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某1，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华，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2，女，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3，女，195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4，女，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5，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6，女，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玲，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荆某1与被上诉人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认肖XX的遗嘱合法有效，判令将位于聊城市肖XX的房产按照遗嘱内容依法确认份额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遗嘱人肖XX患有脑萎缩疾病，并不必然导致其民事行为能力的丧失；2.肖XX在患有脑萎缩疾病后仍然意识清醒，具有民事行为能力；3.肖XX2016年8月26日再次做出的代书遗嘱及录音录像资料与2015年7月26日作出的遗嘱见证书能够相互佐证，证明遗嘱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五被上诉人答辩称，对于上诉人所述的也就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肖XX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结合我方的质证意见，在对见证遗嘱及现场视频进行充分审查后认为该遗嘱不足以证明系肖XX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对该份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任何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荆XX、肖XX的遗产即位于聊城市的房产进行分割；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五原告对位于聊城市房产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与被告荆某1系同胞姊妹关系，荆XX与肖XX共育有原、被告六名子女。荆XX先于肖XX去世，肖XX于2018年1月去世。肖XX没有工作，文盲。荆XX生前工作单位为聊城市XX局。案涉房产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该房产现由被告荆某1居住。2003年聊城市XX局集资建房，荆XX具有购房资格，2003年12月23日，肖XX以荆XX的名义缴纳房款50000元，聊城市XX局出具了交款收据，缴款单位显示为荆XX（肖XX）；2009年11月4日肖XX缴纳购房款150000元，缴款单据上显示缴款单位为肖XX（荆XX）；2011年1月23日缴款50000元，缴款收据上的缴款单位为肖XX；最后一次缴款165791.42元，缴款单位为荆XX（肖XX）。2014年被告在聊城市XX局将购房人变更为荆某1。被告称其缴款39000元，缴款单据丢失。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 原告称荆某4垫付购房款100000元，荆某5垫付165791.42元，并称谁缴款，谁持有单据。被告对原告的主张称缴款单据上显示缴款单位均系荆XX或肖XX，不能证明荆某4及荆某5垫付款项。 被告提交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2015）聊东夕阳红见字第6号见证书一份及光盘，证明2015年7月26日原、被告的母亲肖XX委托该法律服务所办理代书遗嘱，见证人为该所的刘XX、杨某1，遗嘱中表明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XX房产中的面积为62.5平方米和XX小区9号楼2单元1楼东户中的93.85平方米的房屋在肖XX自己过世后由长子荆某1继承。被告对原告的该份证据称1.见证书中最关键的材料是对肖XX的询问笔录，因为被代书的遗嘱是基于询问笔录的内容制作，被告提交的光盘中并未显示询问笔录的制作过程；2.肖XX属于文盲，不可能对其享有的遗产份额有如此清晰地分辨能力；且2013年之后患有严重的脑萎缩，基本不认识人，听力严重下降，通过光盘可看出肖XX的上述表现；并且询问笔录中的基本事实错误，原、被告均知道荆XX于2003年去世，询问笔录中显示荆XX2002年去世；被告提交的光盘中显示肖XX仅是在最初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其余时间均没有作出明确表示。光盘中显示代书人杨某1在宣某询问笔录时大声问肖XX“听清了吗”，肖XX仍表情呆滞，一直未回答代书人及见证人的问话，不能证明询问笔录中的内容系肖XX的真实意思表示；3.视频中的8分35秒处，明显听到被告荆某1在指导肖XX回答问题的声音，证明被告当时在现场。结合肖XX当时的精神状态，该询问笔录中的内容实际是完全按照被告的表述进行的记录；4.视频中32分15秒处，代书人询问肖XX对代书人说的话能否听清，肖XX呆滞一会儿然后回答“听不太清”，由此可知肖XX对见证人宣某的内容或说的话根本没有听清，更谈不上理解。综上，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 被告提交山东XX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一张，金额为415791.42元，证明被告购买案涉房产，并非被告擅自更名。原告对被告的该份证据称该发票金额与原告提交的缴费收据金额一致，可证明案涉楼房款项系原告垫付，不能证明被告出资购买案涉房产。 原告提交肖XX于2012年11月12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证明自2012年肖XX就患有脑梗塞、脑萎缩病。结合被告提交的见证书中的光盘显示的内容，能够证明肖XX遗嘱上记载的内容并非肖XX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 原、被告均表示该房产只有原、被告之间存有争议，已缴清购房款，与案外人没有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XX遗嘱的效力。被告提交了（2015）聊东夕阳红见字第6号见证书，该见证书中的询问笔录显示肖XX陈述对房产分割的具体比例，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见证书光盘中显示肖XX目光表情呆滞，基本没有说话，甚至连自己丈夫去世的年代都不能正确陈述；加上肖XX多年前患有脑梗塞、脑萎缩的病症、肖XX系文盲以及该光盘中8分35秒处显示的被告荆某1指导肖XX回答问题的声音，被告提交的肖XX的遗嘱不足以证明系肖XX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份遗嘱的效力，法院不予认定。 原告荆某4、荆某5主张其垫付房款，没有提交证据，对荆某4、荆某5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缴纳购房款39000元，缴款单据丢失，被告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提交的荆XX及肖XX名下的购房款收据金额与被告荆某1提交的山东XX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一致，被告荆某1没有提交其他交付购买案涉房款的证据，应认定被告荆某1提交的山东XX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系荆XX及肖XX名下的收据转化而来。 被告荆某1要求处理荆某5名下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的房产，因被告没有提起反诉，并且该房产已办理房产登记，登记在荆某5名下，被告荆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 案涉房产的房款已交清，案涉房产与案外人没有争议，荆XX、肖XX均已去世，审理认为案涉房产应系原、被告共同共有的房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与被告荆某1系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房产的共有权人。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被告均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调取的肖XX2014年7月8日-7月17日在聊城市中医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拟证明肖XX在2015年7月26日做遗嘱见证时意识清醒，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肖XX所作的遗嘱见证书合法有效。 证据二，上诉人持有的2016年8月26日有杨某2代书并与张金福共同见证的遗嘱一份，拟证明该遗嘱基本内容和2015年7月26日由聊城夕阳红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拟证明遗嘱人肖XX自愿把自己享有的所有财产份额由其长子荆某1继承的事实。 证据三，提交杨某2的证明和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杨某2系肖XX2016年8月26日的遗嘱代书人，因其公务时间冲突，不能出庭作证，请法院庭下核实。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显示的时间与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时间相隔甚远，不能证明肖XX被做见证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及身体情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遗嘱中肖XX名字系打印，没有当时的录音或录像资料佐证，不能证明系肖XX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三，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其所述事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能出庭的理由，所以其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证据四，录音材料，拟证明肖XX向四个女儿表达将自己和老伴的遗产留给两个儿子一人一半。 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录音系上诉人所录，且录音也不能反映录音中说话人周围的情形，不能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五，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1出庭作证，杨某1作证称：我为肖XX做过遗嘱见证，上诉人陪同肖XX来做遗嘱见证，肖XX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神志表达是清楚的，在做遗嘱见证时，我问肖XX，到法律服务所来做房产处理是这个事吗，她点头说是的。记不清当时是否进行了录像，询问笔录上是我签的字，肖XX摁的手印，遗嘱是我代书和签字，肖XX摁手印，上诉人不在见证现场，法律服务所收取了费用，具体多少记不清了。 被上诉人质证称，根据证人所述，上诉人当时陪同肖XX去办理见证，其所在的法律服务所在办理见证时收取了费用，证人作为法律服务所的一员，并且该见证遗嘱的见证者和代书者，其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证据的若干规定，其陈述的内容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另外，距离见证时间已经过去五年，证人连自己当时有无录像及肖XX本人是否签字均记不清楚的情况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像视频光盘比证人的陈述更能反映当时的客观状况。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病历不能证明肖XX在做遗嘱见证时的精神状态，也不能证明其遗嘱是否是肖XX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二，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且该份遗嘱为打印件，没有肖XX本人签名，是否为肖XX所捺手印无法确认，没订立遗嘱时的录音录像，无法证实该份遗嘱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纳。 证据三，证人杨某2虽然提交了证言，但本人并未出庭，其提供的说明并非其不能出庭作证的充分理由，对应当出庭而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四，被上诉人对五段录音的真实性不予承认，上诉人仅提供了五个录音片段，未能说明录音录制的时间、来源、原始载体和录音原件，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五，证人杨某1的证人证言，其证人证言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见证遗嘱的录像内容基本一致，仅能证明肖XX确实由上诉人陪同到夕阳红法律服务所作过遗嘱见证，杨某1为肖XX代书遗嘱，但无法证实当时肖XX的意思表示是否自由、真实，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涉案房产共有权人是否适当。 关于肖XX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书及视频光盘，由该法律服务所刘XX、张XX见证，杨某1代书的遗嘱，但在该份遗嘱见证视频中肖XX并未明确表示案涉房屋聊城市东昌府区的归属问题，仅显示见证人的询问，肖XX被动的反应，肖XX的意思表达不明确、不连贯、不清晰，见证视频中亦有上诉人荆某1指导肖XX回答的声音，且杨某1作为该《遗嘱》的代书人,未在遗嘱中签名，故不能确定该代书遗嘱系肖XX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上诉人二审中又提交了肖XX的录音材料，但该录音材料录制的具体时间、来源、场景等均不明确，真实性无法证实，不能佐证上述代书遗嘱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肖XX代书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涉案房屋聊城市东昌府区系由荆XX、肖XX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聊城市柳园办事处育新街7号的房产拆迁置换后又购买所得，荆XX去世后，其所有财产部分的继承就已开始，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荆XX留有遗嘱，肖XX、荆某1、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上述七人均为荆XX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肖XX仅能对自己所有财产部分进行处置，但不能擅自处置荆XX的遗产，也不能剥夺荆某1、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六人对荆XX遗产的继承权。故在荆XX、肖XX均去世后，一审法院判决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与荆某1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荆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荆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