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祥，男，1949年8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权银英，女，1951年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亮金，女，1991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铜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泰哲，男，2014年5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泰智，男，2016年6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王泰哲、王泰智法定代理人：管亮金，女，1991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系王泰哲、王泰智母亲）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晋国，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元建，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建国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东小店乡店南村。法定代表人：赵德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绿都大道4号绿地之窗商务广场C-2幢10层。负责人：孟善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波，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国，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因与解元建、沭阳县建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322民初114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苏13民申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苏13民再4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依据五原告申请依法追加郭建波、黄建国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苏1322民初12459号民事判决。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2019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作为赔偿标准错误。应当按照发回重审时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计算赔偿的标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应当理解为“最后作出判决时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统计年度”，更有利于受害人权益保护。发回重审后，赔偿义务人的时间大幅度延后，从而获得额外的利益，违反了公平正义。2.原一审判决既然被撤销，意味着第一次审理无效，有效的一审应是重新审理的一审。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应按发回重审后重新审理的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标准，客观上可能导致赔偿义务人的赔偿数额有所增加，但不能将责任归咎于上诉人。本案是因解元建与建国运输公司恶意串通，隐瞒案件重要事实，向法庭作虚假陈述，才使得原审判决遗漏了实际车主郭建波。3.从字面理解，“一审”是指审级，对于一审“重审或再审”，审级均为“一审”。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只能是指“重审（再审）法庭辩论终结时”。4.当出现对侵权行为时、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发回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三个时间节点理解不一致时，应选择适用“发回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这一时间节点，更符合司法解释精神。一审“采取距离案发时间较近的标准，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确定的计算规则的精神”如成立，为何制定该司法解释时不直接确定以“侵权行为发生时”或“受害人死亡时”作为计算赔偿的时间节点。5.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过低，不能起到有效抚慰的作用。本案死者王某1系家中三代单传男丁，车祸死亡时年仅28周岁，且第二个孩子尚在母亲腹中未出生，死者妻子在精神遭受巨大痛苦打击的情况下分娩。王某1的父母已经风烛残年，痛失爱子后，精神几近崩溃，其父亲又身患癌症，一审法院仅支持上诉人一家五口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亚太公司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中四人死亡，损失金额已超本公司承保限额，在前期诉讼判决后本公司已履行赔付义务，故此次本公司不承担相关赔偿义务。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及其他间接费用本公司不承担。郭建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理由是：1.民事责任的赔偿原则是损失填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宗旨在于给被侵权人赔偿时一种补偿而不具有惩罚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经济水平是确定的，赔偿也只有以该时间的统计数据给受害人损失填补。再审是以原审判决为基础，而不能完全脱离原审判决的范围。2.精神抚慰金依据宿迁当地发展水平及侵权人的责任大小确定28000元合适。黄建国辩称：上诉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是说原来的判决错误，而是遗漏了当事人。因此，仍然按照2015年度赔偿标准计算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解元建、沭阳县建国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五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五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8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500元，合计1529224.5元，要求亚太公司在承保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解元建、建国公司、郭建波、黄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9日5时3分许，解元建驾驶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与五原告亲属王某1驾驶的苏Ｃ×××××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包括王某1在内的4人死亡。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解元建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王某1负次要责任。解元建驾驶的苏Ｎ×××××车辆的实际车主系郭建波和黄建国，该车辆挂靠在建国公司名下。同时肇事车辆及挂车在亚太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亚太公司辩称，亚太公司根据原审判决已经履行赔偿义务。郭建波辩称，郭建波系肇事车辆的主驾驶员，不是实际车主。涉案赔偿标准应按原审判决认定的标准予以确认。黄建国辩称，黄建国与郭建波不是合伙关系，亦不是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另赔偿标准应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标准进行确认。解元建、建国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5时03分许，解元建驾驶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新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苏326线交叉路口，撞沿苏326线由东向西行驶王如祥等五人亲属王某1驾驶的苏Ｃ×××××小型轿车（附载王某2、孟某、孙某），后苏Ｃ×××××小型轿车又与沿新205国道线由北向南行驶准备左转弯吴某驾驶的鲁1619968变型拖拉机相撞，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撞后失控侧翻，致车辆及货物损坏，王某1、王某2、孟某、孙某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解元建负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王某1负此次事故负次要责任，吴某、王某2、孟某、孙某无责任。另认定，王如祥等五人亲属王某1于1987年10月17日出生，与王如祥系父子关系，与权银英系母子关系，与管亮金系夫妻关系，与王泰哲、王泰智均系父子关系。王如祥与权银英共育有王某3、王会两名子女。王某1从2010年4月起即在连云港光鼎电子有限公司工作，并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职工2015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966元。2014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61783元。再认定，吴某驾驶的鲁1619968变型拖拉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肇事车辆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亚太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苏Ｎ×××××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责任限额1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建国公司为王如祥等五人垫付丧葬费4350元、吊车费4000元，其中吊车费4000元系由施救单位领取。又认定，亚太公司已按原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解元建驾驶机动车辆与王如祥等五人亲属王某1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即解元建负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王某1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吴某、王某2、孟某、孙某无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定解元建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郭建波、黄建国还是建国公司。解元建与建国公司在原审案件庭审笔录中均陈述建国公司系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解元建系建国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解元建两次陈述车主系郭建波，两次陈述车主系郭建波与黄建国。郭建波亦陈述其系实际车主，解元建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车辆挂靠在建国公司名下。虽然郭建波在本案庭审中抗辩其系涉案肇事车辆的主驾驶员，但未能对其前后矛盾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后次陈述内容具有更强的证明力。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认定郭建波系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关于黄建国是否系实际车主的问题，仅有解元建的部分陈述，尚不足以证实。综上，解元建系郭建波的雇佣人员，其发生事故时系在为郭建波运输货物过程中，其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郭建波承担，但解元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王如祥等五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挂靠在建国公司，建国公司应对郭建波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肇事车辆中的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亚太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苏Ｎ×××××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责任限额1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王如祥等五人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相应损失，应先由亚太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鲁1619968变型拖拉机车方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亚太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合同约定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郭建波、解元建、建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如祥等五人主张的损失赔偿标准如何确认。本案系当事人向宿迁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宿迁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采取定型化赔偿，规定了固定的赔偿标准和期限，其系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一种估算，并非受害人确实受到的具体的损失。既然是一种估算，距离案发时间越近，显然越能客观反映受害人在当时以及在此后一段时间内所可能获得的收入，故采取距离案发时间较近的标准，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计算规则的精神。因此，为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并兼顾社会公平，应当以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即2015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作为计算赔偿的标准。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4694元。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8000元。王如祥等五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45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该项费用支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为2000元。建国公司为王如祥等五人垫付丧葬费4835元应从其赔偿份额中予以扣除。建国公司为王如祥等五人垫付吊车费4000元，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该吊车费中的1200元应由王如祥等五人负担，王如祥等五人同意在应得的赔偿款中扣除1200元，予以确认。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王某1、王某2、孟某死亡，三受害人亲属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损失，故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四案原告应按各自损失数额相应比例予以受偿。判决：一、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因其亲属王某1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共计1029045.5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321392元（已付），由解元建、郭建波、沭阳县建国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400595元；二、驳回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8元，保全费520元，合计5198元，由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负担255元，解元建、郭建波、沭阳县建国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4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确定。本案系再审后发回重审案件，是对原生效判决的纠正，加之原审判决生效后，亚太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义务，受害人已经得到部分赔偿，适用原审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更贴近事故发生时间，更客观反映受害人在当时以及此后一段时间内可能获得的收入，在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同时兼顾社会公平。因此，一审按照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即2015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作为计算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的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上诉人王如祥、权银英、管亮金、王泰哲、王泰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