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元，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联进，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银，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继成，济宁任城韵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济宁任城韵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姜淑霞，女，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张学元因与被上诉人张德银、原审被告姜淑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和第十九条对二人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审查，即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借贷关系时是否成立，而其中绝大部分举证责任都在张德银一方，且张德银对借款协议中款项的交付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应当发回重审。张德银于一审庭后提交的银行流水并未进行质证，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张学元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犯，请二审法院支持张学元的上诉请求。张德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学元签订的借款协议是1995年以来发生的各种债权债务关系的总结算，总结算的结果不受双方持有的每一次原始凭证、合同、借条等诸多的因素的影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2017年1月11日张学元与张德银双方经结算达成的“借款协议”，是张学元与张德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足以认定张学元欠张德银款项的事实，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举证的义务，至于“银行流水”的作用仅仅是起到补强证据的作用，并不影响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其次从张学元承担的举证责任上看，张学元应当提供2017年1月11日张学元与张德银双方经结算达成的“借款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客观上张学元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综上，请求驳回张学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德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74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77.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17日，被告张学元（借款人）向原告（出借人）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今借张德银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正（1300000元），用途（还鲍行长贷款、张真真代孕费、项主任贷款、马庄村集资、女儿出嫁金、三郭村建房款、还朱秀勇贷款、还小李子）借款期限为，经双方协商延期一天，借款人向出借人交纳总借款的千分之一每天，作为违约金。协议同时还约定，济宁市高新区洸河办事处金宇路北门牌××的房屋拆迁补偿款领到二十四小时内借款人必须还清出借人全部借款；因借款人不履行还款协议给出借人说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借款人全部承担。2017年1月11日，原告张德银（出借人）与被告张学元（借款人）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今借到张德银现金（1574000元）壹佰伍拾柒万肆仟元，用途（还鲍行长贷款300000.00、张真真代孕金100000.00、项主任贷款300000.00、马庄村集资100000.00、女儿出嫁金100000.00、三郭村建房款374000.00、还朱秀勇贷款200000.00、还小李子（梁芝娟）100000.00）借款期限为，经双方协商延期一天，借款人向出借人交纳总借款的千分之一每天，作为违约金。协议同时还约定，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李庄村张峰（张学元）房屋拆迁补偿款领到二十四小时内借款人必须还清出借人全部借款；因借款人不履行还款协议给出借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借款人全部承担。另查明，2015年7月10日，被告张学元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140000元。同年8月24日，陈国英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再查明，原告张德银与被告张学元就原告张德银购买金宇路北××房屋共签订三次房屋买卖合同，其中1995年1月27日合同购买228平方米，合同价款254000元；2013年1月9日购买73.5平方米，合同价款147000元；2013年6月17日购买60平方米，合同价款120000元。被告就上述三次合同，于2011年8月12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6月17日分别出具收据。2015年7月16日，原告与张学元、张峰就购买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李庄村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原告购买423.5平方米，合同价款80万元。张学元向原告出具80万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张学元尚欠其借款本金77.4万元未予清偿，被告张学元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已经清偿完毕。原告与被告张学元曾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争议问题为：1、原告与被告张学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已经清偿；2、被告姜淑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对于双方的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张学元之间出现过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张学元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本案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尚有民间借贷未予清偿，被告张学元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与原告在只在2009年发生借贷，该借贷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但被告张学元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首先，原告提供两份借款协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未予清偿。被告对此协议主张是受原告威胁所签，被告对其抗辩理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在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被告张学元自述签字日期是原告证据上的时间，每次签字都是受原告威胁，但被告张学元自认2015年8月24日由陈国英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被告张学元在原告威胁签字后，还向原告支付款项，其付款的行为与抗辩主张存在矛盾，与常理不符；第三，被告张学元主张其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是在2009年，但原告在庭后提交的银行流水却可反映双方在2012年至2014年间亦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双方在该时间段发生的资金往来，与被告主张在2009年只发生3次借贷不能对应，因此被告主张双方只发生3次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与常理不符，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性质的借款协议，被告张学元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原告只发生三次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双方没有发生其他借贷关系，因此原告诉称双方之间尚有民间借贷未予清偿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未予清偿的债务，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被告张学元在2015年7月17日出具借款协议自认借款数额为130万元，欠款原因为“还鲍行长贷款、张真真代孕费、项主任贷款、马庄村集资、女儿出嫁金、三郭村建房款、还朱秀勇贷款、还小李子”，该原因事由与被告张学元2017年1月11日借款协议中载明用途事由一致。2017年1月11日的借款协议虽写明了分项的具体数额，具体分项之和为1574000元，但该借款协议用途事由与在先的借款协议用途事由一致，在先的借款协议载明总欠款金额为130万元，两份借款协议之差为274000元。原告并未提供2015年7月17日后被告张学元又向其借款274000元的相关证据，虽然双方之间的两份借款协议均载明借款事项包括“三郭村建房款”，日期在前的协议未写明具体数额，在后协议中该分项具体数额为374000元，该数额与原告现持有的购买金宇路北××房屋两份合同（228平方米，价款254000元；60平方米，合同价款120000元）金额之和相同，被告在2015年7月17日签订130万元借款协议后又给付原告100000元，但被告主张该10万元系偿还借款，而非原告自认的购房款。原告持有的是购房合同，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三郭村建房款”并非同一性质，且双方订立借款协议后，原告仍持有两份购房合同，故本案对原告持有的两份购买合同所载明的款项不予审理，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被告在2015年7月17日自认尚欠原告130万元，其后偿还原告10万元，原告自认被告以房抵债80万元，故原告与被告张学元之间尚存在40万元借款未予清偿。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未予清偿的债务，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持有的两份购买合同所载明的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认定，原告可另行主张。二、对于被告姜淑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姜淑霞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姜淑霞以张学元的借款发生在其与张学元登记之前而且相关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相关开支提出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并无被告姜淑霞签字，也未提供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其他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姜淑霞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张学元拖欠原告借款未予清偿，原告要求清偿债务，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出具的借款协议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原告也未提供证明具体履行期限，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姜淑霞承担还款责任也未提供明确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以支持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学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德银借款4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德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70元、保全费4770元，由原告张德银负担5038元，被告张学元负担550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2、张学元与张德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事实。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张德银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向张学元转账事实，一审法院未通知张学元到庭质证，程序上具有瑕疵，但该情形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张学元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张学元主张其与张德银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受到张德银胁迫签订的，未提供证据证明，况且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张学元与张德银最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1995年1月27日，向张德银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11年8月12日，之后双方又于2013年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张学元也分别向张德银出具了收据，张学元主张出具收据也是受到张德银的胁迫，也就是说张学元主张自2011年起就一直受到张德银的胁迫向张学元出具相关凭据，而其在一审庭审时才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张学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上主张明显不符合情理。张学元与张德银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然名为借款协议，但实际上是双方对之前款项来往的结算，协议列明了具体项目，清楚明了，如以上款项不属实，张学元应当提出异议；况且张学元与张德银还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过一份与2017年1月11日的借款协议内容相似的借款协议，张学元也主张该借款协议内容不实，其未收到相应款项，但其又于2017年1月11日再次与张德银签订借款协议，综合以上情况，张学元主张该借款协议系受张德银胁迫所签，不予采信。张学元与张德银以借款协议的形式对双方之前的借款予以确认，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张学元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事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学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学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