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刑初6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女，1983年3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习水县，汉族，农民，家住习水县。 诉讼代理人韩金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安德辉，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安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0日到案，同月21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岑娜君，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161号野风现代中心北楼2201、2203、2301、2302、2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9875101B。 负责人：王辉，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肖称发，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一部刑诉（2020）1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德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亦予受理。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于同年7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辛翠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及诉讼代理人韩金雪、被告人安德辉及辩护人岑娜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肖称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10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安德辉在慈溪市××镇××村东畈超市门口，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穆某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安德辉明知穆某双手搭在其小轿车的驾驶座车窗上，仍发动车辆猛踩油门驶离，致使穆某摔倒在地受伤。经法医学鉴定，穆某外伤致臂丛神经干性损伤，遗留肌瘫（肌力3级以下），此伤势构成重伤二级；外伤致三处以上横突骨折，此伤势构成轻伤一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椎骨骨折，此二处伤势均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安德辉主动返回现场向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德辉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安德辉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安德辉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起诉称，被告人安德辉驾驶浙Ｂ7××××小型轿车将站立在车辆驾驶室外的其挂倒拖拽，导致其颈椎骨折、左臂丛神经受损等多处损伤，使其遭受巨大损失。被告人安德辉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请求法院：1.依法追究被告人安德辉的刑事责任；2.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因伤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衣物损失等合计人民币1255620.7元，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安德辉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为证明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向法庭提交了交强险保险单、医疗票据及住院费用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出院小结、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当庭放弃其母亲赖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告人安德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的经济损失，请求法庭依法核实，提出其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的损失应全部由保险公司赔偿。 辩护人岑娜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就量刑情节发表意见如下：1.被告人安德辉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3.被告人安德辉认罪态度较好。4.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安德辉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1.交强险的保障范围是补偿受害人因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使用时处于通行状态过程中发生事故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本案被告人安德辉因感情纠纷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安德辉明知穆某双手搭在轿车驾驶座车窗上，仍发动车辆猛踩油门驶离，致穆某倒地受伤，显然，被告人安德辉是将车辆作为犯罪工具导致穆某受伤，穆某受伤不是交通事故造成。2.从现有证据可见，穆某是挂在车上，在车辆开出六七米后，从车上掉下倒地受伤，故穆某是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综上，穆某不是交强险赔付的对象。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0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安德辉在慈溪市××镇××村东畈超市门口，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穆某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安德辉明知穆某双手搭在其小轿车的驾驶座车窗上，仍发动车辆猛踩油门驶离，致使穆某摔倒在地受伤。经法医学鉴定，穆某外伤致臂丛神经干性损伤，遗留肌瘫（肌力3级以下），此伤势构成重伤二级；外伤致三处以上横突骨折，此伤势构成轻伤一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椎骨骨折，此二处伤势均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安德辉主动返回现场向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案发后当即被送至慈溪市人民医院抢救，因伤住院治疗7天，2019年10月28日早上7点出院，当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同月29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同年11月1日、11月4日又分别在上述医院门诊。2019年11月19日至11月24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4.5天，2019年11月24日至11月28日在上海市闵行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3.5天，出院后在慈溪市横河中心卫生院换药。2020年3月31日再次在华山医院复诊。现外伤已治愈。经鉴定，穆某外伤致左臂丛神经损伤，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0级的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误工期限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231天、护理期限为150日（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为9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5739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500元、营养费人民币2700元、误工费人民币48279元、护理费人民币17242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778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62253.45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900元、住宿费人民币175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173651.75元。穆某主张的财产损失无证据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本院均不予认定。 被告人安德辉驾驶的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穆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9年10月20日晚上，其和安德辉从横河镇上回来，当时其买了点药。在横河东畈超市门口，其从车上下来买东西，安德辉在车上等，后其买完东西要付钱的时候，发现安德辉发动车子想走了，但车子还没有动，只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其就赶紧走过去，趴在驾驶员位置的窗口，左手伸到驾驶室位置里面，让安德辉将药给其，但安德辉抓住其左手，一边踩油门一边说“摔死你、弄死你”，其听到油门很响的声音，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其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其从安德辉的车上掉下来了。 2.证人叶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横河东畈开了一家小超市。2019年10月20日晚9点10分左右，一辆轿车停在超市门口，一男一女走进店里，男的马上出去了，女的拿了点散装糕点到收银台称重，钱还没付就出去了，因为后面还有一个顾客，其就没有跟出去，接着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其看出去看到那辆车好像手刹没放在踩油门，那个女的就手抓着那辆车的驾驶室窗户挂在车子的驾驶室窗户上，车子马上就消失在其视线里。等其出去，看到女的躺在往东大概六十米的地上。后来警察、120都来了。 3.证人游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10月20日晚上21时左右，其在横河东畈村蓉蓉果蔬店和老乡聊天，听见马路上一辆轿车开车声音很响，在往东开，于是其和老乡出去看，当时天已经很黑了，他们只看到白色的车尾。接着其老乡说有个人躺在路上，于是其和老乡走过去，看到一个女的躺在马路中间，其问了一下女的没有反应，就直接报警了。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穆某外伤致臂丛神经干性损伤，遗留肌瘫（肌力3级以下）的伤势构成重伤二级；外伤致三处以上横突骨折的伤势构成轻伤一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椎骨骨折的伤势均构成轻伤二级。 5.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环境情况及地面轮胎痕迹。 6.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安德辉于2019年10月20日21时30分许在现场向处警民警投案的事实。 7.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穆某伤后就诊的情况。 8.人口信息，证明涉案人员及被告人安德辉的身份情况。 9.交强险保险单、医疗票据及住院费用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出院小结、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证明穆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计算依据及交强险赔偿依据。 10.被告人安德辉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德辉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安德辉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岑娜君请求对被告人安德辉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第三人有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进行赔偿。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被告人安德辉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在本案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即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0000元，合计人民币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平安保险公司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不是交强险赔付对象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安德辉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经济损失，故交强险以外的损失，被告人安德辉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未妥当处理其与被告人安德辉之间的感情纠纷，明知被告人已启动汽车仍上前扒住驾驶室车窗，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对自身伤害的造成亦有过错，故应自负部分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自负30%的损失，由被告人安德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的经济损失以本院核定为准，其诉讼请求中超出法律规定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安德辉关于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的相应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其不予赔偿的辩护意见，不符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德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2024年1月19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人民币120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人安德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医疗费人民币4739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500元、营养费人民币2700元、误工费人民币48279元、护理费人民币17242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68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62253.45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900元、住宿费人民币1750元，合计人民币1053651.75元的70%，计人民币737556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波波 人民陪审员  周丽丽 人民陪审员  韩铁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徐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