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续云肖，男，199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波，湖北维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亿生，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荣姣，女，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续云肖因与被上诉人宋亿生、郑荣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续云肖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判令宋亿生向续云肖返还1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自诉讼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令郑荣姣对宋亿生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亿生、郑荣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宋亿生提供了三份证据，对第一份证据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并非证据本身）予以认可，对第二份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认可，对第三份证据上诉人对该证据本身及证明目的均没有认可，但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根据宋亿生提供的三份证据，作出宋亿生、郑荣姣系武汉市江夏区“神话动漫城”股东，确认了宋亿生投资10万元及持股比例（占2.64%）等事实，还确认双方达成了书面协议，属于罔顾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郑荣姣系中间介绍人，其承诺事项与宋亿生无关是不正确的，事实上，在整个沟通和交易过程中，宋亿生从未与上诉人直接沟通，都是由郑荣姣与上诉人进行沟通，并且郑荣姣向上诉人承诺成为神话动漫城股东后，将其安排在此工作，除参与分红外，还可按月领工资，以上事实由郑荣姣当庭确认，显然是郑荣姣以此作为条件促成交易，即作为股权交易条件之一、上诉人在沟通过程中始终且有理由认为郑荣姣是代表宋亿生，为宋亿生的代理人，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介绍人的个人行为，且与股权转让行为分割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查明中将宋亿生出具协议书内容记载为“将其持有的动漫城股份以10万元转让给续云肖”，属于内容不符；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且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不合法的，“神话动漫城”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其股东并非一人，而是由多个股东组成，组织机构已突破个体工商户范畴，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宋亿生在未满足其他股东优先受让权或取得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即便于上诉人达成了口头协议，其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状态，并没有生效。综上，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宋亿生答辩称，“武汉市江夏区神话动漫电玩城”有营业执照，合法经营。续云肖转的10万是双方达成转让合意后再转的，宋亿生以微信形式向续云肖的舅舅肖叶军发送了股权转让合同，郑荣姣也告知肖叶军投资是有风险的。现续云肖钱要求将10万元退回去没道理。郑荣姣答辩称：同意宋亿生的答辩意见。郑荣姣和续云肖并不相识，郑荣姣是和续云肖的舅舅肖叶军谈的。肖叶军经过前期考证后才支付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续云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宋亿生向续云肖返还资金10万元，并承担自诉讼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郑荣姣对宋亿生的返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由宋亿生、郑荣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亿生系武汉市江夏区神话动漫电玩城的股东，投资10万元，持有股份2.64％，因个人原因想对外转让其股份。郑荣姣亦是该动漫城的股东。肖叶军（系续云肖舅舅）与郑荣姣熟悉，告知郑荣姣其外甥续云肖无业且愿意投资及工作，郑荣姣将宋亿生想转让动漫城股份之事告知肖叶军，肖叶军告知续云肖，续云肖同意接受宋亿生的股份，并委托肖叶军全权运筹此事。2018年4月2日，经郑荣姣中间介绍，宋亿生出具协议书（宋亿生与肖叶军未见面），将其持有的动漫城股份以10万元转让给续云肖，宋亿生将该协议发送给郑荣姣，郑荣姣又将该协议转发给肖叶军，肖叶军收到协议后，向被告宋亿生指定的账户内汇款10万元。另查明：武汉市江夏区神话动漫电玩城登记经营者为杨柯，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至今仍在经营。该处股权转让只需转让方和受让方书面协议，在该经营处更改股东姓名即可。一审法院认为，续云肖委托其舅肖叶军全权处理接受“神话动漫城”股权，肖叶军通过郑荣姣与宋亿生达成的转让股权的协议，应视为续云肖与宋亿生达成的协议，且在庭审中，续云肖称虽未见到宋亿生发送给肖叶军的协议，但不否认该协议的内容，因此该协议对续云肖、宋亿生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续云肖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存在法律和事实上不能变更的事由，因此一审法院对续云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宋亿生有义务协助续云肖到“神话动漫城”变更股权转让手续。续云肖诉称在转让股权过程中，郑荣姣承诺续云肖到“神话动漫城”工作，因本案审理的是续云肖与宋亿生的合同关系，郑荣姣系中间介绍人，其承诺的事项与宋亿生无关，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续云肖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150元由续云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武汉市江夏区神话动漫电玩城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柯，注册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郑荣姣向续云肖的舅舅肖叶军介绍宋亿生系该电玩城的股东，欲转让其10万元出资额，2018年4月2日，续云肖委托肖叶军向宋亿生指定的户名为付颖媛的账号转账10万元，同日，宋亿生通过微信向肖叶军发送其书写的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今由于个人原因，决定将武汉江夏区藏龙岛投资壹拾万元所占股份，转让给续云肖先生。转让人：宋亿生。2018年4月2日”。另查明，宋亿生在二审中陈述：武汉市江夏区神话动漫电玩城由包括其在内的13名合伙人（总出资额为375万元，其中经营者杨柯出资250万元，出资比例为67%）共同出资设立，宋亿生转让10万元出资额的目的是为了退伙，转让行为仅征得另一名合伙人王祥雄（出资10万元）同意，经营者杨柯以及其他11名合伙人并不知悉其转让出资额的行为。还查明，续云肖在一审中认可宋亿生在转让出资额之前系武汉市江夏区神话动漫电玩城的合伙人之一以及出资额为10万元。本院认为，宋亿生作为武汉市江夏区神话动漫电玩城合伙体的合伙人之一，通过向合伙人以外的续云肖转让其全部出资额10万元，目的是为了宋亿生退伙、将续云肖增加为合伙人，鉴于个人合伙的人合性特征，宋亿生的转让行为不符合以下法律规定，转让行为不发生效力，理由如下：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合伙人投入合伙体的出资额和合伙期间经营的财产为全体合伙人共有，因宋亿生未举证证明合伙体对共有形式进行约定，故本案合伙体的共有财产形成按份共有关系，合伙人之一处分合伙共有财产需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而宋亿生自己陈述仅征得占份额5.34%的按份共有人同意，故宋亿生对10万元出资额转让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该转让行为为效力待定的行为，未经权利人追认以及处分人事后未取得处分权，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而案涉转让行为发生在2018年4月2日，宋亿生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处分权或得到占符合法律规定出资额的共有人追认，故该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应对合伙体经营期间的财产、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进行结算再予以分割，而宋亿生陈述其他合伙人并不知道其退伙，亦未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而宋亿生自述其将出资额转让给续云肖、续云肖成为新的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并不知悉，更不构成同意，故该入伙行为无效。综上，宋亿生转让10万元合伙出资额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宋亿生应返还续云肖1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续云肖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4月2日，其主张自一审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续云肖要求宋亿生返还1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续云肖上诉要求郑荣姣对宋亿生返还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因连带之债系法定之债，续云肖未举证证明郑荣姣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本院对续云肖胡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续云肖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二、宋亿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续云肖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续云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宋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朱卫审判员郑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