征地方）与大峪子村委会（乙方、被征地方）签订《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为：“第四章征地补偿费及支付方式，第九条征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为人民币45万元/亩，总计人民币1754.1万元，其中土地补偿费为人民币20万元/亩，合计人民币779.6万元。人员安置费为人民币25万元/亩，合计人民币974.5万元。征地补偿费应优先用于人员安置。第五章人员安置，第十五条根据《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经初步测算，依法需将7名农村村民转为非农业户口，其中转非劳动力3名，超转人员3名；不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及16周岁以上正在接受义务教育和学历教育的学生1名……”。大峪子村委会认可其已收到相关部门支付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2019年1月28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平谷分局作出京（平）地征[2019]001号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公示，主要内容：“三、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情况，2018年12月5日，大峪子村就征地事宜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同意，村民代表应到37人，实到代表33人，其中同意代表30人，弃权代表1人，反对代表2人；四、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征地补偿标准为人民币45万元/亩（大华山镇征地最低保护标准为1万元）；总计人民币1754.1万元。其中，采取货币补偿为人民币1754.1万元；安置农业人口7名，其中劳动力3名，采取货币补偿（安置方式）进行安置，超转人员3名。六、提出意见及听证权利，自本公示张贴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到2019年2月1日止），大华山镇大峪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上述公示内容有不同意见的，可以向平谷区规划国土分局（平谷区林荫北街5号、邮编101200、联系电话89996871）提出。在此期间内可以就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提出听证申请，逾期未提出意见或听证申请的，视为放弃权利。我分局将在听取意见或听证的基础上，依据本次征地补偿安置公示拟定征收土地方案并报区县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以市人民政府批准为准”。刘淑珍与大峪子村委会均认可，涉案再生水厂项目占用刘淑珍承包的土地面积为2.26亩，该部分土地已腾退，地上物已被清除。平谷区征（占）地地上物补偿价格结果载明：刘淑珍被占用的2.26亩土地上的地上物包括：桃树、水泥地、护坡、花椒树等，合计224610元。大峪子村委会同意按照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将征地补偿费中土地补偿费的70%支付给刘淑珍，但不同意支付评估补偿费、控制“四抢”奖、提前签约奖。大峪子村委会未收到评估补偿费、控制“四抢”奖、提前签约奖，涉案地上物补偿款224610元现保存在大华山镇政府。一审法院认为，刘淑珍承包的的2.26亩土地位于再生水厂的占地范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依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淑珍未与大华山镇政府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大峪子村委会也未收到评估补偿费、控制“四抢”奖、提前签约奖，刘淑珍要求大峪子村委会支付上述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故大峪子村民代表会议有权讨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大峪子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土地补偿费中的70%归村民个人享有，其余30%归大峪子村委会用于公益事业建设，安置补助费由村委会保管并用于人员安置，刘淑珍要求大峪子村委会支付剩余安置补助费，不符合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不予支持。大峪子村委会同意按70%的标准向刘淑珍支付土地补偿费，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李义去世后，刘淑珍有权作为家庭成员代表向大峪子村委会主张权利。大峪子村委会主张刘淑珍无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峪子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刘淑珍支付土地补偿费316400元；二、驳回刘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0元，由刘淑珍负担9114元（已交纳），由大峪子村委会负担6046元（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人员安置补助费是否应当发放给刘淑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故大峪子村民代表会议有权讨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大峪子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土地补偿费中的70%归村民个人享有，其余30%归大峪子村委会用于公益事业建设，人员安置费由村委会保管并用于人员安置，刘淑珍要求大峪子村委会支付剩余的征地补偿费565000元，不符合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不予支持。刘淑珍主张村民代表会议不合法，应另行解决。综上，刘淑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刘淑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