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650号 原告：杭州海康威视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阡陌路555号1幢B楼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85810232H。 法定代表人：邬伟琪。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春焱，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永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信诚路857号悦江商业中心160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11209549R。 法定代表人：周哲。 被告：应炳杨，男，1968年8月19日，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告：永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湘山路58号1号楼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093313400X。 法定代表人：应炳杨。 第三人：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浦沿路74号1幢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566078093R。 法定代表人：应有源。 原告杭州海康威视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威视公司）诉被告杭州永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炜信息公司）、应炳杨、永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炜控股公司）、第三人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海康威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炜信息公司、应炳杨、永炜控股公司、第三人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康威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永炜信息公司、被告应炳杨、被告永炜控股公司在各自未实缴出资范围内，为第三人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向原告支付合计5747724.1364元；2、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3、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与第三人的合同纠纷，曾向贵院提起（2018）浙0108民初6462号、（2019）浙0108民初3525号两个合同纠纷诉讼，向第三人主张欠付款项。贵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2018）浙0108民初6462号判决，确认第三人应支付原告款项3578190.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578190.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贵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3525号判决，确认第三人应支付原告货款7417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5042元、财产保全费申请费损失4404元。前述判决均已生效，因第三人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及时清偿债务，原告已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由于第三人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现已执行终结。 在上述两个案件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贵院申报财产，表示暂无履行能力。原告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第三人已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被人民法院列为限制消费人员。第三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已具备破产原因。 而根据原告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永炜信息公司为第三人的股东，永炜信息公司对第三人的认缴出资金额为5000万元，实缴出资金额为3500万元，欠缴1500万元，尚未全面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在原告与第三人债务发生后，永炜信息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将对第三人的股东出资期限从2020年12月31日延长为2021年12月31日。被告永炜信息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 另外，“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应炳杨、被告永炜控股公司曾经为第三人的股东，且被告应炳杨同时为第三人的发起人。被告应炳杨对第三人的认缴出资金额为2450万元，实缴1470万元，欠缴980万元；被告永炜控股公司对第三人的认缴出资金额为2550万元，实缴2030万元，欠缴520万元。在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应炳杨、永炜控股公司将对第三人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永炜信息公司，并于2017年12月11日完成了企业类型变更、投资人（股权）备案。并且，永炜信息公司受让股权之时，对于应炳杨、永炜控股公司未全面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及第十八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6项之规定，永炜信息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即第三人）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炳杨、永炜控股公司在未全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将股权转让给永炜信息公司，亦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即第三人）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三被告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永炜信息公司辩称：一、原告关于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的主张明显不成立，无权要求答辩人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根据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执195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通过查询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名下存款、房产、车辆等信息，已经冻结了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名下两笔大额存款，并且轮候查封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名下四辆车，最终认定的是被执行人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与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是截然不同的。从（2019）浙0108执195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印证了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名下有资产可供执行。据上，原告认为“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主张不成立。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登记缴纳的出资时间均予以公开公示，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股东也有权根据法律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受法律保护。根据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章程，答辩人的出资期限为2021年12月31日，目前尚未届至。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适用该条款股东需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系股东违反了其出资承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股东在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缴纳出资即可，期限尚未届满，不能强制股东提前缴纳出资，自然也不能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退一步来说，即使答辩人将对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的出资期限从2020年12月31日延长到了2021年12月31日，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对于股东延长出资期限的行为，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是债权人的撤销权，换言之，原告只能对延长期限申请撤销，且答辩人原认缴出资时间也未届至。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应炳杨、永炜控股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早在2017年12月份已将持有的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永炜信息公司，并且已公示，因此不应再承担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对公司债权人的补充赔偿责任。 首先，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登记缴纳的出资时间均予以公开公示，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股东认缴的数额以及出资时间是公开公示的，股东仅需在出资期限届至前完成出资即可，无须提前缴纳。答辩人于2017年12月将股权转让给永炜信息公司，包括出资义务在内的权利义务等均已转让给新股东永炜信息公司，并且已公示，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原股东在股权转让后仍需承担出资责任的前提是“原股东因认缴期限已届至仍不履行出资”，此时，原股东存在瑕疵履行的违约行为；而在“原股东因认缴期未届至而不履行出资”的情况下，原股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出资义务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一并转让，无需再承担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对公司债权人的补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中答辩人在2017年12月11日完成了对股权的转让，并且就上述事项已经进行了公示，原告与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发生债务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和2019年，原告对于现在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的出资状况和责任主体是明知的，答辩人无利用股权逃避出资的行为，且答辩人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存在认缴期限已届至仍不履行出资的情况，因此答辩人对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没有出资义务。二、原告关于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的主张明显不成立，无权要求答辩人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具体理由同永炜信息公司第一条答辩意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海康威视公司与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本院分别作出（2018）浙0108民初6462号、（2019）浙0108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2018）浙0108民初6462号判决，确认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应支付海康威视公司款项3578190.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578190.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9日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3525号判决，确认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应支付海康威视公司货款7417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5042元、财产保全费申请费损失4404元。因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海康威视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分别以（2019）浙0108执1953号、（2019）浙0108执2846号案立案执行。执行中查明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将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外，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因未清偿案外个款项4321954元，本院（2019）浙0108执2466号将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并于2020年3月1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2019）浙0108执195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冻结被执行人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名下两笔大额银行存款，一笔是保证金，一笔已质押；通过网络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名下无不动产登记信息、无股权、证券登记信息；被执行人名下四辆车辆被本院轮候查封；被执行人到本院申报财产，目前无履行能力。因被执行人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2017年3月31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永炜控股公司和应炳杨。其中永炜控股公司认缴出资2550万元，首次认缴出资1530万元已到位，本次认缴增资1020万元，将于2020年12月31日到位。应炳杨认缴出资2450万元，其中首次认缴出资1470万元已到位，本次认缴增资980万元，将于2020年12月31日到位。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1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杭州永炜信息公司，认缴出资金额为5000万元，实缴出资金额为3500万元，其余认缴出资金额1500万元，于2020年12月31日到位。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2019年9月27日的公司章程，将杭州永炜信息公司1500万元的出资期限从2020年12月31日延长至2021年12月31日。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8)浙0108民初6462号、（2019）浙0108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书、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打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报告、公司章程，被告提交的（2019）浙0108执1953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至2020年3月20日应支付的款项为5747724.1364元，符合本院（2018）浙0108民初6462号及（2019）浙0108民初3525号的判决内容。上述款项，经本院（2019）浙0108执1953号、（2019）浙0108执2846号案立案执行，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均未履行，且因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永炜信息公司系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依章程所载及工商信息公示，其认缴的1500万元尚未届缴款期，且永炜信息公司实际也未缴纳。股东对认缴出资本应享有期限利益，但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经本院强制执行，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日，各被告及第三人也均未提供其具备清偿能力的证据，故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2条规定的破产原因，但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未申请破产，致原告海康威视公司的债权权利受到损害。故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永炜信息公司的出资期限应加速到期。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永炜信息公司应在未缴纳的150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就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对海康威视所负的5747724.13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永炜信息公司辩称其有银行存款及车辆，且法院裁定载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非“无财产可供执行”。但银行存款系保证金或已质押，车辆也已被其他案件查封，无法用于清偿案涉债务。显然，判断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并非以绝对无财产作为要件，故对永炜信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应炳杨、永炜控股公司在认缴的注册资金出资义务到期前，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永炜信息公司名下，其股权变更时的出资义务并未到期，即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股权变更后，其即丧失股东资格，在无证据证明三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应炳杨、永炜控股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永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未缴纳的150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就本院（2018）浙0108民初6462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08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浙江永炜通信有限公司对杭州海康威视系统技术有限公司所负的5747724.1364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杭州海康威视系统技术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034元，由被告杭州永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浙江杭州钱江支行，账号：9558××××1911），逾期不交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王飞 人民陪审员  舒 靖 人民陪审员  白 璐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