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建路189号附105号6幢1层105号。 法定代表人：曾国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奇，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雅光，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义忠，男，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勇，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国良，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鑫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义忠，原审被告刘国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3号民事判决；2.驳回范义忠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范义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鑫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4355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鑫安公司并未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范义忠实施，鑫安公司与范义忠之间并未签订合同，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鑫安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成都市国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施，且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该公司。 范义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国良述称，请求依法驳回鑫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范义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安公司、刘国良共同支付工程款、人工工资473550元；2.判令鑫安公司、刘国良共同支付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73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3日起暂算至2018年11月26日止，暂计171.66元，之后另计）；3.本案诉讼费由鑫安公司、刘国良承担。庭审中，范义忠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鑫安公司、刘国良共同支付工程款1435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鑫安公司签订《机电工程分包进场协议》，双方就工程概况、合同工期、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承包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第六条载明乙方驻工地代表为刘国良，第十条关于保修相关约定，收件人载明为刘国良。上述协议，未加盖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印章，仅加盖了鑫安公司印章。2018年3月，经刘国良介绍，范义忠到案涉工程从事机电安装工作。2019年1月27日，在范义忠班组人员相关人工费等信息表上，段银林签字捺印。2018年11月6日，刘国良在案涉结算单上签字、捺印。该结算单有“现核实：范义忠班组现场完成进度85%，合同额87万元，应付73.95万元，现付30万元，另计小工65.5个*220元/个=14300元，再计保温工1万元”等记载。2018年10月17日，刘国良、段银林在案涉另一结算单上签字、捺印。该结算单有“截止金额填为止，已完成85%，合同额为87万元，合同外增加1.小工65.5个*220元/个=14.3万元，2.保温工1万元，3.守夜工资0.975万元。以上总计：46.38万元+0.975万元=47.355万”等记载。2019年1月27日，范义忠向段银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了中海锦江城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1月27日止（2-2）地块相关收尾人工工资34万元，未付工资余143550元。段银林以付款人身份签字捺印。范义忠认可收到欠条载明的34万元。 一审另查明：根据鑫安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段银林为鑫安公司自然人股东，职务为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应由谁向范义忠支付案涉工程款；2.如鑫安公司或刘国良应支付范义忠案涉工程款及利息，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 关于应由谁向范义忠支付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范义忠在起诉状中陈述，系经刘国良介绍，在案涉项目从事机电安装工作。该事实，刘国良在庭审中也认可，陈述“范义忠陈述刘国良介绍其做案涉工程，这个事实是属实的。”但本案中，范义忠未与鑫安公司或刘国良签订书面合同，其陈述系口头约定。但根据加盖鑫安公司印章的《机电工程分包进场协议》，明确载明刘国良系案涉机电工程的乙方即鑫安公司驻工地代表。范义忠虽主张刘国良与鑫安公司系挂靠关系，但结合《机电工程分包进场协议》中载明的刘国良身份及与之相印证的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述称，范义忠所提交的结算单等，并不能必然证明刘国良与鑫安公司存在系挂靠、转包等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范义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刘国良支付欠付工程欠款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查明事实，应认定范义忠系与鑫安公司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合同。如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应由鑫安公司支付。 关于鑫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范义忠欠付工程款、利息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本案中，鑫安公司承包案涉机电工程后，将案涉工程以口头形式与作为自然人的范义忠订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属无效。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根据鑫安公司驻工地代表刘国良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明确载明应付工程款为473550元。刘国良虽主张该结算单系被胁迫下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结算单载明工程总价、完成进度及欠付金额与鑫安公司股东段银林向范义忠支付部分欠付工程款并出具《收条》载明事实相互印证。范义忠已经完成案涉工程及鑫安公司欠付工程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此情况下，应由鑫安公司提交证据证明范义忠是否完成案涉工程、欠付款项是否与《结算单》载明不符及作为工程发包方的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是否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但鑫安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鑫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照案涉《结算单》明确记载，扣除段银林支付的340000元，鑫安公司仍应支付范义忠工程款143550元。须特别说明的是，根据案涉《收条》，段银林以付款人名义支付范义忠工程欠款340000元。但本案所涉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相对方系范义忠与鑫安公司。段银林支付范义忠工程欠款仅能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认定为代鑫安公司支付范义忠欠付工程款。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鑫安公司未按照案涉《结算单》所确定的金额支付范义忠相关工程款，其范义忠存在资金损失系客观事实。故其要求鑫安公司以《结算单》载明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范义忠要求鑫安公司、刘国良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鑫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义忠支付工程款1435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435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范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鑫安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5月10日，鑫安公司与案外人四川贸顺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景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生态健康城项目一期（2-2地块）住宅区总承包工程机电安装工程；2、2018年4月25日，范义忠与顺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生态健康城项目一期（2-2地块）住宅区总承包工程机电安装工程；3、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鑫安公司向顺景公司转账支付劳务费345万元；4、2019年1月26日，范义忠向鑫安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内容为顺景公司下属的劳务班组就生态健康城项目一期（2-2地块）住宅区总承包工程机电安装工程项目的欠薪情况说明为：顺景公司尚欠范义忠班组工资143550元；鑫安公司代顺景公司向范义忠支付上述所欠工资143550元；范义忠及班组确认与鑫安公司既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劳动雇佣关系；范义忠及班组确认其向鑫安公司提供的信息是真实的，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备注：工资收款以鑫安转账到工人银行卡为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鑫安公司向范义忠支付工程款的结论是否正确。 根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的鑫安公司签订《机电工程分包进场协议》后，鑫安公司又与顺景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生态健康城项目一期（2-2地块）住宅区总承包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贸顺景公司。其后，范义忠与顺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足以证明与范义忠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顺景公司，一审对该事实查明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二审中鑫安公司提供的《确认书》载明内容，鑫安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在该份欠款对象、金额等内容均十分明确的《确认书》上予以确认的行为，应当知晓其确认代替顺景公司向范义忠支付所欠工资的内容，将产生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虽然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情形，但其确认鑫安公司支付欠付款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鑫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四川鑫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