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罗，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瑶，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扬州路348号。法定代表人：葛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佩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建罗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中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李建罗以周玉林的名义与中瑞公司郴宁高速项目部签订了借款合同，又认定不存在李建罗向中瑞公司支付了借款205万元的事实，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而本案李建罗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向中瑞公司支付了借款205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建罗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故而达不到证明目的是错误的，李建罗提交的证据原件已经经过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在另案中质证，唯一没有原件的证据也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银行调取原件，但一审法院未准许；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建罗已经提供的相应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借款行为已经实际发生。相反，中瑞公司只是口头上主张借款合同不成立，借款行为未发生，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认定李建罗、李润罗存在恶意串通，并认定本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系主观臆断。中瑞公司辩称：一、李建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瑞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李建罗所提交的证据均未提供原件，李建罗未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湘潭市两级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了周玉林与中瑞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李建罗不能以该案已经被确认虚假的材料来证明本案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未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不存在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并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驳回李建罗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建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瑞公司向李建罗偿还借款本金205万元，利息1,234,166.6元（利息暂算至2012年11月2日，此后的利息依据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中瑞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李建罗因本案产生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罗与李润罗系同胞兄弟。李润罗时任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郴宁高速公路第十三标合同段项目经理。周玉林系李建罗的妻舅。李建罗、李润罗的侄子李伟华系项目部的职员。颜建伟、彭建明、彭卓均系项目部财务人员。2011年8月19日，李建罗以周玉林（甲方）的名义与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郴宁高速公路第十三标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乙方于2011年1月30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6月1日分别向甲方借款100万元、100万元、5万元，合计205万元，以工程竣工之日为归还借款日期，对于前两次借款2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5％，另外5万元不计算利息。还款方式:由乙方将借款汇入户名为李伟华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62×××15，并由李建罗在合同上签了“周玉林”的名字，乙方由项目经理李润罗签名，并加盖印章“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郴宁高速公路第十三标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并由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郴宁高速公路第十三标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填写了2011年1月30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6月1日的三张借款单。此后，由李建罗与项目经理李润罗共同在《江苏中瑞郴宁十三标项目部对账单》（对账联）、《周玉林借款结算表》进行签名，其中李建罗在上述单据上代签“周玉林”。为了到湘乡市人民法院进行诉讼需要，李建罗提供一份担保书，内容为:李伟华对2011年8月19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李伟华进行签名。另查明，2011年1月30日，李建罗在中国建设银行支取现金71万元。2011年5月6日，由李建罗的账号62×××88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李伟华的账号62×××14汇款38万元；同日，由李建罗的账号62×××41在中国建设银行向李伟华的相同账号汇款38万元。当天，李伟华通过其该账号在中国农业银行嘉禾县支行向彭卓的账号29×××40转账100万元;2012年1月21日，李建罗从其账号00×××35通过中国银行长沙市赤曙支行向颜建伟账号00×××76转账100万元。2013年1月周玉林以原告的身份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起诉中瑞公司、李伟华（担保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瑞公司、李伟华偿还借款本息合计3234166.6元（其中本金205万元）。该院一审作出（2013）湘法民二初第10号民事判决，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205万元中的第一笔和第二笔借款合计200万元予以认定，对第三笔借款5万元因周玉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不予认定。判决：一、中瑞公司偿还周玉林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含已经支付的利息175000元在内）；二、李伟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中瑞公司不服一审（2013）湘法民二初第10号民事判决，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二审作出（2014）潭中民三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中瑞公司不服（2014）潭中民三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经该检察院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以（2017）湘03民再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4）潭中民三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和（2013）湘法民二初第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湘乡市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月4日，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定由湘潭县人民法院审理。湘潭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湘032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周玉林与中瑞公司无借款合意，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周玉林与中瑞公司也没有要求李伟华进行连带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李伟华对周玉林与中瑞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不知情。周玉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建罗、李润罗之间有任何资金流动往来。因此，周玉林与中瑞公司、李伟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及连带责任担保关系均不能成立。即使李建罗借用周玉林的名义与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郴宁高速公路第十三标合同段项目部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得到了周玉林本人的追认，因李建罗、李润罗系同胞兄弟，李润罗利用担任项目经理的职权的便利，兄弟俩互相串通，将自己与他人的经济往来借用周玉林的名义转变为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郴宁高速公路第十三标合同段项目部向周玉林的借款，并约定了远超法定利率的利息，其行为损害了中瑞公司的利益，因此该《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中瑞公司没有约束力，自始无效。李建罗为达到在湘乡市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目的，虚构李伟华对借款进行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其行为已经妨害了司法秩序。因此，周玉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玉林的诉讼请求。周玉林不服（2018）湘0321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湘03民再75号民事裁定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周玉林起诉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一、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本案周玉林的起诉。当事人李建罗遂通过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据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民再5号民事裁定，显示李建罗以周玉林的名义与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郴宁高速公路第十三标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石料购销合同》，因货款纠纷，周玉林以原告身份起诉中瑞公司及担保人李伟华，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亦经历借款合同纠纷基本相同的诉讼历程。另据该裁定显示李建罗、李润罗均因涉经济犯罪处于刑事追究中。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建罗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李建罗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其向中瑞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205万元。李建罗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单、对账单由李建罗以周玉林的名义签字、李润罗以项目部经理的身份签字，鉴于李建罗、李润罗系亲兄弟，不排除两人存在互相串通损害中瑞公司利益的行为，且两人现均因项目工程涉经济犯罪被刑事追究。故本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对中瑞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据此，对李建罗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建罗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李建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37元，由原告李建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建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与刑事案件无关，颜建伟系项目部合伙人，彭建明、彭卓系项目部财务人员。李建罗还向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申请调取李建罗、李伟华、彭卓的相关银行账户业务凭条，本院予以准许。对其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李建罗提交的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书，因该案后来发回重审，故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不予采信。李建罗持本院律师调查令调取的李建罗、李伟华、彭卓银行业务凭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为了调查核实本案事实，2020年6月18日，本院依法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如下证据：1、湘潭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李建罗、李润罗的询问、讯问笔录；2、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湘潭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彭建明的询问笔录；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书、郴宁高速土建十三标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关于郴宁高速13标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李润罗往来明细、情况说明。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颜建伟、谭友林等人通过找中瑞公司等多家具有资质的公司以及与其他人串通的方式，投标厦门至成都国家高速公路湖南段郴州至宁远高速公路十三标。中瑞公司中标后，颜建伟、谭友林等人挂靠中瑞公司承建该工程。中瑞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成立湖南分公司，并聘用李润罗为湖南分公司副总经理、任谭友林为郴宁高速十三标项目部负责人，于2009年6月21日聘任李润罗为郴宁高速公路土建十三标段项目经理，聘期至该工程竣工验收结束为止。据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润罗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串通投标罪，李建罗犯诈骗罪；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判决李润罗犯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串通投标罪，李建罗犯职务侵占罪。但相应检察机关及人民法院均未将出借资金给项目部认定为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多次对李建罗、李润罗进行了询问、讯问，二人多次陈述、供述以周玉林名义出借200万元资金给项目部。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于2014年6月6日对彭建明询问时，就李润罗与项目部的经济往来，彭建明陈述称：“2011年元月31李润罗替项目部借了周玉林100万元，然后和同一天打给颜建伟的300万元一起打给了颜建伟，2012年2月李润罗为项目部从周玉林、谭黎明处分别各借了100万元，周玉林、谭黎明将200万元打给了李润罗，李润罗将这200万元一起打给了颜建伟”。就项目部和其他人有没有往来，彭建明陈述称：“项目部还借了李运良、丁启良、周玉林、谭黎明、李建罗、贺运良等人的资金，大概在700万元左右，都是一些短期借款，目前还有周玉林、谭黎明的借款没有还掉”。彭建明于2016年1月8日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其他资金投入净额项下个人借款6,370,000元中含周玉林200万元，财务费用项下含周玉林200万元利息1,499,166.6元，债务情况项下含周玉林借款及利息3,324,166.6元。湘潭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13日对彭建明询问时，彭建明陈述称：“2008年8月29日至2013年4月24日在中瑞公司郴宁高速第十三标段项目部任财务科科长”、“郴宁高速项目部实际承包人是颜建伟”、“平时颜建伟委托谭友林管理该项目工程，聘请李润罗为该项目部总经理”、“2009年1月至2012年8月项目部的会计是彭慧，2009年5月至2013年4月项目的出纳是彭卓”、“2008年8月至2012年10月郴宁项目基本竣工”；询问过程中就郴宁项目部的财务情况彭建明再次确认了其于2016年1月8日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中的内容。有谭友林、李润罗、彭建明、彭慧于2012年8月10日签字的《李润罗往来明细》载明2011年1月30日李润罗收到周玉林往来100万元、收到项目部资金300万元、支付给颜建伟400万元。2012年1月19日，颜建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润罗贰佰万元整，属实”。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建罗与中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其一、李建罗有出借资金给中瑞公司的事实。彭建明作为并非由李润罗招募的项目部财务科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多次确认周玉林出借了200万元给项目部。李建罗、李润罗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讯问时，多次陈述、供述以周玉林名义出借了200万元给项目部。关于2011年1月30日所出借100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1）有谭友林、李润罗、彭建明、彭慧签字的《李润罗往来明细》记载2011年1月30日李润罗收到周玉林往来100万元、收到项目部资金300万元,支付给颜建伟400万元。（2）彭建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称：项目部在2011年1月30日借了周玉林100万元，这个100万元没有打给项目部，李润罗把这100万元直接借给了颜建伟。（3）李建罗在公安机关讯问期间关于2011年1月份借款100万元的自书材料载明：2011年1月，我的账汇70万元给李润罗，其余30万元李润罗自己付的。而建行取款凭条证实李建罗于2011年1月30日支取了71万元。(4)李建罗通过一审法院调查令调取的2012年1月21日中国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当日由李建罗账户转账100万元至颜建伟账户。关于2011年5月6日所出借100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1）邮政储蓄银行业务凭条证实李建罗账户于2011年5月6日转账38万元至李伟华账户，建行个人汇款凭证证实李建罗账户于同日转账37万元至李伟华账户，农行业务凭条证实李建罗于同日转至李伟华账户25万元，农行业务凭条李伟华账户于2011年5月6日转账100万元至项目部财务人员彭卓账户。（2）彭建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称：2011年5月6日项目部又借了周玉林105万元，105万元的借款是从李伟华的个人账户上打到我的个人账户上的，实际到账是100万元。据此，综合上述彭建明的陈述，李建罗、李润罗的陈述、供述，以及《李润罗往来明细》、银行交易凭条等证据，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李建罗确有以周玉林名义出借200万元给中瑞公司的事实。其二、李建罗与中瑞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瑞公司主张本案不排除李建罗、李润罗恶意串通，故而该合同无效，但中瑞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恶意串通事实提交证据。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讯问笔录及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对出借20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调查，而检察机关未认定相应事实为涉嫌犯罪事实，人民法院亦未将相应事实认定为犯罪事实，故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李建罗的出借行为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捏造法律事实给相对人造成损害的违法行为。而根据彭建明的陈述以及相关会议纪要，项目部在经营过程中确实需要融资。在此情况下，作为自然人的李建罗将资金借给项目部，项目部将借贷资金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且不构成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金融犯罪，不宜认定借贷关系无效，本案借贷关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三、中瑞公司是否具有偿还本案借款的义务。本案借款虽非中瑞公司直接向李建罗所借，但是中瑞公司项目部所借，中瑞公司作为项目部的设立单位，应对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责任，其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因李建罗与中瑞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本金200万元，中瑞公司应予偿还。至于借款的利息，因双方的借款合同系李建罗以周玉林名义签订，且代表中瑞公司签署该合同的是李润罗，又是借款发生后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月息3.5%也畸高，故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按照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2011年1月30日的100万元借款利息应为99.5507万元（200×6%×8+200×6%×108÷365）,2011年5月6日实际出借的100万元借款利息应为96.7233万元（200×6%×8+200×6%×22÷365），利息合计为196.274万元。鉴于彭建明确认项目部财务费用含周玉林200万元利息1,499,166.6元，项目部债务含周玉林借款及利息3,324,166.6元，表明已经支付利息175,000元，相应利息应予扣除。扣除该175,000元后，利息合计为178.774万元。综上所述，李建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建罗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78.77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建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74元，合计66,184元，由上诉人李建罗负担16,537元，由被上诉人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