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市金港国际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悦，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富县邵女坪移民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邵女坪合作社”）。住所地：水富市云富街道办事处邵女坪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峗吉平，系合作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吴顺昌，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水富县邵女坪移民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法院（2020）云0630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提交，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在审判程序上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证据审查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水富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云南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资金管理办法通知》《水富县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项目实施管理细则》等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投资合同》为违法无效合同的证据一审法院均未按程序规定对证据作出实质审查。二、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合同》合法有效”与事实严重不符，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用国家移民专项资金与上诉人签定名义上的《投资合同》实质上的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未尽职审查还原本案事实是导致全案错判的根源。综上可证，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判决书在陈述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时断章取义，没有正确的表达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四、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公司2016—2017年度审计报告与本案诉求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是十分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营利模式（抛开合法与否不谈）都是以企业的营利为基础，而企业是否营利在争议情况下只能以有资质的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为准，所以上诉人认为审计报告是本案的必要证据应该采信。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60万元实属错误判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法违纪欺骗隐瞒上级政府和上诉人，擅自变更经批准的移民资金计划与上诉人签定的投资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不尽职审查，审判程序违法。这一切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上诉人本着企业应有的担当和对国家移民工作的支持始终承诺返还被上诉人的300万元入股资金，这是上诉人的责任。但上诉人也有自己的底线要坚持，决不为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买单”。被上诉人水富县邵女坪移民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未作二审答辩。邵女坪合作社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的借款利息66万元；3.依法判决被告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原告自2018年2月17日逾期起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5.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已征用的位于云富街道办事处邵女坪社区大兴1、3、4组土地（水绥二级路以下，碳溪沟大桥至高坎子沟）和土地上的附属设施享有优先受偿权；6.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5年2月17日，邵女坪合作社与金土地公司根据原水富县人民政府《关于邵女坪社区推行集体经济红色股份入股企业发展模式专题会议纪要》精神签订《投资合同》，约定：投资时间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共计3年。投资金额为300万元。用途系用于金土地公司（甲方）邵女坪福叠渔业庄园水产产业发展。利润兑现时间为第一年8%、第二年10%、第三年12%，按年度每年支付给邵女坪合作社（乙方）。金土地公司分年度按时兑现乙方利润，如出现拖欠，每月按年度20%递增给邵女坪合作社……如若拖欠3个月，乙方有权要求退资，甲方要将乙方投资资金如数退还乙方，并承担投资总额20%的违约金等违约处理。为保证乙方（邵女坪合作社）投资资金300万元安全，甲方（金土地公司）用现有邵女坪社区大兴1、3、4组已征用的土地（水绥二级路以下，碳溪沟大桥至高坎子沟）和土地上的附属设施抵押给乙方等及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邵女坪合作社依约通过原水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金土地公司转账300万元。同日，双方在原云南省水富县公证处对该《投资合同》进行公证。金土地公司仅于2016年4月17日向邵女坪合作社支付了第一年利润24万元。双方合同约定的抵押土地未办理抵押登记。另查，该300万元资金系云南省移民局下达水富县水产示范项目的专项资金。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邵女坪合作社与金土地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立案时的案由虽为民间借贷纠纷，邵女坪合作社也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该投资资金的专项性，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故本案应为投资合同纠纷。邵女坪合作社根据《投资合同》的约定，向金土地公司履行了其投资300万元的义务，金土地公司也应按约履行支付邵女坪合作社固定收益的义务，现金土地公司不能按约履行支付邵女坪合作社的固定收益，构成违约，邵女坪合作社要求金土地公司退还投资资金300万元、支付其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的投资利润66万元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金土地公司在庭审中同意退还投资资金300万元及投资利润66万元，邵女坪合作社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邵女坪合作社主张违约金60万元的请求。因金土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故对其辩称未违约，不应支付邵女坪合作社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邵女坪合作社主张金土地公司支付其自2018年2月17日逾期起至偿还邵女坪合作社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因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且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故对邵女坪合作社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邵女坪合作社主张享有金土地公司已征用的位于云富街道办事处邵女坪社区大兴1、3、4组土地〔水绥二级路以下，碳溪沟大桥至高坎子沟）和土地上的附属设施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包括：（一）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及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一）土地所有权；（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该组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设施抵押给邵女坪合作社，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邵女坪合作社主张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水富县邵女坪移民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投资资金300万元；二、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富县邵女坪移民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的投资利润66万元；三、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水富县邵女坪移民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违约金60万元；四、驳回水富县邵女坪移民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60.00元，由水富县邵女坪移民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6924.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236.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证据的审查提出异议，经审理，本案是合同纠纷，原审对证据的审理认定不违反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并未提出实质异议，对原审认定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投资合作关系还是借款关系；2.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3.一审判决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本案投资合作关系还是借款关系的问题。投资合同是指在投资活动中，投资人投资一定数额款项获得被投资方企业的公司股权或合伙份额，以期获得一定的收益分成。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以书面形式就投资价款、出资方式、占股比例等签订的协议。其主要特征是投资人按照合同约定的股权（合伙份额）比例享有收益和分红的权利，承担债务，分担风险。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方只收取固定回报，不承担经营风险的，该约定不具有投资合同的法律属性，根据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关系。本案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双方并未约定邵女坪合作社出资300万元后在金土地公司所占的股权份额，也未约定共同经营、共负盈亏，而只约定邵女坪合作社按年从金土地公司获取8%、10%、12%不等的固定利益，并在约定期限届满后返还本金，是否重新合作再行协议，完全符合借款关系的特征，本案邵女坪合作社也是以民间借贷起诉，金土地公司在二审中也认为本案实质是民间借贷，因此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定性，并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原审法院以投资合同纠纷定性本案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纠正。焦点2，关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水富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本案邵女坪合作社投资的300万元是原水富县人民政府同意将省移民局下达的水富县水产示范项目资金划入云富街道办事处入股邵女坪合作社，邵女坪合作社也按会议纪要要求与金土地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邵女坪合作社为实现利益最大化并不存在目的非法，该资金定向投入实施水产示范项目的实施方金土地公司而不是随意放贷，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焦点3，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金土地公司应当返还邵女坪合作社投资款本金300万元；其次，根据双方《投资合同》约定，利润兑现为第一年8%、第二年10%、第三年12%，并未约定需要金土地公司盈利才予支付，因此该约定实质是300万元投资的利息的约定，约定并不违反我国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规定。金土地公司在向邵女坪合作社支付第一年利息24万元后即未再支付，应当按约定向邵女坪合作社支付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的投资利息66万元；再次，双方的《投资合同》对违约责任也进行了约定，因金土地公司未按时支付本金和利息，违约事实存在，邵女坪合作社请求按总投资的20%支付违约金正当，且本案利息和违约金总和并未超过我国民间借贷法定保护利率年24%上限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另，对于其他各双方均未提出上诉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0.00元，由上诉人水富金土地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