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黔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行署街341号，统一信用代码91500114305053293Y。负责人：陈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洲，重庆欧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娇，重庆欧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书，男，生于1954年12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漫，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烨，男，生于1991年11月22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斌（系姚烨之父），男，生于1965年11月21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黔江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长书、姚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1日对上诉人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洲，被上诉人杜长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漫，被上诉人姚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斌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首先，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四条表明:城乡统一赔偿标准是自2020年5月1日实施，实施之日起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本意见。本案发生于2019年2月24日，故本案不适用于该意见。其次，原判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根据庭审中被上诉人社长书举示的户口薄等证据表明其为农村居民。而其提出的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都是与其有亲属关系的人制作出来的，既没有租金的支付凭证，又没有提交支付水电气票据等相关居住证明佐证，证明力弱小，甚至可以说是伪造的证据。最后，杜长书之所以要举示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就是表明其户口上标明的地址为农村，非城镇。一审法院仅仅通过其户口薄以及证明力低下的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认定其为城镇户口错误。二、不告不理原则是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原则，杜长书起诉的医疗费为220.5元，一审法院却判决出29211.5元，严重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起诉权为一审原告的权利，也是一审被告就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作出答辩的权利。当原告在庭审中突然增加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该给被告答辩时间。但一审法院肆意增加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却既没有征得一审原、被告双方的同意，同时剥夺了一审被告的答辩权利，法律程序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杜长书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上诉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三、关于城镇标准问题，一审并未适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而是根据证据作出的认定。杜长书户口所在地为城镇，且被上诉人在出事之前一直租住在李正军的房屋里，平时以卖豆腐、辣椒等为生，其收入来源和支出均在城镇。杜长书的土地已经在1988年城镇建设过程中被占用，其主要收入来源不可能是务农。姚烨辩称，1.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一审判决姚烨也不服，主要是医药费共计29193.5元，实际杜长书只付了9596.75元，其余费用全部由姚烨垫付，要求19596.75元判决支付给姚烨；2.姚烨的车辆损失8100元由杜长书承担，现在已由保险公司支付。杜长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姚烨赔偿杜长书医疗费220.5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07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87802.9元。上述费用由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姚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杜长书驾驶无号牌三轮载货摩托车从重庆市黔江区舟白街道四季花城路段左转弯时，该车右前部与姚烨驾驶的渝HM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杜长书及乘坐人杨家琴轻微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了责任认定，认定杜长书和姚烨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杜长书在重庆市黔江区中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骨盆多发骨折；2．右下肺感染。杜长书住院治疗23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29211.5元。2019年9月4日，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与杜长书共同选定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杜长书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杜长书骨盆损伤属十级伤残。2．杜长书后续医疗费为10000元左右。3．杜长书护理期为伤后75日。另查明，姚烨驾驶的渝HMXXXX小型客车在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姚烨垫付了14605.7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姚烨驾驶车牌号为渝HMXXXX号小型客车与杜长书驾驶的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杜长书遭受人身损害，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杜长书、姚烨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杜长书依法享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的权利。根据事故认定书，结合杜长书、姚烨的过错程度，确定姚烨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杜长书自担50%的责任。关于杜长书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医疗费，虽杜长书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全部医疗费用，但因本案涉及垫付抵扣问题，故将其他医疗费部分一并纳入本案解决，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门诊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杜长书的医疗费用为29211．5元。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主张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非医保用药范围和金额有明确约定及证明伤者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的标准，故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2．后续医疗费，依据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杜长书的后续治疗费需10000元左右，依照该鉴定意见支持其该项诉求；3．残疾赔偿金，杜长书因车祸导致骨盆损伤经鉴定属十级伤残，杜长书在定残之日已年满六十四周岁，根据其户口簿等证据确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计算16年，故残疾赔偿金为60702.4元（37939元/年×16年×10%）。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关于杜长书的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杜长书护理期限为受伤后75日。杜长书主张按120元/天计算75天为9000元（120元/天×75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杜长书主张按住院天数23天，按60元/天标准计算，共计1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结合杜长书伤情及身体恢复之需要，对其营养费酌情支持200元；7．交通费，杜长书虽未出示相关票据，但考虑到杜长书受伤后至相关医疗机构复查、鉴定等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杜长书对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其骨盆损伤属十级伤残，结合杜长书的过错程度、伤残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所述，杜长书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211.5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0702.4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车辆渝HMXXXX号小型客车在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杜长书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范围：医疗费29211.5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200元。合计：40791.5元。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赔偿范围：残疾赔偿金60702.4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72002.4元。因姚烨在本次事故中负50%的赔偿责任，故由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杜长书97398.15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72002.4元+商业三者险理赔款15395.75元）。上述赔偿费用，姚烨已垫付14605.75元，故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还应赔偿杜长书82792.4元。垫付的14605.75元由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径行支付给姚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黔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杜长书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2792.4元；二、驳回杜长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元，减半收取计389元，由杜长书负担25元，姚烨负担364元。二审中，杜长书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杉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988年联合镇采石场占有了小地名大园子耕地1.7亩。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二审新证据范围，与本案无关联。姚烨质证意见与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姚烨举示了医药费票据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其支付的医药费情况，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质证无异议。杜长书质证有异议，认为医药费问题已在一审中查清。本院审查认为，杜长书举示的《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姚烨举示的医药费票据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太平洋财保彭水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杜长书、姚烨均认可，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故医药费用双方已各自承担一半。一审中起诉的220.5元系出院后产生的费用，杜长书在重庆市黔江区中医院支出的医疗费29211.5元不包括该费用。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二、原判支持的医疗费是否超过了杜长书的诉讼请求。一、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杜长书户口所在地属于城镇范围，且租住于城镇，有出租人李正军与杜长书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佐证，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原判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支持的医疗费是否超过了杜长书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当事人未提起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审理。本案中，杜长书对医药费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为220.5元，系出院后产生的费用，杜长书在重庆市黔江区中医院支出的医疗费29211.5元未提出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但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杜长书与姚烨应承担同等责任，姚烨垫支部分应当在责任划分后予以扣减，故在计算费用时一并纳入损失计算，确定各自责任后进行扣减。且本案除医疗费29211.5元外，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还有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200元，杜长书主张出院后支出的220.5元无证据证明，故合计11580元，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超过部分包括未提出请求的医疗费29211.5元仍应按同等责任划分后，再扣除姚烨垫支的14605.75元，其余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原判据此计算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还应赔偿杜长书的各项损失82792.4元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超过杜长书诉讼请求进行裁判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姚烨主张垫支杜长书的医疗费用实际为19596.75元，但其在一审中认可垫支费用为14605.75元，且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原判。姚烨与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其垫支的医院费用可根据保险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自行向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进行理赔。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黔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0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黔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