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彪，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武雄，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诺明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永中路永都大型机电批发市场1栋8号。法定代表人：何新明，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细兵，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彪因与被上诉人昆明诺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诺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由诺明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诺明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符。本案适格原告为何新谷，唐彪与何新谷存在买卖协议，应由何新谷主张自身权利。何新谷在涉案合同履行中一直没有表明是诺明公司的股东和销售经理，而是经过何新谷的朋友谷某介绍认识，其中没有出现诺明公司的任何公章或字眼，不构成表见代理。二、诺明公司主张权利的对象应是甘肃省地质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何新谷、谷某、梁斌都知道唐彪是挂靠甘肃省地质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在西宁工地项目部进行钻机打孔作业，诺明公司应向甘肃省地质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主张权利，再由甘肃省地质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向唐彪主张权利。三、涉案买卖合同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唐彪与何新谷的交易存在以下问题：1、何新谷有自己的门面供应零配件，不是诺明公司的门面；2、2017年11月6日发货至四川攀枝花，而当时施工工地在青海省宁；3、2017年12月2日主货物钻杆是从江苏无锡发货，只有送货单，没有承运货物单，且无唐彪签字确认。以上均不符合交易习惯，也就是何新谷没有发货。事实上唐彪从其他钻孔承包人处买了二手钻杆用于施工，后因发生事故全部灭失。四、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1、何新谷未出庭参加诉讼。2、谷某作为何新谷好友兼介绍人，在买卖合同上注明是保证人，却作为证人提供书面证词，未出庭接受质询。介绍人，在买卖合同上注明是保证人，却作为证人提供书面证词，未出庭接受质询。3、梁斌证词存在明显漏洞。施工工地材料的进出，都应有材料管理员验货和点数及签字确认，但梁斌没有亲见货物的运输及货物本身，在施工工地已经钻孔时才发现存在使用钻杆的情形，其证词不能采信。诺明公司辩称，一、诺明公司的股东是何新明和何新谷，何新明是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长；何新谷任销售经理，负责公司销售。何新谷销售钻具给唐彪系代表诺明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归于诺明公司，诺明公司是适格原告。二、唐彪称诺明公司应向甘肃省地质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主张权利系故意混淆、恶意的行为。自2013年开始诺明公司与唐彪就有业务往来，唐彪在2013年年底前尚欠诺明公司货款3万余元。2017年11月，唐彪在甘肃兰州挂靠在谷某公司名下承包工程，因工地需要钻具而在谷某的见证下与诺明公司签订《购钻杆协议》，诺明公司按约向唐彪发送货物。且唐彪在一审庭审中关于之前3万元货款尾款问题的说法自相矛盾，明显恶意混淆、推诿事实。三、诺明公司完成了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与唐彪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双方签订《购钻杆协议》后，唐彪在诺明公司提货1486元，诺明公司又按协议向唐彪发送价款为119840元的货物，上述两笔货款共计121326元。唐彪所在工地的项目部代唐彪转账支付25000元货款，且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上述送货单的名称及规格与购货协议一致，且有唐彪所在的工地项目经理梁斌和见证人谷某证实，足以证明诺明公司履行了向唐彪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诺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唐彪支付货款118000元，并由唐彪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诺明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两人，何新明持股比例60%，何新谷持股比例40%。何新明是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长;何新谷任销售经理，负责公司销售。自2013年以来唐彪找何新谷购买了钻具，双方有业务往来。诺明公司认为唐彪在2013年尚欠货款3万余元，唐彪辩称由于钻杆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曾经协商过免除此货款。2017年11月，唐彪在甘肃兰州挂靠在谷某的公司名下承包工程，唐彪工地需要钻具，就与何新谷协议购买钻具事宜。11月4日，何新谷与唐彪在见证人谷某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购钻杆协议》。该协议约定：“唐彪向何新谷购买240棵无锡95Ａ钻杆、岩芯管（内外管）钻具总成一套，总价壹拾贰万元，先付三万元整，剩余玖万元年内付清。本次货款由谷某担保代付，唐彪自愿将Ｙ5钻机和所有钻杆全部抵押给何新谷。若年底钱不到位，唐彪自愿让何新谷处理此钻机、钻杆，唐彪不得以任何钻杆质量问题为借口拒付货款。”。买方唐彪、卖方何新谷、见证方谷某均签名，唐彪在名字上按手印，并写下了身份证号码。第二天即11月5日，唐彪找何新谷拿了部分货物，合计1486元，唐彪在送货单的收货人处签名。2017年12月1日，唐彪打电话给工程项目部经理梁斌，要梁斌支付货款给何新谷后发货，梁斌与何新谷确认货款后代唐彪给付货款25000元。第二天（12月2日），何新谷按照购货协议发货给唐彪，包括240根95Ａ钻杆、钻具总成1套、扩孔器1个、钻头1个，合计119840元。诺明公司提供了一份送货单，收货人处没有唐彪签名。送货单上写有：已付25000元。另外，诺明公司还提供一份11月6日的送货单，总金额915元，送货单上没有唐彪的签名，在送货单上写有：发攀枝花，未付。此后，何新谷经常找谷某，要谷某担保为唐彪代付货款。2018年11月9日，谷某去青海找到唐彪催讨剩余货款，唐彪答应尽快支付剩余货款。时至今日，唐彪再也未支付剩余货款。诺明公司因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诺明公司的主体身份？二是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三是货款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诺明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有两个自然人股东，股东何新明持股比例60%，股东何新谷持股比例40%。何新明是执行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何新谷在公司负责销售。何新谷销售给唐彪的产品都是诺明公司的，何新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归于诺明公司。因此诺明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唐彪符合法律规定，诺明公司是适格的原告。关于焦点二,唐彪与诺明公司达成了购货协议，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见证人作证。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唐彪在昆明与诺明公司签订了购货协议，第二天唐彪自提货物，货款合计1486元，有唐彪的自述和送货单为证，足以认定。2017年12月2日，诺明公司按照购货协议唐彪提供货物，送货单的名称及规格与购货协议一致，且有唐彪所在工地的项目经理梁斌和见证人谷某证实，诺明公司履行了向唐彪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诺明公司完成了买卖合同的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诺明公司转移标的物于唐彪，唐彪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唐彪辩称没有看到诺明公司交付货物的单证，否认诺明公司向唐彪提供货物的事实，其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诺明公司承认有人代付了25000元货款，唐彪辩称支付货款25000元是代付2013年的货款，其辩称意见与证人证言不符，且自相矛盾，唐彪一说2013年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免除尾款30000元，又说自己的工地是两个人合伙的，最少也要免除自己那半也就是15000元，因此与唐彪辩称梁斌代为支付的25000元是支付2013年货款的说法自相矛盾。唐彪的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11月6日诺明公司发货至攀枝花，唐彪予以否认，且有见证人证实2017年11月唐彪的工地在甘肃兰州，诺明公司发货至攀枝花与唐彪无关，2017年11月6日的买卖合同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唐彪承认2017年11月5日提货1486元，诺明公司在2017年12月2日发货给唐彪，货款119840元，此两笔货款合计121326元。诺明公司在开庭时提出唐彪在2013年尚欠货款30000元，唐彪也予以承认，但是唐彪辩称这笔货款诺明公司告答应予以免除，此笔货款30000元诺明公司没有起诉，也没有提供证据，本案不予审理。本案中，在2017年12月1日唐彪所在工程的项目经理梁斌通过银行转账代唐彪支付货款2500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至此唐彪尚欠诺明公司货款96326元。诺明公司起诉要求唐彪支付货款118000元，超过96326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诺明公司与唐彪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唐彪欠诺明公司货款9632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诺明公司要求唐彪支付货款96326元，并由唐彪承担案件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96326元部分，不予支持。唐彪的辩称意见1、2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其辩称意见3，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唐彪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诺明公司货款96326元；二、驳回诺明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征收1330元，由诺明公司承担330元，由唐彪承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诺明公司提供的无锡天歌制管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中虽然存在关于时间书写上的笔误，但与销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由诺明公司的何新谷经手，2017年12月从无锡天歌制管有限公司购买涉案钻探材料，发货至唐彪，本院对此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诺明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诺明公司与唐彪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唐彪应否向诺明公司支付涉案欠付货款。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何新谷作为诺明公司的股东之一，负责诺明公司的对外销售，虽以个人名义与唐彪签订《购钻杆协议》，唐彪称其缔约时不知道何新谷与诺明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但何新谷在主张货款的过程中向诺明公司披露买受人唐彪，诺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唐彪亦未举证证明缔约时如果知道何新谷代理诺明公司就不会订立合同，因此诺明公司可行使介入权直接向唐彪主张权利，即诺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合同权利提起本案诉讼，故唐彪称诺明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何新谷代理诺明公司与唐彪签订《购钻杆协议》，诺明公司系该协议相对方，诺明公司与唐彪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唐彪并未举证证明其系代表甘肃省地质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签订该协议，因此唐彪称诺明公司应向甘肃省地质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后诺明公司按约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唐彪在诺明公司行使介入权后理应向诺明公司支付涉案欠付货款。虽然关于2017年12月2日货款为119840元的送货单上没有唐彪的签字确认，但结合2017年11月5日唐彪自提货物并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与《购钻杆协议》约定的标的物、价款相符，且与诺明公司2017年12月从无锡天歌制管有限公司购买涉案钻探材料，发货至唐彪的事实相对应，故唐彪称未实际收到涉案货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唐彪称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何新谷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是否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谷某、梁斌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判决结合其他证据采信其书面证言，亦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二审中谷某已出庭接受质询，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唐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唐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