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银川路26号。 负责人：刘文偲，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野旭，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华，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女，1989年11月11日出生，彝族，现住四川省汉源县。 马玉华、黄勇、黄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刚，汉源县九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管理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深圳路西二段16号1幢。 负责人：谢寿鹏，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女，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毅，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玉华、黄勇、黄英、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蒲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赔偿伤者各项损失195940.3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中，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对马玉华等三人提交的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在城镇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庭审后，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依据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马玉华等人未居住在所称地址，该地址罗姓住户仅一户，未出售房屋；劳动关系用工主体公司，住所地址无营业场所，电话无人接听，公司处于未实际经营状态。一审认定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马玉华、黄勇、黄英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合法、公平、合情、合理，二审法院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务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死者黄正君虽然户籍在农村，但是全家自2015年11月25日在汉源县城购买房屋后全家长期居住在县城，并且长期在单位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核实的住房情况是不符合实际的，该房屋座落在县城中心，是多层楼房，住了许多户居民。同时，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认为劳动关系用工主体公司住所地址无公司营业场所，电话无人接听，公司处于未营业状态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蒲毅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玉华、黄勇、黄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马玉华、黄勇、黄英家属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35839.25元，不足部分由蒲毅和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共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蒲毅、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黄正君，男，1965年12月出生，四川省汉源县人，农村居民。马玉华是黄正君的妻子，黄勇是黄正君的儿子，黄英是黄正君的女儿。2019年12月19日15时50分许，黄正君驾驶川Ｔ×××××号三轮载货摩托车从汉源县唐家镇方向往富林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108线2537ＫＭ＋850Ｍ处与蒲毅停放的川Ｆ×××××号重型普通货车装载的超出货箱的钢筋笼发生碰撞，造成黄正君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3日，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正君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发生时颅脑损伤及多发贯穿伤所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1月2日，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黄正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蒲毅停放不符合技术标准和载物超过装载要求长度的机动车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为由，认定黄正君、蒲毅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日，马玉华作为乙方与甲方蒲毅（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在汉源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乙方黄正君的死亡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办丧交通费、供抚养人生活费由甲方蒲毅投保的保险公司实际理赔数额为准，归与死者黄正君妻子所有。二、由甲方打工的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补偿死者妻子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的精神抚慰金。三、甲方承担修复自己和乙方受损车辆，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四、本次事故就此了结，协议经甲乙双方及代理人签字生效。”，马玉华、蒲毅及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并捺印。当日，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向马玉华支付了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玉华向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出具了收条。之后，马玉华、黄勇、黄英与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在保险理赔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马玉华、黄勇、黄英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主张。 另查明，蒲毅是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通过劳务派遣形式雇请的驾驶员。蒲毅驾驶的川Ｆ×××××号车登记车主是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该公司为川Ｆ×××××号车在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中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载明：“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计免赔险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载明：“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上述条款约定内容均被加黑。 死者黄正君虽是农村居民，但其及家人自2015年起即在城镇购买了房屋并长期居住在城镇，事故发生时，黄正君就职于四川省汉源锐兴有限公司。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道路交通 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黄正君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2、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主张的绝对免赔10%是否应当支持；3、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蒲毅、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黄正君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 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本案死者黄正君虽系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其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黄正君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664320元（33216元×20年）。 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黄正君的丧葬费应计算为32358.50元（64717元÷12月×6）。 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虽然马玉华、黄勇、黄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实际产生了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但该费用是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的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误工费为150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玉华、黄勇、黄英与蒲毅（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由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向马玉华支付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已实际履行，故对马玉华、黄勇、黄英在本案中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黄正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500元，合计698678.50元。 二、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主张的绝对免赔10%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等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中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免赔率的相关免责条款的字体均被加黑，与一般条款存在明显差异，可以认定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对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要求因蒲毅驾驶的川Ｆ×××××号车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行为而应在商业三者险内绝对免赔10%的意见，一审予以采纳。 三、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蒲毅、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正君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作出认定黄正君、蒲毅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进一步确认黄正君、蒲毅各承担50%责任。因蒲毅系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通过劳务派遣形式雇请的驾驶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蒲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承担。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为其所有的川Ｆ×××××号车在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黄正君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98678.50元，应由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马玉华、黄勇、黄英110000元，剩余588678.50元，按责由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承担50%即294339.25元。因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在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但因蒲毅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行为，免赔10%，故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马玉华、黄勇、黄英264905.25元（294339.25元-294339.25×10%），免赔的10%即29434元由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自行承担并赔偿马玉华、黄勇、黄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马玉华、黄英、黄勇因黄正君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74905.25元；二、由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管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马玉华、黄英、黄勇因黄正君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9434元；三、驳回马玉华、黄英、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16元，减半收取5708元，由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管理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蒲毅未提交新证据。 马玉华、黄勇、黄英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照片3张，拟证明马玉华所购房屋坐落位置;第二组,四川汉源锐兴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正君生前就职的公司存续并正常营业；第三组，汉源县马烈乡人民政府、马烈乡马烈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正君全家的收入来源不是农业收入。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四川路桥设备管理分公司、蒲毅质证称：第一组照片无门牌号，无法证明房屋坐落地址，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黄正君是该公司员工；第三组证据不排除黄正君在其他地方务农为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坐落地址，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可证明汉源县锐兴公司存续情况，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明不能直接证明黄正君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正君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死者黄正君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籍，但是马玉华、黄勇、黄英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供的购买房屋协议书、劳动合同书、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实黄正君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购房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黄正君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主张一审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黄正君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广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