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荣灿，男，汉族，1975年12月2日出生，住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敏，女，汉族，1978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宋荣灿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彪，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付友，男，汉族，1954年12月2日出生，住：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孟甫，男，汉族，1966年12月2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艳红，女，汉族，1980年9月12日出生，住：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彦邦，男，汉族，1955年12月4日出生，住：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冠军（又名宋贯军），男，汉族，1970年2月24日出生，住：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陆洋，男，汉族，1991年3月6日出生，住：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辽，男，汉族，1982年10月19日出生，住：郾城区。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来庚，男，汉族，1951年3月12日出生，住：郾城区。上诉人宋荣灿与被上诉人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来庚、宋陆洋、宋振辽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12日作出的（2019）豫1103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荣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彪、被上诉人贾丽敏，被上诉人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陆洋、宋振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来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荣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第一、原审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宋来庚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所租赁的土地中没宋来庚的承包地，涉案土地的出租人实际上是宋从庚（这一点在原审庭审中对方也是认可的），在本案开庭时，上诉人对其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宋来庚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却让被告宋来庚庭后提交手续，并且原审法院也是以宋从庚出具声明同意宋来庚行使诉权，据此来认定宋来庚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很明显是严重错误，宋从庚与宋来庚之间仅是委托代理关系，但是宋来庚根本就不能作为原告身份去参加诉讼。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程序明显属于严重违法。2、上诉人要求各原告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上述人和原审法院不能核对原告代理人委托手续的真实性，且原审法院对原告的委托手续也未进行审查核实，程序严重违法。第二原审实体违法，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租赁合同的租期实际上为十年，而不是一年，尽管租期的时间有改动，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录音可以证明，其并不是上诉人单方改动的，而是在双方共同在场的情况下并且在征得对方同意下进行的变动，并且变动后的合同被上诉人一直持有，被上诉人如对租赁期限为10年有异议的话，就应当当时提出，而不是在合同履行近一年之久才提出，很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予采信，直接认定合同期限为一年，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从整个原审判决根本没有显示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更没有对上诉人提供证据进行任何评价。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仅凭被告诉求就作出判决，很难体现公平判决。3、依据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条的约定，：“甲方不得将该土地再次出租给第三方使用”，而实际上本案被上诉人在合同未到期的前提下，就已经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张红广（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提供被上诉人与张红广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可以证明）。根据上诉人提供录音可以证明张红广口头承诺，被上诉人进行诉讼的所有费用均由张红广承担。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能排除本次起诉是否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从上诉人提供现场照片显示，在涉案土地上有蘑菇大棚等建筑物，至今这些建筑物仍然存在，从这方面可以作证双方所签订的租期根本就不是一年，而是十年，上诉人在原审中还提供双方之间之前的租赁合同的期限为5年，且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大量投入，投入资金达200万元，付出大量心血，不可能之租赁一年，原告诉求求租赁一年就要求解除合同，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会导致上诉人家破人亡，后果严重，且原审没有对涉案土地附属物进行评估，借要求上诉人限期拆除附属物，明显不公平，同时也可以反面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不可能为一年，而是十年。5、原审认定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上诉人已经租赁多年，土地上附属物清楚明白，且原告都明知，上诉人修建的蘑菇棚是为了生产蘑菇，建冷库是为了存放产品蘑菇等农产品。且认定改变土地用途的部门应该是土地部门，而不是法院在民事案件中直接认定的范围，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所谓：“改变土地用途”，其主张根本就不能成立。而原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上诉人改变了土地用途，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艳红、宋陆洋、宋冠军（宋贯军）、宋振辽、宋孟甫、宋彦邦、宋付友共同辩称，1、程序方面：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根据法律规定除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外，当事人完全可以将自己的权利义务进行转让。本案中宋从庚将自己土地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宋来庚行使并不违法，是法律所允许的，故宋来庚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主体是适格的。如果被上诉人予以否认，那么其与宋来庚的租赁关系即自始无效。且本案的各方当事人虽是在同一份合同中签字，但本案仍然是非必要共同诉讼，被答辩人所提出的程序方面的上诉理由，也不影响答辩人。至于被上诉人对于委托代理手续的质疑，完全是无中生有，以此为借口干扰正常的司法程序。2、事实方面：首先，本案所涉合同是在双方签订为期五年的租赁合同之后所进行的续签，而非首次签订，如果真如被答辩人所称其投入巨大，那么在首次签订时就应该认识到，而不至于在发生纠纷时才有所意识。签订案涉合同时，合同系由被答辩人提供和掌控，如果真如被答辩人所称租期为十年，是根本不可能将10年误写为1年的，更不可能将2028误写为2019的，此两处改动根本不可能是由于笔误所造成的。事实上租赁期限是在答辩人签完字以后，被答辩人单方进行的改动，此时有的答辩人已经离去并不在现场，对改动的租赁期限并不知情，并且在场的人也当即表示反对，但被答辩人却拒不更改。如果真如被答辩人所称征得了答辩人的同意，但合同中改动的地方却没有答辩人的指印。由此足以证明，合同中真实的租赁期限即为1年，答辩人的真实意思也即1年。3、被答辩人明显改变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合同约定的用途是发展农村经济种植，而被答辩人却建造厂房和冷口，并对答辩人土地进行了大面积的硬化。不仅如此，在1年的租赁期限即将届满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将土地对案外人张红广进行转租，让张红广用于工业发展改变土地性质及用途，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综上，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被答辩人违背事实进行上诉，借二审程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贯军）、宋来庚、宋陆洋、宋振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二、责令被告立即对地上附属进行清理，将土地归还原告；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原告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贯军）、宋来庚及原告宋陆洋、宋振辽之父宋世超（已去世）与被告宋荣灿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宋付友，乙方：宋荣灿。由于乙方发展农村经济种植需要，租赁甲方土地，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范围和面积。甲方将大宋村所属土地面积20.46亩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期限、租赁金额及付款方式：1．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日止。2．每亩租金为1100元，3．租金的交纳采取现金或转账按年支付，由乙方于每年的10月1日交纳给甲方。三、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收取土地租金。2．协议签订后甲方应该在五天内将乙方租用土地的界址范围规定将地上的附属物清理干净，达到乙方使用要求。3．租赁期间内，甲方不得将该土地再次出租给第三方使用。……。四、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应将本协议约定向甲方交纳土地租金。……。乙方在承租期间内，可同他人联营、可转租他人经营。……。乙方在承租期满后还耕地给甲方，还地时应不影响甲方下季耕地，时间为10月1日交付。五．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照约定向甲方交纳土地租金。2．甲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或以任何理由影响该协议的执行，否则，乙方有权拒付租金并不承担违约责任。3．乙方开发该土地过程中引起的村民纠纷和相邻等问题甲方负责帮忙解决。在问题解决前，乙方有权延付租金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原被告各持一份。庭审中，原告陈述，合同期限原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到2019年10月1日止，但被告私自改为10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日止。被告对原告的陈述不认可，认为时间改动的原因是因为笔误、改后的时间原告都认可、改动地方的指印是被告捺的、没有让原告捺指印是被告法律意识淡薄。被告租赁原告的土地后，从事蘑菇种植，并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厂房、冷库。现该土地闲置。2020年4月28日，原告宋来庚之弟宋从庚，出示“声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宋丛庚（宋从庚），宋来庚是我哥，2018年10月1日我让我哥宋来庚代表我将我的土地与宋荣灿签订了为期1年的租赁协议，因为合同上签的是我哥宋来庚的名字，所以现在我同意以我哥宋来庚的名义与宋荣灿打官司，行使相关诉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租赁原告的土地是为了发展农村经济种植，但被告租地后却在土地上建造厂房、冷库，改变了土地用途，被告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签订租赁合同时，被告对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时间”进行涂改，且涂改处没有原告的指印或签名，致使双方对租赁期限产生歧义，该租赁协议书是瑕疵证据，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期限为一年，即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现合同已到期，原告要求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宋来庚主体资格问题，被告租赁的土地包含原告宋来庚之弟宋从庚的土地，宋来庚受宋从庚的委托签订合同，且宋从庚出具声明同意宋来庚行使诉权，故宋来庚主体资格适格。综上所述，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被告应对土地附属物进行清理，清理后将土地归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来庚、宋陆洋、宋振辽与被告宋荣灿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二、被告宋荣灿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地上附属物清理完毕，并将土地归还原告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来庚、宋陆洋、宋振辽。案件受理费用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宋荣灿负担。本案二审时，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对宋彦邦的录音一份。用于证明本案当事人宋彦邦认可当时租赁合同的期限不是一年而是十年，合同期限的修改是在各方在场并且同意的情况下修改的，起诉宋荣灿不是真实意思。2、照片六张。用于证明上诉人生产蘑菇的大棚仍然存在，2018年9月27日照片与2018年3月26日照片显示上诉人仍在继续生产，可以证实合同期限不可能是一年，而是十年。被上诉人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陆洋、宋振辽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1、代理人无法确定录音对话人的真实身份。2、录音中对话人的意思也不能代表其他被上诉人。3、录音中当事人所述与其实际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不排除受上诉人诱导的情形。对于证据2，2018年2张照片系在合同有效期内，并不能证实真实的租赁期限，根据该组证据中的其他2020年4张照片，可以明显看出所建厂棚破损、失修，处于废弃状态，也已经闲置，更不能证明租赁期限为十年。本院二审庭审后，依法向宋付友进行了调查，并对郭艳红进行了录音询问，宋付友及郭艳红明确租赁期限为一年。对于上述证据，上诉人宋荣灿的质证意见为：对郭艳红的录音说法不认可，一审中我们提供的2019年9月15日14：14分在宋付友家对宋付友及宋从庚的录音笔录中显示：双方针对涉案合同是1年还是10年的问题，宋付友明确认可是10年，这与本次录音矛盾，很明显其说了谎。被上诉人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陆洋、宋振辽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从笔录和录音中可以看出和听出宋付友明确表明合同的租赁期限为一年，合同上的日期是宋荣灿在未征得宋付友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进行的修改。因此，截止目前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合同应当解除，宋荣灿应当返还土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该合同第四项第6条约定：承租期满乙方有意续租，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第4条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内，可同他人联营，可转租他人经营。第五项第2条约定：甲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或以任何理由影响该协议的执行。否则乙方有权拒付租金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七项约定：承租期满若乙方继续续租，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续租，必须按此合同执行。否则，如有一方违约需有违约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从以上合同条款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对续租及续租条件和方式，以及违约行为进行了约定。而本案宋付友在2019年9月1日又与张红广签订20年期限的土地租赁合同，无论是租赁期限是十年还是一年，均未到期。该行为明显属于违约行为，违约方不能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而且即便是符合法定条件解除合同，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也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起诉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从本案事实上可以看出，涉案合同非第一次签订，而是续签。对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目的和状况，被上诉人应当是明知的，而且转租给张红广使用目的也是明知。因此，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使用土地，判决解除合同，并判决清理附属物返还土地，明显不公平，利益保护存在失衡，且与合同约定不符，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来庚、宋陆洋、宋振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宋付友、宋孟甫、郭艳红、宋彦邦、宋冠军、宋来庚、宋陆洋、宋振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刚审判员吕茹辛审判员林晓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