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万细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琼，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明东，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旗，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君，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明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有竣工图纸，武明东可得的工程款应严格按照竣工图纸的面积及《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在《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警宁波支队指挥中心工地劳务班组工程量决算确认单》上签字的姜海红系涉案项目的技术负责人，范俊系工程质量员，胡长进也无权代表中康公司签字确认，上述人员的签字均无权代表中康公司，确认单上加盖的中康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应追加李仁喜为共同被告，一审审理程序违法。 武明东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警宁波支队指挥中心工地劳务班组工程量决算确认单》判决中康公司向武明东支付工程款，判决正确。《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一款所载明的建筑为暂定面积，并未经过武明东的核实，最终面积应在竣工后按实结算。计算建筑工程量的建筑面积和房产证的面积不同，比如本案中的体能训练馆、公寓楼的一层车库均未登记房产证面积，但应计入建筑面积。姜海红、范俊、胡长进均系中康公司的员工，且担任要职，其中胡长进也在同一工程项目的另一案件中作为中康公司的代表进行结算。技术资料专用章系中康公司所有，该印章被广泛用于工程施工中的各个方面，对中康公司有约束力。2.本案无须追加李仁喜为共同被告，李仁喜是否向中康公司领款和本案无关。3.中康公司的一、二审陈述相互矛盾，缺乏诚信。一审时，中康公司称涉案工程并非其承包，也从未向武明东支付过工程款，现中康公司称工程系其承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康公司支付武明东工程款2944855.72元，并按年利率6.525%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中康公司支付武明东垫付的工伤赔偿款72252.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宁波市支队（发包人）与中康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康公司承包武警宁波市支队指挥中心迁建工程，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及暖通、空调系统、消防、电梯安装、智能化、通讯设施、水电安装、内部、外部装饰工程、景观道路等。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4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65400739元（不含专业工程暂估价2601480元）。同月，武明东与案外人李仁喜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武明东承包该项目工程的泥工、木工、钢筋工等劳务工作。后李仁喜退出涉案工程，武明东以“宁波武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武泉公司）与中康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第一条、工程项目名称武警宁波支队指挥中心迁建工程，工程地点鄞州区鄞州大道旁；第二条、劳务施工范围和内容：根据本合同签订日之前的总包合同文件、图纸、联系单及现场情况，自开工至竣工验收合格之前，为完成本工程施工所需的所有泥工、木工、钢筋工及泥工、木工、钢筋工相关工作，临时设施搭设，…第四条、结算方式本工程建筑面积约为23647.9平方米，泥工主体按建筑面积65元∕㎡结算，粉刷、保温、地坪按建筑面积90元∕㎡结算，合计产值约为366.54245万元。木工地下室按建筑面积150元∕㎡结算，主体按建筑面积125元∕㎡结算，钢筋工地下室按650元/T结算，主体按建筑面积41元∕㎡结算（以上单价均为一次性定价，建筑面积按实结算）。本单价已包含场地清理、材料归堆，材料搬运，如乙方不执行，甲方有权在乙方的承包单价中扣除相应费用。以上单价中均已包含10元∕㎡文明施工费。第五条付款办法付款按施工至±0.00以上开始，乙方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60%付款，每月30日结算，次月15日发放，主体结构全部结顶后一个月内付款至已完工工程款的8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第八条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甲方为乙方作业人员办理了工伤事故意外伤害保险，发生工伤事故，乙方必须在12小时内通知甲方，使甲方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工伤事故费用扣除保险公司所赔费用后，不足20000元的由乙方承担，超过20000元的，超出部分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对违反安全操作规定所引起的工伤事故，除保险公司可赔的费用外，其他一切损失及费用由乙方承担。…”武明东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武泉公司公章，中康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项目部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名为“张华”。上述合同签订后，武明东按约进场施工，2016年11月左右，武明东完成施工。2017年1月11日，双方签订《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警宁波支队指挥中心工地劳务班组工程量决算确认单》一份，确认武明东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额为8858350元，武明东在班组确认处签字，现场确认为“姜海红”同时注现场实际面积是按国家定额规范为标准计算的建筑面积，审核为“胡长进”，并加盖“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警宁波市支队指挥中心迁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范俊”亦在该份确认单上签字。2018年11月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审理中，武明东自认收到李仁喜向其支付工程款1250000元，中康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宁波市鄞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付民工工资350000元，共计收到工程款 6600000元。 另查明，中康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8月28日经核准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武泉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日，于2014年1月24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真实、有效；2.武明东可取得的工程款金额为多少；3.武明东要求中康公司支付垫付工伤赔偿款的主张是否有相应依据。 对争议焦点1，中康公司认为其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从未与武泉公司或武明东签订过《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武明东提交的《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加盖了中康公司公章，该公章与武明东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中康公司宁波分公司开办登记申请表中中康公司的公章等均能相互印证，中康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也不提出鉴定申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中康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份《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上的乙方为武泉公司，但签订合同时武泉公司已经注销，武明东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且工程款也由武明东领取，故《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武明东。中康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武明东，该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应为无效。虽然双方合同无效，但武明东已完成施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武明东可参照《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要求中康公司支付工程款。 对争议焦点2，关于工程款金额，武明东提交了劳务班组工程量决算确认单，载明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总额为8858350元。该结算单加盖中康公司公司资料专用章，且有涉案工程的相关人员“姜海红”、“范俊”、“胡长进”等人签名确认，虽然中康公司对上述人员的身份不予确认，但根据一审法院在（2018）浙0212民初130案件中调取的材料显示，姜海红为涉案工程项目技术负责人，范俊为涉案工程质量员，“胡长进”亦在（2018）浙0212民初130案件的相关结算单上作为中康公司代表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武明东提交的该份结算单真实、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对武明东关于增加工程款686505.72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武明东虽提交了联系单、派工单等证据，但均发生在双方出具决算确认单之前，武明东未在决算时提出还有增加工程款，应视为双方已经将增加工程款结算在内，武明东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法院确认武明东可取得的工程款总额为8858350元。扣除武明东自认收到的6600000元，中康公司尚需支付武明东工程款225835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中康公司需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现已逾期，武明东要求中康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关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中康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审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中康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审计与武明东无关，中康公司的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武明东提供的两份《工伤赔偿协议》中仅加盖中康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无中康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现中康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表明系中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两份协议中均载明由中康公司赔偿工人的工伤损失，并非武明东，现武明东主张系其支付的赔偿款与协议约定不符，也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武明东工程款2258350元，并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武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3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6385元，由原告武明东负担8988元，被告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397元。 二审审理期间，中康公司提交了以下3组证据：1.竣工图纸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建筑总面积23647.9㎡，地下室面积2046.59㎡，结算面积应按竣工图纸载明的面积计算的事实；2.武明东领款单及银行流水，拟证明武明东就涉案工程从中康公司处领款5581053元，加上武明东一审自述收到案外人李仁喜工程款125万，共计收取工程款6831053元的事实；3.李仁喜领款单及银行流水，拟证明李仁喜就涉案工程从中康公司处领款13982827.88元，中康公司就涉案工程已不欠工程款，李仁喜仅向武明东支付125万，武明东如认为其仍有工程款可主张，应向李仁喜主张的事实。 武明东经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二审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以该面积计算工程量；证据2中的款项，武明东有3笔不认可，包括2015年6月26日的15万元，武明东未收到过，2015年10月30日的31000元和本案无关，该笔款项系机操工工程款，而本案是泥工、木工、钢筋工工程款，2017年8月24日的50000元和本案无关，该笔工程款款项是精装工程的工程款，本案不包括精装；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仁喜领取的款项和武明东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武明东有异议的3笔款项，能和其一审中陈述的自认的收到的工程款金额相对应，且中康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认定武明东的异议成立；证据3和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武明东提供泰隆银行明细对账单一份，拟证明中康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6月26日向武明东支付的150000元不存在，武明东未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中康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加盖银行的印章。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院对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2的认定及上述150000元的凭证中收款人的开户行并不具体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警宁波支队指挥中心工地劳务班组工程量决算确认单》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确认单上有中康公司的员工签字，加盖了中康公司的技术专用章，且审核本案证据材料，该枚印章在涉案工程中多次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警宁波支队指挥中心工地劳务班组工程量决算确认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至于施工面积能否以竣工图纸上载明的面积计算，对此，中康公司主张应以竣工图纸载明的建筑面积计算，武明东持有异议，并进行了解释，本院认为，武明东的解释符合客观实际。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李仁喜为共同被告，因本案系李仁喜退出涉案工程、双方当事人间就《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纠纷，本案无须追加李仁喜为共同被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中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7元，由上诉人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丽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