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刑初1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外平（化名杨万平），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兴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永兴县，住湖南省石门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2日被湖南省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安利，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海龙，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外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太平、检察官助理刘彩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外平及其辩护人蒋安利、徐海龙均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期间，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外平与被害人杨丽环的姐姐杨某2于1989年结婚，育有一女杨某3一儿杨某4，两人于1993年经法院调解离婚，杨某4由杨外平抚养。1999年8月6日，杨丽环陪同杨某2在杨外平家为儿子杨某4庆祝十岁生日，午饭后，杨某2与杨丽环准备离开并外出打工，杨外平想与杨某2复好，遭到拒绝，杨外平便以女儿抚养费未谈妥为由不让其走，杨丽环见状便声称要打电话让娘家人来接，杨外平威胁称打了电话就会死人。为摆脱杨外平的阻拦，杨丽环拨打了娘家电话，并与杨某2及小孩来到杨外平的邻居冯某家中。杨外平认为杨丽环是在拆散自己和杨某2，遂心生杀念，从家里拿了一把三角刮刀和一把剪刀，冲到冯某家，先持三角刮刀朝杨丽环左腹部捅刺，因用力过猛，三角刮刀刀身遗留在杨丽环体内，后杨外平又持剪刀准备捅刺杨某2，被杨某3及冯某阻止而未遂。尔后，杨外平外逃，并将剪刀丢弃在附近路旁。杨丽环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丽环系因胰腺及左某刺创而死亡，死亡性质属他杀。2019年6月20日，被告人杨外平在石门县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体内提取的三角刮刀的照片；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民事调解书等书证；证人杨某2、冯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提取、指认、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外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对其判处无期徒刑。 被告人杨外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杨丽环言语不当,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被害人的死亡存在多因一果；杨外平系激情杀人，并非有预谋的实施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本案系因家庭婚姻纠纷引发，杨外平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且被害人亲属对杨外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外平与被害人杨丽环（又名杨利环，殁年24岁）的姐姐杨某2于1989年结婚，育有一女杨某3一儿杨某4，两人于1993年经法院调解离婚，所生子女均由杨外平抚养。1999年8月6日，杨丽环陪同杨某2在杨外平家为杨某4庆祝十岁生日，午饭后，杨某2与杨丽环准备离开外出打工，杨外平想与杨某2复合，遭到拒绝，杨外平便以女儿抚养费未谈妥为由不让其走，杨丽环见状声称要打电话让娘家人来接，杨外平威胁称打了电话就会死人。为摆脱杨外平的阻拦，杨丽环拨打了娘家电话，并与杨某2及杨某3等人来到杨外平的邻居冯某家中。杨外平认为杨丽环是在拆散自己和杨某2，遂心生杀念，从家里拿了一把三角刮刀和一把剪刀，冲到冯某家，先持三角刮刀朝杨丽环左腹部捅刺，因用力过猛，三角刮刀刀身遗留在杨丽环体内，后杨外平又持剪刀准备捅刺杨某2，被杨某3及冯某阻止而未果。尔后，杨外平外逃，并将剪刀丢弃在附近路旁。杨丽环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丽环系因胰腺及左某刺创而死亡。2019年6月20日，杨外平在常德市石门县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20年1月19日，被害人杨丽环的亲属出具书面谅解书，对杨外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照片证明：作案工具三角刮刀的形状特征。 2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案发及立案情况。 3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杨外平因本案于2002年4月1日被永兴县公安局网上追逃。 4常德市石门县壶瓶山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永兴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杨外平的到案经过。 5户籍材料、情况说明证明：杨外平及杨丽环的基本身份信息。 6．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杨某2与杨外平于1989年10月18日结婚，1993年8月30日通过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杨外平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来源地及丢弃地均予以了指认。 8．现场勘查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概貌、提取物品等情况。案发现场位于永兴县高亭司煤矿家属区冯某家，现场勘查时侦查人员从被害人身体内提取一把无柄三角刮刀。 9．湖南省永兴县公安局永公刑技法字（99）第020号法医学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死者杨丽环左腋前线肋弓下“丫”字型皮肤裂创,创道深入腹腔，穿过胰腺至左肾,致胰腺4×2cm裂创及左肾4×l×1.5cm裂创。杨丽环因胰腺及左肾刺创而死亡，死亡性质属他杀。 10.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杨某2和杨外平在案发前三四年就已经协议离婚，但是迫于母亲梁某的压力及为孩子考虑，还是和杨外平同居在一起。两人感情不和，所以杨某2经常出去打工。1999年8月5日，因儿子杨某4过十岁生日，杨某2跟妹妹杨丽环从东莞回高亭司煤矿家中给杨某4庆祝生日，当晚她们在邻居黄金环家里住。8月6日早上，杨某2她们去冯某家坐，后来杨外平把杨某2叫到他家里问有没有和好的可能，杨某2讲没有可能，杨外平就讲谈谈女儿杨某3的抚养问题，双方没有谈好，便喊冯某过去做中介人，还是没有谈好。杨某2提出到法庭上解决，便和妹妹准备回家，杨外平讲没有谈好不准走。杨某2她们在杨外平家吃完中饭后，杨丽环准备走了，杨某2见杨丽环走便带起两个小孩走。杨外平就跟着她们到了矿里的公路边上的商店处，她们租摩托车准备走时，杨外平把杨某2从摩托车上抓下来，讲要谈清楚才可以走。杨丽环便打电话要其父亲到高矿来接她们，然后她们一起又去了冯某家。她们在冯某家客厅倒开水喝的时候，杨外平到冯某家骗冯某讲外面有人找，冯某就讲要找的人到家里。杨某2刚把杯子递给杨丽环，杨外平对杨丽环说“你喊人来打我家的东西”。杨丽环说“我没有喊人打你的东西”。杨外平又说“你是不是蛮凶”。杨丽环讲“我凶什么”。接着杨外平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捅向杨丽环的腰腹部，杨丽环用手捂住腹部喊了一声“哎呦”，杨外平又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来捅她，被冯某推到门外，冯某就去矿里喊人。杨丽环倒在冯某的厨房里，刀子捅在杨丽环的腹部没有扯出来，出了很多血。杨外平到门外后就走了，杨某2便叫杨某3、杨某4到冯某家，并且把门插好。隔了几分钟，杨外平把房门踢开，右手拿着一把刀进来准备杀杨某2，杨某3便上去拖住杨外平说杨丽环已经不行了，叫杨外平算了，这时刚好来了很多人，杨外平就提着刀逃了。捅杨某2的刀是一把单刃的刀子，刀蛮尖，六寸长的样子。后来他们送杨丽环去永兴医院，还未到医院杨丽环便死了。经杨某2辨认，杀害杨丽环的人系杨外平。 11.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9年8月6日9时许，杨丽环喊冯某到杨外平家做中间人调解，杨外平提出从去年3月5日算到今年16个月，每个月抚养杨某3要300元，总共4800元。杨某2讲每个月300元太多了承受不了，只愿出每个月200元。杨外平当时也同意，但杨某2讲去年杨外平买房子她寄了2400元钱来也应算在抚养费里面，杨外平不同意，冯某说这样讲不清，也调解不好。后来大家来到冯某家里，杨某2提出把女儿带走，儿子由杨外平抚养，如果杨外平愿意，儿子也可以给她带走，但杨外平也要付抚养费，杨外平没有表态，始终还要杨某2出抚养费。杨某2就讲要她父母同意，如果她父母同意她就同意，冯某两口子便做杨外平他们思想工作。杨某2两姐妹讲要回家，并准备把小孩带走，杨外平就讲她们两个中去一个，不要浪费车费，杨某2说不要杨外平管，杨外平没作声就回家去了，隔了一会儿杨某2两姐妹也走了。冯某睡到三点半钟，杨丽环来家里说她姐姐在和杨外平吵架，冯某又做杨外平的工作，这时杨丽环喊杨某2到娘家去算了，杨外平说一个也不许走，杨某2叫杨丽环打电话给她父母，要她父母亲来某，杨丽环便出去打电话，杨外平就追出去，杨某2跟在后面也走了。冯某回家后，杨某2、杨丽环、杨外平又到了他家里，听杨丽环讲她上摩托车后被杨外平拖下来不准她们走，过了一会杨外平独自一人回家了。杨外平走后，冯某躺在客厅中间的椅子上，脸朝向进门的右墙，杨某2站在冯某左边靠电视柜处喝开水，杨丽环站在冯某背后喝开水，突然杨外平进来讲有人找冯某，要冯某出去，冯某讲要那个人进来。杨外平对杨丽环说“你打电话喊你家里的人来打我家的东西”。杨丽环讲她没有喊人来他家打东西。杨外平十分平静的说“你那样嚣张”。杨丽环讲“我没有嚣张”。话刚落声，冯某便听到杨丽环喊了一声“哎呦”，冯某便抓杨外平拿刀的左手，发现杨外平右手还拿着一个刀柄，冯某用力把杨外平推出了门外，杨外平出门往房子左边走了。随后冯某看见杨丽环倒在冯某的厨房里，杨某2在门口喊救命，冯某冲到高矿医院喊医生，并和经过的李某到厨房里把杨丽环抬出来，当时杨丽环的腹部左边出了很多血，没有看见刀子，可能刀子捅到腹部里面去了，他们立即送杨丽环去永兴医院，在去永兴的路上杨丽环死了。冯某去医院喊医生时，杨外平还把冯某家的客厅门踢开了，准备到冯某家杀杨某2。杨外平跟杨某2虽然离了婚，但还想跟杨某2一起生活，杨某2不肯，杨丽环又在帮杨某2说话，口气很凶，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争起来的。经冯某辨认，杀死杨丽环的人是杨外平。 12.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杨某3弟弟过完十岁生日第二天，即1999年8月6日，爸爸杨外平、妈妈杨某2、小姨杨丽环在冯某家聊天，杨某3和弟弟出去玩了。14时许，杨某3到冯某家找她父母，进门的时候碰见她爸爸，她妈妈把杨某3拉进房把门关了，躲在客厅门后面，杨某3看见杨丽环躺在地上。没多久杨某4也来了，冯某出门叫人救命去了。没过一会，她爸爸踢门进来，走进厨房看了小姨又出来用很凶的眼神看她妈妈，杨某3要她爸爸不要再杀她妈妈了，接着她爸爸就离开了。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冯某等人把杨丽环送到永兴县人民医院，医生一看就说已经没有救了。当时她爸妈一直在闹离婚，她弟弟过生日，她小姨是来喝酒的。 13.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5日，杨某4过十岁生日，他妈妈杨某2和小姨杨丽环回来后住在隔壁邻居家。次日早上，杨丽环准备带杨某2回娘家，杨某4跟姐姐都要跟他妈妈走，他爸爸情绪就很激动，从摩托车把他妈妈一把拉下来，他们产生了激烈的争吵。他小姨说“如果你不让我们走，我们就打电话给娘家人来抄家”，这时他爸爸就和他小姨吵了起来。冯某两口子就把他爸妈、小姨劝到他家谈，杨某4和姐姐就在外面玩。到了中午，杨某4听冯某说出事了，就和姐姐一起去了冯某家中，冯某去煤矿保卫科喊人了，杨某4去的时候，他爸爸已经不在房间了，他小姨倒在厨房地上，地上有一滩血，腹部插了一把黑色的三角刮刀，尖刀没有刀柄。这时他爸爸踢开了门，拿着一把尖刀准备捅他妈妈，他妈妈往客厅后面躲，杨某4跟姐姐就站在爸爸面前挡住他爸爸，姐姐大喊：“爸爸，不要杀妈妈，杀了妈妈我们怎么办”，边哭边用手去拉他爸爸拿刀的手。可能杨某4跟姐姐的哭喊唤回了爸爸的理智，他爸爸盯着他们看了几分钟就走了。没有几分钟，冯某带了几个人过来，其中一个是煤矿的医生，医生对他小姨进行简单包扎后，冯某等人用担架把他小姨抬上一辆大巴车，送往永兴县人民医院。当时下雨路上车多，到了以后，医生说病人已经失血过多死亡，抢救不过来。他爸爸杀他小姨的刀是一把黑色的菱形三角刮刀。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6日16时许，李某看到冯某冲过来，边走边喊“杀人了，杀人了，赶快帮我把那个人抬出来。”杨外平刚从冯某家里出来，到其自己家里去。李某走到冯某家里，看到杨某2的妹妹倒在冯某家的厨房内，头朝内，便和冯某把杨某2的妹妹抬到走廊上。冯某讲是杨外平刺了一刀。当时杨某2的妹妹左腹部流血，左腹部的刀还留在里面，他们抬她出来时，一路流的都是血。李某和冯某等人把杨某2妹妹抬到了医院。经李某辨认，杀害杨丽环的人是杨外平。 15.证人邝乙为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6日10时许，杨丽环要外出，杨外平不准杨丽环走，杨外平的妻子杨某2站在侧边没有作声，后来杨外平、杨丽环、杨某2去了冯某家。15时许，邝乙为听到杨某2喊了几声“救命”，出来就看见杨外平站在冯某门前的水泥坪里，杨丽环倒在冯某的厨房里。后来是冯某、李某从厨房里把杨丽环抬出来放在冯某的门口，邝乙为看见杨丽环的腹部左边插着一把刀，刀子没有刀柄了。之后冯某等人把杨丽环送往医院了，17时许就听讲杨丽环死了。开始邝乙为出去时看见有一个刀柄丢在冯某门口走廊的墩子下面。 16.证人苏某（系冯某之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杨外平与杨某2于1993年离婚，但离婚未离家，直到杨某21998年外出打工。1999年8月6日上午，杨某2与杨外平就儿女的抚养费发生争议，杨某2要杨丽环打电话给父母，称父母来了不会给一分钱，经过苏某夫妇多次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吃完中饭后，苏某出去打麻将，后听说自己家人杀人了，回家看见家里有血迹，走廊墩子下有木制刀柄。杨丽环被送往永兴县人民医院，腹部在出血，到达永兴医院时已经死亡。经苏某辨认，杀害杨丽环的人是杨外平。 17.证人黄金环（系杨外平的邻居）的证言证明：1999年夏天的一天23时许，杨某2带着她妹妹杨丽环到黄金环家睡觉。那时黄金环在高矿搞环卫，上班回来时工作服都还没有脱，就听见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杨外平杀人了”，黄金环就跑过去看，看见杨丽环躺在高矿医院里，用手捧着流血的伤口。黄金环跟苏某等人把人送去永兴县人民医院，杨丽环送到医院就已经死亡了。黄金环听说矿里的人说，杨丽环是被杨外平刺在腹部，伤势过重去世的。听说是因为杨外平和杨某2闹离婚引起的。 18.证人梁某（系杨丽环之母）的证言证明：杨丽环让杨某2出去打工离开杨外平，导致杨外平杀害杨丽环。梁某确认死者系其女儿杨丽环。 19.证人杨某5（系杨外平的哥哥）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6日16时许，杨某5听同村人讲杨外平在高矿杀了人。 2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下半年，杨外平在镇口印花厂打工时与许某结识。2003年，杨外平逃到常德找到许某，后一直生活在常德，过年也不回家，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21.同步录音录像及指认现场光碟证明:杨外平在郴州市看守所所作供述系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作出及杨外平指认现场的全过程。 22.被告人杨外平的供述证明：杨外平和杨某2于1986年结婚，1992年左右杨某2到法院起诉要求和他离婚，后法院判决房子、孩子都归杨外平，之后杨某2就出去打工了。过了一年多，杨某2从外地打工回到她娘家（和他一个村），杨外平为了小孩，也不想和杨某2离婚，所以主动和杨某2和好，后来他们又生活到一起了。之后杨外平发现杨某2与别的男人的关系很暧昧，与杨某2的关系一直不好，杨某2又出去打工，杨外平就和杨某2说了杨某4过10岁生日要来。1999年农历6月24日是杨某4过10岁生日，杨某2和她妹妹杨丽环农历6月23日从外面打工一起回来的，当晚住在他家里。儿子过生日那天，杨丽环、杨某2都没有走，住在他家里，第二天，杨某2和杨外平说儿子的生日也过了，准备出去，不想和杨外平继续生活到一起。杨外平就不想和杨某2分开，劝她留下来，杨丽环就非要杨某2离开杨外平。杨外平就不准杨某2走，杨丽环就说不让杨某2走的话，就打电话叫娘家人过来。因为杨丽环她们是油市乡儒林村人，村子比较大，杨外平怕他们来了会打自己，将前妻强行带走，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杨外平就不准杨丽环打电话。但是杨丽环硬要去打电话，并往杨外平家右边30米远的小商铺走去，准备打电话，杨某2和他家小孩子都跟着一起去的。杨外平当时很气愤，就在抽屉里拿了一把三角刮刀，从缝纫机上拿了一把剪刀藏在后被裤腰带跟上杨丽环，并和杨丽环说电话打不得，打电话会死人的。但杨丽环还是在商铺里打了电话给娘家人，杨外平心里很气愤，想搞死杨丽环，因为当场还有很多人，心里害怕也不敢，杨外平在做思想斗争。杨丽环打了电话之后，就返回来到了他家对面冯某家里坐，杨某2和他家小孩子都跟着来到冯某家，杨外平就坐在自己家门口，心里在想电话都打了，娘家肯定会来人，到时候杨某2肯定会被带走，以后将永远不会在一起了，他们带走杨某2，杨外平肯定不会肯，肯定会打架，要不是杨外平打死别人就是别人打死杨外平，杨外平越想越生气，就右手从背后拿出三角刮刀，走到冯某的家里，当时杨丽环是站在厨房门边，杨外平直接走过去右手拿着三角刮刀捅在杨丽环的左腹部，捅了杨丽环一刀。杨外平拔刀的时候，刀身留在了杨丽环的肚子上，刀把握在自己的手上，杨丽环接着就倒在地上。杨外平看到杨某2也在客厅，接着又拿出了自己背后的剪刀，心想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就赚了，但是杨外平女儿哭着并叫了“爸”，杨外平当时心想，女儿、儿子还那么小，他已经犯错了不能回头，要是把孩子的妈妈也杀了，孩子就没人照顾了。于是到家拿了七八千元钱和身份证逃离了现场。杨外平逃到广东省东莞市个花厂做圣诞树，在厂里认识了湖南老乡许某，许某是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壶瓶山镇黄莲堋村人，他们在花厂做了三年就没做了。后来他在广州靠卖花生、瓜子为生，由于生意不好，难以维持生计，他就跑到许某家，并认了许某的父亲许德胜为干爹，帮他们家做事，直到被抓。照片里面的死者就是杨丽环，她胸口靠左侧插着的三角刮刀就是他插进去的，他平时用这个三角刮刀刮窗子上钢筋栏杆上的铁锈。当时三角刮刀刺入杨丽环身体是刺入了一半，这刀没有刀柄，刀体全都是铁，刀尾处是圆柱形。 23.谅解书证明：2020年1月19日，被害人杨丽环的母亲梁某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杨外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外平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外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外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外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外平因其与前妻杨某2的婚姻家庭纠纷，未采取正当方式处理，而将怨恨转至杨某2妹妹杨丽环处，并持三角刮刀恣意捅刺被害人杨丽环致其死亡，现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杨丽环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存在多因一果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外平在持刀捅刺被害人杨丽环致命部位后，立即逃离现场，未对被害人实施任何救助。结合鉴定意见，杨丽环因胰腺及左肾刺创而死亡，其死亡原因是由杨外平的犯罪行为直接所致，不存在多因一果。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杨外平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外平积极准备作案工具，明知持利刃捅刺被害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仍当众行凶，其在实施犯罪时具有正常的辨认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辩护人提出杨外平处于激情状态失控将被害人杀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杨外平犯罪性质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该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杨外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认罚，被害人的亲属亦出具书面的谅解书，对其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外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 超 审 判 员  彭艳飞 审 判 员  王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程 湘 书 记 员  郭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