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文超，男，汉族，1976年12月13日生，住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高永，河南度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亚宾，男，汉族，1971年6月20日生，住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凯，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明月，女，汉族，生于1972年11月1日，住长葛市。上诉人朱文超因与被上诉人常亚宾、原审被告张明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长葛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文超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应当直接驳回常亚宾的起诉，在常亚宾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朱文超在2018年8月3日就涉案房产的执行提起执行异议，案号为（2019）豫1082执异13号，后朱文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在该执行异议之诉正在审理过程中，常亚宾于2019年5月16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应当驳回其起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朱文超与常亚宾的执行异议一案发回重审，并等待本案一审结果再处理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朱文超与张明月绕开法院，私下达成和解，不通过法院过户等问题，系查明事实错误。朱文超与张永亮、张明月达成和解，系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燕良主持下达成，非私下和解。未经过人民法院进行过户是因为人民法院不得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并非绕过人民法院，至于过户时间过长，是由于张明月不予配合，造成过户时间过长，责任不在朱文超。涉案房产实际为张永亮及其子张某的房产，张明月仅为代为持有。涉案房产购房款系张永亮及其子张某支付，因二人存在多个纠纷，害怕房产被查封或拍卖，以张明月名义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次张明月与朱文超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抵偿涉案房屋，也是应张永亮及其子张某的要求，实际就不是张明月的房产，也不存在张明月无偿转让房产损害常亚宾利益的事实。在达成和解协议后，涉案房产要先登记张明月名下，才能过户到朱文超名下，故相关费用也是朱文超交纳。登记到张明月名下也是迎合税务及房产登记部分的要求，并非房产被查封时就是张明月的财产。朱文超在履行和解协议过程中支付了合理对价，涉案房屋已经交付朱文超，朱文超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朱文超善意无过失。常亚宾对张明月的债权不优先于朱文超对该两套房产应当享有权利，常亚宾在与张明月案件执行过程中有明显过错，在判决生效后应当执行张明月抵押给其的三套房产，但常亚宾迟迟不要求法院执行上述房产，反而在涉案房产登记在张明月名下后立即查封该房产，具有明显过错。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以执行异议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被上诉人常亚宾答辩称：一、本案与朱文超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许昌中院将执行异议之诉发回重审，并等待本案处理结果再行处理朱文超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两个案件的案由不同。朱文超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目的是排除执行进而实现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而被上诉人提出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系撤销张明月处置财产的行为，故朱文超执行异议之诉必须要以本案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是实体权利救济，另案执行异议之诉是程序救济，先实体后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完全合法。二、张明月与张永亮、上诉人朱文超之间的和解协议符合撤销权的构成，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本案中上诉人与张明月达成的所谓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未履行物权转移手续，而且和解协议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监督指导，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协议无效，其并不拥有优先权，更不能优先于法院依职权的查封物权，再者以物抵债协议中的被执行人张永亮、第三人张明月均是被上诉人执行一案中的被执行人，长葛市人民法院2017年6月1日已受理被上诉人常亚宾申请执行张明月一案。张明月与张永亮、上诉人朱文超于2018年4月2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明显在被上诉人常亚宾申请执行之后。很显然，二人非但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张明月更恶意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而是无偿替张永亮以个人房产抵偿给上诉人用以抵偿张永亮的债务，明显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致使被上诉人债权无法实现，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明显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依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物权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张明月名下，张明月对涉案房产享有完全物权，被上诉人为了实现债权查封张明月所有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以物抵债协议达成后，尚未实际履行的，债权人请求确认抵债物所有权归自己或者请求判决履行协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抵债物的受让人，在完成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被上诉人执行张明月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查封张明月所有的房产并无过错。本案与上诉人另案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从本质上属于两个案件，而上诉人却一再将两者混为一谈，明显认不清楚两个案件的法律关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明月未到庭。被上诉人常亚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4月26日被告张明月将其所有的位于泰山路南侧盛合国际公寓（商务公寓1号楼1单元4层0104011号、0104010号）两套房产抵给朱文超的行为；2、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实支费等共计1万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明月名下有两套房屋，坐落于泰山路葛天国宾馆商务公寓西1号楼1单元4层0104011、0104010，房产证号为20××61、20××60。原告常亚宾与张永亮、被告张明月曾有经济纠纷，2017年3月20日，该院作出（2016）豫108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永亮偿付原告常亚宾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被告张明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张永亮、被告张明月未履行义务，原告常亚宾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执行，2018年8月3日，该院查封了被告张明月上述名下的房产。张永亮与第三人朱文超也有经济纠纷，2015年7月30日，该院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0170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张永亮偿付第三人朱文超275万元货款及利息，后朱文超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执行，2018年4月26日，第三人朱文超（甲方）、张永亮（乙方）、被告张明月（丙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丙方自愿以其名下位于长葛市××路南侧盛合国际公寓（商务公寓1号楼1单元4层0104011号、0104010号）的房产两套抵偿40万元欠款（丙方须配合甲方完成过户手续，契税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第三人朱文超以“现双方已私下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对张永亮的执行。后第三人朱文超发现上述房产被法院查封，杜春萍、第三人朱文超遂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9）豫108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朱文超、杜春萍的异议。2019年5月16日，原告常亚宾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明月明知自己拖欠原告常亚宾巨额债务并正在接受法院强制执行，将自己名下的房产抵偿给与其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第三人朱文超，未举证其受有对价，其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显著减少了其财产，损害了原告常亚宾对被告张明月的合法债权，这是显而易见的。作为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人，接受案外人替被执行人履行债务是经常发生的事，最常见的是案外人以金钱代为履行债务，以财产代为履行的也不鲜见，第三人朱文超对张永亮有巨额债权有待实现，且正在强制执行，通过法院与被告张明月达成协议、进行房产过户无疑具有权威性、时效性、安全性，是对自己权利的最便捷、最安全保护和实现方式，而第三人朱文超等三人却绕开法院，“私下达成和解”，第三人朱文超并申请撤回对张永亮的执行，可见第三人朱文超对被告张明月高度信任，对其应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对案外人巨额的以房抵债行为，不作询问了解的可能性不大，第三人朱文超不到庭举证、答辩其在签约过程中无过失（不知被告张明月对原告常亚宾负有巨额债务），且并未对其实现房屋产权有意绕开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在后续的履行协议过程中，不是将房屋过户到第三人朱文超名下，而是欲过户到杜春萍名下，履行时间漫长，直到涉案房屋被查封，仍未完成过户，履约的繁琐漫长，可见执行和解协议另有内涵，第三人朱文超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院不能确认第三人朱文超在接受被告张明月以房抵偿张永亮债务时系善意且无过失。综上，该院不能确认被告张明月在以涉案房屋抵偿张永亮债务给第三人朱文超的行为中，各方当事人均善意无过失，被告张明月的抵偿行为损害了原告常亚宾作为其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原告常亚宾请求撤销该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常亚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明月、第三人朱文超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未向该院提供证据及答辩意见，应依法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明月于2018年4月26日将其所有的位于长葛市××路南侧盛合国际公寓（商务公寓1号楼1单元4层0104011、0104010）的两套房产抵偿张永亮债务给第三人朱文超的行为。二、驳回原告常亚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明月、第三人朱文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朱文超提供以下证据：一、长葛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长葛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长葛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1、朱文超、杜春萍夫妻就长葛市人民法院查封涉案的两套房屋，在2018年12月1日提起执行异议，长葛市人民法院在2019年2月2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以涉案房产因为朱文超自身原因未及时办理过户，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为由，驳回了朱文超、杜春萍夫妻的异议。2、朱文超、杜春萍在2019年3月15日向长葛市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并于当天缴纳了诉讼费7300元，长葛市人民法院在2019年10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朱文超的诉讼请求，判令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而本案立案时间是在2019年5月16日，晚于朱文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立案时间两个月，按照民诉法解释的规定，该案诉求与本案诉求重复，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后受理的本案。另开庭时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到庭，导致法庭查明事实不清。3、常亚宾不服一审判决，向许昌中院提起诉讼，许昌中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目前该发回重审的案件在长葛法院处于中止审理。二、长葛市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制的《执行和解协议》、《撤回执行申请书》和《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该三份材料是本律师在长葛市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的，该执行和解协议最后一行备注中明确注明：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法院各持一份，足以证明该协议法院已经存档，且在法院达成，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之间私下达成。三、本律师与张明月通话录音及整理材料、张某出庭作证；证明：1、朱文超与张明月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在法院达成，不是一审判决查明的那样当事人绕开法院私下达成，过户房产时间长，是由于不动产登记机关的原因，不是朱文超及其妻子的原因；2、执行和解协议中，张明月抵偿给朱文超的两套房产，实际购买人系张永亮，张明月仅是代其哥哥张永亮持有，张明月作为一个靠打工养家的农村主妇，无能力购买涉案房产。其在同朱文超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之前，根本不认识朱文超，其受其哥哥指示，将房产抵偿给朱文超的行为非双方恶意串通的行为，更不是无偿转让财产的可撤销行为。被上诉人常亚宾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涉案房产已经经长葛法院依法查封，上诉人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与本案没有关联，是不同的诉讼，且最重要的是本案涉案房产已经早于2017年6月1日被长葛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查封涉案房产完全合理合法。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完全与事实相反。上诉人一再将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与其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混为一谈完全属于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是基于被执行人张明月在被执行过程中恶意转移财产才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是一种实体救济，与上诉人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权利救济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故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执行和解协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法庭对该事实也做出了认定。该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也没有履行物权转移手续，该协议也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且该协议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应属无效。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被录音人张明月身份无法确认，张明月的电话号码是否是其本人无法确认，其电话号码是否实名认证也无法确认，张明月作为原审被告也未到庭接受质证，故对该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有异议，且即使被录音人系张明月，但上诉人代理人作为执业律师与张明月之间的对话带有严重误导性，其所提的问题有诱导当事人的嫌疑。合法性也有异议，且其与张明月之间的录音与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缺乏关联性，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两套房屋在当时确实是其父亲张永亮已经给上诉人朱文超了。上诉人朱文超对证人证言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常亚宾质证意见：对部分证言有异议。证人称涉案房屋由其本人打理出租等事宜与上诉人上诉状中称2018年4月6日后上诉人取得钥匙等陈述相互矛盾。证人陈述签订和解协议其在场不属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综上，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原审被告张明月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常亚宾对该组证据的证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与另案的执行异议之诉，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证据二，常亚宾对该组证据的证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本案涉及抵债协议系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支持。证据三，系录音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与抵债协议相印证，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抵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朱文超与张明月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讼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另案上诉人朱文超提起的系执行异议之诉，两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执行和解协议中以物抵债的被执行人张永亮、第三人张明月均是被上诉人常亚宾执行一案中的被执行人，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已受理被上诉人常亚宾申请执行张明月一案。张明月与张永亮、上诉人朱文超于2018年4月2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被上诉人常亚宾申请执行之后，张明月非但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而是以个人房产无偿为张永亮偿债而抵偿给上诉人朱文超，致使被上诉人常亚宾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张明月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明月无偿为张永亮偿债的行为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并无不当。涉案房产登记在张明月名下，张明月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被上诉人常亚宾为了实现债权查封张明月所有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本案执行和解协议系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如果该协议侵犯被上诉人常亚宾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常亚宾也可以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与上诉人朱文超另案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上诉人朱文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文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