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1917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3756T，地址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19-1，19-2号。 负责人：史杰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报建、李颖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47177875X，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加贸路27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来云水，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洪叶玮，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7470226620，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658号。 法定代表人：来云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洪叶玮，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诉被告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城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2020年6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报建、李颖硕，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第一次庭审）、洪叶玮（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另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中誉公司归还原告债务本金5704万元，支付利息36925688.50元（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誉公司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三、原告对太阳城公司抵押的位于台州市规划绿心景区××房××号××幢、建筑面积5592.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他项权证号：台房建台字第Ｊ00000XX号）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最高额本金9036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原告对太阳城公司抵押的地号01-004-017-0028-X、土地证编号椒国用（2009）0019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椒土抵他项（2015）第0××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最高额本金20亿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范围内优先受偿。 被告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辩称：本案属系列案件，原告已经多次单独提起诉讼。本案涉及的是债务重组纠纷，总金额高达20亿元，超过萧山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应当移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被告之间另有债务重组协议，相关权利义务已经重新约定，包括新的利率约定，核心内容已经变化，并在合同的有效履行期间，原告无权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已发生变更，原告坚持以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由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另原告主张对欠交罚息再计收复利不应得到支持，主张律师费依据不足。 原告华融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贷款凭证；2.《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应他项权证；3.《最高额抵押协议》及相应他项权证；4.《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5.《委托代理合同》；6.《重组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三》（复印件）。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3、6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提出异议，认为系因债务重组而追加抵押，本案应为债务重组法律关系；对于证据5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损失应当有实际支出凭证，只有合同没有凭证不应支持；对于其余证据无异议。 被告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债务重组协议》；2.《资金安排协议》《〈资金安排协议〉之补充协议》；3.《关于中誉集团处置工作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关于中誉集团债务重组有关事项的协调会议纪要》；4.华融公司致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参与中誉公司债务重组的意向函；5.华融公司致杭州萧山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函；6.发票。经质证，原告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债务重组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协议不构成生效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中的债务金额都有附加条件，等条件成就时再签订确认协议，因缺乏作为合同的基本要素，所以债务重组协议没有生效，而资金安排协议是债务重组协议的附属协议，前者未生效，后者也不生效；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由法庭审核；对于证据4、5、6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 经审核，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随后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1年9月5日、12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萧山支行）与中誉公司分别签订编号2011年（萧山）字0924号、119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誉公司向工行萧山支行分别借款2250万元、462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借款利率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0%，以3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均为分期偿还，第一笔借款约定在2011年12月5日、2012年3月5日分别偿还350万元、1900万元，第二笔借款约定在2012年3月6日、6月6日分别偿还450万元、4170万元；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逾期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时支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工行萧山支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中誉公司分别发放贷款2250万元、4620万元。中誉公司借得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截至2013年9月30日，第一笔借款欠付本金1850万元、利息778556.79元，第二笔借款欠付本金3854万元、利息1730049.58元，两笔借款合计欠付本金5704万元、利息2508606.37元。 2012年2月17日，工行萧山支行与太阳城公司签订编号2012年萧山（抵）字001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太阳城公司以其位于台州市规划绿心景区××房××号××幢××幢的在建工程为工行萧山支行与中誉公司自2012年2月17日至2013年2月6日期间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主合同而享有的主债权，在9036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另双方约定最高额担保范围还包括案涉编号2011年（萧山）字0924号、119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同年2月28日，办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其中17幢的他项权证号为台房建台字第Ｊ0000047号。 2013年12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分行（也即前述的工行萧山支行，系名称变更）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分行将案涉两笔借款截至2013年9月30日（转让基准日）的本金5704万元及利息2508606.37元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2017年12月18日分别在《浙江日报》《浙江法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告知其已陆续受让了各金融机构对中誉公司等的债权，要求各债务人、担保人或承继人即日起向华融公司偿还全部欠款。 2015年2月1日，华融公司与太阳城公司签订编号浙江Ｙ11140034-25号《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为确保华融公司债权的实现，太阳城公司愿意以其位于台州市规划绿心景区××房××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椒国用（2009）0019XX号，地号01-004-017-0028-X，面积6142.39平方米］为中誉公司、案外人浙江珍琪电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琪公司）与华融公司依主协议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债权限额20亿元的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包括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华融公司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全部债权，其中包括前述《债权转让协议》确认的案涉债权在内的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以及本协议第15.3条中视为由本协议作抵押担保的债权。同年2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椒土抵他项（2015）第0××8号。 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珍琪公司签订编号浙江Y11140034-XX号《债务重组协议》，其中约定：纳入本协议重组范围的债务需经四方另行签订《重组确认协议》予以确认。同日，上述四方又签订编号浙江Y11140034-XX号《资金安排协议》，约定：华融公司拟收购各金融债权人对中誉公司、珍琪公司以及各非金融债权人对中誉公司的债权，中誉公司、珍琪公司、太阳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华融公司支付资金安排费。2015年10月16日，上述四方又签订编号浙江Y11140034-XX号《〈资金安排协议〉之补充协议》，其中载明：中誉公司、珍琪公司、太阳城公司已于2014年6月30日、12月20日分别支付了资金安排费4490.64万元、2590.14万元。 再查明，纳入案涉编号2012年萧山（抵）字001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范围的债务仅为案涉两笔借款。 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最高额抵押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华融公司已合法受让案涉债权及相应担保权利，并已履行通知义务，华融公司已经取得原债权人的地位。华融公司有权要求债务人中誉公司履行债务，并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 对于华融公司第一项诉请中主张的借款本金5704万元，截至受让日2013年9月30日的结欠利息2508606.37元，以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理由正当，且被告方对于债权转让基准日结欠的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但华融公司主张对欠交的罚息计收复利，本院认为，其主张对逾期借款本金计收的罚息，本身具有违约金性质，对欠交的罚息再计收复利加重债务人的责任，有违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华融公司主张就截至2013年9月30日的结欠利息2508606.37元再计收复利，因其无法提供利息的具体计算明细，也未能就其中是否包含借期内的利息及期内利息余额进行明确，且本院依据案涉借款的到期及还本等情况推断该结欠利息并非借期内发生的期内利息，故对于华融公司要求就该结欠利息计收复利的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若今后华融公司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结欠的期内利息余额，可另行主张自2013年10月1日起以该期内利息余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复利。 对于华融公司的第二项诉请，因华融公司未能就实际已支付的律师费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本案中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处理，华融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华融公司的第三、四项诉请，本院认为，案涉抵押权经登记依法设立，华融公司有权就抵押人太阳城公司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经审查，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的最高债权限额，应为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在内的最高限额，即华融公司对案涉在建工程处置价款的优先受偿应以最高债权额9036万元为限，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处置价款的优先受偿应与其余纳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一起以最高债权额20亿元为限。 对于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提出的案涉债务涉及债务重组，各方已以《债务重组协议》的形式对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华融公司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以及因债务重组总额高达20亿元，超过本院的管辖范围，应当移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抗辩意见。经审查，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据以提出该抗辩意见的案涉《债务重组协议》，明确约定了纳入该协议重组范围的债务需经四方另行签订《重组确认协议》予以确认，目前未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已按照该约定条款就案涉债务签订《重组确认协议》，或者当事人之间就案涉债务已达成新的一致意见，更未有证据表明案涉债务已经在该《重组确认协议》框架之下得以清偿，故对于该抗辩意见，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债务重组协议》的签订与履行，并不影响华融公司就未签订《重组确认协议》的债权单独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对于华融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抗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借款本金5704万元、利息2508606.37元，以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欠付的借款本金5704万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 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台州市规划绿心景区××房××号××幢的在建工程（他项权证号：台房建台字第Ｊ00000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就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在最高债权额9036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三、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台州市规划绿心景区××房××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椒国用（2009）0019XX号，他项权证号：椒土抵他项（2015）第0××8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就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与其他纳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一起在最高债权额20亿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2128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44106元，由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8022元。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杰 人民陪审员  林雅萍 人民陪审员  瞿仲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喻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