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大道520号。主要负责人：程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死者段青海之母），女，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鑫娜（死者段青海之女），女，200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法定代理人：叶某，女，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朱湖农场叶台大队五组。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法定代表人：吴志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高勇，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某、段鑫娜、张亮、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者生前系农业户口，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有来源于城镇的固定收入，一审法院直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被上诉人段鑫娜的抚养人应为两人，但一审判决按一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计算错误。叶某、段鑫娜辩称，关于第一点上诉理由，死者户籍所在地孝感市××南区朱湖农场朝阳大队已于2018年3月20日设立为四汊社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段鑫娜的父母很早前协议离婚，已经确定抚养义务由段鑫娜的父亲独自承担，段鑫娜的母亲现处于失联状态。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张亮未作答辩。叶某、段鑫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亮、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58805元；2.张亮、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23时20分许，段青海驾驶其本人所属的鄂Ｋ×××××号车载乘艾大培、饶中俊、梁四清、冷桃莲沿孝感市境内107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1276KM+400M处驶入对向车道时，遇张亮驾驶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的鄂Ａ×××××号车由南往北行驶至此，因双方疏忽大意，观察不力，临危后采取措施不及，导致两车相撞，造成案外人艾大培现场死亡，案外人饶中俊及受害人段青海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19日，孝感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直属三大队作出第420902201900007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青海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亮负次要责任，艾大培、饶中俊无责任。段青海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于孝感市××南区朱湖农场叶台大队五台社区。段青海婚生女段鑫娜于2008年2月22日出生。鄂Ａ×××××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投保了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及1000000元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鄂Ａ×××××号车的登记车主为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张亮与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共垫付款项90841.50元（垫付受害人段青海款项30280.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孝感市公安交管局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信。在此事故中，段青海负主要责任，张亮负次要责任，应按7:3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鄂Ａ×××××号车的登记车主与张亮系挂靠关系，故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应当对张亮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投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叶某、段鑫娜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段青海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庭成员精神亦受到损害，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叶某、段鑫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段青海死亡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89100元（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0元（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12个月/年×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67972元[其婚生女段鑫娜：23996元/年（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年＝167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904352.50元。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赔偿费用属于肇事方和保险公司对死者家属即叶某、段鑫娜的赔偿，不是继承法所规定的公民死亡时所遗留的财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作为鄂Ａ×××××号车的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110000元限额范围内按35%的比例赔偿叶某、段鑫娜各项损失38500元（预留65%份额赔偿另案受害人）。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865852.50元（904352.50元－385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张亮赔偿叶某、段鑫娜259756元（865852.50元×30%）。因鄂Ａ×××××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投保不计免赔率险），张亮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应赔偿叶某、段鑫娜各项损失共计298256元（38500元+2597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所述垫付款19028元系赔偿鄂Ｋ×××××号车辆损失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其垫付的30280.50元系丧葬费损失，应予以扣减。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某、段鑫娜各项损失385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某、段鑫娜各项损失259756元，以上合计298256元。扣除其垫付的30280.50元，还应赔偿叶某、段鑫娜各项损失267975.50元。二、驳回叶某、段鑫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100元，由叶某、段鑫娜共同负担1470元，张亮、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30元，该款项在执行过程中直接由张亮、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叶某、段鑫娜。本院二审期间，叶某、段鑫娜提交一份证据，即孝南区人民政府孝南政函〔2018〕10号文件，拟证明死者户籍所在地孝感市××南区朱湖农场叶台大队已于2018年3月20日设立为五台社区，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质证称，对该文件规定没有异议。武汉市申远通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叶某、段鑫娜提交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段青海生前住所地属于城镇范围，依法应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对段鑫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外，其他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段青海生前虽然已经离婚，但并不影响其配偶对未成年子女段鑫娜的法定抚养义务。段鑫娜作为被扶养人，其扶养人有父母两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规定，侵权人所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的是“依法应负担的部分”，即法定抚养义务而非约定抚养义务，故段鑫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83986元（23996元/年×7年÷2），一审法院按一名扶养人支持段鑫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一审认定，叶某、段鑫娜的损失应调整为820366.50元（一审认定总损失904352.50－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67972元+二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839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某、段鑫娜损失38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某、段鑫娜损失234559.95元[（820366.50元－38500元）×30%]，以上合计273059.95元。扣除其垫付的30280.50元外，还应赔偿叶某、段鑫娜损失242779.45元。段青海生前的住所地已纳入城镇社区管理范围，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某、段鑫娜损失38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某、段鑫娜损失234559.95元，合计273059.95元。扣除该公司垫付的30280.50元外，还应赔偿叶某、段鑫娜损失242779.45元。三、驳回叶某、段鑫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友根书记员叶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