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5899号原告：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中新广州知识城九佛建设路333号自编65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N39A8L。法定代表人：章俊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龙，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位毛妮，女，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斌，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军威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经十东路综合保税区港兴三路血库南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3068612258。法定代表人：张红燕。原告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与被告位毛妮、第三人山东军威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法庭调查阶段，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02110.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约定被告的工作内容为销售管理。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的职务为见习城市经理，负责山东省德州市等片区的销售管理工作，主要工作内容包括向原告申请其管理片区内各类促销活动（包括促销力度、产品原价等内容）、将原告审批的促销活动与经销商（第三人）接洽沟通并监督落实促销活动的执行、协助第三人向原告呈报促销活动的结果和核销促销活动的经费。2019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原告在检查和接手被告工作的过程中，发现被告提报的经销商（第三人）相关促销活动核销金额与实际存在较大差异，对此原告要求被告配合作出合理解释并完成交接，但被告拒不配合，导致原告无法与经销商（第三人）正常核算。被告完全知情原告的促销活动审批管理流程，但在执行促销活动中对原告欺骗瞒报，擅自增加促销费用比例，以致原告承担了额外的促销费用，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1902110.98元。原告认为，涉案《仲裁裁决书》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认定有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不存在欺骗瞒报等违规行为。每次促销活动结束后，被告均通过oa系统向原告汇报活动销售数量、差额说明等活动情况。从原告提供的oa系统截图显示，被告能如实汇报销售数量等情况，并经过领导审批通过，故不存在被告欺骗瞒报等行为；2.被告不存在擅自增加费用的行为。被告作为一名基层员工，不具备确定、变更促销费用的权力。第三人曾与渠道方婴贝儿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第三人应无条件按婴贝儿的要求，按市场价格调整入货价格及促销活动，原告对该约定清楚知悉，被告无权干预。活动结束后，被告通过oa系统汇报情况，其中促销费用经过区域会计、财务经理、财务总监审核，审核人员虽对费用比例提出过意见，但经过几个财务负责人审议后，作出了同意核销的最终意见并认为费比合理，由此可证明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3.原告不考虑市场商业因素，以其单方臆想推测存在经济损失，不符合经济逻辑；4.被告已将全部费用信息上传至oa系统，且在提出辞职30天后才正式离职，未对原告的费用核销工作造成影响；5.即使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经济损失，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经济损失的赔偿也不应超过被告当月工资的20%，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约定被告的工作内容为销售管理（任职见习城市经理，主要负责山东省片区的销售管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约定，因乙方（被告）本人原因给甲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乙方同意，赔偿款项甲方在乙方工资中依法扣除。2019年9月底，被告提出离职申请。同年10月22日，被告正式离职。原告主张，在被告提出离职后，在检查和接手被告工作的过程中，其发现被告提报的经销商即第三人的相关促销活动核销金额与实际存在较大差异，对此，原告要求被告作出合理解释并完成工作交接，但被告不予配合。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前述事实予以否认。原告主张，在2019年1月至8月期间，因被告擅自加大促销费用比例、欺骗瞒报的行为导致原告在促销活动中多支出销售费用，造成经济损失1902110.98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原告自行制作的《2019年1-8月损失统计表》。被告质证不予确认该统计表的真实性，并认为该表中第⑥项数据并非实际产生的销售数量，只是原告推算的数额；2.《2019年1-8月核销费用说明》、第三人在穗埔劳人仲案[2020]478、658号案中提交的答辩状，拟证明被告在执行促销活动中存在擅自增加促销费用比例、欺骗瞒报的事实和原告已向经销商即第三人承担了2019年1-5月促销活动产生的销售费用1958222元、2019年6-8月促销活动产生的销售费用2177338.22元的事实。被告质证不予确认前述证据的三性，认为无银行流水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有真实资金往来，无法证明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并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告述称销售费用是通过产品、货物直接发给第三人兑现，故不存在银行流水；3.《2019年1月-5月YS08-终端活动计划申请》《2019年6-8月YS08-终端活动计划申请》，拟证明被告在1-8月期间向原告申报在其管理片区采取的促销活动类型及对应的每种促销活动的促销力度（即发生的销售费用与应产生终端销售额的比例）；4.《2019年1-5月YS10经销商销售折扣确认表》《2019年6-8月YS10经销商销售折扣确认表》《7-8月通用审批申请单》，拟证明每月促销活动结束后，被告向原告反馈促销活动的类型及代经销商申报该月促销活动的销售费用；5.《2019年1-5月CW11-经销商销售折扣报销单》《2019年6月CW11-经销商销售折扣报销单》，拟证明原告根据被告的申报信息，对各月促销活动产生的销售费用进行审批后，以该审批金额为标准向经销商实际承担销售费用。被告质证确认上述第3至5项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可证明其已如实陈述促销活动的经过并得到领导审批通过。6.《2019年1-5月山东婴贝儿促销确认函》《2019年6-8月山东婴贝儿促销确认函》，拟证明根据终端经销商的反馈，被告并未按照其申请（即YS08表）及后续活动结束所申报（即YS10表）的促销活动类型在当地进行促销，而是一边向原告隐瞒实际促销活动类型，一边告知经销商采用更大力度的促销活动。被告质证不予确认前述证据的三性；7.《2019年1-5月经销商对账单》《2019年6-8月经销商对账单》，拟证明被告在1-8月在其管理的片区采用销售费用比例更高的促销活动，实际多产生的销售费用即为原告的损失。被告质证不予确认前述证据的三性。另，原告提交了向被告发送的主题为“[重申]品牌中心审批终端活动计划申请流程”的公司邮件（于2019年3月6日发文）及被告在劳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邮件记录，拟证明原告已通知被告，如其私自开展超过公司已审批促销力度的活动，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其个人承担的事实。被告对前述公司邮件的三性不予确认。2019年12月30日，被告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埔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3月3日，被申请人即原告提出仲裁反申请（案号：穗埔劳人仲案〔2020〕478、658号）。2020年4月30日，黄埔仲裁委作出如下裁决：一、确认位毛妮与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位毛妮支付2019年9月1日至10月22日期间工资8678.16元；三、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位毛妮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003.3元；四、位毛妮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0000元；五、驳回位毛妮穗埔劳人仲案[2020]478号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前述第四项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对前述第二、三项裁决不服，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112民初5898号]。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就前述裁决结果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佐证，并已经质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经济损失的成因，本院评析意见如下：第一，被告存在工作失职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确实存在未按事前申报促销活动类型、内容开展促销活动的事实。即使各类销售活动因为出现市场情况变化，需要对促销方式进行调整，但被告明知促销方案需经过原告审批后方可实施的审批流程，仍然擅自变更促销内容，已构成越权销售，此系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第二，原告存在事前管理制度缺失的事实。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被告工作权限范围的相关规章制度，本院推断原告在管控被告工作方面存在管理制度缺失的事实。被告是原告派遣到山东省的见习经理，负责山东省多个片区的销售管理工作，其所任职位及权限的重要性显而易见。本案中，原告忽视“以制度管人管事”的重要性、未对被告的职权行使作出限定，与被告在销售活动中出现自作主张、擅自变更销售方式的事实，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第三，原告存在事中监管不到位的事实。虽然被告负有向原告申报反馈其促销工作内容的责任，但原告未对被告销售活动的全过程做到监管到位。原告主张公司有一套完整的促销活动申报及促销费用报销流程，其根据被告的申报和反馈，审批通过了终端活动计划申请及经销商销售折扣确认表，并支付了销售活动所产生的销售费用，后期才发现被告擅自加大促销费用比例，以致公司多支付了销售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2019年1-5月YS10经销商销售折扣确认表》《2019年6-8月YS10经销商销售折扣确认表》等证据显示，原告的审批流程多次涉及对被告超费比的提醒，但最终还是审批通过了被告申报的数据。由此可见，原告未真正重视、落实好对被告的事中监管工作，未对被告的越权销售行为及时予以纠正，其应承担一定的管理失职之责。第四，原告存在事后止损不及时的事实。原告对审批过程中发现的问题持放任态度，后期又仅凭被告申报的数据核销经销商每月的销售费用，在事发后8个月，直至接手被告工作时才发现销售费用存在异常情况，监管明显滞后。原告本应在促销活动开展前与经销商或渠道方联系核实相关销售情况，或在每月促销活动开展后尽快核对相关销售费用，但原告并未及时开展整理工作，以致问题未在短期内被发现、解决而扩大了本可挽回的经济损失。综上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发生，系被告擅自变更销售方式以及原告存在管理制度缺失、监管不到位、止损不及时等综合因素所致。原告将其经济损失完全归责于被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9年1-8月损失统计表》为其自行制作的表格，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全面、清晰地反映其实际销售费用损失，故原告起诉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原告在被告促销活动中多支出销售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促销费用的增加必然导致原告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而被告确实实施了擅自变更销售方式的行为，对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后果，难辞其咎。黄埔仲裁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另，《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根据前述条款内容可知，当赔偿金额在劳动者工资中扣除时，“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而非被告提出的赔偿金额仅以其当月工资20%为限。故此，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前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另，由于原告已就涉案《仲裁裁决书》的第二、三项裁决：“二、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位毛妮支付2019年9月1日至10月22日期间工资8678.16元；三、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位毛妮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003.3元；”另案提起诉讼，故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第二、三项裁决所涉纠纷。综上所述，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位毛妮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位毛妮负担。原告已预交前述费用，本院不予退还，被告位毛妮应当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将案件受理费10元支付给原告爱乐爱护理用品（广州）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温江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汤杰华书记员韩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