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项目建设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16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谦，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人民东路宾馆巷良运佳苑4号门面。法定代表人：余保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昱，新疆四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山河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高新二路1号招商银行大厦21层。法定代表人：张西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X，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雒磊，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葛楼村1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杨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勇，该公司项目经理。原审第三人：段亮，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宁，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与段亮系父子关系。上诉人石家庄市项目建设服务中心（原为石家庄市行政事业单位项目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建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巴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原审被告西安山河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公司）、段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8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谦、被上诉人嘉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昱、原审被告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XX、雒磊、原审第三人汉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勇、原审第三人段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初82号民事判决，驳回嘉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作出的“嘉鸿公司也只能在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的建管中心所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建管中心主张工程债权”的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仅仅是为保护农民工权益而作出的特殊制度性安排，而本案嘉鸿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只是实际施工人所谓相关权利的受让人，其不具有突破合同相对性这一基本法律原则而依据该规定向上诉人直接主张相应工程价款的主体资格。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直接主张的权利，并非普通债权。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该项事实认定，不仅与法相悖，还严重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裁定驳回嘉鸿公司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作出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实质属施工签证，其所涉人工费、一次性模板费并非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施工合同”事实认定错误，依法不能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1、根据上诉人分别与山河公司、汉中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按工程所在地现行定额的相应工程类别取费费率下浮3个百分点，合同总价预算审计结果为合同价。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为经批准的设计变更、超过双方约定幅度的市场价格变化、费用索赔事件或发包人负责的其他情况、超过双方约定的风险范围及幅度及执行工程所在地现行的政策性调整文件等。而上述文件所约定内容，并非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的调整因素，但其却是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的实质性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上述文件依法属于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法律文件。上诉人有权按照中标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结算涉案工程价款。2、根据记载，上述文件如想作为涉案工程借款的结算依据，需“以审计为准”、“经最终审计为准”或“经省厅批后为准”等前提性条件。在所附条件没有成就（即审计或获得相应审批）之前，这类文件依法不能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这是涉案工程各方合意。3、河北省援疆工作前方指挥部于2011年3月11日向巴州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所发函件（关于第一批援疆建设项目施工图预算调整的函），与本案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本案涉案工程系河北省援疆试点项目，并非第一批项目。而且，巴州建设局和巴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1年4月11日发布的《关于巴州执行的通知》明确规定，库尔勒市自2011年5月1日起才执行该文件；本通知下发执行前，凡已完成招投标的工程项目，仍按原约定执行。4、《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存在倒签的重大嫌疑。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汉中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分别在2010年9月10日和10月10日，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是2010年8月29日，也就是说汉中公司在和上诉人签署正式施工合同之前，和上诉人、第三人及监理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此，一审判决作出的“前述人工费用、模板费用的调增事项亦符合合同约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和《经济技术签证》应为有效协议和签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非作为工程价款竣工结算的依据”的事实认定，不仅违法，还严重错误，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三）《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的“结算的程序和时限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67.2至67.7款的规定办理”约定，依法不应适用于本案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在涉案工程价款结算方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作出上述约定的同时，还作出了其他不同的约定。如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总价，为预算审计结果为合同价；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7.3条约定，预算审计，由发包人指定审计事务所进行初审；专用条款第65.1（3）条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审计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按规定扣除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余款结清；第67.2（1）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为通过审计审定结算价的5%。尤其是上诉人与汉中公司所签订的两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更进一步明确，合同总价为“以审计机关出具的竣工决算结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段亮或汉中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竣工资料的对象是审计人员贺玉琳，并非合同约定的造价工程师、或者上诉人。河北省审计厅依法提出了异议，并就涉案工程依法分别提出了“冀审投征（2014）1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和“冀审投征（2014）2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因此，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程序和时限，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尤其是嘉鸿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结算文件、且河北省审计厅通过审计减了巨额费用的情况下。（四）一审判决作出的“合同文本中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是合同总价预算结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而非建管中心提出的审计机关出具的竣工结算结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事实认定，明显与嘉鸿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不符。嘉鸿公司提交的上诉人与汉中公司签署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合同总价以审计机关出具的竣工决算结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河北省审计厅就涉案工程作出的两份审计决定，是生效的法律文件，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在没有被撤销之前，依法应当作为本案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因此，河北省审计厅出具的两份审计决定，依法应当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嘉鸿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而且《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等文件是对法定招投标所签订的案涉《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和26条及《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第23条等规定，嘉鸿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相应权利；《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等文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所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1、《债权转让合同》，是嘉鸿公司启动本案的权利来源，但嘉鸿公司提交的两份《债权转让合同》却显示，嘉鸿公司受让原审第三人段亮和汉中公司的所谓债权时，却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这显然不符合基本的商业惯例和常识。2、一审庭审中，法庭就此问题让嘉鸿公司作出解释时，嘉鸿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不便回答”为由，拒绝回答法庭提问，理由过于牵强，没有说服力。3、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显示，嘉鸿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8日，注册资金2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26年12月30日。公司股东两位，股东余保金认缴出资1万元（持股比例0.1%），任公司执行董事并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股东朱淑芹认缴出资1999万元（持股比例99.9%）；段伟为嘉鸿公司的监事。嘉鸿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和9月27日受让实际施工人权利。另据了解，嘉鸿公司的出资人和治理机关，与原审第三人段亮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所规定的虚假诉讼高度吻合，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嘉鸿公司辩称，一、关于嘉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汉中公司、段亮依约履行了合同相关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早已交付使用，则汉中公司、段亮便取得了向建管中心、山河公司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权利，这是债权出让人汉中公司、段亮与债务人建管中心、山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基础债权关系。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前，汉中公司、段亮的该项债权已经形成。对于汉中公司、段亮的施工人身份和资格问题已经得到建管中心、山河公司、相关政府部门的一致认可。汉中公司、段亮有权依法处分其拥有的合法工程债权并可以向包括嘉鸿公司在内的第三人进行转让，而且汉中公司、段亮也已就其债权转让行为向建管中心、山河公司发函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当合法有效。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项下的债权不得转让，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债权并通知债务人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人无须就债权转让事项征得债务人同意。因此，作为依照法律规定受让债权的嘉鸿公司在依法取得合法债权之后向建管中心主张民事权利，其诉讼主体资格当然适格。至于嘉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所涉及到的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如何确认的问题并不影响嘉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的成立和有效。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河北省审计厅作出的冀审投报【2015】1号《审计报告》和冀审投报【2015】2号《审计报告》中未予审定的人工费用6394211.07元(其中，河北医院5452564.43元、福利院941646.64元)和一次性模板费用10877519.07元(其中，河北医院7900092.11元、福利院2977426.96元)共计17271730.14元是否应当作为工程价款调增事项计入到工程结算价款中？首先，该17271730.14元工程款项确系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人工费用和一次性模板投入费用，对于该两项费用的发生原因和垫资数额的确定问题已由发包人建管中心和其监理单位冀科公司签署的签证文件予以认可，相关政府文件也可以印证。其次，河北省援疆指挥部专程就该人工费标准问题向巴州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文询证得以证实。第三、涉及到人工费、一次性模板费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属于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费用的施工签证，并非是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施工合同。在此，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建管中心不但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多次再三确认该17271730.14元款项系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人工费用和一次性模板投入费用，而且还因河北省审计厅对于前述款项未予审定的结论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这充分说明了嘉鸿公司所主张的17271730.14元人工费用和一次性模板投入费用是合法、真实、有效的。三、关于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案情来看，本案中的债权受让人嘉鸿公司所受让的基础债权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嘉鸿公司基于真实债权的合法成立而依法进行受让并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建管中心主张债权的行为绝非虚假诉讼行为。至于建管中心提出的嘉鸿公司的债权系虚假转让的问题既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也与本案的讼争事由没有直接关联，建管中心的该项陈述内容无理无据。四、对于审计结论是否采信的问题。建管中心、嘉鸿公司对于本案讼争的17271730.14元人工费用和一次性模板投入费用的真实性并无争议，但对于是否将该项费用作为工程价款增项予以最终给付问题上发生了争议。根据本案中嘉鸿公司举证并由建管中心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的政府文件和相关签证资料内容来看，该17271730.14元人工费用和一次性模板投入费用当时得到了河北省援疆指挥部、建管中心、工程监理冀科公司的一致认可确认。虽然河北省审计厅对于该项费用未予审定但并不影响该17271730.14元费用的真实性和合法有效，而且建管中心对于河北省审计厅将该项17271730.14元费用未予审定的结论不服，并就此向河北省法制办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明确要求应当将该17271730.14元人工费用和一次性模板投入费用作为工程结算价款纳入到审计认定结论中。河北省审计厅未将该17271730.14元人工费用和一次性模板投入费用纳入审计认定结论中，其理由是该费用的发生没有河北省发改委或河北省财政厅的相关审批手续。对于某项施工签证是否需要事先或者事后得到发包人一方的上级部门委办的批准，这并非施工人的工作范畴内的事情，这既非施工人的权利也非施工人的义务，该项施工签证的风险和责任不应当由施工人承担。况且，合同中或者施工签证中并未约定必须由发包人的上级部门委办批准生效结算的内容，对于案涉签证内容及相关费用是否得到发包人的上级部门委办的批准认可的风险和责任均应当由发包人承担。嘉鸿公司认为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事实并依据法律对于案涉审计意见、审计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进行审查。本案中，河北省审计厅的审计时间长达三年之久，且审计结论中对于施工过程中早已得到各方一致认可的实际发生的17271730.14元人工费用和一次性模板投入费用不予审定的结论与客观事实明显相悖。况且，作为发包人的建管中心对此审计结论也不予认可，建管中心明确表态该审计结论未能充分考虑到当时实际施工情况和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同时认为该审计报告是不客观的、不真实的。因此，河北省审计厅的审计结论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工程价款的依据，不应当被采信。综上所述，嘉鸿公司认为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已长达八、九年之久却至今仍未能顺利结算给付，发包人长期拖欠巨额工程款的行为不仅使施工人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也已经成为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的隐患。作为真实合法债权的受让人，嘉鸿公司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民事权利的行为既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嘉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法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故恳请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嘉鸿公司的合法权利，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建管中心的上诉请求。山河公司述称，山河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段亮，段亮为实际施工人且山河公司未欠付工程款。依据法律规定，建管中心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段亮支付工程款。现段亮将债权转让给嘉鸿公司，建管中心应向嘉鸿公司支付工程款，山河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了嘉鸿公司对山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建管中心也未上诉。因此，山河公司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段亮和汉中公司述称，同意嘉鸿公司的答辩意见。嘉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河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3323611.78元；2.判令山河公司支付其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其中，库尔勒市河北医院工程款利息以10000075.31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4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库尔勒市河北社会福利院工程款利息以3323536.47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2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3.判令建管中心在其欠付山河公司工程款和工程款利息的范围内对原告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建管中心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3948118.36元；5.判令建管中心支付其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其中，库尔勒市河北医院工程款利息以3352581.23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8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库尔勒市河北社会福利院工程款利息以595537.13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5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以上第一项、第四项标的额合计为1727173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日，建管中心作为发包人，将河北省援建的库尔勒市河北医院、福利院工程项目发包给山河公司并与之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库尔勒市河北医院、河北社会福利院。工程内容：1．河北医院建筑面积49,460㎡，其中门诊楼20,900㎡，住院楼21,500㎡，辅助用房2,530㎡；2．河北社会福利院建筑面积11,000㎡。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具体开工日期、具体竣工日期未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合同总价预算审计结果为合同价。合同价款约定与调整因素：合同价款采用以下第（3）条的方式，即可调价格。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1）经批准的设计变更；（2）超过双方约定幅度的市场价格变化；（3）费用索赔事件或发包人负责的其他情况；（4）超过双方约定的风险范围及幅度；（5）执行工程所在地现行的政策性调整文件；（6）相关风险。竣工结算与结算款：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67.2款至67.7款的规定办理；通用条款67.2递交结算文件及其限制“工程竣工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根据国家、省规定的格式向造价工程师递交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一式四份，并附上完整的结算资料，详细列出下列内容，同时抄送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各一份：（1）根据合同完成全部或所有工程的总造价。（2）承包人认为根据合同规定发包人应付的所有款项。在未取得延期的情况下，承包人未在本款规定的时间内递交工程结算文件的，造价工程师可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编制竣工结算文件，在报经发包人批准后作为竣工结算和支付的依据，承包人应予以认可”；通用条款67.3核实结算文件及其限制“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核实，并向承包人提出核实意见（包括进一步补充资料和修改结算文件），同时抄报发包人。承包人应在收到核实意见后的28天内按造价工程师提出的合理要求补充资料，修改竣工结算文件，并再次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应视为造价工程师对承包人递交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已核实无误”；通用条款67.4复核再次递交结算文件和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3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复核，并将复核结果通知承包人、抄报发包人”。建管中心、山河公司均认可前述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河北医院、福利院工程项目于2010年7月20日由山河公司开工建设。2010年8月19日，山河公司同段亮签订《库尔勒市河北医院、河北福利院内部项目承包责任书》。双方约定：段亮承包河北医院、福利院工程施工。工程概况：河北医院门诊楼20,900㎡、河北医院住院楼21,500㎡、河北医院辅助楼2,530㎡、河北福利院11,000㎡。造价按决算价。段亮按照独立核算、风险自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负等原则，严格执行山河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以及山河公司同建管中心签订的河北医院、福利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金管理及经济结算方法：1．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必须全部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否则甲方将停办一切手续并采取强有力的手段和措施进行制裁。甲方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后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外，应及时汇入乙方账户；2．乙方必须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否则甲方有权采取相应措施；3．本工程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工程承包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1％，每次付款时，按比例直接交纳甲方指定西安山河建筑有限公司西安账户，国家的税金及其他一切税费（包括所得税）均由乙方自行缴纳。2010年8月29日，建管中心与山河公司、汉中公司、监理方河北冀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就山河公司、汉中公司承建施工的河北医院、福利院及其附属工程人工费调增事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充协议书。2010年9月9日，山河公司就福利院模板工程做法及费用提出的《经济技术签证》，监理单位冀科公司于2010年9月11日签署“情况属实”意见，建管中心于2010年9月12日签署认可意见。2010年11月20日，山河公司就河北医院模板工程做法及费用提出的《经济技术签证》，监理单位冀科公司签署情况属实”意见，建管中心于2011年9月2日签署认可意见。为理顺工程管理，加强施工力量，按计划完成援疆任务，在工程主体封顶后，建管中心根据《河北省援疆工作前方指挥部关于落实陈全国省长重要指示进一步加快援疆项目和河北工业园建设的函》（冀疆前指［2010］16号）文件及《新疆工作简报》（第25期）文件，“克服困难，特事特办”、“打破常规、抢工期、抢进度”确保在年底前按计划全面竣工的指示精神，采取了对除框架主体结构工程以外的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工程、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单位进行了调整措施。建管中心按照专家评审意见，认定汉中公司为除框架主体结构以外的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工程、内外装修工程的施工单位。由山河公司完成河北医院、福利院主体结构的施工后退场，由汉中公司接续完成对河北医院、福利院工程项目的二次结构、安装、内外装饰装修及配套、辅助用房等施工。山河公司、汉中公司均同意此施工主体调整方案。2011年5月16日，库尔勒市统筹城乡一体化委员会在《关于河北对口援建库尔勒市河北医院、河北福利院工程相关问题的通知》文件中对变更河北医院、福利院施工单位的前述调整措施和方案也予以确认。2010年9月10日，建管中心同汉中公司就福利院单体工程承包施工事宜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汉中公司接续完成对福利院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内外装修工程及配套、辅助用房进行承包施工。工程名称：库尔勒市河北社会福利院。工程内容：库尔勒市河北社会福利院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工程、内外装修工程及配套、辅助用房。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工程、内外装修工程及配套、辅助用房。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2天；从2010-年9月10日至2010年11月20日完成。合同总价：预算审计结果为合同价。合同价款约定与调整因素：合同价款采用以下第（3）条的方式，即可调价格。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1）经批准的设计变更；（2）超过双方约定幅度的市场价格变化；（3）费用索赔事件或发包人负责的其他情况；（4）超过双方约定的风险范围及幅度；（5）执行工程所在地现行的政策性调整文件；（6）相关风险。竣工结算与结算款：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67.2款至67.7款的规定办理；通用条款67.2递交结算文件及其限制“工程竣工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根据国家、省规定的格式向造价工程师递交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一式四份，并附上完整的结算资料，详细列出下列内容，同时抄送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各一份：（1）根据合同完成全部或所有工程的总造价。（2）承包人认为根据合同规定发包人应付的所有款项。在未取得延期的情况下，承包人未在本款规定的时间内递交工程结算文件的，造价工程师可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编制竣工结算文件，在报经发包人批准后作为竣工结算和支付的依据，承包人应予以认可”；通用条款67.3核实结算文件及其限制“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核实，并向承包人提出核实意见（包括进一步补充资料和修改结算文件），同时抄报发包人。承包人应在收到核实意见后的28天内按造价工程师提出的合理要求补充资料，修改竣工结算文件，并再次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应视为造价工程师对承包人递交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已核实无误”；通用条款67.4复核再次递交结算文件和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3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复核，并将复核结果通知承包人、抄报发包人”。2010年10月10日，建管中心同汉中公司就河北医院单体工程承包施工事宜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汉中公司接续完成对河北医院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内外装修工程及配套、辅助用房进行承包施工。工程名称：库尔勒市河北医院。工程内容：库尔勒市河北医院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工程、内外装修工程及配套、辅助用房。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工程、内外装修工程及配套、辅助用房。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42天；从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预算审计结果为合同价。合同价款约定与调整因素：合同价款采用以下第（3）条的方式，即可调价格。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1）经批准的设计变更；（2）超过双方约定幅度的市场价格变化；（3）费用索赔事件或发包人负责的其他情况；（4）超过双方约定的风险范围及幅度；（5）执行工程所在地现行的政策性调整文件；（6）相关风险。竣工结算与结算款：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67.2款至67.7款的规定办理；通用条款67.2递交结算文件及其限制“工程竣工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根据国家、省规定的格式向造价工程师递交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一式四份，并附上完整的结算资料，详细列出下列内容，同时抄送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各一份：（1）根据合同完成全部或所有工程的总造价。（2）承包人认为根据合同规定发包人应付的所有款项。在未取得延期的情况下，承包人未在本款规定的时间内递交工程结算文件的，造价工程师可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编制竣工结算文件，在报经发包人批准后作为竣工结算和支付的依据，承包人应予以认可”；通用条款67.3核实结算文件及其限制“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核实，并向承包人提出核实意见（包括进一步补充资料和修改结算文件），同时抄报发包人。承包人应在收到核实意见后的28天内按造价工程师提出的合理要求补充资料，修改竣工结算文件，并再次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应视为造价工程师对承包人递交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已核实无误；通用条款67.4复核再次递交结算文件和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3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复核，并将复核结果通知承包人、抄报发包人”。由段亮通过签订内部项目承包责任书的方式并以山河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的河北医院主体工程于2010年11月18日完工。以山河公司名义完成河北医院主体施工后退场，由汉中公司接续完成河北医院二次结构施工并于2011年6月14日完成河北医院主体验收。河北医院于2012年9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0月18日正式向库尔勒市卫生局移交。贺玉琳为《河北省审计厅审计通知书》冀审投通［2012］8号《河北省审计厅库尔勒市对河北医院项目进行跟踪审计的通知》中的审计组成员，2012年11月16日，贺玉琳对河北医院施工资料及工程竣工结算书予以签收。建管中心在其行政复议听证申请之阅卷说明内容中自述，2012年10月20日开始办理河北医院竣工结算手续。由段亮通过签订内部项目承包责任书的方式并以山河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的福利院主体工程2010年9月9日完工。以山河公司名义完成福利院主体施工后退场，由汉中公司接续完成福利院二次结构施工并于2010年10月12日完成福利院主体验收。福利院于2010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1年8月14日正式向库尔勒市民政局移交。建管中心在其行政复议听证申请之阅卷说明内容中自述，2011年5月25日开始办理河北福利院竣工结算手续。因河北医院系由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牵头，由石家庄市政府负责援建的工程项目，按照相关政策要求，河北省审计厅于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30日对河北医院进行工程决算审计并延伸审计了相关设计、监理和施工单位。2014年1月3日，河北省审计厅作出《河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冀审投征［2014］2号《关于库尔勒市河北医院审计的报告》（征求意见稿），认为建管中心与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在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人工费在预算单价基础上调增50%没有依据。若按此补充协议，则需调增5,452,564.43元，但当时没有相关部门发布的对人工费调整的文件，没有充足的依据，且没有省发改委或省财政厅相关审批手续，审计组不予审定。该报告还认为建管中心虽然与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签订增加一次性模板费用的签证，需调增7,900,000元，但该事项不属于一次性投入的情况，施工方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够充分，且没有省发改委或省财政厅相关审批手续，审计组不予审定。2015年5月28日，河北省审计厅作出《审计报告》冀审投报［2015］1号，审计项目为《库尔勒市河北医院项目跟踪审计（决算）审计》，对于前述人工费调增事项、一次性模板投入调增事项均未予审定。建管中心就河北医院增加的一次性模板工程款7,900,092.11元和调增的人工费用5,452,564.43元未予审定而依法于2015年8月10日向河北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认为河北省审计厅作出的审计报告未能充分考虑到当时实际施工情况和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审计报告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不能真实体现涉案项目的施工情况和工程结算情况，请求依法撤销冀审投［2015］1号审计决定书并依法追加前述应当增加的一次性模板费用和人工费用。建管中心于2015年9月18日向河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提出行政复议听证申请，并在阅卷说明中特别强调案涉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的方式，建管中心、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于2010年8月29日根据市场情况和工程情况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及2010年11月20日签订的经济技术签证并不违反招投标法等规定。因河北社会福利院系由河北省民政厅牵头，由石家庄市政府负责援建的工程项目，按照相关政策要求，河北省审计厅于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30日对河北社会福利院进行工程决算审计并延伸审计了相关设计、监理和施工单位。2014年1月3日，河北省审计厅作出《河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冀审投征［2014］1号《关于库尔勒市河北社会福利院项目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认为建管中心与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在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人工费在预算单价基础上调增50%没有依据。若按此补充协议，则需调增2,091,818.02元，但当时没有相关部门发布的对人工费调整的文件，没有充足的依据，且没有省发改委或省财政厅相关审批手续，审计组不予审定。该报告还认为建管中心虽然与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在2010年9月12日签订增加一次性模板费用的签证，需调增3,612,419.06元，但该事项不属于一次性投入的情况，施工方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够充分，且没有省发改委或省财政厅相关审批手续，审计组不予审定。2015年5月28日，河北省审计厅作出《审计报告》冀审投报［2015］2号，审计项目为《库尔勒市河北福利院项目跟踪审计（决算）审计》，对于前述人工费调增事项、一次性模板投入调增事项均未予审定。建管中心就河北社会福利院增加的一次性模板工程款2,977,426.96元和调增的人工费用941,646.64元未予审定而于2015年8月10日依法向河北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认为河北省审计厅作出的审计报告未能充分考虑到当时实际施工情况和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审计报告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不能真实体现涉案项目的施工情况和工程结算情况，请求依法撤销冀审投报［2015］2号审计决定书并依法追加前述应当增加的一次性模板费用和人工费用。建管中心于2015年9月18日向河北省政府法制办提出行政复议听证申请，并在阅卷说明中特别强调案涉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的方式，建管中心、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于2010年8月29日根据市场情况和工程情况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及2010年11月20日签订的经济技术签证并不违反招投标法等规定。2017年9月21日，嘉鸿公司同汉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汉中公司自愿将其因承建河北医院、福利院工程项目而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尚欠工程款本金3,948,118.36元及该项工程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所发生的全部工程款利息、违约金等）一并无条件转让给嘉鸿公司，由嘉鸿公司直接向石家庄建管中心主张前述债权并自行收益或者处分。2017年9月27日，嘉鸿公司同段亮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段亮自愿将其因承包河北医院、福利院工程项目而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尚欠工程款本金13,323,611.78元及该项工程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所发生的全部工程款利息、违约金等）一并转让给嘉鸿公司，由嘉鸿公司直接向建管中心和山河公司主张前述债权并自行收益或者处分。另查明，河北医院项目主楼及附属工程、河北社会福利院主楼工程之已付工程款为141,227,299.95元。建管中心、嘉鸿公司、汉中公司、段亮对前述已付款项均予以认可，山河公司认为其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段亮，故应由段亮进行质证。另外，建管中心对于河北省审计厅作出的冀审投报［2015］1号《审计报告》和冀审投报［2015］2号《审计报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其主要申请事由为应当将这两份审计报告未予审定的人工费用6,394,211.07元（其中，河北医院5,452,564.43元、福利院941,646.64元）和一次性模板费用10,877,519.07元（其中，河北医院7,900,092.11元、福利院2,977,426.96元）共计17,271,730.17元调增计入到工程结算价款中。建管中心所主张的该项应予调增的工程价款即本案中段亮、汉中公司转让给嘉鸿公司的债权，该笔工程价款金额也是嘉鸿公司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嘉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若嘉鸿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建管中心、山河公司是否应当向嘉鸿公司付款；（三）建管中心、山河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关于嘉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项下的债权不得转让，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债权并通知债务人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人无须就债权转让事项征得债务人同意。本案中，汉中公司、段亮已经履行了所约定的合同相关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汉中公司、段亮根据合同关系取得了向建管中心、山河公司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权利，这是债权让与人汉中公司、段亮与债务人建管中心、山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基础债权关系。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时，汉中公司、段亮的此项债权已经形成。汉中公司、段亮有权依法处分其拥有的合法工程债权并可以向嘉鸿公司转让，而汉中公司、段亮也已就其债权转让行为向建管中心、山河公司发函告知，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应为合法有效。建管中心虽主张涉案债权转让不真实，系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建管中心关于债权转让的行为系虚假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鸿公司基于依法受让汉中公司、实际施工人段亮所拥有的合法工程债权从而享有了对建管中心或者山河公司的相应工程债权请求权，成为建管中心、山河公司的债权人，从而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嘉鸿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建管中心、山河公司是否应当向嘉鸿公司付款以及应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管中心就河北医院、福利院工程项目经过招投标程序后与山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然而，山河公司在依法取得建设工程承包权后，随后将该项工程以《内部项目承包责任书》的方式悉数转包给了第三人段亮并由段亮进行实际施工活动。山河公司的该项转包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山河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段亮的转包合同即内部项目承包责任书因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山河公司未实际履行施工义务，无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而段亮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鉴于段亮实际施工完成了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段亮有权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计价方式请求建管中心支付相应工程款。因汉中公司和段亮均依法享有对建管中心、山河公司的相应工程债权的请求权，汉中公司、段亮有权将其依法享有的对建管中心或者山河公司的工程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嘉鸿公司。嘉鸿公司作为汉中公司、段亮的合法债权的受让人，依法受让债权后，拥有对建管中心、山河公司的相应工程债权请求权。庭审查明，建管中心未将诉争工程款支付给山河公司，山河公司也未实际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故基于债权转让的受让人嘉鸿公司主张山河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嘉鸿公司也只能在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的建管中心所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建管中心主张工程债权。关于建管中心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问题。首先，关于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建管中心向河北省人民政府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以及向河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提出的《行政复议听证申请》内容来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建管中心在充分调研并向巴州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咨询后，考虑到当地人工费实际成本，而由建管中心、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家单位仅就人工费用标准即民工工资标准作出的调整措施，出于慎重起见，河北省援疆工作前方指挥部专门就库尔勒市人工费向巴州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文询证情况属实。《经济技术签证》是建管中心为了贯彻落实2010年8月26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134号文件要求，结合工程开工晚、工期紧、工程量较大等实际情况，由建管中心、施工方、监理方就一次性投入模板的事项及费用而签订的符合客观情况的必要施工措施费用，建管中心亦认可施工单位对上述费用垫资完成了施工并通过验收。因此，《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实质属施工签证，其所涉人工费、一次性模板费并非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施工合同。其次，建管中心将河北医院、福利院工程项目发包给山河公司并与之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预算审计结果为合同价”；竣工结算与结算款“结算的程序和时限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67.2款至67.7款的规定办理”；通用条款67.3核实结算文件及其限制“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核实，并向承包人提出核实意见（包括进一步补充资料和修改结算文件），同时抄报发包人。承包人应在收到核实意见后的28天内按造价工程师提出的合理要求补充资料，修改竣工结算文件，并再次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应视为造价工程师对承包人递交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已核实无误”；通用条款67.4“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3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复核，并将复核结果通知承包人、抄报发包人”；通用条款67.5“发包人应在造价工程师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后的15天内向承包人支付竣工结算款，并通知造价工程师。”在建管中心同汉中公司就河北医院、福利院等单体工程的二次结构工程、安装、内外装修工程及配套、辅助用房进行承包施工等事宜而签订的两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亦同样约定“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应视为造价工程师对承包人递交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已核实无误”。对于河北医院项目竣工结算起始时间的认定，《河北省审计厅对库尔勒市河北医院项目进行跟踪审计的通知》中的审计组成员贺玉琳于2012年11月16日对河北医院施工资料及工程竣工结算书予以签收，建管中心在其行政复议听证申请之阅卷说明内容中自述2012年10月20日开始办理河北医院竣工结算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河北医院自2012年10月20日起进行竣工结算，应当在2012年11月17日前提出复核意见。对于福利院项目竣工结算起始时间的认定，鉴于福利院于2010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1年8月14日正式向库尔勒市民政局移交，而建管中心在其行政复议听证申请之阅卷说明内容中自述2011年5月25日开始办理河北福利院竣工结算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福利院自2011年5月25日起进行竣工结算，应当在2011年6月21日前提出复核意见。本案中，建管中心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相关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复核意见，故应当以承包人提交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等资料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并由此后十五天期限届满之日起次日作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即河北医院工程项目逾期付款起算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河北社会福利院项目逾期付款起算时间为2011年7月7日。再次，需要明确的是本案中建管中心所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对于工程价款产生分歧的焦点问题是河北省审计厅作出的冀审投报［2015］1号《审计报告》和冀审投报［2015］2号《审计报告》中未予审定的人工费用6,394,211.07元（其中，河北医院5,452,564.43元、福利院941,646.64元）和一次性模板费用10,877,519.07元（其中，河北医院7,900,092.11元、福利院2,977,426.96元）共计17,271,730.17元是否应当作为工程价款调增事项计入到工程结算价款中。根据2010年8月29日，建管中心与山河公司、汉中公司、监理方冀科公司签订的三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就山河公司、汉中公司承建施工的河北医院、福利院及其附属工程人工费调增事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充协议书。2010年9月9日及11月20日山河公司分别就河北医院、福利院模板工程做法及费用提出《经济技术签证》，监理单位冀科公司签署了“情况属实”意见，建管中心分别于2010年9月12日及2011年9月2日签署认可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施工过程中，基于当时施工情况及条件，发包人、承包人、监理单位因采取特殊施工措施从而发生的必要的人工费调增和一次性模板增加等事项而共同签署认可意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具体施工实际要求。本案中的合同价款形式采取可调价款，因此前述人工费用、模板费用的调增事项亦符合合同约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和《经济技术签证》应为有效协议和签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应作为工程价款竣工结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建管中心所欠付的涉案工程价款应为施工过程中调增的人工费用6,394,211.07元（其中，河北医院5,452,564.43元、福利院941,646.64元）和一次性模板费用10,877,519.07元（其中，河北医院、福利院2,977,426.96元）共计17,271,730.17元。第三，关于本案中是否应以审计结论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由建管中心、山河公司、汉中公司、段亮所签署并当庭共同确认无异并且实际履行的各涉案工程项目合同文本中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是合同总价预算审计结果为合同价，而并非建管中心提出的以审计机关出具的竣工结算结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对政府投资项目的审计监督是行政监督管理行为，法律并未规定对于政府投资的项目工程，价款结算要以财政评审结论为结算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则以审计结论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则不以审计结论结算工程价款，双方按照合同中的价款结算原则与方法进行结算。即便约定以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意见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人民法院对审计结论的合法性、合理性均有审查义务及权力，不能单纯予以采纳，若审计报告明显不合理则不应作为认定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本案中，河北省审计厅对涉案工程的审计时间长达三年之久仍未完成竣工结算，有失公允，而由当事人认可并实际履行的合同文本中并未明确约定以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意见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故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结算不能以审计结论为依据。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行政事业单位项目建设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巴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271,730.14元；二、被告石家庄市行政事业单位项目建设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巴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库尔勒市河北医院工程项目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数额13,352,656.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2年12月3日起计算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石家庄市行政事业单位项目建设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巴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库尔勒市河北社会福利院工程项目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数额3,919,073.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1年7月7日起计算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巴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嘉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3.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关于嘉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我国法律是允许当事人转让债权，转让债权应当具备成立及生效的构成要件。结合本案，本案中，汉中公司、段亮已履行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主体以及二次结构工程等合同义务，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汉中公司根据与建管中心之间的承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取得向建管中心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权利，段亮根据与山河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取得向山河公司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权利。转让行为发生时，汉中公司、段亮的此项工程款债权已经形成并有效存在。汉中公司、段亮基于有效存在的债权分别与嘉鸿公司就债权的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且向建管中心、山河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综上，汉中公司、段亮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了《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生效的构成要件，应合法有效。嘉鸿公司基于受让汉中公司、段亮的债权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嘉鸿公司本案中的主体资格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让嘉鸿公司仅限于发包人建管中心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主张工程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建管中心与山河公司、监理方河北冀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人工费调增事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山河公司就涉案工程模板工程做法和费用提出《经济技术签证》经建管中心、监理单位签署认可。建管中心作为石家庄市援疆建设项目的代建单位即涉案工程建设方，对河北省审计厅就涉案工程所做的审计报告向河北省人民政府以及政府法制办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和《行政复议听证申请》。在《行政复议申请》中要求撤销审计决定，依法追加一次性模板工程款和调增的人工费用。《行政复议听证申请》中对审计报告结论提出“不客观、不真实，违背审计法基本原则”的意见以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的原因和背景做了详细说明且在说明中认可施工单位垫资施工完成涉案工程项目并进行竣工验收等客观事实。建管中心的该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亦可证实涉案中标合同履行中，客观情况的变化导致了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其次，建管中心提出汉中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之前，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存在倒签的嫌疑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建管中心一审时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的前后不能证实存在倒签和违法的情形而影响涉案协议和签证的有效性。故，本院对建管中心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并非构成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属有效协议和签证，应作为涉案工程竣工结算的依据。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及其立法宗旨，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本案中，《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案件诉争工程款的结算，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即无论案涉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均不能认为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可以成为确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的当然依据。原审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经济技术签证》的内容结合合同约定认定涉案欠付工程款数额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建管中心主张审计报告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监管中心提出嘉鸿公司受让债权时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嘉鸿公司出资人和治理机关与段亮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以此为由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并不是必须要支付对价。故，嘉鸿公司受让债权时是否支付对价并非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必备条件。债权转让民事法律关系中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往往存在各种利益关系，仅以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并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综上，建管中心的该项上诉主张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家庄市项目建设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30.38元，由石家庄市项目建设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   昀   杞审  判  员   孙      祎审  判  员   热依拉 · 买买提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阿拉法特·阿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