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冷保春，男，汉族，l970年1月24日出生，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住湖北省黄石市。曾因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于2015年2月3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现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9年9月18日被湖北省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羁押和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瑞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冷保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赵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冷保春及指定辩护人徐瑞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冷保春受深圳市新金昌鞋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某1(已判决)的雇佣，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伪造购销合同、出库单等单据，以新金昌公司的名义为深圳市九州万华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5份，金额合计l7981840.00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均同），税额合计3056912．80元，价税合计21038752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据，并据此认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人冷保春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被告人冷保春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称所开具发票仅有部分用于办理了出口退税。 辩护人徐瑞娟辩称已生效的同案犯判决书确认仅有15份用于办理出口退税，确定的退税金额仅为186457.75元；被告人冷保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冷保春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冷保春受深圳市新金昌鞋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某1的雇佣，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伪造购销合同、出库单等单据，以新金昌公司的名义为深圳市九州万华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5份，金额合计l7981840.00元，税额合计3056912．80元，价税合计21038752元。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5月27日作出已生效（2017）粤03刑初425、803号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事实部分确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5份中，有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办理了出口退税，已退税额186457.75元，未退税发票共210份，已审核未退税额为458850.94元。判决被告单位深圳市新金昌鞋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到案经过：2019年9月18日22时许，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区公安分局民警根据线索在冷保春家中将其抓获。 2.对新金昌鞋业公司进行搜查，扣押电脑主机、公章、U盾、存折、手机等物品一批。 3.九州万华公司的报关资料：出口货物报关单、委托报关协议、发票、装箱单。 4.深圳市新金昌鞋业有限公司与九州万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出库单》《购销合同》（PU女装凉鞋）。罗某2签字确认“此类与新金昌的合同都是假的”，罗某1对九州万华公司与新金昌公司之间的出库单、购销合同及对应的报关单等材料签字确认“以下新金昌公司与九州万华公司以及九州万华出口的财务资料是没有真实交易的”。 5.杨某1对新金昌公司与九州万华公司之间的财务资料（复印于赖勇军处）《应收账款明细账》《记账凭证》《出库单》《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签字确认“以下2016年1月-7月以下新金昌公司开给九州万华公司的发票以及相关财务资料与新金昌公司实际生产经营没有任何关系，开票的情况我不清楚”。 6.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提供的深圳华捷运货运代理公司出具的4份《情况说明》、深圳思博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真实货主深圳华捷运货运代理公司证明其与深圳新金昌鞋业公司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往来。此证证实九州万华公司利用华捷运货运代理公司承运的相同单证号伪造报关单进行虚报出口的相关情况。深圳思博服饰有限公司证实与深圳市九州万华进出口有限公司、深圳新金昌鞋业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 7.深圳市国税局稽查局提供的新金昌公司、九州万华公司的税务登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凭证等复印件、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新金昌公司、九州万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 8.九州万华公司、新金昌公司对公账户开户资料及银行明细及罗某2、罗某1、赖勇军、杨某1等在宁波银行、平安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及建设银行的相关开户资料及银行明细账。 9.顺丰速运公司提供的收发快递清单：证实139××××8681（罗某1）、杨某2与新金昌公司之间有多份快递往来。 10.身份信息资料、前科刑事判决书。 11.被告单位新金昌公司和同案犯罗某1、罗某2、杨某1等人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8年5月27日作出（2017）粤03刑初425、803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因本案涉及犯罪事实，判决被告单位深圳市新金昌鞋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赖勇军（新金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新金昌公司是2012年成立，我是于2015年8月份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接手新金昌公司的，我接手新金昌公司后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杨某1持有新金昌公司100%股份，公司主要生产鞋。公司财务部由冷保春负责，出纳是杨红兰。是由会计冷保春负责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在冷保春处保管。我只看总单价，其他不管。有向深圳九州万华公司销售过鞋子，是冷保春洽谈的，冷保春负责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 虽然新金昌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我，但公司实际控制人还是杨某1，我还是在新金昌公司负责打杂和鞋面制作。只有杨某1才知道向九州万华公司开票的事，杨某1负责开票。我所知道九州万华公司没有找新金昌公司买过鞋，我平时都在公司。 2.杨某2（九州万华公司财务）：我是15年3月左右开始在九州万华上班的，公司的财务。去年我主要负责跑税务局申领发票，今年我负责收发和认证发票、银行转账、和客户联系、做出库单和合同。罗某2是法定代表人，罗某1是总经理，他们是兄弟关系，平时公司的日常管理是罗某1在管理。 罗某1会发海关报关单给我，让我按照报关单上的数据来做出库单和合同，都是上游开票的工厂的出库单和合同，一般都是我们邮寄给他们盖章后再邮寄给我们，或者他们过来拿回去盖完章再拿回来给我们。我会把做好的上游开票的工厂的出库单和合同通过QQ发给上游的工厂，然后他们会根据合同和出库单开给我们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游的工厂，九州万华公司这边有新金昌、新恒盛、兴隆、四季通、金川，都是罗某1自己在负责报关。 3.杨红兰（新金昌公司）：我负责新金昌公司内部账务，新金昌公司没有卖鞋给九州万华公司。杨某1让我把新金昌公司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的银行U盾和密码交给冷保春操作两个银行账户。冷保春来我们办公室使用电脑，还叫我们员工都出去，他自己一个人在电脑上操作。 4.罗某1（展天公司法人代表、九州万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2013年至今，九州万华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从新金昌公司、兴隆公司、新恒盛公司、科达晟公司、惠州四季通公司处开票。兴隆公司有金额800多万元的发票、新恒盛公司有800多万元的发票、新金昌公司有1500万元的发票、科达晟公司有800万元的发票、惠州四季通公司有2000万元的发票。税率都是17%。我找汪某、杨某1通过科达晟公司和新金昌公司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九州万华公司，九州万华公司买来报关，再去深圳市国税局骗取出口退税，其中涉及发票的资金流水和出口的资金流水都是虚构的，都是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或出口的，在整个过程中，我给汪某的钱是票面金额的11.8%，给杨某1的钱是票面金额的10.8%。 2015年10月，杨某1和冷保春来我九州万华公司办公室，我提出要杨某1的新金昌公司给九州万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杨某110.7%费用,杨某1就答应了，以后每个月开票我就把九州万华的报关单拍照片发微信给冷保春，冷保春就按照报关单的货物名称、金额（美元兑换人民币）开发票给九州万华公司（没有货物交易），九州万华公司就转账新金昌公司，新金昌公司扣除10.7%费用，就回流到我银行账户和罗某2的银行账户上。 5.罗某2（九州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九州万华公司是向新金昌公司、科达晟公司分别支付了票面金额的11%费用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新金昌公司从2014年至今开了1400万元的发票，通过九州万华公司向新金昌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发票面金额），新金昌公司把转账金额扣除11%（发票面金额）费用在回款到罗某1农业银行账户，罗某1银行账户再回到我的招商银行账户，我的招商银行账户再回到九州万华公司银行账户，周而复始。 2015年11月到2016年5月，一旦买到报关单后，我就叫罗某1同时通知杨某1和冷保春由新金昌公司开相应金额以及货物名称（PU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九州万华公司，开好发票后，冷保春就会把发票送到九州万华公司（杨某1送过一次），同时我叫杨某2根据发票金额和货物名称电子打印好发票相对应的购销合同（一式两份）、出库单（新金昌公司）、入库单（九州万华公司），并叫杨某2在购销合同、入库单上盖好九州万花公司的合同章，入库单放在我公司存档，叫冷保春过来九州万华公司拿出库单和盖好合同章的购销合同回新金昌公司，让冷保春在购销合同和出库单上盖好新金昌公司的印章，出库单留在新金昌公司存档，下次冷保春送发票的时候顺便把另一份购销合同送回九州万华公司存档。 6.杨某1：2013年我作为唯一股东成立了深圳市新金昌鞋业有限公司。2015年，我让赖勇军代替我做唯一股东，法人，但实际经营管理是我。 罗某2以前读书的时候在我的工厂里面实习打工，他跟我侄儿是同学。2015年8月，罗某2在电话里跟我说退税这个事情可以赚钱，过了几天，罗某2叫我去他公司深圳九州万华进出口有限公司，我就带了冷保春一起过去，当时罗某2的哥哥罗某1也在，我们四个人就商量让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他的深圳九州万华公司拿来退税，罗某1支付给我开票金额10.5%的费用。开票时，罗某1就直接联系冷保春开票，冷开完就告诉我，同时把发票送到万汇大厦的九州万华公司，新金昌开给九州万华的发票大概有2000万元，这些发票都是没有货物交易的。 三、被告人冷保春的供述和辩解 2015年新金昌老板杨某1找到我，叫我帮助罗某1办理相关退税，我负责收集整理所有需要退税的资料，包括报关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九州公司一拿到出口报关单，罗某1就打电话给我，我就去九州领取出口报关单，然后叫新金昌的财务公司会计用新金昌税控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九洲公司，发票金额按照报关单上美元兑换成人民币的金额，货物名称按照报关单上的名称（鞋）写。财务公司开好发票后，我就自己送到九州公司把发票、报关单、购销合同一起交给罗某1。新金昌公司开给九州公司的发票，都是虚开的没有真实货物交易。 四、鉴定意见 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稽查报告及补充材料，证实深圳九州万华公司自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间，收到深圳新金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5份，金额合计17981840.00元，税额合计3056912.80元人民币，其中有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办理了出口退税，已退税额186457.75元，未退税发票共210份，已审核未退税额为458850.94元。 五、视听资料：讯问录像光盘二张。 上列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冷保春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合在案证据材料，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冷保春受被告单位深圳市新金昌鞋业有限公司雇佣和该单位实际控制人杨某1的指使完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并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和辩护人徐瑞娟认为冷保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辩称仅少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办理出口退税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冷保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冷保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3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    南 审判员 赵    靓 审判员 王  为  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刘争光(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