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应用职业学院，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和街76号。法定代表人：李晓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广会，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学院办公室主任，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都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东棵街副57号。法定代表人：兰雪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仕能，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应用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应用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都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7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用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都格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都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本案涉及的2,622,151.43元的钢材，与应用学院无任何关系，应用学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应用学院与之达成此笔钢材买卖合意。一审认定都格公司将涉案钢材运输到应用学院的项目所在地的证据是不真实的。经核实，发货清单是都格公司及朱志宏指使他人伪造的，上面的两个人签字均后补的，签字人均已承认没在项目现场接受和清点过这些钢材。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此钢材买卖合同是都格公司与朱志宏实际签订交易的，朱志宏承认实际交易行为并向都格公司承诺支付货款。都格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应用学院的上诉请求。二、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经过一审庭审双方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表示认可，故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三、都格公司向应用学院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也对相关的条款如收货方式、付款方式及供货量进行部分变更。双方合同虽然约定供货金额为500万元，但双方实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13日）都格公司共计向应用学院提供价值16,226,002.47元的货物钢材，应用学院只分期（最后一期为2019年5月13日）向都格公司支付了13,603,851.04元的货款，从最后的供货时间及最后一次付款日期来看均发生在2019年5月13日，双方的买卖关系一直维系到此日。一审庭审期间应用学院否认2019年5月12日、13日两日的都格公司供货行为也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通过一审庭审都格公司举示的供货清单及应用学院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及副校长姚新江录音资料均可体现出都格公司在上述时间给应用学院提供钢材的事实，2013年5月13日都格公司与姚姚新江校长之间的电话录音中明确阐述了应用学院再次用货的需求及如何支付货款的方式，都格公司与应用学院李晓东校长2019年5月20日的电话录音中，李晓东校长也明确的陈述都格公司所提供给应用学院后期约262万余元的钢材由校方收到并使用在工程中的事实，并依据合同约定将剩余都格公司为应用学院垫付的此批货物的运费14,000元支付给都格公司。四、都格公司提交的58张（车）送货清单是真实的，所涉及的货物也已由应用学院受领并使用在应用学院的施工工程中。该58张单据中都有应用学院的现场材料人员的签收，在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6日的多次送货清单中有应用学院委派的现场材料人员冯某（2019年4月22日、23日）、朱志宏等人的签收，这与应用学院一审提供的部分供货清单（底联）也是吻合的，一审庭审时应用学院也对上述期限的收货行为未表异议，并结合应用学院给都格公司多次付款13,603,851.04元的行为及后期支付14,000元货物运费尾款来看，应用学院对此供货事实及现场材料签收人员的身份及签收行为也是无异议的，而在2019年5月12日、13日的几次供货清单中（包括都格公司持有的首联及交付应用学院的底联）也均是按原双方的交易习惯由应用学院现场材料人员冯某的亲笔签收，后期运费也支付给了都格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应用学院收到上述货物的事实。五、关于送货清单中“邵忠智”的签字问题说明。双方签订合同时虽然合同中指定了相关的材料人员，但由于应用学院所指定的材料人员在后期都格公司供货期间不是离职就是不在施工现场，所以在都格公司每次送货时部分的送货清单中没有上述材料人员的签字，而是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应用学院临时变更其他现场材料接收人员，从应用学院支付给都格公司货款的行为上就可以完全的体现出来应用学院认可行为的存在。反之，如应用学院不认可其他现场材料接收人员的签收，其也不可能向都格公司支付13,603,851.04元的货款和运费。都格公司送货完毕后到应用学院处结算剩余货款时，应用学院以诉争的货物不是应用学院收到为由，进行拒绝付款属实无理的狡辩，都格公司为此才找到应用学院在合同中指定的材料接收人员邵忠智进行签字确认，邵忠智也是依据原有真实的供货清单补签，该清单中也有现场其他收料人员的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才再次给都格公司签字加以确认都格公司送货的事实。六、都格公司为应用学院的工程所提供价值16,226,002.47元的钢材货物是事实，该钢材已全部用在了应用学院的工程中这也是事实（运费截止2019年5月21日已由应用学院全部支付），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也是事实存在。应用学院在一审庭审期间也均承认双方存在买卖行为，应用学院也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用学院采买钢材即在都格公司处采买也在其他商家进行了采买，付款方也均是应用学院，从此点也可体现应用学院为其自有的工程是自行购买钢材使用的事实。综上，诉争施工工程归属于应用学院所有，都格公司提供给应用学院的钢材也是用在了应用学院的工程上，应用学院进行无理的狡辩是不成立的。请求驳回应用学院的上诉请求。都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应用学院给付拖欠的钢材款2,622,151.4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以2,622,151.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应用学院与国泰公司签订《黑龙江应用职业学院利民校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国泰公司以大包的形式承包应用学院利民新校区楼房建设，即提供一切建楼材料、施工费用、劳务人员工资和建楼其他费用，达到甲方直接使用标准。工程的地点位于利民开发区××（××大街）东（劳动技师学院对面）。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朱志宏。2019年4月1日，都格公司与应用学院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都格公司向应用学院提供不同型号的钢材，具体的数量按照收料员确认收货的实际数量为准，单价待定，约定货物的总价款5,000,000元，交货地点：应用学院施工现场（哈尔滨市江北学院路利民西八道街）。双方约定数量按以下方式确认：货到应用学院工地后由应用学院材料员（朱启文、于广财、穆香敏、邵忠智）现场清点，并在收货明细下签字确认，以上四位材料员任何一员签字确认都视为都格贸易公司确认收货，确认单双方各执一份，该单据作为日后双方结算依据。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以提货当日市场价格结算，电汇、支票、银行承兑汇票均可，其中银行承兑汇票由应用学院支付贴息费用）。逾期未付货款应用学院将自愿按已收货物总金额的120％向都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自2019年4月1日起，都格公司陆续向应用学院江北施工现场供应钢材58次，并在交付钢材时由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其中朱志宏签字14次，朱志勇签字8次，朱启元签字18次，冯某签字13次，于广财签字1次，郎贵哲签字2次，范志强签字1次，邵忠智签字58次。冯某、于广财系施工方国泰公司工作人员。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发货清单显示都格公司交付的钢材价值为13,603,851.04元，自2019年5月6日起至5月13日的发货清单显示都格贸易公司交付的钢材价值为2,622,151.43元。所有的发货清单中双方均约定：“赔偿损失按银行利息四倍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至5月13日止，应用学院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都格公司支付钢材款13,603,851.04元。后都格公司与施工方国泰公司对账三次并签订对账单，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宏均在对账单收货方处上签字，其中2019年5月25日的对账单中收货方处盖有国泰公司的公章。庭审中，都格公司承认自2019年4月1日起至5月13日止的发货清单中邵忠智的签字是5月13日后补签的。应用学院承认曾与国泰公司约定，支付给都格公司的钢材款冲抵双方之间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总价款为5,000,000元，但双方均承认都格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超过5,0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用学院是否实际收到2019年4月1日至5月13日发货清单中显示的所有货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都格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价值为16,226,002.47元钢材的法律关系，已经提供买卖合同与发货清单予以证明，应用学院反驳该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收货确认单双方各执一份”，应用学院应当提供确认单证明其单位支付13,603,851.04元钢材款的具体货物内容。且都格公司主张2019年4月30日前交付的货物价值为13603851．04元，与应用学院实际支付的价款一致，应用学院未完成证明其反驳主张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应用学院实际收到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发货清单中显示的所有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货到应用学院工地后由应用学院材料员（朱启文、于广财、穆香敏、邵忠智）现场清点，并在收货明细下签字确认，以上四位材料员任何一员签字确认都视为都格贸易公司确认收货，”但是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应用学院主张发货清单中邵忠智的签字系后补的，却仍按照没有指定四位材料员签字的发货清单实际给付货款，视为双方对合同中货物数量的确认方式协商变更，即不限于约定的四位材料员签字确认。都格公司主张的2019年5月6日至13日的发货清单中除后补的邵忠智的签字外，还有冯某、朱志勇的签字，应用学院实际支付的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的发货清单中也有冯某、朱志勇的签字，故一审法院认为都格公司已经向应用学院实际交付2019年5月6日至13日发货清单中的货物，应用学院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其未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未付货款应用学院将自愿按已收货物总金额的120％向都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发货清单中亦约定“赔偿损失按银行利息四倍计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发生变更，应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范围内支持都格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应用学院抗辩主张发货清单中显示购买单位是朱志宏，不是其单位，但其实际按照发货清单实际履行给付义务，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应用学院举示录音证据证明实际购买人是国泰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证据无法直接证明2019年5月6日至13日的货物与应用学院无关，即使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宏同意给付货款，如果都格公司没有同意债务转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应用学院的还款责任仍未免除。判决：一、应用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给付都格公司货款2,622,151.43元及赔偿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损失（以2,622,151.43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二、驳回都格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应用学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立案告知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和都格公司作伪证国泰君安经理朱志宏三方录音当中朱志宏明确表示要给对方付涉案此笔钢材款。都格公司与国泰君安经理朱志宏有明确对账清单。国泰君安的公章是朱志宏伪造的，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证据二、证人冯某出庭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262万元钢材款的钢材，应用学院任何人没有现场收到，冯某在都格公司发货清单上签字是受国泰君安经理朱志宏指使，涉嫌伪造虚假证件和票据。都格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复印件。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朱志宏涉嫌伪造公章印件，与都格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都格公司合同是与应用学院签订的，况且有书面的供货合同。通过该证据无法体现应用学院所要证明的相关问题。对证据二证人身份真实性有异议，对证人在单据上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作为证人在法庭表述2019年4月22日、23日这两日送货单据上签字是本人签字，可以体现出是代表本案应用学院进行签收了钢材，理由是将两笔钢材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都格公司。2019年5月6日—5月13日期间证人签字单据上所供钢材其也是按照原先的签字及交易习惯进行的签字确认，货物都格公司已经交付到工地，才有证人在单据上签字的确认，所以都格公司供货是事实。现在证人否认说没有看到货，纯属作伪证，请求法庭对该部分证词所陈述内容不予采信。本院确认：都格公司对应用学院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案外人是否立案与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证人冯某确认案涉的送货单据上“冯某”签名均为本人所签，但其只是管理现场，本院对该证人证言部分内容予以采信。都格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都格公司与应用学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都格公司已实际向应用学院供应了案涉钢材，应用学院没有按照约定给付案涉钢材款，应当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对数量以按照收料员确认收货的实际数量为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都格公司的发货清单中均有双方约定的收料员邵忠智签名确认，邵忠智的行为系代表应用学院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应用学院承担给付案涉钢材款的责任。应用学院否认收到案涉钢材，但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应用学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8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应用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