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经友，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伦，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琴玲，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贻志，女，195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印，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德明，男，195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现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秦经友因与被上诉人田贻志、原审被告马德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经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伦、夏秦玲，被上诉人田贻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印，原审被告马德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经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故系马德明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离开前已将车辆熄火，马德明承认其在上诉人离开后擅自转动钥匙，造成车辆移动并使被上诉人受伤；2、上诉人受伤后的治疗行为和伤残鉴定、后续医疗费的鉴定结论不当。事故发生时车辆移动速度缓慢，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程度应该是非常小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九级伤残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被上诉人治疗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的行为不符合紧急避险行为，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4、一审认定赔偿的标准过高，判定的各项费用有诸多不合理之处。被上诉人田贻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本案中田贻志无任何过错，全部损失应由秦经友负担，如果秦经友二审有证据证明马德明有过错，由法院依法认定判决。一审通过合法程序通知秦经友到庭，由于秦经友自身原因未到庭，故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其重新鉴定的请求。原审被告马德明辩称，本人并未开车，系搭车，不应承担责任。田贻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秦经友、马德明共同赔偿田贻志医疗费28549.31元、后续医疗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014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250元共计154399.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4月5日10时00分，秦经友骑行电动三轮车搭载乘客马德明，行驶至重庆市江北区内，根据秦经友及马德明陈述，秦经友将电动三轮车行驶至市场内后，秦经友将电动三轮车辆停驶在菜市场内卖菜摊位旁后下车买菜，将乘客马德明留在该车驾驶室座位上，秦经友在离开电动三轮车几分钟后，电动三轮车不知何原因向前方移动，移动过程中将在市场卖菜摊位前买菜的田贻志撞伤，造成田贻志受伤的交通事故。因事发地为临时菜市场，故事发处无视频监控，民警经调查、走访现场，无法证实该事故的发生原因，故该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无法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事故认定书上载明该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田贻志和马德明均表示事发时该车辆的前方有一群人正在买菜，马德明表示秦经友下车后并未拔出车钥匙，其不会驾驶车辆，也没有动过该车钥匙，其在车辆移动过程中为了避免车辆撞到前方更多的人，紧急搬动了方向盘，目的是想让车转向撞在旁边的菜摊上以让车辆停下来，但在车辆转向移动的过程中撞伤了田贻志。事发后，田贻志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8年4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肱骨外科颈骨折、冠心病支架植入术后，出院医嘱为：1、观察患者术口情况，术后门诊伤口换药每2-3日/次；2、出院后继续患肢制动，绝对不持重，伤后1月、3月、6月回院门诊复查X片，术后1年视X片骨折愈合情况予以拆除钢板内固定，视X片情况由医生决定；3、术后至少3月内加强营养、生活护理；4、继续口服促进骨折愈合药物，不适随诊。田贻志出院后又多次到该院进行门诊复查治疗，支付入院前的门诊医疗费、住院医疗费以及出院后的门诊复查费共计28548.31元。事发后，秦经友为田贻志垫付医疗费5000元，马德明未垫付任何费用，双方均同意将秦经友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田贻志系城镇户口居民，田贻志在本案起诉前通过交警部门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和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鉴定结论为：1、田贻志的右肱骨损伤所遗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2、田贻志的后续医疗费约为人民币1万元；3、田贻志护理时限以伤后90日评定为宜。田贻志支付鉴定费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九条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未设停放地点的，非机动车停放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交警部门虽未对本次事故认定责任，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秦经友在驾驶非机动车的过程中未在规定地点停放该车辆，而是将该车辆不当地停放在人流量大和人员密集的菜市场内的菜摊旁，既对行人的通行造成妨碍又加大了安全事故发生的风险，秦经友作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应当确保该车辆停驶后处于完好的制动状态，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但秦经友停车后并未将车钥匙从车上拔出，马德明表示其不会驾驶车辆，其在秦经友离开后并未动过该车钥匙，而该车辆后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便自行向前移动，这足以说明秦经友停车时并未采取足够和有效的制动措施以确保该车辆处于完好的制动状态，秦经友对该车辆的停放和停放后的安全管控存在过错。田贻志的受伤虽然系由马德明在车辆向前移动的过程中紧急搬动方向盘所致，但马德明搬动方向盘的目的是为了让该车辆转向撞上菜摊停下来以避免撞到前方买菜的人群，其意图是牺牲较小利益以保全他人较大利益，马德明实施的该行为具有正当性，应当认定为紧急避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为保护他人利益实施紧急避险行为应值得社会提倡，法律对避险人所采取的避险措施是否得当的评价也不能过于苛刻，马德明虽在避险过程中撞伤田贻志，但这也是因其不具备驾驶技能导致其控制车辆和处置事故的能力欠缺所致，结合马德明自身的实际情况以及本次事故事发突然的特点，一审法院认为马德明在实施紧急避险的过程中并不存在避险过当或超过必要限度的情形，其因紧急避险对田贻志所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即驾驶人秦经友承担赔偿责任，马德明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田贻志系在菜市场内正场行走时被该车辆撞伤，田贻志自身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秦经友应当对田贻志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田贻志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1、医疗费，田贻志受伤后在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和门诊复查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8548.31元，有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医疗费，田贻志主张后续医疗费1万元有司法鉴定结论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田贻志在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660元（60元/天×11天）。4、营养费，田贻志举示了需加强营养的出院医嘱，结合其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主张营养费800元。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田贻志的护理时限为伤后90天，包括住院护理11天和出院后护理79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320元（120元/天×11天）。由于田贻志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结合田贻志的伤情和出院医嘱的相关记载，一审法院酌情按部分护理依赖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740元（60元/天×79天）。综上，田贻志的护理费共计6060元（1320元+4740元）。6、交通费，田贻志受伤后多次前往重庆市中医院治疗和复查，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田贻志就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田贻志系城镇户口居民，其本次受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32193元/年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田贻志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83701.80元（32193元/年×13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田贻志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应遭受了一定的痛苦，结合其伤残等级以及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田贻志起诉前为明确损失申请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和护理时限鉴定支付鉴定费225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该费用属于田贻志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项目和金额为医疗费28548.31元、后续医疗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60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370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50元共计137520.11元，扣除事发后秦经友为田贻志垫付的5000元，秦经友实际还应赔偿田贻志132520.11元（137520.11元－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秦经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贻志各项损失132520.11元；二、驳回田贻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1.99元，由田贻志负担109.39元，秦经友负担1062.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经友提供2018年4月7日录音证据一份，拟证实马德明在秦经友离开车辆后启动车辆，造成车辆移动撞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田贻志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内容除了上诉人外，其余人员是否是现场目击证人不能确认。马德明是否转动车把手，另外二人并未作明确表述，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审被告马德明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田贻志一致。本院对上诉人秦经友提出的新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归责；二、马德明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三、田贻志的治疗费用及伤残等级一审认定是否适当。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议如下：关于事故发生原因及归责问题。秦经友主张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将车辆熄火离开，事故发生系马德明造成。本院认为，虽然事故发生时秦经友不在现场，但事故的发生与秦经友先前的不当停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秦经友应当对其驾驶的车辆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对不当停放行为可能造成的危险有所预见，秦经友以短暂离开为由将其驾驶的非机动车随意停放且未确保车辆处于完全制动状态，疏忽大意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九条，非机动车应当在规定的地点停放；未设停放地点的，非机动车停放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秦经友作为非机动车的驾驶人，对非机动车的停放位置具有判断和掌控力，但秦经友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将车辆随意停放在人员密集的菜市场行人通道内，既妨碍行人通行又加大了事故发生的危险性。由于秦经友在审理中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滑动系因马德明擅自启动车辆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车辆移动系因秦经友未能采取足够有效的制动措施并无不当，即车辆停放不当系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秦经友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马德明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在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被马德明启动的情况下，上诉人秦经友作为车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作为搭乘人的马德明在车辆突然向前移动时，出于本能搬动方向盘其目的系将车辆停下而避免伤人，因而马德明对田贻志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田贻志治疗费用及伤残等级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秦经友上诉认为田贻志存在扩大治疗行为，且对九级伤残鉴定结论持有异议。本院认为，田贻志的治疗费用有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后续医疗费也有司法鉴定结论予以明确，一审判决关于治疗费用的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秦经友二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问题，由于其在一审审理中并未对该司法鉴定结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同时在二审中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故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秦经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99元，由上诉人秦经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