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62号上诉人：蔡小如，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磐磊，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锋，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贺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前，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男。上诉人蔡小如因与被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小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确认上诉人蔡小如向被上诉人国泰君安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人民币37,700,000元(以下币种同)；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确认上诉人蔡小如向被上诉人国泰君安公司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的起始日为2018年12月20日，计算基数为37,70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上诉费，由上诉人蔡小如与被上诉人国泰君安公司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违约金虽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损失主要表现为预期利息的损失，故应该按照上诉人实际未偿还本金计收违约金。被上诉人国泰君安公司辩称：我方已提出变更原审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实际未支付本金37,700,000元计收违约金。除此以外，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泰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小如立即向国泰君安公司偿还融资本金37,700,000元；2、蔡小如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3,315,327.67元，以及以欠付本金37,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3、蔡小如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罚息206,212.91元，以及以截至2019年9月22日的利息3,232,697.5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4、蔡小如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违约金5,068,383.56元，以及以欠付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10%的1.4倍)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5、蔡小如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国泰君安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担保保险费31,262.91元；6、确认国泰君安公司对蔡小如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的12,085,000股福州达华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以下简称达华智能股票，证券代码：002512)的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按照律师费、担保保险费、罚息、违约金、利息、融资本金的偿还顺序在上述第1-5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由蔡小如继续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泰君安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开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2017年12月2日，国泰君安公司与蔡小如签订涉案《业务协议》，《业务协议》第1页约定蔡小如联络方式中的业务专用电子邮箱为XXXXXXXX@gtja.163.com；第二十五条约定蔡小如确认，待购回期间，发生该协议第二十九条列示的提前购回情形、协议约定的延期购回情形或者违约情形中的一项或者多项的，不论蔡小如违约与否，国泰君安公司均有权提高蔡小如购回利率，并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方式通知蔡小如，提高后的购回利率自通知送达之日起生效；国泰君安公司自初始交易日当日开始计收利息，至购回交易日或者清偿负债之日止，购回交易日或者清偿负债当日不予计收，即算头不算尾；第二十六条约定利息支付方式为每年3月、6月、9月、12月的21日计算并支付，如遇非交易日则顺延至下一交易日；如蔡小如逾期未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利息，国泰君安公司有权自结算支付日起开始按日计收罚息，罚息金额=逾期利息×罚息率×逾期自然日天数，罚息率在《交易协议书》中约定；第四十五条约定蔡小如在购回日未按约定购回标的证券，且国泰君安公司、蔡小如双方未就延期购回达成一致的，按蔡小如违约处理；第四十八条约定违约方自违约之日起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违约天数×初始交易金额×购回利率×1.4/365；第五十条约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质押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为该协议项下蔡小如应缴税款及蔡小如对国泰君安公司所负的全部负债，包括但不限于蔡小如应缴税款、应付质押登记费及交易佣金等费用、应付购回金额、应付罚息、应付违约金以及国泰君安公司为实现质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全费、拍卖费等违约处置费用；第六十五条约定蔡小如于该协议第1页提供的联络方式供国泰君安公司通知使用；第六十八条约定国泰君安公司履行本协议项下的通知义务，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通知的，以电子邮件发出即视为已通知送达。同日，蔡小如签署《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融入方风险揭示书》。2017年12月20日，国泰君安公司与蔡小如签订《交易协议书》，交易类型为初始交易，约定蔡小如为向国泰君安公司融资，将其持有的7,575,000股达华智能股票(证券代码：002512)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该业务的初始交易金额为50,000,000元，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12月20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12月20日，购回年利率为：6.3%，罚息率为0.05%/日，警戒比例为18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60%。2017年12月20日，国泰君安公司向蔡小如账户发放融资款50,000,000元，蔡小如将持有的7,575,000股达华智能股票(证券代码：002512)办理了质押登记。后双方陆续签订了七份交易类型为部分现金偿还的《交易协议书》。蔡小如遂于2018年3月9日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融资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该笔本金对应的利息13,463.01元；于2018年4月9日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融资本金1,700,000元，并支付该笔本金对应的利息5,575.06元；于2018年4月17日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融资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该笔本金对应的利息2,330.13元；于2018年4月18日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融资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该笔本金对应的利息7,732.60元；于2018年4月24日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融资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该笔本金对应的利息8,802.74元；于2018年5月18日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融资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该笔本金对应的利息20,021.91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融资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该笔本金对应的利息42,115.07元。故蔡小如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融资本金共计12,300,000元。2018年8月3日，国泰君安公司与蔡小如签订《交易协议书》，交易类型为补充质押，约定蔡小如将其持有的1,500,000股达华智能股票(证券代码：002512)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2018年10月17日，国泰君安公司与蔡小如签订《交易协议书》，交易类型为补充质押，约定蔡小如将其持有的500,000股达华智能股票(证券代码：002512)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2018年11月20日，国泰君安公司与蔡小如签订《交易协议书》，交易类型为补充质押，约定蔡小如将其持有的2,510,000股达华智能股票(证券代码：002512)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至此，蔡小如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的达华智能股票总计为12,085,000股。2018年12月21日，国泰君安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蔡小如XXXXXXXX@gtja.163.com的邮箱发出《违约通知函》，载明：“贵方股票质押业务一笔合约已于2018年12月20日到期，截至2018年12月20日日终，贵方未能按约到期购回……根据《业务协议》第四十五条：‘甲方购回交易等违约情形：(一)甲方在购回日未按约定购回标的证券，且甲乙双方未就延期购回达成一致的，按甲方违约处理；……’根据该条款，贵方未按约定购回标的证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我司将按《业务协议》约定自违约日(即2018年12月20日)起计收贵方违约金。”2019年2月14日，国泰君安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蔡小如XXXXXXXX@gtja.163.com的邮箱发出《购回利率调整通知函》，载明：“自2019年2月14日(含当日)起，贵方在我司的上述质押交易合约(合约编号：XXXXXXXXX)购回利率调整至10%……”。另查明，蔡小如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9月21日共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利息2,067,159.54元，偿还融资本金12,300,000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蔡小如尚欠国泰君安公司融资本金37,700,000元、利息3,315,327.67元、罚息206,212.91元和违约金5,068,383.56元。一审法院认为，国泰君安公司与蔡小如签订的《业务协议》、《交易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国泰君安公司依约向蔡小如支付了股票质押融资款，而蔡小如在购回日未按约定购回标的证券，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泰君安公司有权根据前述协议的约定，要求蔡小如支付剩余融资本金、利息、罚息及违约金。涉案质押股票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国泰君安公司亦依法取得质权。关于律师费和担保保险费，国泰君安公司主张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且蔡小如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蔡小如辩称其对国泰君安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蔡小如将购回融资利率从6.3%调整至10%有异议，认为是国泰君安公司单方行为，没有经过蔡小如确认，故通知内容对蔡小如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涉案《业务协议》中约定国泰君安公司有权提高购回利率，并以国泰君安公司向蔡小如提供的业务专用电子邮箱发出通知即视为通知送达，该约定意思表示明确，亦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故对蔡小如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蔡小如辩称其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有异议，认为不应以初始交易金额50,000,000元为基数，应以剩余融资本金37,700,000元为基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业务协议》对违约金的约定意思表示明确，亦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且蔡小如未能举证证明国泰君安公司主张赔偿的违约损失明显超出国泰君安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蔡小如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国泰君安公司向蔡小如收取的利息、罚息和违约金之和应不得超出以初始交易金额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金额。国泰君安公司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罚息，以截至2019年9月22日的利息3,232,697.53元为基数，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蔡小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融资本金37,700,000元；二、蔡小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3,315,327.67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7,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三、蔡小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罚息206,212.91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截至2019年9月22日的利息3,232,697.5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的标准计算)；四、蔡小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违约金5,068,383.56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初始交易金额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标准计算)；五、上述第二至四项蔡小如向国泰君安公司给付的金额及蔡小如已支付的利息2,067,159.54元之和不超过以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金额；六、蔡小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0元、担保保险费31,262.91元；七、若蔡小如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至第六项付款义务，国泰君安公司可以与蔡小如协议，以蔡小如持有的福州达华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002512)12,085,000股股票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按照律师费、担保保险费、罚息、违约金、利息、融资本金的偿还顺序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蔡小如所有，不足部分由蔡小如继续清偿。案件受理费237,1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192元，由蔡小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国泰君安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明确向本院表示，自愿将原审诉讼请求第4项变更为：判令蔡小如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违约金3,821,561.21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剩余未偿融资本金37,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标准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小如与被上诉人国泰君安公司之间的《业务协议》、《交易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亦均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故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蔡小如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即违约金应该按照其实际未偿还本金计算，蔡小如认为按照初始交易本金计收违约金，显失公平。国泰君安公司主动提出降低违约金计收基数，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案涉《业务协议》、《交易协议书》均是在缔约初始就签订的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到日后的违约情况，若坚持以初始交易本金计收违约金，按照案涉违约金年利率，若蔡小如还款时间较长，则有可能出现违约金超过初始本金24%的情况，对蔡小如显失公平，国泰君安公司亦有可能产生不当利益。故本院认为，应当按照蔡小如未偿还本金计收违约金。对于蔡小如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第五项实际系蔡小如应对国泰君安公司付款的上限，判项实际意思为本案项下蔡小如应支付的利息、罚息、违约金之和不能超过以初始交易金额5,000万元按年利率24%和实际欠付时间计算的数额，是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借款利息最高额的限定，目的在于限制国泰君安公司可能产生的不当利益情形，而并非要求所有的利息、罚息、违约金都从2017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实际上国泰君安公司向蔡小如主张的利息最早一期是从2018年9月21日开始计算，罚息最早一期是从2018年12月2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最早一期是从2018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综上，蔡小如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仅基于上述认定，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52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52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52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告蔡小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违约金3,821,561.21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剩余未偿还融资本金人民币37,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标准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670元，由上诉人蔡小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静 远审 判 员 孙  倩审 判 员 贾 沁 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鲍陆文英书 记 员 黄 海 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