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基斯瑞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剧院路358-396号宏程国际大厦6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74376402F。 法定代表人：GOLDFARBJEFFREYDAVID，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晨，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云清，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狂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俗文化街1373号1层B-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6E7G34。 法定代表人：董雪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卫江，上海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斌，上海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基斯瑞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斯瑞服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北京狂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狂鸟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基斯瑞服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晨、被上诉人狂鸟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卫江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基斯瑞服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狂鸟文化公司全部本诉请求并支持基斯瑞服装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狂鸟文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基斯瑞服装公司员工朱亚延在微信中向狂鸟文化公司员工对诉争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条件作出了变更的意思表示，构成表见代理，朱亚延作出的变更的意思表示效力及于基斯瑞服装公司，该认定错误，违背了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具体联系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狂鸟文化公司没有依约交付工作成果构成违约，基斯瑞服装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狂鸟文化公司应向基斯瑞服装公司当赔偿损失。一、案涉合同支付尾款的条件没有变更，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基斯瑞服装公司员工朱亚延在微信中所作意思表示无法构成表见代理，不应约束基斯瑞服装公司。1.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通知方式，并不包含微信。合同第7.1条约定：“依照本协议作出的任何通知、要求或其他通讯，必须采用书面形式送至本协议列明的收件方的下列通讯地址。甲方通讯地址：杭州市江干区××路××号××大厦××室；联系人：朱亚延；电话号码：×××14；邮箱：×××＠ｇｉｉｉ.ｃｏｍ.ｃｎ。”据此，双方当事人对通知方式进行了严格的要求，即只能采用“书面邮寄通知至指定地址”或者“采用电子邮件通知”这两种方式，并不包含微信通知的方式。2.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于微信表述内容不能最终作为双方公司层面的意思表示均有明确的预期，双方也用实际行动确认了该“沟诵规则”。（1）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照片、视频的交付，还是修改意见的提出及回复，双方一直以来均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详见狂鸟文化公司一审本诉证据《邮件记录》）。（2）对于案件争议焦点所涉事实（即朱亚延在微信中作出“先付款、后交‘货’”的意思表示以及对狂鸟文化公司交付内容的意见），双方均有明确表示要通过邮件确认。狂鸟文化公司一审本诉补充证据《公证书》第14页载明，基斯瑞服装公司朱亚延：“我个人觉得不错，晚点等我邮件”；该公证书第15页，狂鸟文化公司员工范心悦：“……如果对，麻烦出个确认邮件给我们”；该公证书第16页，狂鸟文化公司员工范心悦：“另外，现在图片和视频如果不用再修改了，也麻烦帮我在邮件里一起确认掉”；该公证书第16页，狂鸟文化公司员工吴祈葳：“我们等你邮件，还有尾款的问题……”可见，双方联系人都明确朱亚延在微信中的表示无法代表基斯瑞服装公司，这也是为何狂鸟文化公司联系人反复要求朱亚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对合同履行事项进行通知确认。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狂鸟文化公司“有理由相信”朱亚延有代理权。3.交付成果以及付款是合同的核心条款，对此进行变更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予以通知确定，若任意忽视合同约定，对表见代理中的“有理由相信”作扩大解释，不利于商业活动的稳定。4.基斯瑞服装公司是一家美资背景的外商投资企业，欧美国家的商业沟通习惯是正式沟通必须使用电子邮件，诸如微信此类的及时沟通工具属于生活沟通工具，不是工作沟通工具。（二）狂鸟文化公司自身亦不认为合同付款条件已经发生变更。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3日，基斯瑞服装公司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给狂鸟文化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工作成果，基斯瑞服装公司于5月24日收到律师函；一审判决还认定，2018年5月31日，基斯瑞服装公司再次委托律师向狂鸟文化公司发函解除案涉合同，狂鸟文化公司于6月1日收到律师函；一审判决再认定，2018年6月4日，狂鸟文化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基斯瑞服装公司发送包含精修图、视频、图片、ＧＩＦ文件。但是，一审遗漏了一项非常关键的事实细节即：狂鸟文化公司在2018年6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基斯瑞服装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称“根据合同内容，交付附件内容”。原合同约定，先交付工作成果再付尾款，若当时狂鸟文化公司认为付款条件已经发生变更，在基斯瑞服装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又如何会交付工作成果，又如何会称“根据合同内容”交付。由此可见，狂鸟文化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通过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表见代理抗辩前，并不“相信”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发生了变更。二、狂鸟文化公司没有依约交付工作成果，导致基斯瑞服装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斯瑞服装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失。如前所述，狂鸟文化公司于2018年6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基斯瑞服装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称“根据合同内容，交付附件内容。”可见，狂鸟文化公司确认其在2018年6月4日前并未依约交付工作成果，否则其无须再多此一举再次交付。再者，二审法院不应忽略一个事实，基斯瑞服装公司在2018年5月11日收到狂鸟文化公司律师函后至6月4日期间，从未向狂鸟文化公司就其图片、视频等工作内容提过任何其他意见。在此情况下狂鸟文化公司在6月4日以“根据合同内容，交付附件内容”，说明在之前履行过程中狂鸟文化公司也应当可以如6月4日一样交付其认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但是，狂鸟文化公司并没有依约履行，存在过错，基斯瑞服装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狂鸟文化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并支持基斯瑞服装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狂鸟文化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中朱亚延作为合同约定的基斯瑞服装公司指定联系人，其向狂鸟文化公司表达的合同履行进展变更等情况均应视为基斯瑞服装公司的行为，基斯瑞服装公司应予追认。狂鸟文化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出于对于合同的尊重，完全接受了朱亚延作为基斯瑞服装公司代表履行中提出的要求。根据狂鸟文化公司提供的公证文书，狂鸟文化公司已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基斯瑞服装公司以朱亚延离职为由否认其表见代理行为，显属恶意。员工在代表公司履职过程中产生的合同后果应由公司负责，至于是否要追究朱亚延的失职行为，是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内部纠纷。因此，狂鸟文化公司认为，朱亚延作为基斯瑞服装公司合同履行授权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狂鸟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朱亚延已经认可了狂鸟文化公司提供的服务，并通知狂鸟文化公司已经在走请款程序，应当视为基斯瑞服装公司认可狂鸟文化公司的服务，基斯瑞服装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二、本案合同的性质是服务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服务内容包含图片、视频拍摄、模特选定、化妆、作品后期制作等服务。现狂鸟文化公司已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但由于基斯瑞服装公司恶意不配合，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16张精修照片的精修义务，且狂鸟文化公司为履行合同也垫付了大量费用，包括摄影师、摄制费、模特聘用费、视频制作费等，均是狂鸟文化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成本。考虑到公平原则，狂鸟文化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现基斯瑞服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尾款。 狂鸟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哈雷2018春夏季形象拍摄项目合同文本》；二、基斯瑞服装公司支付服务费尾款100000元；三、基斯瑞服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2018年7月31日，违约金为44700元）；四、基斯瑞服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基斯瑞服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哈雷2018春夏季形象拍摄项目合同文本》于2018年6月1日解除；二、狂鸟文化公司赔偿基斯瑞服装公司因支付合同预付款而产生的损失100000元；三、狂鸟文化公司支付基斯瑞服装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7000元；四、狂鸟文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9日，狂鸟文化公司（乙方）与基斯瑞服装公司（甲方）签订《哈雷2018春夏季形象拍摄项目合同文本》一份，合同第一条第1.1项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哈雷品牌服饰”提供2018春夏形象片策划和执行服务，具体如下：拍摄地广州；提供拍摄图片、视频服务；拍摄模特为2男模1女模；精修16张图片，同时额外提供30张图片版权，图片有效像素为5060万。亚太地区使用，可用于网络投放、店铺及商场资源使用，不可用渠道包括不但不限于电视、户外大屏、户外高炮等媒体；制作30秒左右视频一条，分辨率不低于1080P，只可用在网络投放、店铺内使用，不可用渠道包括但不限于电视、户外大屏等媒体；制作GIF文件2个；服务包含搭配、化妆、助理、后期等所有拍摄相关的服务；拍摄团队的差旅均包含在报价内，但不包含品牌方所有的差旅费用；公关执行服务费20万元。 合同第三条第3.2项约定：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服务并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告知服务进度及提出建议及修改，乙方应及时作出回应。甲方如发现乙方所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第1.1条规定的服务内容，或存在其他任何问题，或不符合其他服务质量标准、要求及规范的约定，甲方有权在发现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甲方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后，乙方应在甲方书面异议中限定的合理时间内根据甲方的要求立即进行更正或采取其他甲方同意的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等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在指定期限内拒绝改正或未予改正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及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 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服务价款支付币种为人民币，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活动总金额50%的预付款，即10万元。在项目结束之后（确认所有修片）的5个工作日内（即不晚于2018年2月28日），甲方向乙方付清尾款，即10万元。 合同第六条第6.1项约定：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服务价款，逾期超过5日的，每逾期一日，按服务总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6.2项约定：若甲方超过20个工作日未能支付相应服务价款，视为严重违约，乙方有权立即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后续执行义务而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自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即自动终止，甲方仍需履行合同全部支付义务，并支付逾期产生的所有费用，乙方保留其最终解释权利和法律手段。第6.4条约定：如合同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其他约定而给守约方造成任何损失或损害的，违约方应立即对守约方作出足额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付出的费用（包括法律费用）及对第三方支付的任何合理赔偿等。 合同第七条第1项约定：依照本协议作出的任何通知、要求或其他通讯，必须采用书面形式送至本协议列明的收件方的通讯地址。甲方通讯地址为杭州市江干区××路××号××大厦××室。联系人朱亚延。邮箱×××＠ｇｉｉｉ.ｃｏｍ.ｃｎ。乙方通讯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世纪东方××号××单元××室，联系人吴祈葳，邮箱×××＠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等等。 2018年1月29日，基斯瑞服装公司向狂鸟文化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 2018年5月8日，狂鸟文化公司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给基斯瑞服装公司，认为基斯瑞服装公司拒绝支付尾款，构成违约，要求其于2018年5月11日前支付尾款1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基斯瑞服装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收到该律师函。 2018年5月23日，基斯瑞服装公司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给狂鸟文化公司，认为狂鸟文化公司未交付全部成果，致使委托人错过了2018春季发布时间并错过了最佳的夏季发布时间，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16张精修图片、30张图片、1条30秒左右的视频、2个GIF文件）全部交付至委托人指定的电子邮箱。逾期仍未交付的，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责任。狂鸟文化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收到该律师函。 2018年5月31日，基斯瑞服装公司又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给狂鸟文化公司，认为至本律师函出具之日，狂鸟文化公司仍未交付全部工作成果，因此，通知合同于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解除，并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返还预付款10万元。 狂鸟文化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收到该律师函。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项目主要由狂鸟文化公司的联系人吴祈葳、工作人员范心悦与基斯瑞服装公司的联系人朱亚延通过邮件、微信的形式进行沟通。2018年2月期间，范心悦向朱亚延提交了春季夏季图片，视频等成果，基斯瑞服装公司对照片、视频在色彩、色调、场景、表达等方面提出了意见。范心悦在2018年2月27日的邮件中，对基斯瑞服装公司提出的意见进行了回应，其中，争议最大的是基斯瑞服装公司对夏季图片提出的“报价不变的基础上重新拍摄”问题，范心悦认为如果是“按照现在的单价重新报价补拍一组”是可以安排的，并建议天气暖和了，在上海或杭州直接拍摄，但如果是“免费补拍一组”认为是不符合逻辑及合作原则的，并阐述了三个理由，同时对夏季场景等问题做了解释。 2018年3月20日，范心悦通过邮件向朱亚延发送过修改的照片。 2018年3月20日至3月23日期间，经吴祈葳、范心悦、朱亚延微信沟通协商，双方确认：合同和报价不变，狂鸟文化公司交付30张图片版权，不修片+Video素材（哈雷自备移动硬盘）；朱亚延需邮件确认；基斯瑞服装公司支付尾款后，狂鸟文化公司再交付上述成果。此后，吴祈葳、范心悦向朱亚延催款、催确认邮件，朱亚延表示已在申请尾款。2018年4月2日，双方再次在微信中确认了交接相关事项。2018年4月3日，范心悦通过邮件向朱亚延发送所有小图。2018年4月8日，对于“背景虚化”问题，朱亚延确认不用再改。2018年4月19日，朱亚延微信告知吴祈葳公司最终决定不要照片了，无论如何PS也达不到想要的感觉。2018年6月4日，狂鸟文化公司通过吴祈葳邮件再次向基斯瑞服装公司提交了精修图、视频、图片、GIF文件。 一审法院再查明：基斯瑞服装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狂鸟文化公司与基斯瑞服装公司之间的签订的《哈雷2018春夏季形象拍摄项目合同文本》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尾款的付款方式，根据合同的约定，应由狂鸟文化公司先提交工作成果，并经基斯瑞服装确认所有修片后，基斯瑞服装公司再支付尾款。关于工作成果的内容，根据合同约定，狂鸟文化公司应交付精修图片16张和30张图片版权（有效像素5060万）、30秒左右的视频一条（分辨率不低于1080P），GIF文件2个。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狂鸟文化公司吴祈葳、范心悦与基斯瑞服装公司朱亚延沟通，支付尾款的方式重新约定为先支付尾款，再交付工作成果。关于工作成果，重新约定为30张图片版权，不修片+Video素材（哈雷自备移动硬盘）。一审法院认为，朱亚延系基斯瑞服装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联系人，庭审中，基斯瑞服装公司也确认就案涉项目公司的意见主要是通过朱亚延传达给狂鸟文化公司，因此，朱亚延与吴祈葳、范心悦进行沟通、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基斯瑞服装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于狂鸟文化公司与基斯瑞服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付款方式及交付内容进行了变更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基斯瑞服装公司关于朱亚延的意见仅系个人意见，不代表公司意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此，基斯瑞服装公司以狂鸟文化公司未提交服务内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相反，基斯瑞服装公司未支付尾款，构成违约，狂鸟文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解除时间，以基斯瑞服装公司收到本案诉状副本材料时为准。 狂鸟文化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聘请了模特，进行了拍摄、制作了图片、视频并向基斯瑞服装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但庭审中，双方确认了狂鸟文化公司提交的图片像素低于合同约定的像素要求。双方虽对付款方式和交付内容进行了变更，但未明确对像素要求进行变更，换而言之，狂鸟文化公司最终提交的工作成果也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基斯瑞服装公司有监督和提出修改意见的权利，狂鸟文化公司有配合修改的义务，但合同对于照片、视频的色调、场景等具体标准没有明确约定，对照片、视频最终想要呈现什么样的效果也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合同的顺利履行有赖于双方之间良好的及时的沟通和协调。综合考虑狂鸟文化公司和基斯瑞服装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合同约定的服务费总价20万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基斯瑞服装公司承担14万元，基斯瑞服装公司已支付10万元，故还需支付4万元。对于狂鸟文化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狂鸟文化公司与基斯瑞服装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哈雷2018春夏季形象拍摄项目合同文本》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二、基斯瑞服装公司支付狂鸟文化公司服务费尾款人民币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狂鸟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基斯瑞服装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94元，由狂鸟文化公司负担人民币2394元，由基斯瑞服装公司负担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0元，由基斯瑞服装公司负担。反诉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055元，由基斯瑞服装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基斯瑞服装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反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行作出民事裁定，对反诉部分按基斯瑞服装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就反诉部分作出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仅就基斯瑞服装公司就本诉部分提起的上诉继续进行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亚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出的意思表示的效力。朱亚延作为员工，代表基斯瑞服装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属于职务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就本案而言，应审查朱亚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在其职权范围内。 首先，朱亚延是合同中指定的联系人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经办人，代表基斯瑞服装公司与狂鸟文化公司沟通协调合同履行事宜的过程中，与一般委托代理在交易便捷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朱亚延无须在每次沟通反馈过程中再行获得授权。其代表基斯瑞服装公司向狂鸟文化公司沟通并反馈意见，属于其职权范围。其次，朱亚延未根据合同约定方式（书面或邮件）作出意思表示，不足以影响该意思表示的效力。合同中对朱亚延作出意思表示之方式的限制，本质上不是对朱亚延代理权限的限制，朱亚延仍有权在与狂鸟文化公司沟通反馈过程中代表基斯瑞服装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沟通中采取微信沟通的方式是双方员工的共同选择，在此过程中双方的意思表示均为真实且未给双方作出意思表示造成本质上的不利影响。在双方当事人实际选择利用更为高效便捷的沟通方式达成一致后，仅以作出意思表示的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否定其效力，此项规制过于机械，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影响市场交易秩序和交易效率。因此，本院确认朱亚文通过微信等方式沟通反馈过程中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内，对基斯瑞服装公司发生效力。 狂鸟文化公司经朱亚延多次沟通并确认修改、付款等事项后，尤其是朱亚延表示正在申请尾款的情况下，狂鸟文化公司的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不能认定狂鸟文化公司存在违约。朱亚延事后拒绝再行书面确认又拒绝接受服务成果，则应视为基斯瑞服装公司构成违约。狂鸟文化公司在后续双方发函沟通过程中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不能反推其此前未交付工作成果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朱亚延的意思表示对基斯瑞服装公司发生效力，并在此基础上认定基斯瑞服装公司构成违约，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狂鸟文化公司的部分本诉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基斯瑞服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杭州基斯瑞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