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济宁市高新区吴泰闸路以北、英萃路以东国际中心。 负责人：赵善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静，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佃坤，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华，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文均，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维保，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章，山东众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鹏，山东众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被告：济宁永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长沟镇张山南村。 法定代表人：刘清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与被上诉人孙佃坤、倪文均、宋维保、原审被告济宁永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82民初869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上诉请求：改判太平洋保险少承担赔偿款63449.14元。事实和理由：倪文均在事发时所持有的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间，根据太平洋保险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就上述免赔条款，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实习期的理解，《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实则是对上述实施条例的细化规定。本案中的驾驶员倪文均符合太平洋保险投保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因此，太平洋保险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孙佃坤辩称，实习期有两种不同规定，太平洋保险并没有对此作出明确具体的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免责条款无效。 宋维保辩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实习期的规定并不一致，太平洋保险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或者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因此应当做出对太平洋保险不利的解释，由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因此也不免除太平洋保险的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对此义务并没有尽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孙佃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孙佃坤医疗费50089.14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10406.4元、误工费19512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车损13800元、送孙佃坤去医院车损2800元、施救费4350元、看车费1500元、运营费105000元、手机损失219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2000元、担保费500元，合计301955.54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10时30分许，倪文均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新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顺行的孙佃坤驾驶重型专项作业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致孙佃坤受伤。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公交认字〔2019〕第3112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车辆情况：倪文均，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驾驶人，驾驶证号码370××××086819，准驾车型A2，车辆登记所有人…。认定倪文均驾车未确保安全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佃坤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宋维保，其于2019年3月15日与永辉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为永辉公司。倪文均系宋维保雇佣驾驶员，其驾驶证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5日。宋维保主张倪文均的驾驶证从B证增加到A2，是增驾实习期，是可以驾驶牵引车的，并提供（2019）鲁09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贾某某也系增驾A2实习期内，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事由“实习期”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进而确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因该案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法律后果等，更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其免责条款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人民法院认定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该项免责约定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太平洋保险主张被告提供的判决书不能证明其主张，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告所持有的驾驶证为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太平洋保险请求庭后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庭后，太平洋保险提交投保单、客户投保告知书、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保险行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证据，其中投保单载明，鲁Ｈ×××××号投保人为鱼台鑫达运输有限公司，联系人闵老师，被保险人为永辉公司，商业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2019年3月10日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盖章。2019年3月10日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示范条款载明，责任免除部分有相同内容的免责条款。宋维保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1、保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主张投保人为企业法人，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进行语言上的明确说明，但投保单投保人处没有投保人委托代理人闵某或者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代理人签字，故投保单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法定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实习期”有两种不同解释，一是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仅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是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前者的效力层级高于后者，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载明A2驾证准驾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因此倪文均持A2驾证驾驶牵引挂车不属准驾不符，事故认定书中交警也没有做出倪文均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准驾驶牵引挂车的认定，故本案及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应适应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本案驾驶员倪文均不符合该情形，不在规定的实习期内，故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3、参照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终3346号民事判决书，“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证据不足以认定‘增驾实习期’这一概念已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所涵盖…。也不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即应予免责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该被告庭后主张孙佃坤无证驾驶无号牌无合法生产许可证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具有明显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明显过错，请求重新认定事故责任。孙佃坤对两被告的上述意见提出书面代理意见，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当事人有违章行为，其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应当负事故责任。本案中，孙佃坤驾驶车辆正常行驶，倪文均驾驶车辆违章超车时直接造成了交通事故，理应承担全部责任。孙佃坤驾驶的车辆是为方便农村生产、生活制造的轻便作业车，无法办理证件，更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不能因为驾驶车辆的原因而推定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2、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是驾驶员和实际车主与孙佃坤家属自愿签订的，第5条是根据孙佃坤实际损失协商一致签订的，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后，剩余部分理应由驾驶人及实际车主承担。3、保险合同的实习期内免责条款无效，《实施条例》和《驾驶证规定》对实习期两种不同定义，应当依据上位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认定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规定，对保险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应该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该加重该公司明确说明的责任，因此，仅凭投保单及声明，不足以认定该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做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孙佃坤伤后在新矿集团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60089.22元，其中太平洋保险垫付10000元。医疗费票据中含病历复印费29元。诉前，孙佃坤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做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佃坤因交通事故致伤，其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护理期为75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建议误工期为180日；建议营养期为75日。孙佃坤支付鉴定费2080元。孙佃坤主张系其表姐刘芹、李纳护理，并提供护理人员户口本证明，刘芹户口显示为农民，李纳显示为非农业户口。孙佃坤主张刘芹目前无业，居住地为新泰城区。被告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认为误工期应至评残前一日，最多为150日。被告在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诉前，孙佃坤申请对其事故车辆车损进行评估，山东众信价格评估拍卖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车损价格为13800元。孙佃坤支付评估费500元。被告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在指定的期间未申请重新评估。2019年4月23日，甲方永辉公司与乙方孙佃坤亲属鲁丽达成协议：1、甲方暂付给乙方医疗费50000元，乙方撤销法院对甲方车辆保全。2、甲乙双方到场签字家属保证有全权代理权。3、甲方出具上述款项乙方需出具收据和医院治疗发票。4、甲方车辆所投保的保险，由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所需手续，由乙方及时提供。5、乙方后续治疗及其他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损坏的手机2190元（需提供手机发票），停车施救费用及车辆营运费用按每天500元…甲方签字栏由宋维保、倪文均签名，乙方由鲁丽签名。同日，鲁丽出具收到50000元收据。诉讼中，孙佃坤提供手机发票、施救费票据。宋维保质证称，协议是为了解除财产保全而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不明确，不具有参照性，应按法律规定认定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手机损失及营运损失没有明确由宋维保承担，事故认定书未载明有手机受损，孙佃坤主张手机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主张孙佃坤车辆不具有合法的营运手续，不能作为营运车辆。太平洋保险主张孙佃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营运损失。孙佃坤请求预留时间以对营运损失进行鉴定，但在指定的期限未申请鉴定。宋维保主张另外通过微信支付孙佃坤5000元，孙佃坤认可。孙佃坤主张，事故发生后由孙佃坤妻弟鲁兵送孙佃坤去医院，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孙佃坤提供维修费票据证明支付维修费2800元。孙佃坤提供2019年5月7日施救费票据，证明施救费花费，提供2019年5月16日看车费1500元白条证明相应花费，孙佃坤还提供担保费票据复印件证明支付花费500元。宋维保质证认为，维修费与事故没有关联性，施救费票据显示施救时间与事故时间不一致不能证实与事故有关联性，看车费系白条也与事故无关联性，担保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诉讼费用，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明细、诊断书、施救费票据、鉴定报告及收费票据、评估报告及收费票据、身份证明、户籍卡、交通费票据、保全费收据、手机收据、车辆维修单据、看车费收条、协议书等及（2019）鲁09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车辆挂靠合同、收条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在查明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认定倪文均驾车未确保安全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佃坤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相关当事人未依法提出复核申请。被告在诉讼期间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规定的精神，其异议缺乏法律依据，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孙佃坤的损失应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就免责事由“实习期”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进而确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证据对“实习期”并未进一步明确包括“增驾实习期”，更未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在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保险人即应予免责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故对太平洋保险的免赔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应对本案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另一争议焦点是，孙佃坤提供的事故发生后与宋维保、倪文均达成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宋维保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协议系为解除保全而签订，为解除保全为孙佃坤垫付了医疗费，并主张协议约定的赔偿方式及赔偿项目不明确，相关损失没有明确由其承担，应按法律规定认定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事故车辆投保保险的应首先由保险人依法予以赔偿，该协议欠缺保险人一方参与，无法形成真实有效的解决纠纷的协议，除非双方明确不需要由保险公司赔偿。事实上，协议中约定孙佃坤方需提供保险理赔所需手续，真实意思表示仍然是由保险公司理赔，则协议内容对保险公司没有约束力。协议约定有关损失由车方赔偿，与依法由保险公司赔偿存在矛盾，协议也未明确该部分费用不需要保险理赔而只有由车主承担，诉讼中孙佃坤仍然表示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剩余部分由车方承担的意见，因而双方间约定的内容也不是独立于保险人而存在的，没有保险人的认可自然不能成立。作为协议一方的车主诉讼中提出了辩解并要求依法赔偿，未参与协议的太平洋保险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在赔偿主体、赔偿方式上存在混乱，部分约定与法律规定之间存在矛盾，也有违常理，被告要求依法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孙佃坤的相关损失应当依法认定并依法予以赔偿。孙佃坤请求的营运损失，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引导也未申请鉴定，该项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佃坤请求赔偿手机损失，被告不予认可，事故认定书中也未涉及手机受损的事实，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佃坤请求赔偿看车费，提供白条为据，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孙佃坤申请作出的鉴定意见、评估报告，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评估，鉴定意见、评估结论均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孙佃坤从事专项工程作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主张其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佃坤支付的施救费是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主张其支付的时间与事故发生不在同一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损失依法应予认定。孙佃坤请求赔偿营养费，未提供营养费支出的票据，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佃坤在事发后送医途中车辆受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孙佃坤请求赔偿该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孙佃坤请求被告赔偿因其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担保费用，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宋维保垫付医疗费55000元，孙佃坤认可，应予认定。根据孙佃坤的请求和提交的证据，对其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60089.14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20年×10%）、护理费10401.6元（108.35元×75天×1人＋108.35元×21天）、误工费16902.6元（108.35元×1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车损13800元、施救费435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88851.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佃坤医疗费60089.14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10401.6元、误工费169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车损13800元、施救费435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88851.34元，已支付10000元，再支付178851.34元。限太平洋保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孙佃坤返还宋维保垫付医疗费55000元（该款从太平洋保险赔偿款中支付）；三、驳回孙佃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4.19元、保全费1270元，由宋维保负担3295元，由孙佃坤负担899.19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主张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能否成立，应在分析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和太平洋保险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基础上作出认定。基于如下评析，太平洋保险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倪文均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系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即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管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倪文均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6月4日，但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倪文均的A2驾照仍然处于实习期，而倪文均驾驶的车辆正是A2驾照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故驾驶证在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这一情形并不必然导致丧失驾驶资格，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不正确。 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仅限于法律、行政法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系部门规章。因此，对于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的免责条款，太平洋保险仅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并不生效，仍需对其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进行审查。 其三，太平洋保险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说明中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情形的适用，明确指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即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规定，而对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并未明确是否属于免责情形，在此情形下，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提交的投保人声明需由投保人在“□”处填写“保险人已明确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虽已填充，但基于上述分析所指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并未明确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是否属于免责情形，仅凭投保人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不能体现太平洋保险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太平洋保险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