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娟，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二商局食品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凌云，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立邦涂料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王凤娟因与被上诉人高凌云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娟及被上诉人高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凌云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是未婚女性，与高凌云之前是恋人关系。后高凌云没有信守承诺背叛我闪婚，又称一直在闹离婚，还于2019年5月1日表示与其妻（冯女士）没有丝毫的关系，只是等对方跟他去办手续。2019年8月，高凌云未经我允许将我的姓名及电话公布给我不认识的冯女士。2019年4月，自称是高凌云同学之妻的张燕玲不断发短信骚扰我。高凌云将我的房产来源、家庭成员情况、通讯方式及我与其之间的通讯隐私泄露给冯女士及张燕玲，两人不断骚扰我，造成我长期失眠、焦虑、紧张，精神压力极大。隐私权的性质具有不可恢复性，受到侵害只能寻求法律帮助，高凌云侵害我对个人信息隐私的控制权，使我的自控信息外溢。隐私权是绝对权，其他任何人负有不可侵害的义务，违反该义务就是违法行为。高凌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凤娟的上诉请求。我与王凤娟于2016年9月底相识，2017年5月正式分手，我于2018年底与冯女士结婚。王凤娟在2018年8月12日之前就恐吓我妻子冯女士，冯女士收到辱骂信息后，与我协商解决此事，我们夫妻商量此事，是家庭内部的协商，不存在泄露王凤娟隐私的问题。2019年5月，王凤娟搬家找我帮忙，我答应并且帮了。后王凤娟多次发短信辱骂我及我的家人，还带了一个陌生人到我家，给我家人造成恐慌。王凤娟多次辱骂我和冯女士，冯女士知道她的信息很正常，不是我泄露的。王凤娟在搬家找房的时候主动找我让我与她一起看房，我带了张燕玲去和我做伴，租赁的房屋是王凤娟自己找的。王凤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凌云停止侵害；2.判令高凌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诉讼费由高凌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凤娟与高凌云于2016年9月经人介绍确立恋爱关系。后两人并未能结婚，高凌云与案外人（即双方提到的冯女士）结婚。一审审理中，王凤娟提交短信记录、微信记录、通话记录1组，欲证明因高凌云向张燕玲及冯女士泄露其姓名、电话和其他生活隐私，导致张燕玲及冯女士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辱骂、威胁王凤娟，同时高凌云还不断欺骗王凤娟。高凌云质证后表示，对于王凤娟与自己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王凤娟与其他人之间的相关记录不清楚，且不认可证明目的。王凤娟还提交医疗处方、病历、票据1组，欲证明高凌云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失眠、焦虑。高凌云质证后表示，对这件事是否造成王凤娟精神紧张并不清楚。高凌云提交短信记录、微信记录及对联1组，欲证明王凤娟对其进行辱骂。王凤娟质证后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是高凌云刺激其造成，事出有因，对联上的字并非其本人所写。高凌云还向法院提交转账记录1份，欲证明2019年6月其支付给王凤娟50000元，双方就此了结之前的事情。王凤娟质证后表示，该笔50000元是高凌云之前承诺给付的，是让其旅游的钱。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隐私权是公民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搜集、利用、公开的人格权，公民的隐私权受法律的保护，侵犯公民隐私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王凤娟主张高凌云侵害其隐私权，依法应就高凌云具有主观过错、侵害隐私权的违法行为、存在隐私权受到侵害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凤娟与高凌云原为情侣关系，双方产生矛盾后应在二人之间妥善解决。高凌云将二人关系等信息告知他人确有不当，但无证据证明高凌云对此存在主观故意，且高凌云的行为尚不构成严重侵犯隐私权的行为，故王凤娟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凤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高凌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王凤娟对一审判决记载的高凌云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经询问高凌云，高凌云表示一审判决对其质证意见记载准确，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凤娟自认，2019年4月其已经知道高凌云与冯女士结婚；其有两个手机号，其中一个手机号是2019年5月4日高凌云带冯女士去其住所后其申请的小号；其通过高凌云知道冯女士工作单位在家具城，就以顾客的身份前往并获得了印有冯女士领导电话的名片，后用其自己的手机给冯女士的领导打电话让其劝冯女士不要对其造成伤害，且表示不记得用哪个手机号打的电话；2019年4月25日，其要求高凌云送其去看房子，高凌云带了张燕玲同行，其由此认识了张燕玲，张燕玲对其非常热情，向其索要微信，其向张燕玲提供了微信号，双方便互加了微信；2019年5月4日其心脏不舒服，早晨打电话让高凌云带其去看病，后高凌云带着妻子冯女士及张燕玲一起来到其住处，与其发生争执。高凌云述称，2019年5月4日王凤娟一早给我打电话，说不舒服，要我带她看病，当时妻子冯女士在旁边很气愤，就和我一起去王凤娟家里找王凤娟。王凤娟提交2组证据，第1组证据共13页，其中第2页、第3页、第4页、第5页、第6页、第8页、第9页、第11页为一审证据。二审证据共5页，均为手机短信、微信截屏，第1页为冯女士向其发送的短信，欲证明其姓名、手机号被泄露，短信内容为“……昨天你找我单位领导说我的个人生活并且对我进行污蔑诋毁……”第7页为微信截屏，欲证明高凌云帮其找房子；第10页为微信截屏，欲证明其搬家时间；第12页为微信截屏，欲证明2019年5月4日告诉高凌云其心脏难受；第13页为通话记录截屏，欲证明高凌云于2019年9月1日给其打电话。第2组证据共38页，为微信、短信截屏及医院病历等，欲证明高凌云曾扬言散布其隐私，勾结张燕玲对其进行辱骂，且高凌云多次对其承诺带其散心、照顾其生活，医院病历证明其身体受到伤害。高凌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且认可第1组证据第1页短信截屏中的电话确是为冯女士的号码，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表示其知道王凤娟心脏不好，但对王凤娟所述失眠、焦虑的情况并不清楚，因为其不与王凤娟一起生活；王凤娟给介绍人、张燕玲打电话讲述两人的经过，因此隐私不是由其泄露。高凌云提交2张手机截屏，欲证明冯女士在抖音发布视频，王凤娟用“阿哦”的网名发表辱骂其家人的评论，但其表示没有证据证明“阿哦”为王凤娟本人。王凤娟否认“阿哦”是其本人。本院认为，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对其个人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有领域进行支配的一种人格权，主要包括个人信息控制权、个人活动自由权、私有领域不受侵犯权、权利主体对其隐私的利用权。现王凤娟主张高凌云将其姓名、电话、微信、住址及两人交往的私密隐私信息泄露给冯女士、张燕玲，导致冯女士、张燕玲不断向其发送辱骂、威胁信息，造成其失眠、焦虑，给其造成巨大精神和身体伤害。首先，虽自然人不愿向外人披露的私人生活信息均可视为隐私，但在社会生活交往中，人与人之间必然会产生信息交换，尤其是姓名、电话、微信等公共性较强的个人信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凤娟不仅给高凌云打电话、发微信，还自认将微信号给过张燕玲、用手机给冯女士的领导打过电话，并与其二人有过交流或争执，张燕玲、冯女士完全有理由掌握其电话号码、微信号及其与高凌云的恋情等隐私；同时，冯女士陪同丈夫去找明知高凌云已婚还因生病要让高凌云陪同看病的王凤娟，张燕玲陪同已婚的高凌云去和王凤娟看房，冯女士和张燕玲由此知道王凤娟的住址，并不是高凌云故意泄露。其次，王凤娟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高凌云具有侵害其隐私权的主观故意，恶意将其隐私泄露给张燕玲及冯女士。再次，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均是成年人，恋爱不成，产生矛盾，应妥善解决，特别是高凌云另行结婚后，为了不使高凌云的现任妻子冯女士产生误解，双方之间若有联系也应当适度。王凤娟因生活琐事要求高凌云帮助，可能会给高凌云的家庭生活造成不利影响，故对事情发展至现在的情况，王凤娟也有一定过错。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尚不能认定高凌云侵犯了王凤娟的隐私权。综上所述，王凤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凤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治审判员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