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51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春娇，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勇，男，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韶关市浈江区老来乐智慧养老公寓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韶关市禾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浈江南路33号（车库）首层101室。法定代表人：邓永斌，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广东公诚设备资产服务有限公司九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北路42号电信大院六栋二楼。负责人：邓利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西32号沙湖公园路口西侧。负责人：郭益平，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卢春娇因与被申请人韶关市禾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浩公司）、一审第三人广东公诚设备资产服务有限公司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公诚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韶关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民终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卢春娇申请再审称，（一）禾浩公司重大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其停止上述侵权行为保证卢春娇正常经营前，卢春娇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其拒绝支付租金不构成违约。1.禾浩公司存在重大违约情形包括：案涉房屋不能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导致卢春娇无法正常使用；其收取租金不出具发票；未退还卢春娇多缴纳的水电费；采取停用电梯等措施暴力催收租金。2.经查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禾浩公司提供的租赁物面积与租赁合同约定不一致，本案租金标准应根据实际情况调整。3.禾浩公司恶意隐瞒其与公诚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在签订合同之初以涉嫌伪造和未实际履行的2017年2月17日租赁合同骗取信任、赚取差价，其后亦隐瞒其与公诚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已解除的实际情况，导致二审法院对合同的解除原因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作出错误认定。（二）二审法院未对庭后新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就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禾浩公司与公诚公司之间租赁合同被解除的事实发生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但禾浩公司直至二审庭审结束后、判决作出前，才向二审法院披露（2018）北国仲字第48881号仲裁裁决书，二审法院未向卢春娇送达该证据，更未经卢春娇质证。（三）二审判决卢春娇向禾浩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2018）北国仲字第48881号仲裁裁决书，公诚公司与禾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即禾浩公司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不再享有案涉房屋的经营、管理、使用、收益权，二审判决卢春娇向禾浩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9年12月3日公诚公司函告卢春娇自2018年11月1日起案涉房屋的场地占用费、水电费直接向其支付，卢春娇同意并按约履行，因此二审判决造成卢春娇重复支付场地占用费。上述协议形成于二审判决作出及生效前，并非二审判决生效后才另行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3.即使公诚公司与卢春娇未达成协议，禾浩公司亦无权收取场地占用费，只能向卢春娇主张逾期腾房的损失赔偿，且不得从中获利。（四）二审判决卢春娇清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诚公司是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卢春娇已与公诚公司达成协议，即使要清场也应向公诚公司清场。此外，卢春娇承租以来已投资800多万元，其有意向继续租赁案涉房屋，等公诚公司重新招标后再清场，更合情理法。（五）卢春娇有合理的理由怀疑禾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公诚公司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伪造。1.2017年2月17日租赁合同与（2018）北国仲字第48881号仲裁裁决解除的2018年4月15日租赁合同并非同一合同，二审法院以2018年4月15日租赁合同判决解除卢春娇与禾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2018）北国仲字第48881号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禾浩公司与公诚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联营合同及2018年4月15日租赁合同，从未履行过2017年2月17日租赁合同。3.禾浩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故2017年2月17日租赁合同签订时禾浩公司尚未成立。（六）禾浩公司未对2019年5月之后的租金及违约金提出主张，一审判决亦未作处理，二审判决径行判决卢春娇支付场地占用费至场地交还之日止，超出禾浩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第二至四项，依法改判驳回禾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禾浩公司承担。禾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其依约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卢春娇使用，卢春娇应依约支付租金。开具发票义务并非合同约定的禾浩公司所负主要义务，而且一、二审期间禾浩公司已经出具发票。至于卢春娇所称22家企业工商注册登记在案涉房屋所在地址，经多部门查证，上述地址与卢春娇使用的房屋并非同一物业。（二）公诚公司到现在都是向禾浩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场地占用费、水电费，证明在未被公诚公司要求搬离前，禾浩公司仍具有合法的经营权、使用权，有权收取场地占用费，且禾浩公司与公诚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与卢春娇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卢春娇的再审申请。电信韶关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其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公诚公司，与本案卢春娇、禾浩公司无合同关系，本案纠纷与其无关，禾浩公司亦未对其提出任何主张。（二）其同意公诚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租赁，但对次承租人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三）其以现状出租案涉房屋，对次承租人需要的材料已履行原出租人的配合提交义务，卢春娇无法办理工商登记并非电信韶关分公司的责任与义务。（四）本案同类纠纷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卢春娇提交新证据材料如下：1.《场地占用费交付函》《关于场地占用费交付函的回复》《关于场地占用费交付函的回复的复函》《复函》《场地占用费催交函》以及场地使用费发票、水电费收据，拟证明卢春娇与公诚公司在二审判决作出及生效前已就案涉房屋自2018年11月1日起的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的支付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已建立直接的法律关系，禾浩公司无权再向卢春娇收取场地占用费。2.（2018）北国仲字第48881号仲裁裁决书、禾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联营合同，拟证明禾浩公司与公诚公司实际履行及被仲裁裁决解除的是联营合同及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而非涉嫌伪造的2017年2月17日租赁合同，禾浩公司自2018年10月31日起已无权收取场地占用费，其隐瞒前手租赁合同解除的实际情况并提起诉讼，应承担违约责任。3.粤房地证字第C56××44号、第C56××63号、第C56××55号房地产权证，拟证明禾浩公司虚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在租赁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及违约行为，应退还多收取的租金。对上述证据，禾浩公司质证认为：1.卢春娇与公诚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及场地占用费支付凭证，是公诚公司为缓解上级部门压力才与卢春娇作出的调解方案，其对此并不知情，公诚公司也向禾浩公司追讨租金、水电费，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卢春娇不支付租金、水电费的证据。2.禾浩公司与公诚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与卢春娇无关，公诚公司仍向禾浩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场地占用费，证明在未被公诚公司要求搬离前，禾浩公司仍具有合法的经营权、使用权，有权收取场地占用费。3.关于租赁面积，禾浩公司与公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面积是多少，其就按此转租给卢春娇，合同经卢春娇认可才签订，不存在欺骗。公诚公司质证认为：1.确认卢春娇与公诚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及场地占用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但卢春娇至今未完全支付。2.确认仲裁裁决书，其与禾浩公司已于2018年10月31日终止合同关系。3.对其他证据无意见。禾浩公司提交新证据材料如下：1.2019年7月31日的协商记录，拟证明卢春娇确认欠付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的租金、水电费等。2.2020年4月、5月公诚公司向禾浩公司发送的欠费催交函，拟证明其与公诚公司仍在履行合同。3.韶关市老来乐养老管理公司、广东省荷花乐养老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湖北优力维特电梯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卢春娇转移资产。4.2017年股东会决议、股东会议决议、欠条、收据，拟证明卢春娇确认欠租情况。5.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拟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案涉房屋也已办理消防验收手续。对上述证据，卢春娇质证认为：1.不确认2019年7月31日的协商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并未签订协议或结算文件。2.不确认欠费催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公诚公司确认其向我方收取场地占用费和水电费后不可能再向禾浩公司收取费用。3.确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4.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5.禾浩公司未提交产权资料，导致卢春娇无法办理消防验收。公诚公司质证认为：确认欠费催交函的真实性；确认卢春娇交付2018年11月后的场地占用费后，其不会再向禾浩公司追缴，但卢春娇未完全支付；卢春娇与禾浩公司属连带责任，公诚公司向卢春娇催缴2018年11月后的场地占用费和水电费，向禾浩公司催缴其欠付的租金及卢春娇未缴纳的2018年11月后的场地占用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卢春娇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禾浩公司与卢春娇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第5.1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合同的条款或者违反政府法律、法规，以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从案涉租赁合同履行情况看，卢春娇自2017年12月开始欠付租金长达两年，为此禾浩公司先后提起（2018）粤02民终1977号案及本案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及追讨租金，故二审判决认为卢春娇未履行支付租金的主要义务，导致禾浩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认定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存在多重转租，公诚公司经权属人电信韶关分公司同意，将其承租的案涉房屋转租给禾浩公司，其后禾浩公司经电信韶关分公司、公诚公司同意，又将案涉房屋转租给卢春娇并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在前手租赁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次承租人亦丧失了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所赖以存在的权利基础，北海国家仲裁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2018）北国仲字第48881号仲裁裁决书已确认公诚公司与禾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故二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客观上也无法继续履行，亦无不当。综上，二审法院结合禾浩公司的起诉时间，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春娇申请再审以合同签订日期不同为由主张禾浩公司伪造合同，经审查，卢春娇提交的证据及理由并未能否定公诚公司与禾浩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亦不足以推翻转租经公诚公司同意的事实，故卢春娇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至于卢春娇认为禾浩公司存在不开具发票等违约在先的问题，亦因缺乏合同依据而不能成立。（二）关于卢春娇应否向禾浩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日后的场地占用费的问题。本案中，由于案涉房屋由卢春娇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故二审法院参照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判决卢春娇向禾浩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并无不当。卢春娇申请再审主张前手租赁合同解除后，禾浩公司无权收取场地占用费，并提交《场地占用费交付函》等新证据材料证明其与公诚公司已于二审判决前另行达成协议，由其直接向公诚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等费用。经审查，卢春娇并未在二审期间及时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亦未完全支付上述费用，公诚公司事实上仍向禾浩公司催缴场地占用费，在公诚公司依据租赁合同关系向禾浩公司主张场地占用费的情况下，禾浩公司有权基于与卢春娇之间的转租关系以及卢春娇继续占有案涉房屋的状态收取场地占用费，故卢春娇主张二审法院错误判决其向禾浩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卢春娇申请再审提出的其他问题。卢春娇主张二审法院未对（2018）北国仲字第48881号仲裁裁决书进行质证构成程序违法，但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系基于卢春娇欠付租金的违约事实，上述仲裁裁决书并未作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合同解除的主要依据,故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卢春娇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卢春娇还主张二审判决对场地占有费的处理超出禾浩公司的一审诉请范围，经审查，禾浩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是在一审法院释明可能不支持其合同解除的诉请下发生，二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同时，对场地占用费作出处理，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卢春娇申请再审提出的其他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春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春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蕾书记员苏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