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斌权，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燕，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锐，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有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叶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雪华，上海汉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弘元，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斌权、谢燕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有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6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燕、谢斌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股权收购协议》的主要条款存在错误理解。通常的股权转让交易针对交接日之前的债务承担都有起始日的规定，即自股权转让合同签订至股权交接期间的公司债务由转让方承担，《股权收购协议》第4.5条也确认了这一原则。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理解，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则涉及对股权价值的判断，双方应以净资产为对价基础转让股权。《补充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前标的公司债务由转让方承担的重述，而是限定标的公司债务由转让方承担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此理解不当。至于《代为清偿债务协议》《代为清偿职工工资协议》等，都不是谢燕、谢斌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二、有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谢燕、谢斌权已经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完成了合同义务，但有谦公司仍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有谦公司辩称，不同意谢燕、谢斌权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一，谢燕、谢斌权上诉对于《股权收购协议》第8.1.3条理解错误。一则，谢燕、谢斌权认为从通常的股权转让交易来看，交接日前的债务承担都有起始日，因此股权收购协议、陈述与保证部分的承诺针对的期间是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到股权交接日，这期间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这属于其主观臆断。一方面，解读协议应遵从文义解释，协议第8条明确指出，转让方式对交接日之前的行为、事件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债务负责，并没有约定谢燕、谢斌权所称的起始日。谢燕、谢斌权所称的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到股权交接日之间是包含在协议约定的交接日前的时间内，有谦公司这样约定也符合通常股权转让的习惯，目的是防止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因不了解的隐藏债务给受让方造成损失。另一方面，谢燕、谢斌权认为协议第4.5条也认定了交接日前的债务承担都有起始日的规定。但协议第4.5条并未提到起始日，而且其约定以是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日到交接日转让方的行为进行约束，避免转让方扩大公司债务，让受让方承担不合理债务。根据体系解释，没有必要在陈述与保证中对其重复约定。二则，谢燕、谢斌权认为从体系解释看，陈述与保证是针对第4条股权与资产转让的陈述与保证，该理解没有依据。陈述与保证位于协议的第8条，与第4条相隔较远，认为陈述与保证是针对第4条的保证与合同安排相矛盾。而且合同为一整体，陈述与保证对于保证的事项已经做了具体的约定，认为其只是针对某一条款的陈述与保证，与常理不符。因此，谢燕、谢斌权认为债务承担应由起始日即合同签署日没有依据；第二，谢燕、谢斌权认为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都由转让方承担，会造成股权价值估值问题，然而事实上正是基于需要确认股权价值，双方才会约定未披露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上海美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都公司)的资产是确定的，部分负债已向转让方披露，基于资产价值及已披露的负债进行股权估值才能确定股权转让款，因此，双方才会约定未披露的隐形债务由转让方自行承担，防止因转让方隐瞒隐形债务导致受让方利益受损；第三，谢燕、谢斌权认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期限是在股权转让期间，标的公司涉诉造成先行赔付的，有权向转让方追偿，而股权转让后赔付的，则无需向转让方追偿，这是对该条约定的一个误解。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期间因5，925.584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范围内的债务，如美都公司先赔付后可以向转让方追偿的原因是防止转让方在过渡期间内不当的增加公司债务，损害受让方的利益，但是双方并未约定在股权转让完成后，美都公司先行赔付后不能向转让方追偿。因此，仍应该按照《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由转让方对股权收购协议中未披露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谢燕、谢斌权分别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承诺书》、2018年4月9日签订的《代为清偿债务协议》、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代为清偿职工工资协议》，也可以说明转让方是认可该部分债务由自己承担，而非由受让方承担；第四，谢燕、谢斌权称其签订的《承诺书》《代为清偿债务协议》《代为清偿职工工资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没有依据。这几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当认定其真实性。谢燕、谢斌权主张这些协议签订的时候意思表示不真实，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五，因《代为清偿债务协议》和《代为清偿职工工资协议》约定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美都公司代谢燕、谢斌权支付的款项，美都公司已经代谢燕、谢斌权履行了约定的债务，履约的金额超过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此，有谦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谢燕、谢斌权的上诉请求。谢斌权、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有谦公司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向谢燕、谢斌权支付第一期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有谦公司向谢燕、谢斌权支付迟延履行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有谦公司支付律师费45，132元。经一审审理查明，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6月2日，谢燕、谢斌权(甲方)与有谦公司(乙方)签署《股权收购协议书》，叶麟(美都公司与有谦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谢斌权、谢燕分别拥有美都公司60％与40％的股权，实际出资4，800万元。谢斌权、谢燕分别拟转让60％、29％的股权给有谦公司。协议生效条件：甲方向乙方提交美都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股权的决议，甲方承诺公司财务账目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真实合法披露，甲方承诺对未披露的公司或有负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转让价格：双方同意美都公司89％的股权及资产的转让价格合计为12，000万元。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支付：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一笔转让金3，100万元，在该阶段，甲方将拥有的100％美都公司股权一并转让到乙方或其指定公司名下，其中谢燕11％的股权委托给乙方代持，双方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也可将该11％股权直接转由指定公司代持。乙方按照5.1款约定履行义务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第二笔股权转让金4，000万元。乙方按照约定解除对多方共管账户监管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第三笔转让金4，900万元。陈述与保证：甲方或公司因交接日之前的行为、事件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转让方以公司名义承接的订单、签订的合同；公司因担保合同、劳动关系、劳务合同、侵权责任、海关、环保、劳动保障、税法上的义务以及其他合同义务或法律责任等原因引起的或有债务；转让方违反公司法上的出资义务导致的股东责任；转让方在本协议中陈述不实的责任等，不论该等或有债务是否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多长时间内实际发生，均应由转让方承担，与受让方和公司无关；如公司或受让方因上述事项遭受损失的，受让方和公司均有权向甲方追偿，并由甲方二人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向受让方承担责任。甲方未披露给乙方的隐性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如发生乙方或者公司代替甲方承担甲方未披露的隐性债务的情形，乙方或公司承担的债务金额由甲方赔偿，并首先在甲方谢燕拥有的美都公司11％由乙方或其指定公司代持的股份中予以扣除，其余赔偿由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违约责任：由甲方完成的事务如逾期未完成，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方按乙方已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乙方事务如逾期未完成的，乙方按未支付的下一笔股权转让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律师费(不超过诉讼费二倍)。上述协议签订当日，谢燕、谢斌权与有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甲方(谢燕、谢斌权)补充增加提供债权人名单，债务金额为5，925.584万元，具体以甲方提供清单为准，见附件。乙方(有谦公司)现已了解并承诺：如在甲、乙双方履行上述股权转让事宜期间，标的公司因该债权人名单上的债务涉诉，乙方不认为甲方违约，不因此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如出现超出上述清单之债务，则属于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须支付乙方伍佰万违约金。因债权人名单上的债务涉诉，造成标的公司先行赔付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并在乙方代持甲方拥有的美都公司11％的股权预期收益中扣除。《股权代持协议》由谢燕(甲方)与有谦公司(乙方)签订，叶麟(美都公司与有谦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对目标公司(美都公司)出资55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11％)的名义出资人，由乙方作为目标公司的名义股东代甲方行使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不收取任何报酬。甲方对目标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2017年6月2日，美都公司两名股东谢燕、谢斌权的《股东会决议》，分别将所持有的60％及29％的股权转让给有谦公司。工商部门资料：1、《股东会决议》(2017年6月5日)，同意有谦公司分别受让谢斌权60％与谢燕29％的股份，同意叶麟受让谢燕11％的股份，股权转让后股东情况如下：有谦公司认缴出资4，450万元，出资比例89％；叶麟认缴出资550万元，出资比例11％。叶麟与美都公司、有谦公司均盖章签字；2、《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6月5日)谢燕将所持有美都公司11％的股权作价100元转让给叶麟。29％的股权作价100元转让给有谦公司。谢斌权将美都公司60％的股权作价100元转让给有谦公司。2017年6月2日，谢燕(甲方)、有谦公司(丙方)与案外人李某某(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2，550万元，利息150万元，合计2，700万元。约定由丙方经由甲方向乙方分期支付所欠款项，作为甲方偿还借款，乙方收款后解除对美都公司的股权质押及房产抵押。谢燕、谢斌权与案外人李某某间合计5，000万元股权已注销出质，李某某对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运河北路XXX号XXX-XXX、XXX号XXX层房产的抵押权已注销。美都公司目前股东为有谦公司与法定代表人叶麟。有谦公司累计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950万元，尚欠150万元未付。谢燕、谢斌权提供清单，主张系《补充协议》中的附件清单，包含：1、“美都公司零星借款目录”，11项，合计本金630万元；2、“内商铺租金返回明细表(1-38号)，2015年873，550元、2016年873，550元、2017年1，048，260元，三年合计2，795，360元，谢燕、谢斌权称股权收购协议签署前美都公司已经归还345，360元，尚欠2，450，000元；3、“各公司个人借款汇总”金额合计50，155，840元；上述三项合计58，905，840元，谢燕、谢斌权表示另有员工35万元未列在清单中，合计总额即《补充协议》中债务金额5，925.584万元。谢燕、谢斌权就其主张的律师费部分，提供《法律服务委托协议》，谢燕、谢斌权作为委托人，就本案诉讼委托其代理人，基础律师费10，000元，另根据执行到位金额的15％支付风险律师费。谢燕、谢斌权依据合同约定按2倍诉讼费主张律师费损失。2017年12月17日，由谢燕、谢斌权向美都公司、有谦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因本人经营不善产生如下四项债务，由此产生费用均由本人承担偿还责任，1、向社会集资款约4，800万元；2、农贸市场内铺返租欠款约245万元；3、员工工资欠薪约35万元；4、美都公司所需偿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法院判决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律师费等各项费用。除以上债务外，美都公司没有其他未披露的债务、对外担保及资产抵押、经营权抵押等，如出现以上事实，愿意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18年4月9日，美都公司(甲方)与谢燕、谢斌权(乙方)签署《代为清偿债务协议》。约定如下：鉴于原美都公司欠28户业主租金共计2，139，183元到期后无力偿还，且菜场管理公司的租金已由乙方收取使用。经与业主协商，达成以欠款65％还款的协议，甲方同意为乙方代为偿还1，346，934元，在2018年4月20日前支付完毕。乙方同意从1.2亿股权转让款剩余部分扣除。谢燕、谢斌权签字落款处手写“按实际发生额决算”。2018年4月23日，谢燕、谢斌权(乙方)、美都公司作为甲方签署《代为清偿职工工资协议》。约定如下：鉴于原美都公司欠职工工资(2016年7月-2017年5月)共计275，610元无力偿还，甲方同意为乙方代为偿还，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乙方同意从1.2亿转让款剩余部分扣除。有谦公司提供代谢燕、谢斌权支付款项清单与凭证：1、员工工资275，610元，记账凭证、工资表(员工签名)，银行交易明细；2、谢斌权借款2万元、谢燕借款3万元，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叶麟转至谢燕3万元)、借条(谢斌权向上海耀灿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2万元)；3、谢燕借款两笔(35，000元、47，678元)，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借款收条(出借人叶麟)；4、支付各商铺租金合计1，428，053.50元，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由叶麟账户转出，备注均为返租金)；5、收到锦江之星旅馆有限公司55万元，当日分批转至谢燕账户。谢燕、谢斌权提供的租赁合同及不动产登记簿，欲证明美都公司有财产及收益。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谢燕、谢斌权以有谦公司未能依约及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要求其承担支付义务及违约责任。综合谢燕、谢斌权与有谦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质证观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有谦公司及美都公司所付款项能否抵扣转让款？2、有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焦点1，有谦公司受让美都公司股权后，与美都公司所付的相关款项能否抵扣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股权收购协议书》明确“甲方或公司因交接日之前的行为、事件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所有债务……不论该等或有债务是否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多长时间内实际发生，均应由转让方承担，与受让方和公司无关。如公司或受让方因上述事项遭受损失的，受让方和公司均有权向甲方追偿，并由甲方二人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向受让方承担。”由此约定可知，就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已明确由转让方承担。第二，双方同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中披露了美都公司债务金额，明确“因债权人名单上的债务涉诉，造成标的公司先行赔付的，有谦公司有权向谢燕、谢斌权追偿”，表明谢燕、谢斌权所披露的债务，应由其作为转让方予以承担。尽管有谦公司表示，该协议中债务金额为手写，双方并未旁注签字，且金额与清单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之主要内容即为确定美都公司转让前债务及债权人情况，故该债权金额应当在协议中明确体现。另，有谦公司作为协议签署方，应当可以提供其所持有的《补充协议》，以证明签署时未填写债权金额的观点，不能提供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有谦公司提供《承诺书》与《代为清偿债务协议》《代为清偿职工工资协议》，均由谢燕、谢斌权签署，其中对谢燕、谢斌权经营美都公司期间的包括：社会集资款项、商铺返租欠款、员工薪资等，明确由本人承担，美都公司为谢燕、谢斌权代为偿还的租金、员工薪资等，谢燕、谢斌权同意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以上三项所涉证据，均由谢燕、谢斌权签署，其应当知晓签署内容及所涉法律后果，在无证据证明协议具有法律上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存在时，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以及对签署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由此，有谦公司与美都公司所支付的相关款项，应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有谦公司就代谢燕、谢斌权支付款项，提供相关凭证，欲与转让款相抵扣。1、员工工资275，610元，谢燕、谢斌权确认；2、谢斌权2万元借款、谢燕3万元借款。其中谢斌权的2万元借条，系向案外公司出具，无法认定为有谦公司及美都公司名义出借。亦不能抵作转让款。对向谢燕支付的3万元，叶麟已明确表示视作有谦公司支付，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3、向谢燕支付的35，000元、47，678元，由叶麟账户转出。同样，叶麟表示视作有谦公司支付，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4、叶麟账户向各商铺业主转出的合计1，428，053.50元，经核实，该部分支付凭证收款人应为美都公司管理下的商铺业主，大部分名单均与谢燕、谢斌权提供清单一致，虽部分人员名单有出入，然谢燕、谢斌权未能首先证明其名单与业主权力证明文件一致的证据，亦未经美都公司或有谦公司确认，综合记账凭证与转账凭证备注已经载明为返还租金的事实，应当认定该部分支出均为返还美都公司商户租金。因转账凭证显示均为叶麟账户转出，叶麟为有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本人表示该项支付应视为有谦公司对各商铺业主的支付。故该部分金额依照本案所涉协议约定，与股权转让金相抵；5、美都公司转付谢燕的55万元。谢燕、谢斌权未能提供其收取美都公司款项的合理依据，然该款为目标公司支付，并非有谦公司或叶麟，收款对象也非美都公司债权人，故无法认定为有谦公司或美都公司代谢燕、谢斌权承担其债务，不应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双方对该款项可另案处理。综合上述款项分析，有谦公司合计代谢燕、谢斌权支付款项计1，816，371.50元，可在应付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焦点2，有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谢燕、谢斌权与有谦公司双方《股权收购协议》《补充协议》中均已确认谢燕、谢斌权对美都公司股权转让前的相关债务承担责任，然因未能及时履行，故在2018年相继向美都公司、有谦公司出具《承诺书》《代为清偿债务协议》《代为清偿职工工资协议》等，要求代为履行并抵扣股权转让款，有谦公司亦实际代为承担部分债务，依此可认定双方以此形式免除有谦公司实际履行部分的迟延履行违约责任，故对谢燕、谢斌权主张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斌权、谢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3.06元，由谢斌权、谢燕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恪守。对于协议条款的理解，应优先遵从文义解释。谢燕、谢斌权与有谦公司在《股权收购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由谢燕、谢斌权对美都公司股权转让前的相关债务承担责任。此约定优先于谢燕、谢斌权所称的通常股权转让交易模式。谢燕、谢斌权上诉主张对合同的体系解释，与合同文本相矛盾，且无其他依据佐证，故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谢燕、谢斌权在相关协议中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谢燕、谢斌权并未能举证证明系受胁迫或欺骗等，且前后若干协议的总体约定并无明显反向差异，故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因此，有谦公司在代谢燕、谢斌权清偿相关债务后，已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综上，谢燕、谢斌权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3.06元，由上诉人谢燕、谢斌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