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2幢1单元19层2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桂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典全，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腾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吕典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川民申48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佰腾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万桂峰，被申请人吕典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周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腾科技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00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吕典全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典全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腾实业公司）《员工奖惩制度》《假期管理制度》《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版）》均载明：制度适用于佰腾集团总部及各下属分、子公司、各门店等所有分支机构员工。吕典全自2006年进入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佰腾科技公司为其购买社保，2016年12月吕典全与佰腾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吕典全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且使用同样的OA办公系统，遵守和适用以佰腾实业公司名义发布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薪酬福利制度。吕典全和佰腾科技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也明确约定，吕典全在服务于佰腾科技公司及其所属的佰腾体系公司期间，应当严格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加之吕典全在佰腾体系公司工作期间仅收到并实际履行案涉制度，并无其他制度。因此，上述制度对吕典全具有约束力系客观事实。佰腾科技公司依据上述制度对吕典全作出的直至调岗、降薪以及四次扣款处罚行为均正当、合法，佰腾科技公司并无克扣其工资的行为。且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吕典全存在以凭票报销方式领取其现金部分工资的交易习惯。2016年11月，吕典全据以报销“办公耗材及设备”费用9999元的发票是虚假发票，且佰腾科技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现金薪资领取表》《费用报销单》《现金薪资领取表》，上述证据显示：吕典全领取现金工资时间与应发现金工资的月份存在明显差异，因此该笔9999元系吕典全领取2016年8月份的现金工资，一、二审法院对于此笔款项认定错误。综上，吕典全依据“佰腾科技公司克扣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合意解除，佰腾科技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二审法院认为佰腾实业公司与佰腾科技公司为独立法人，佰腾科技公司不能依据案涉制度对吕典全进行处罚，从而认为佰腾科技公司克扣了吕典全的工资，认定事实错误。 吕典全辩称，（一）佰腾实业公司与佰腾科技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主体，佰腾集团并未在工商机关登记，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吕典全无约束力，该制度未经合法程序且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1.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并进行公示。对此，佰腾科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关程序。2.自2014年1月起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发放工资、为吕典全购买社保并于2014年3月与吕典全另行签订《服务合同》，则吕典全与佰腾实业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1月解除，吕典全自2014年1月起应遵守佰腾科技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应再遵守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3.在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违规违纪行为的认定上，除因孩子生病需请假照看而未获批准的3.5天能被认为旷工外，佰腾科技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吕典全存在其他的违纪违规行为，佰腾科技公司主张的绵阳研讨会旷工1日、“数据分析错误”“监管不力”等应归责于吕典全的失职行为的事件均无证据证明。假设佰腾科技公司所称的吕典全的违纪违规行为属实，但“数据分析错误”“监管不力”“电话未接”等一系列“失职行为”也属于吕典全的工作能力认定范围，不应当成为对其进行降职降薪处罚的事由，更何况佰腾实业公司规章制度中亦未将上述行为规定为可以对员工做出降职降薪处罚的条款。因此，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的处罚毫无制度依据。（二）吕典全从未表示过遵守佰腾实业公司规章制度。佰腾科技公司提供的《制度签收单》《服务合同》中均无吕典全应当遵守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的意思表示。佰腾科技公司所谓的“制度签收单”，仅仅是一张列明不知哪家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名称的表格，并无任何规章制度的内容，根本不能理解为吕典全对公司规章制度的认可与签收。同样，《服务合同》由吕典全与佰腾科技公司签订，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吕典全应遵守佰腾实业公司规章制度，也不应当理解为吕典全对佰腾实业公司规章制度作出同意遵守的意思表示。（三）佰腾科技公司存在克扣吕典全工资的行为。1.佰腾科技公司依据佰腾实业公司规章制度中的霸王条款，直接扣除吕典全2016年8月整月工资，甚至导致吕典全当月连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都未达到，系严重违法行为。佰腾科技公司辩称通过报销发票的方式发放的9999元系2016年8月工资，因办公费用报销与工资发放系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行为，如佰腾科技公司辩称“通过报销发票的方式发放现金工资”属实的话，那么佰腾科技公司应当进行一定的区分，但是佰腾科技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2016年11月领取的9999元办公报销费用系2016年8月份工资，故佰腾科技公司完全不能证明吕典全于2016年11月报销的“办公耗材及设备费”9999元系2016年8月的工资。即使该9999元系2016年8月工资，因吕典全于2016年8月的工资标准为20500元，佰腾科技公司仍不能改变克扣吕典全工资的事实。综上，佰腾科技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吕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补发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无故克扣的工资34000元；2.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7日的工资32260.34元；3.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3960元；4.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无故处罚的罚款22696元；5.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出差费用报销款4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吕典全于2006年11月1日到佰腾科技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再次签订了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佰腾科技公司因生产和工作需要，依据吕典全的专业、特长、工作能力和表现，需调整吕典全工作岗位及工作报酬的，原则上应协商一致，但以下情况除外：1.佰腾科技公司因经营需要，产业结构调整及组织机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需调动吕典全工作岗位时，吕典全应予接受；2.佰腾科技公司确因业务需要。可以临时安排吕典全从事其他岗位工作，工作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3.吕典全因技能、身体等因素达不到岗位要求的，不能胜任工作的。《劳动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佰腾科技公司有权依据其经营状况、吕典全工作岗位的变更和依法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方法调整吕典全的工资待遇。吕典全的月工资标准为205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000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12500元）。 二、2007年10月12日,案外人佰腾实业公司发布了《员工奖惩制度》，规定“一个月内连续旷工三天或累计五天，一年内累计满七天的，可作为违纪辞退的处罚依据”，“连续旷工二天或年累计五天的，可作一次性罚金、记大过、降职、撤职（减薪）、留用察看处理”。2012年6月20日，佰腾实业公司人力行政中心编写了《假期管理制度》，该《假期管理制度》第2.10.1条载明“请假未获批准或未在规定时间内补办请假手续者，一律按旷工处理”。2014年11月1日，佰腾实业公司人力行政中心编写了《考勤管理制度》，该《考勤管理制度》第4.4.2条载明“旷工3天以上的，固定薪资为零、补贴为零、考核期内的考核工资为零、停办当月所有保险及福利”。该《考勤管理制度》还载明：编写部门为“人力行政中心”，审核为“万新”，批准为“刘梅”。上述文件，吕典全均予以签收。 三、2016年8月15日，因吕典全的儿子患“支气管肺炎”住院，吕典全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董事长请事假，董事长并没有同意其事假，但吕典全仍然休假3.5天。2016年10月31日，佰腾实业公司发布了《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吕典全旷工的处罚通报》，载明吕典全因家中私事需处理，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董事长请事假，董事长并没有同意其事假，吕典全强行休假，构成旷工3.5天。依据佰腾实业公司《假期管理制度》第2.10.1条、佰腾实业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第4.4.2条，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吕典全作出如下处理：1.留用察看三个月；2.扣发该员工旷工当月（8月）固定薪资、补贴及福利等。佰腾科技公司系于下月11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但从吕典全的工资发放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佰腾科技公司确未支付吕典全2016年8月份的工资。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薪资领取表》来看，吕典全于2016年8月份的实发工资为0元。从前述事实来看，佰腾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份扣发了吕典全工资20500元。 四、2017年4月7日，佰腾科技公司发布了佰科[2017]01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载明：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任职运营总监期间屡次无视公司的管理制度规定，严重影响工作的正常开展，并多次出现监管不力的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1.2016年8月吕典全旷工3.5天，严重影响绵阳店与业主、商家签约工作的正常开展；2.2016年11月下旬在泸州店专项检查中发现泸州店9月份应收租金款项仍欠收432500元，并发现泸州店商管私自将商家缴纳的保证金抵充了部分租金；3.2016年12月公司发现沈阳店商家AA德扑俱乐部自2015年12月起未与沈阳店签订租赁合同，并欠缴四个月租金。4.2017年3月4日绵阳店1楼保安被绵阳亿格物业公司强行清场，绵阳店代理店长于3月4日19：40起多次试图电话联系运营总监吕典全汇报并请求此突发事件的处理意见，至3月5日上午10：40吕典全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也未主动回复，致使公司未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响应，导致事态扩大；5.2017年3月7日9：04分至14：25时，吕典全在未请假的情况下擅自离岗，且未按时出席公司组织的绵阳店突发事件专题研讨会议，其行为已构成旷工一天的事实。鉴于以上事实，根据《员工奖惩条例》及《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版）》，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吕典全作如下处理：1.给予吕典全降职降薪处罚，免去吕典全集团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职位，降职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分管沈阳店、攀枝花店、绵阳店、成都店、佰客郡并负责城隍庙项目尾款收取工作，薪酬及待遇按经理级标准，自通报下发之日执行。2.2017年3月7日旷工一天，扣除3天工资及当天补贴。上述通报做出后，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薪资领取表》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因上述通报，佰腾科技公司在发放吕典全2017年3月份工资时扣款2327元（在发放银行转账部分工资时扣款696元、在发放现金部分工资时扣款1631元）。 五、2017年4月7日，名为“佰腾集团人力行政中心”的部门发布了佰人字第[2017]06号《人事通告》，载明：依据《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的处理决定，免去吕典全集团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职位，降职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分管沈阳店、攀枝花店、绵阳店、成都店、佰客郡并负责城隍庙项目尾款收取工作，不再兼任昆明店店长及西安店店长。上述通告作出后，吕典全向公司提出申诉，表示不认可公司对其本人作出的降职降薪的处罚，认为公司的该处罚没有相应的事实和制度、法律依据，要求公司立即予以撤销，恢复本人的职务、薪资水平和福利。但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薪资领取表》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自2017年4月7日之后，佰腾科技公司将吕典全的工资标准进行的降薪，从原来的月工资标准20500元/月下调为月工资标准12000元/月（仍通过二种方式发放：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400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3600元），其中现金领取部分，2017年4月份实发为4942.11元，2017年5月起为3600元。 六、2017年5月2日，佰腾科技公司发布佰科[2017]02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载明，吕典全的职位已经集团人力行政中心的相关决定，已调整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根据公司办公区域的统一划分与安排，商管经理的办公座位应位于商管部办公区域内（张大海办公座位对面），经人力行政中心多次口头通知及发出限期调整办公座位的通知，其本人并未按决定执行。经公司研究决定，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第八条，对吕典全作如下处理：通报批评一次，记小过一次，处罚现金500元。上述通知作出后，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佰腾科技公司从吕典全2017年5月份工资中扣款500元。 七、2017年8月1日，佰腾科技公司作出佰科[2017]03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载明：集团总部商场中心商管经理作为商管最高负责人，在攀枝花店、绵阳店换约前的经营分析会上，出现多次重要分析数据错误，延误了换约时机，影响了换约的执行策略及方案规划方向，给公司商管工作造成了较大影响和损失，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第八条，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吕典全作如下处理：1.给予吕典全通报批评一次，记大过一次；2.处罚现金1000元。上述通报作出后，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佰腾科技公司从吕典全2017年8月份工资中扣款1000元。 八、自2017年8月份起，佰腾科技公司仅向吕典全支付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400元的工资，另一部分工资通过现金方式发放的工资3600元未再支付。佰腾科技公司不支付通过现金发放的部分工资的理由为“吕典全未提交发票”。 九、2017年10月16日，吕典全向佰腾科技公司邮寄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以佰腾科技公司单方面降薪、克扣工资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为由，通知佰腾科技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公司补足克扣的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收到前述《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后，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关于的回函》，以吕典全多次出现旷工，监管不力的失职行为，拒绝参与绩效考核等原因，公司同意其提出的离职申请，限吕典全于收至该回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到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十、通过查询工商登记信息可见，佰腾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梅，股东为刘梅、于琳。佰腾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仁玉，其股东为刘梅、四川佰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佰腾实业公司与佰腾科技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但刘梅同时系两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另查明，就案涉劳动争议事项，吕典全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2月5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4日作出《超期未审结证明》，证明其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当事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吕典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仲裁庭裁决劳动争议案件，应当自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仲裁申请之日起四十五日内结束。案情复杂需要延期的，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任批准，可以延期并书面通知当事人，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十五日。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4日对吕典全的起诉予以受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佰腾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典全工资84106.34元；二、佰腾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168656.4元；三、驳回吕典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佰腾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吕典全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佰腾科技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分别为：第一组证据，发票、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吕典全以向佰腾科技公司缴纳发票、费用报销单的形式领取了2016年8月的工资；第二组证据，吕典全与佰腾实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吕典全自2008年起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直至2016年底；第三组证据，吕典全报销发票统计及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拟证明佰腾科技公司已经就吕典全涉嫌虚开发票的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中止审理。 吕典全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发票显示的为报销办公耗材及设备，并非佰腾科技公司所称的工资，而佰腾科技公司做账的记账凭证和费用报销单显示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发票的时间则为6月30日，明显与佰腾科技公司主张发放的2016年8月工资不符；对第二组证据，吕典全对三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为真实的，吕典全的劳动关系从佰腾实业公司变更为佰腾科技公司也是基于佰腾科技公司的安排，不能达到佰腾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吕典全认为本案并不符合关于中止审理的条件，且吕典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佰腾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佰腾科技公司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发票系由吕典全提交，发票是否有问题与本案的劳动争议纠纷并无关联，不能达到佰腾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费用报销单均为2016年11月，且载明的内容为报销吕典全办公费，即根据上述材料载明的内容并不能明确该笔费用系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发放的2016年8月工资，故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三份劳动合同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吕典全曾经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过劳动关系，但建立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不能仅根据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予以确认，如吕典全与佰腾实业公司在更早之间便建立劳动关系但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文本，故不能根据第一份劳动合同载明的时间予以直接认定，同时吕典全与佰腾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也应当综合全案情况及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故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前述三份劳动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根据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受案回执（照片打印件）显示“吕娟，你（单位）于2018年11月27日报称的四川佰腾集团被伪造发票报账一案我单位已受理。……”，落款为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三瓦窑刑警中队，前述材料并不能反映出吕典全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且与本案的劳动争议有何关联，故对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吕典全向二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拟证明佰腾科技公司从2014年1月起向吕典全发放工资，故吕典全从2014年1月起便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 佰腾科技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人民法院认定，佰腾科技公司仅是代佰腾实业公司发放工资，且该期间吕典全的工作内容、岗位、地点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故吕典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吕典全提交的证据能够明确显示佰腾科技公司从2014年1月起向吕典全发放工资，且由于佰腾科技公司与佰腾实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吕典全的工作岗位、地点、内容均未发生变化，两家关联公司与劳动者轮流建立劳动关系在实践中亦存在，故吕典全提交的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能达到吕典全的证明目的，二审法院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2006年11月1日吕典全到佰腾科技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有异议，均认为吕典全最初系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佰腾科技公司在二审法院的第一次调查中亦陈述吕典全从2006年开始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佰腾科技公司又在第二次调查中提交劳动合同证明吕典全系于2008年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吕典全于2006年11月到佰腾实业公司工作。关于吕典全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虽然双方于2016年年底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佰腾科技公司从2014年1月起便为吕典全发放工资，佰腾科技公司虽辩称系代佰腾实业公司发放工资，但佰腾科技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佰腾科技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从2014年1月起为吕典全缴纳社保的证据，故二审法院认定吕典全从2014年1月起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能适用于吕典全，即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作出的处罚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调岗降薪是否有相应依据；三、佰腾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吕典全的工作年限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能适用于吕典全，即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作出的全部处罚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吕典全从2014年1月起便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吕典全从2014年1月起应当受到佰腾科技公司的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之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对劳动者有约束力的规章制度应当经过民主程序，本案中佰腾实业公司与佰腾科技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系两个独立的主体，佰腾科技公司如对员工作出处理应依据其经过民主程序的规章制度，而非直接适用其他公司的规章制度，故从吕典全于2014年1月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吕典全应受佰腾科技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应再适用于吕典全。佰腾科技公司关于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能够于2014年后约束吕典全的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的全部处罚情况，二审法院分析如下： 第一次处罚是因吕典全的儿子于2016年8月15日患“支气管肺炎”住院，吕典全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公司请事假而公司并没有同意其事假，但吕典全仍然休假3.5天。佰腾科技公司认定吕典全构成旷工3.5天，处罚吕典全的依据系佰腾实业公司的《假期管理制度》及《考勤管理制度》，虽然上述两种制度并非佰腾科技公司的制度，但吕典全未经允许而强行请假的行为属于违反了基本劳动纪律，故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的该次行为认定为旷工3.5天并无不当，且也应当扣除吕典全旷工期间的工资，故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2016年8月工资17201.15元（20500元-20500元÷21.75天×3.5天）。 第二次处罚系佰腾科技公司认为“2017年3月7日9：04分至14：25时吕典全在未请假的情况下且未按时出席公司组织的绵阳店突发事件专题研讨会议”，其行为已构成旷工一天的事实。鉴于以上事实，佰腾科技公司根据佰腾实业公司的制度扣除吕典全3天工资及当天补贴，其后，佰腾科技公司在发放吕典全2017年3月份工资时扣款2327元（在发放银行转账部分工资时扣款696元、在发放现金部分工资时扣款1631元）。对于该次扣款，吕典全于诉讼主张中仅主张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在发放银行转账部分工资时扣款696元，佰腾科技公司扣除吕典全3天工资系依据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应当然适用于吕典全，故佰腾科技公司仅应扣除吕典全一天的工资942.5元（20500元/月÷21.75天），但由于吕典全仅主张佰腾科技公司支付所扣罚的696元，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三次处罚系因为佰腾科技公司认为吕典全的职位已调整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商管经理的办公座位应位于商管部办公区域内（张大海办公座位对面），而吕典全未搬座位，对吕典全处罚现金500元，并从吕典全2017年5月份工资中扣款500元。第四次处罚系因佰腾科技公司认为吕典全“在攀枝花店、绵阳店换约前的经营分析会上，出现多次分析数据错误，延误了换约时机，影响了换约的执行策略及方案规划方向”，对吕典全处罚现金1000元，并从吕典全2017年8月份工资中扣款1000元。佰腾科技公司无法证明其对吕典全上述罚款的制度依据，即何种情况下应当给予劳动者何种处罚的依据，故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已扣除吕典全的罚款1500元。 综上，佰腾科技公司第一次从吕典全2016年8月份工资中扣发的17201.15元、第二次从吕典全2017年3月份工资中扣发的696元、第三次从吕典全2017年5月份工资中扣发的500元、第四次从吕典全2017年8月份工资中扣发的1000元均无相应依据，应予补发给吕典全，以上共计19397.15元。 二、关于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调岗降薪是否有相应依据的问题。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八条“甲方因生产和工作需要，依据乙方的专业、特长、工作能力和表现，需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及工作报酬的，原则上应协商一致，但以下情况除外：1.甲方因经营需要，产业结构调整及组织机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需调动乙方工作岗位时，乙方应予接受；2.甲方确因业务需要。可以临时安排乙方从事其他岗位工作，工作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3.乙方因技能、身体等因素达不到岗位要求的，不能胜任工作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之规定，佰腾科技公司之前一直按照20500元/月的标准向吕典全发放工资，后来降至12000元/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如佰腾科技公司拟降低吕典全的工资标准，双方应当就此协商一致，佰腾科技公司单方面降低吕典全工资的行为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不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佰腾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吕典全原工资标准向其补足相应的工资差额，具体为64709.19元（2017年4月7157.89元＋2017年5月8500元＋2017年6月8500元＋2017年7月8500元＋2017年8月12100元＋2017年9月12100元＋2017年10月7851.3元）。 三、关于佰腾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吕典全的工作年限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佰腾科技公司确实存在未按期足额向吕典全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故吕典全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之规定，吕典全轮流与佰腾实业公司及佰腾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佰腾科技公司并未证明佰腾实业公司向吕典全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故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从吕典全入职佰腾实业公司即2006年11月开始起算至2017年10月，由于吕典全的月工资标准超出了成都市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5110.8元/月）之三倍，故一审按成都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认定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8656.4元（5110.8元/月×3倍×11个月）并无不当，佰腾科技公司关于不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及一审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佰腾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一）佰腾科技公司（甲方）、吕典全（乙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条款以外还有以下约定，第十二条：乙方若需休假，应执行甲方制定的《假期管理制度》；第十四条：甲方依法建立和完善各项规章制度，甲方应将制定、变更规章制度及时进行或者告知员工，乙方应严格遵守；第十六条：乙方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按国家和本单位的规定对乙方给予纪律处分或经济处罚，直至解除本合同；第二十三条：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各项福利待遇详见甲方制定的《福利管理制度》；第三十条：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立即解除合同，辞退乙方：……3.严重违反甲方的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4.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5000元（含）以上重大损害的……9.乙方向甲方辞职或者经协商被甲方解除聘用的；第四十一条：甲方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岗位职责、培训协议、保密协议、安全准则及各项规章管理制度等）均属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合同条款同等。佰腾科技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佰腾实业公司（甲方）和吕典全（乙方）三份《劳动合同书》除合同期限、工作内容与地点、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稍有不同之外，其他内容基本相同，亦与上述佰腾科技公司、吕典全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上述约定相同。 （二）佰腾科技公司和吕典全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服务合同》，约定：鉴于佰腾科技公司成立于2011年，系佰腾集团体系内公司，吕典全于2006年11月入职佰腾集团体系佰腾实业公司工作，成为佰腾集团体系内的合同制职工；……吕典全服务于佰腾科技公司或佰腾科技公司所属的佰腾体系公司工作期间，应严格执行公司的各项规定，尽最大努力维护公司的利益，不得做有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三）案涉《员工奖惩制度》首部载明，维护单位：“集团人力资源部”；第十五条规定：“本制度经总经理批准生效，由集团人力资源部组织实施。”第十条“奖惩程序”第5项“申诉”规定：“员工可在处罚决定之日起7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公司提出申诉。申诉期间维持原处理结论”；第十二条规定：“书面警告一次扣款100元，记小过一次200-500元，记大过一次500-1000元；上述扣款从其当月工资里扣除。给公司造成损失者，应予赔偿。被留用者，留用期工资减半”；一审法院查明的《员工奖惩制度》“一个月内连续旷工三天或累计五天，一年内累计满七天的，可作为违纪辞退的处罚依据”系该制度第八条第1款“可作为违纪辞退的处罚依据”的“甲类过失”第9项；《员工奖惩制度》第八条第2款“乙类过失：可作为……降职、撤职（减薪）的处罚依据”部分规定：第5项“玩忽职守或者督导不力造成较大损失”、第9项“一贯工作不尽责，或者未履行岗位职责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第八条第3款“丙类过失：可作为……降职、撤职（减薪）的处罚依据”部分规定：第1项“玩忽职守或者督导不力而发生损失”、第8项“工作不尽责，未履行岗位职责给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假期管理制度》（2012年9月修订版）、《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1日修订版）的首页左上角均载有“佰腾集团”标识，且均在第1.2条规定：“本制度适用于佰腾集团总部及各下属分（子）公司、各门店等所有分支机构（不含三高公司）员工的休假管理”；第1.3条规定：“本制度由集团人力行政中心负责起草、解释与修订，报人力行政总监审核，呈总经理审批并签发。分公司人力行政部门负责解释与执行。”《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1日修订版）第4.4.2条“旷工薪资扣罚办法”对于不足1天（含1天）的，扣罚⑴固定薪资＝缺勤小时数×2×小时工资；⑵补贴＝旷工当日补贴；⑶考核工资：由直属上司在考核评分时体现，酌情扣分。“行政处罚”：人力行政部门给予警告批评。对于旷工3天以上的除薪资处罚外，还有开除并解除劳动关系的行政处罚。 （四）一审法院查明的《制度签阅（收）单》的第二部分“人事规章制度”栏包括诉争的《员工奖惩制度》《假期管理制度》（2012年9月修订版）、《考勤管理制度》（2013年11月25日修订版）、《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1日修订版）以及《福利管理制度》（2011年9月修订版）等文件合计11项。吕典全在该《制度签阅（收）单》页面底部“员工签字确认”处签署“吕典全22/12”，该签字上方载明：“公司已组织学习以上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已经清楚知悉以上各项规章制度的公示方式、且详细阅知以上规章制度，同意规章制度的规定，并承诺自愿遵守。” （五）吕典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不服公司对本人处罚决定的申诉函》载明：“佰腾科技公司：尊敬的刘梅董事长：一、本人对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在OA上发布的《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存有异议；二、本人不认可该对本人作出的降职降薪等处罚，认为公司该处罚没有相应的事实和制度、法律依据，要求公司立即予以撤销，并恢复本人原职务、薪资水平和福利；三、本人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维护本人利益的权利。特此函告！申诉人吕典全（签字）发函日期：2017年4月14日”。一审卷宗中载有一份EMS“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的页面截图：“收寄时间：2017-04-1415:52:00，邮件性质：文件，收寄局：成都市天府软件园邮政所。2017年-04-1511:29:46当前处理：妥投（单位收发章），地点：成速孵化园揽投站。” （六）吕典全、刘梅于2016年9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刘总，这些天看您也是挺忙的，找不到合适时间跟您再好好沟通一下。反正我现在挺郁闷的，看着那么多事情等着去解决，许多却又是需要您亲自拿主意或者坐下来商议决策后才能行动，但是我心里明显感觉得到您现在对我的不信任，包括在绵阳，小易也是能不麻烦我就尽量不麻烦我，这正常吗？傻瓜都看得出来这肯定不正常，很多事情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才主动去做去推一下，所以我都不知道自己去现场干什么。还有昆明店云大的事、致中物业的事、年度换约调整方案相关的事、攀枝花换约及相关调整的事……不管你对我有多大的意见，我对现在自己的工作状态有多大的不满，希望跟你再行沟通，以解决目前以及未来的彼此能愉快合作共事的根本问题。说的不对的地方请指正！请您方便的时候安排一点时间给我吧。谢谢”。 吕典全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的《保证书》载明：“经过近期多次跟刘总面谈沟通，本人针对前期工作各方面存在的不足已作出深刻的检讨，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与自责。为了不断完善自我、全面提升自己的业务管理能力和职业素养、配合并达成公司整体战术战略目标，本人郑重向刘总作出以下承诺：一、理念方面：逐步调整自己固有的思维模式，在用人、做事、业务管理等环节上，尽量做到跟公司保持高度一致，减少内耗……三、敬业精神方面：首先自己作为集团的高管，自己就得身先士卒做到以身作则，模糊上下班概念，完成工作再谈休息。此外还必须做到保持通讯工具24小时开通状态，及时接听公司其他人员打来的电话……六、对忠诚的承诺：对企业是否忠诚，是一个职场人的基本职业道德的问题，因此必须无条件坚守对忠诚的承诺。做到事事维护公司的利益、处处树立公司的口碑，在外界诱惑面前经得起考验。” （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部分中，佰腾实业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发布的《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吕典全旷工的处罚通报》（佰腾[2016]01号），载明的“吕典全因家中私事需处理，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董事长请事假，董事长并没有同意其事假，吕典全强行休假，构成旷工3.5天”和“依据佰腾实业公司《假期管理制度》第2.10.1条……”之间还有“吕典全作为集团高管，无视公司的制度规定，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工作的正常开展，造成了恶劣的不良影响。鉴于该员工在事发后意识到其错误行为，积极主动与公司领导沟通并深刻检讨自己，保证以后不再违反公司的相关制度”；对吕典全的处理内容除一审法院认定的1、2项之外，还有第1项后句“若三个月内再次出现违反公司相关规定的行为，公司将直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第3项：“在全集团范围内进行通报批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四部分，2017年4月7日，佰腾科技公司发布了佰科[2017]01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中“2.2016年11月下旬在泸州店专项检查中发现泸州店9月份应收租金款项仍欠收432500元，并发现泸州店商管私自将商家缴纳的保证金抵充了部分租金”，该句之后还有：“吕典全作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其工作失职监管不力。详见《关于对相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职、违规操作行为的处罚通报》（佰腾[2016]02号）。” 经查，上述《关于对相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职、违规操作行为的处罚通报》（佰腾[2016]02号）系佰腾实业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发布，载明：“……公司专项检查工作中暴露的问题，已经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经研究决定，对涉及的相关责任人员做出如下处理：1、集团商场运营管理中心运营总监吕典全监管不力，负管理责任，处罚现金5000元；……”。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将该通报作为证据提交。吕典全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主要为：佰腾科技公司的该次处罚没有依据，且罚款金额超过了其月工资的20%。但未举证证明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实际实施了该次现金处罚，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该通报作出后向佰腾科技公司提出过异议。 （八）在2018年9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吕典全主张，佰腾科技公司在2017年8月之后扣发了吕典全现金发放部分的工资12100元，每月只发8400元。对此，佰腾科技公司在一审中的解释为：另外的3600元是公司为了便于员工的税费问题，通过报销的形式进行支付的，即凭票进行报销。每月公司根据情况及核算工资的现金部分造表，然后交财务执行。2017年8月、9月、10月的现金部分工资，佰腾科技公司也是按照应当向吕典全发放的数额纳入财务核发工资并造表提交财务。佰腾科技公司始终没有不向吕典全发放现金工资的意思。相反，是由于吕典全自身原因，一直未提供发票并要求发放或者要求工资依法扣税后发放，吕典全随时可以领取现金部分工资。 以上事实的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并佐证在卷，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九）佰腾科技公司于再审中，提交了四组证据，其中以下证据为新证据。第二组中的证据7：刘梅与吕典全聊天记录说明及聊天记录（5页）。证明目的：证明公司并非没有怜悯的情况，而给出的1天请假时间；证据11：泸州店违规情况简介及租赁合同、泸州店席位保证金抵租金费用统计表、部分票据。证明目的：证明将保证金直接冲抵租金，泸州店监管不力的事实与处罚。合同约定租金和保证金是不能直接冲抵；证据13：沈阳店违规情况简介及《佰腾商管工作手册》摘要、关于棋牌娱乐项目商务条款确认、终止协议书、棋牌室价格明细表、沈阳店4楼棋牌室物品冲抵租金明细表。证明目的：吕典全在沈阳店的监管不力；证据19：攀枝花店换约租金对比表及2015年攀枝花店换约租金审批单、2016年攀枝花店换约租金审批单、攀枝花店2017年换约第一次视频会议及租金表。证明目的：吕典全在攀枝花店的监管不力，以及玩忽职守或督导不力；第四组证据中，证据33：《立案告知书》（2019.10.30）。 吕典全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均不能达到佰腾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以上证据和佰腾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 （十）再审庭审后，佰腾科技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调取了该分局在2018年11月27日受理的四川佰腾集团被伪造发票报账一案中，公安机关对吕典全所作的讯（询）问笔录。 1.2020年4月16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载明，吕典全述称：我在佰腾科技公司的月工资是20500元，其中的12500元须缴纳发票抵消，因为金额比较高，我自己提供的餐饮、油费等发票金额有时不够12500元，该部分工资就没有发放。刘梅看到我经常没有领取这12500元现金，就主动提供一本一本的连号手开空白发票，让我去缴纳抵消。具体做法是，一般由我自行填写办公耗材或电脑配件之类，金额有万元票、千元票，每张填到999或9999，剩下的就用我自己找的油票、餐饮票或消费发票进行冲抵该12500元工资。 2.2020年5月7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载明，吕典全述称：上述12500元需要用发票报销的部分票据来源并非真实的用于公司业务消费所开具，我作为公司的运营总监，难免还要为公司应酬，比如请客吃饭，送点礼等，公司给我每月2000元人民币的报销额度，如果超过了2000元，公司确有需要的话，我会向刘梅请示，刘梅同意后，我再去实施。这部分钱都是实报实销的，这部分发票的来源是我垫付的，我肯定会在消费的地方要发票的。此外，我还有一部分公司发给自己的收入需要发票报销，就是在年终的时候有业绩提成，大概是几万元。 吕典全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是审查佰腾科技公司是否存在违法用工的行为，而非吕典全是否使用假发票和是否构成犯罪没有关联。 佰腾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为公安机关调查形成，所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吕典全陈述的刘梅向其提供虚假发票，以及公司规定现金公司必须贴票报销不予认可；以贴票报销方式领取个人工资，本身就在于降低员工的个税负担，对公司而言，报销费用和领取工资都是一样的列入经营成本，无本质差异。因此公司也没有必要强制员工贴票领取工资。客观上，如果员工不同意贴票可以向公司提出，公司将直接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费，并发放扣税后的工资。因此吕典全陈述的刘梅为其提供虚假发票，公司强制要求贴票领取工资与事实不符。根据吕典全2020年5月7日《讯问笔录》中对于贴票报销情形的陈述，可以证明吕典全在2016年11月21日以“办公耗材及设备”名义报销的9999元，但结合该9999元的发票是虚假发票的事实，只能是补领2016年8月份9999元现金工资，而不是真实报销。 本院认证意见：以上笔录系公安机关依职权调查形成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亦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基本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佰腾实业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是否对吕典全有约束力；2.佰腾科技公司是否存在克扣吕典全工资的行为；3.佰腾科技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 （一）关于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对吕典全有约束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最基本的特征在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对其员工实施管理，包括制定企业规章制度以及可以在一定情况下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本案中，诉争的《员工奖惩制度》《假期管理制度》《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版）》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劳动者公示，可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 首先，企业制定对劳动者的奖惩措施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围。我国现行法律对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是否能够适用其关联企业制定的规章制度，并无明文禁止的规定。只要当事人就此达成合意，且无显失公平的情形时，法律自无干涉的必要。案涉规章制度明文规定其适用范围是“佰腾集团总部及下属分（子）公司、各门店等分支机构的员工”，且均在吕典全所使用的OA办公系统上公告。吕典全于2014年12月22日亦在包括《员工奖惩制度》等人事规章制度在内的《制度签阅（收）单》上签名，并确认公司已组织学习以及承诺自愿遵守。吕典全自2008年-2016年12月31日期间和佰腾实业公司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均明确约定佰腾实业公司的各项规章管理制度均属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合同条款同等。吕典全和佰腾科技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有相同约定。 其次，在2014年3月14日，吕典全已经在佰腾科技公司与其签订的《服务合同》中确认：佰腾实业公司、佰腾科技公司均为佰腾集团体系公司，吕典全于2006年11月入职佰腾集团体系佰腾实业公司工作，成为佰腾集团体系内的合同制职工。结合吕典全在其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承认其为“集团的高管”，佰腾科技公司免去其集团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职位后，吕典全在《关于不服公司对本人处罚决定的申诉函》中提出“公司立即予以撤销，并恢复本人的原职务、薪资水平和福利”的要求，均表明“佰腾集团”的概念、含义及其内部管理模式对于吕典全而言，是明确无误的。《服务合同》中，吕典全在“佰腾科技公司或佰腾科技公司所属的佰腾体系公司工作期间，应严格执行公司的各项规定”的约定表明，在无其他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上述“公司的各项规定”所指必然就是案涉规章制度，吕典全对此也是清楚无误的。因此，遵守佰腾实业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系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佰腾集团”是否经工商登记，佰腾实业公司、佰腾科技公司对外的独立性与上述争议问题均无必然联系。 第三，吕典全从2006年起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后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直沿用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吕典全从未对诉争的佰腾实业公司规章制度提出过异议，尤其是佰腾实业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发布了佰腾[2016]01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吕典全旷工的处罚通报》、于2016年12月6日发布了佰腾[2016]02号《关于对相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职、违规操作行为的处罚通报》，依据佰腾实业公司的上述规章制度对其予以处罚，吕典全均未提出异议。故吕典全以案涉《员工奖惩制度》等规章制度系佰腾实业公司制定，且未经民主程序为由，从而认为上述规章制度对其无约束力的主张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从案涉劳动合同的签订、用人单位的日常管理情况，包括吕典全的岗位名称、一审法院查明的社保缴费等情况，可以看出佰腾实业公司、佰腾科技公司两家公司虽然在法律上是各自独立，但内部实际上是实行一体化管理的，规章制度也是统一适用的。故本案诉争的劳动规章制度对于吕典全具有约束力不言自明。吕典全对于佰腾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服务合同》《保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正是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键证据，应予采信。一、二审判决未予理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佰腾科技公司是否存在克扣吕典全工资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个问题，一是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的降职降薪及扣款处罚是否有依据；二是吕典全2017年8月-10月的现金工资未发是否应归责于佰腾科技公司。 1.关于降职降薪及扣款。首先，对于用人单位基于自主管理权，对劳动者在某个特定岗位是否胜任工作的认定以及据此作出的调岗决定，一般应当予以尊重，除非此认定完全没有证据证明或者明显系用人单位无中生有、对劳动者进行打击报复。本案中，吕典全的岗位原为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系管理岗位，理应承担对其所管理部门的管理、督导之责。但根据佰科[2017]01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中列举的第2项、第3项吕典全监管不力的行为，即泸州店商管私自将商家缴纳的保证金抵充了部分租金；沈阳店商家自2015年12月起未与沈阳店签订租赁合同，并欠缴四个月租金。以上事实有佰腾实业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发布的佰腾[2016]02号《关于对相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职、违规操作行为的处罚通报》、佰腾科技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月22日发布的佰腾[2016]04号《关于对沈阳店商管工作违规操作的处罚通报》和佰腾科技公司于再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1、证据13能够相互印证。吕典全作为运营总监，对上述问题未能及时发现并有效防范，存在监管上的疏漏，至少构成《员工奖惩条例》第八条第3款第1项“玩忽职守或者督导不力而发生损失”,可作为“降职、撤职（减薪）的处罚依据”的“丙类过失”。对于佰科[2017]01号处罚通报中列举的第4项：2017年3月4日19：40-3月5日10：40不接电话，导致绵阳店突发事件事态扩大的事实，吕典全对此不予认可，但从吕典全的《保证书》中有“必须做到保持通讯工具24小时开通状态，及时接听公司其他人员打来的电话”的承诺以及佰腾科技公司于再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7：刘梅与吕典全2016年8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吕典全有：“在我的工作时间，随时恭候，其他时间，我要看有没有时间”的表述来看，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如果要求佰腾科技公司进一步举出吕典全不接电话的确凿证据，未免过于严苛。故对该事实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亦明文约定，在吕典全因技能等因素达不到岗位要求，不能胜任工作，需调整吕典全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无需双方协商一致。吕典全在庭后向本院提交的《代理词》中亦认为佰腾科技公司处罚通报中所指吕典全的行为属于“吕典全的工作能力认定范围”。根据案涉处罚通报所列举的事实，佰腾科技公司有理由认为吕典全已不再具备胜任其原管理岗位的能力，故按照上述劳动合同的约定，佰腾科技公司作出撤销其原运营总监职务、降职为商管经理的处理，系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单位的规章制度对其员工实施管理，该处理必然会导致对吕典全工资数额的调整，不能认定为克扣工资。 其次，我国法律亦未禁止用人单位为了实现其管理权，制定从劳动者的工资中扣款处罚的规章制度。本案中，从佰腾科技公司的几次处罚通报看，对于第一次处罚事由，吕典全对其旷工3.5天的事实并无异议，按照《员工奖惩制度》关于“甲类过失”的规定，该旷工事由已经构成用人单位辞退劳动者的依据，按照《考勤管理制度》第4.4.2条“旷工薪资扣罚办法”的规定，该事由同时构成扣发当月工资和开除的依据，亦不能认定为佰腾科技公司克扣工资。吕典全在该次处理作出之前出具《保证书》，在该次处罚作出之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其对扣工资的处理结果是接受的。况且，根据吕典全2016年11月以“办公耗材及设备1批”报领9999元的发票票面金额及其在公安机关关于报领现金工资的操作模式和手填发票并非来源于实际支出的相关陈述，结合佰腾科技公司对于现金部分工资因未扣税本来就不能按工资进行记账的客观情况，佰腾科技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系补发吕典全2016年8月工资的主张，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支持。故该次扣款金额为20500元-9999元＝10501元，一审法院认定佰腾科技公司扣发了吕典全2016年8月份的全部工资，确有不妥。 第三，《员工奖惩制度》明文规定了员工的申诉程序，吕典全除了对2017年4月7日的处罚通报在没有具体理由的情况下提出过“申诉”之外，对于2017年5月2日佰科[2017]02号、2017年8月1日佰科[2017]03号处罚通报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其已经认可通报中的处罚事由。佰腾科技公司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第八条，对吕典全作出相应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于2017年4月7日佰科[2017]01号处罚通报中“2017年3月7日9：04分至14：25时吕典全在未请假的情况下且未按时出席公司组织的绵阳店突发事件专题研讨会议”构成旷工一天的事实，吕典全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如请假条等。本院对该事实亦予确认，佰腾科技公司对该次旷工作出的处理，亦无不当。二审法院认为“佰腾科技公司仅应扣除吕典全一天的工资942.5元”，理据不足。故吕典全要求补发2017年4月7日-7月31日期间无故克扣的工资34000元及无故处罚的罚款22696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2.关于吕典全2017年8月-10月的现金工资。双方采用发票报销的方式发放部分工资，明显是为了逃避个人所得税，违反了税收征收管理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并未损害吕典全的利益，吕典全长期以来亦未提出异议，显然系双方对此支付工资的方式已达成合意。故佰腾科技公司因吕典全未提交发票而未向其发放2017年8月至10月的现金工资，不能归责于佰腾科技公司，佰腾科技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亦不属于克扣工资。但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佰腾科技公司在一审中也表示吕典全可随时领取该部分工资，故对于吕典全一审中提出的“请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7日的工资32260.34元”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吕典全2017年10月份现金工资应为12000元/月÷21.75×12天-3459元＝3161.7元，吕典全2017年8、9、10三个月现金部分工资合计为：3600×2＋3161.7＝10361.7元。 综上，佰腾科技公司依据《员工奖惩条例》及《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版）》，在对吕典全作出降职降薪及四次扣款处罚时列举了具体的事实依据，也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且降薪及扣款后的实发工资均未低于成都市的平均工资水平，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一、二审法院将用人单位根据劳动合同和规章制度进行的岗位调整及相应的工资调整等处罚认定为违反劳动合同和克扣工资或者未按期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确有不妥，应予纠正。 （三）关于佰腾科技公司是否需向吕典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根据本院对前两个争议焦点的分析，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降职降薪以及扣款处罚并无不当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吕典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吕典全以佰腾科技公司单方面降薪、克扣工资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396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吕典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中除支付2017年8、9、10三个月现金部分工资之外的请求均应予驳回。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佰腾科技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009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典全工资10361.7元； 三、驳回吕典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5元，由吕典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爱民 审 判 员 吉家涛 审 判 员 贾 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邱 婷 书 记 员 何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