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师峰，男，汉族，1995年3月23日生，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现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乃茂，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8699632XU。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东莞市云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鸿福东路二号农商银行大厦商务中心十一楼（集群注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4G4T6P。法定代表人：贾志奇。上诉人高师峰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云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传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师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由案外人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ChengduWestDimensionDigitalTechnologyCo.Ltd、吴辉承担侵权赔偿金1280元；二、依法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驳回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电影作品的实际上传人是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ChengduWestDimensionDigitalTechnologyCo.Ltd、吴辉，云峰传媒公司请求追加上述三人为共同被告，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追加被一审法院驳回。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本案应当判决实际侵权人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ChengduWestDimensionDigitalTechnologyCo.Ltd、吴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侵权赔偿数额应该按照实际获利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规定，著作权的侵权赔偿数额计算有三种，本案一审已经查明云峰传媒公司没有扣除成本的获利是200多元，即使加上维权支出，本案应当在1280元的限额内计算赔偿金。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上诉人仅能证明云峰传媒公司提供了链接服务，且云峰传媒公司在被上诉人通知提供链接的作品侵权后，马上停止了该链接服务，因此云峰传媒公司不应就该链接分享作品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原来是云峰传媒公司的股东，现在已经不再是该公司股东，没有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捷成华视公司未作答辩。云峰传媒公司未陈述意见。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峰传媒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金角电影”微信公众号提供《捉妖记》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云峰传媒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万元；3.判令云峰传媒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费用；4.判令高师峰对上述第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捷成华视公司是电影《捉妖记》在中国大陆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享有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捷成华视公司发现云峰传媒公司未经授权，通过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金角电影”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云峰传媒公司非法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的行为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依法享有的专有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捷成华视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侵权行为发生时，高师峰作为云峰传媒公司的唯一股东，捷成华视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云峰传媒公司和高师峰一审辩称，1.捷成华视公司主体不适格，版权链不完整；2.云峰传媒公司委托第三方制作并设置链接，涉案影片系第三方提供，公众号已于2018年12月停止了运营；3.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与云峰传媒公司所获收益相差太大，云峰传媒公司的公众号收入仅200多元；4.高师峰没有实际经营云峰传媒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电影作品权属及授权情况《捉妖记》是由许毅成导演，白百何、井柏然等主演的一部电影。涉案影片《捉妖记》影片出品人信息画面截图显示涉案电影《捉妖记》著作权由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所有。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出具《版权授权证明书》，授予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当上述著作权遭受侵犯时，其有权单独以其名下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永久。合一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涉案影片《版权授权证明书》，授予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当上述著作权遭受侵犯时，其有权单独以其名下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授权期限均为永久。2015年8月19日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载明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涉案影片《捉妖记》的署名单位，仅享有涉案影片的署名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涉案影片中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2日起8年，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间同授权期限。2016年3月，经核准，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二、涉案作品被使用情况2018年11月30日，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喜霞向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董某、公证员助理刘某与石喜霞在该公证处进行相关保全证据工作,刘某将公证处摄像机打开对后续操作过程进行摄像：将石喜霞持有的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后拨打公证处办公室固定电话并互拨，均显对方电话号码；使用该手机下载“微信”ＡＰＰ后登录；关注“金角电影”公众号，然后在公众号点播并观看相关影视作品的有关片段，共计33部（附清单）；全部看完后，关闭摄像机提取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了（2018）常常证民内字第15278号公证书。上述公证取证录像内容显示，“金角电影”公众号（微信号×××）的帐号主体为“东莞市云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关注并进入公众号后，页面出现“欢迎关注我们，在这里可以找到你想看的任何电影，回复电影名称即可在线观看！”字样，页面底部有“最新电影”“收藏备用”菜单栏，点击“最新电影”，页面又弹出“大大影城”“猎豹影院”“免费电影网”子菜单，点击“免费电影网”即进入“2018最新电视剧，最新电影，电视剧…”界面，界面搜索栏有“免费电影院－免费电影网站”字样，在界面搜索栏输入“捉妖记”后点击“前往”即显示该搜索记录，并出现“捉妖记”视频封面及演员名称等数个记录，点击其中的“捉妖记”中的“立刻观看”后，出现“正在播放：33ｕｕ-高清”字样，点击播放按钮即可观看《捉妖记》完整影片。取证中播放的视频内容与电影《捉妖记》的内容一致。捷成华视公司对“金角电影”微信公众号后台管理进行当庭展示，“免费电影网”的页面地址http://dl-sande.cn，通过whois.chinaz.comIP查询的注册单位为“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但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没有查到该地址的相应数据。目前，“金角电影”微信公众号已无法观看涉案作品。三、其他相关事实云峰传媒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成立，成立时系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高师峰，公司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会展服务；企业形象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商务服务等。2019年6月10日，经核准，云峰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变更为贾志奇。根据百度介绍及猫眼网记载，涉案电影作品《捉妖记》制作成本3.5亿元，荣获多项奖项，票房达24.38亿元。捷成华视公司主张为涉案作品取证（包含其他影视作品）支付了公证费1080元及律师费等，但仅提供了公证费票据复印件。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称“金角电影”微信公众号“粉丝”系从案外人处购买迁移所得且后台数据公众号关注人数远低于帐号显示关注人数，“免费电影网”子菜单总点击量为2500次，所获得的流量收益为200余元，涉案影片在“爱奇艺”视频网站播放收取的费用约为0.02元。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还称高师峰在其他单位有正当工作，并非云峰传媒公司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涉案电影作品的署名和授权情况，该作品权利来源的证据链条完整，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抗辩捷成华视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云峰传媒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金角电影”上提供涉案电影作品，使得网络用户通过该公众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在线观看涉案电影作品，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电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抗辩称云峰传媒公司委托第三方设置链接且其仅提供链接服务，影片资源来源于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的“免费电影网”网站的意见，基于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未能提供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无法确定云峰传媒公司与案外人是否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且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自认因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获得相应流量收益，一审法院认为云峰传媒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云峰传媒公司经营的“金角电影”微信公众号已不再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对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侵权行为发生时，高师峰系云峰传媒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虽然提交了相应证据，但并不足以证明高师峰并非云峰传媒公司实际股东，也不能证明云峰传媒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高师峰自己的财产，高师峰应对云峰传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抗辩高师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予采纳。捷成华视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计8万元，但仅提供涉案作品的票房记录等网页打印件，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且捷成华视公司也未能提供有关云峰传媒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通过涉案电影《捉妖记》的演员、剧情内容介绍、制作成本、票房记录等可知涉案影片具备较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也有较高的市场价值；第二、云峰传媒公司经营的“金角电影”微信公众号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客观上对捷成华视公司就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严重侵害；第三、涉案作品的公映时间、涉案作品侵权时间、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微信公众号的受众情况等因素；第四、捷成华视公司确有律师出庭及为公证保全必然产生公证费用等支出。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举证在“爱奇艺”会员观看涉案电影作品收费不足1元的意见不能对抗捷成华视公司因遭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侵害而主张权利。云峰传媒公司、高师峰抗辩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已按前述因素综合考量，酌情确定捷成华视公司的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云峰传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二、高师峰对云峰传媒公司的上述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捷成华视公司已预交），由捷成华视公司负担900元、云峰传媒公司与高师峰共同负担900元（该款由云峰传媒公司与高师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捷成华视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无需追加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ChengduWestDimensionDigitalTechnologyCo.Ltd、吴辉为第三人。本案中，云峰传媒公司通过其经营的“金角电影”微信公众号提供案涉影片播放服务，公众可以在选定时间、选定地点获取涉案影片，且云峰传媒公司又不能证明案涉影片是经过权利人许可后上传或合法链接于合法授权的网站，侵害捷成华视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审理结果与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ChengduWestDimensionDigitalTechnologyCo.Ltd、吴辉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不符合追加第三人的条件。至于云峰传媒公司与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ChengduWestDimensionDigitalTechnologyCo.Ltd、吴辉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捷成华视公司并不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和高师峰的民事责任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云峰传媒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因此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考虑到案涉电影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公映时间，案涉作品的侵权时间、云峰传媒公司微信公众号的受众情况和云峰传媒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捷成华视公司为维权确需支付公证费、律师出庭确需支付律师代理费等合理支出因素，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侵权行为发生时，云峰传媒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高师峰作为自然人独资股东，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云峰传媒公司的资产与自己的资产互相独立，因此，高师峰应对云峰传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高师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师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剑审 判 员  顾 洋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