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圣巧，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杰，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双，女，199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禄，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娟，女，200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廷兰，女，194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坤，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圣巧因与被上诉人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高新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圣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叶纪风与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首先，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系个体工商户，即使与叶纪风存在用工关系，也不属于劳动关系。叶纪风不受春雷食府考勤管理，双方没有隶属关系。其次，叶纪风曾在春雷食府打工至2017年2月，此后卢圣巧因身体原因将该饭店承包给案外人李某某，根据叶纪风的工资明细可以看出自2017年2月后系李某某为叶纪风发放工资。因此，叶纪风存在事故发生前系与李某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叶纪风系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实不符。叶纪风生前系长清区东王村村民，东王村在城中村改造范围内，叶纪风系被拆迁村民。2017年5月3日，叶纪风于下午4点左右下班后即回家处理搬迁事宜。当日晚上22点左右，叶纪风回饭店骑自行车，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工伤不仅要求合理的路线，也要求在合理的时间内，因此叶纪风不属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按照该规定，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近亲属必须具备由因公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且无劳动能力两个条件。本案中根据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在一审中提交的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叶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石廷兰育有两子一女，叶纪风系二女儿。无论根据石廷兰的户籍信息，还是根据当地生活习俗，石廷兰在叶纪风生前并未跟随其共同生活，而是与两个儿子在叶庄村生活。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也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叶纪风生前为石廷兰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且叶纪风并非因公死亡。因此石廷兰不具备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的起诉。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辩称，一、叶纪风与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存在劳动关系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叶纪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认定为工伤的事实，也已经由生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济南市政府复议决定书所确认，卢圣巧称没有劳动关系、非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事故发生时石廷兰已经71岁，叶庄村委会出具其无劳动能力、无退休工资、丈夫已经去世的证明，卢圣巧没有提交能证明石廷兰尚有其他经济收入的证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卢圣巧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2.判决卢圣巧支付丧葬补助金31998元；3.判决卢圣巧支付李树娟2017年5月至2020年3月供养亲属抚恤金30537元；4.判决卢圣巧自2020年4月起按月支付李树娟供养亲属抚恤金1053元，直至2020年6月止；5.判决卢圣巧支付石廷兰2017年5月至2020年3月供养亲属抚恤金30537元；6.判决卢圣巧自2020年4月起按月支付石廷兰供养亲属抚恤金1053元，直至石廷兰丧失供养条件，该数额随国家政策调整而适时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死者叶纪风系李树双、李树娟母亲，李广禄之妻，石廷兰的女儿。卢圣巧于2014年10月21日登记经营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叶纪风在该食府工作，该食府于2017年5月25日注销停业。叶纪风在事故前收到的工资分别为2067、1600、1800、2200、2133元。2017年5月3日，叶纪风在值班结束回家途中与案外人杜文龙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文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叶纪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叶思廷、石廷兰、李树娟、李广禄、李树双向一审法院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13刑初190号民事调解书，杜文龙赔偿叶思廷等经济损失42.5万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11万元。2017年11月，李广禄、李树娟、叶思廷、石廷兰、李树双就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113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纪风与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之间自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后春雷食府不服一审判决意见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434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2018年9月李树双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叶纪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卢圣巧提出行政复议，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19）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工伤认定书》的行政行为。2020年3月6日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该委员会作出济长劳人仲不字（2020）第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2016年，济南市职工平均工资为5333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叶纪风在卢圣巧经营的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工作，领取报酬，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叶纪风发生事故后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通过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叶纪风与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之间自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李树双向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为工伤。春雷食府不服该认定书，后经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19）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工伤认定书》的行政行为，故对叶纪风工伤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对于相关赔偿项目所涉及的本人工资，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因叶纪风工资情况低于上述标准，所以按2016年济南市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原告方按照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计款672320元（33616元×20年）。2、丧葬费：原告方按照2016年济南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333元，计款31998元（5333元×6个月）。3、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的计算标准，叶纪风2017年5月死亡至2020年3月，原告方主张石廷兰的抚恤金计算34个月，应计款为32637.96元（5333元×60%×30%×34个月），石廷兰之后的抚恤金按月计发。李树娟的抚恤金应自叶纪风死亡时计算至18周岁时止，共计38个月，计款36477.72元（5333元×60%×30%×38个月）。另，卢圣巧经营的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已于2017年5月25日注销停业，卢圣巧系经营者，应作为卢圣巧参加诉讼并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卢圣巧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二、由卢圣巧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丧葬费31998元；三、由卢圣巧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石廷兰抚恤金32637.96元；四、由卢圣巧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树娟抚恤金36477.72元；五、由卢圣巧于本判决生效后，以每月959.94元的标准于每月25日前向石廷兰支付抚恤金，自2020年4月起，至石廷兰丧失被供养条件时止；六、驳回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卢圣巧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圣巧是否应向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支付相关费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若支付，其数额应是多少。关于卢圣巧是否应支付相关费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民终43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与叶纪风存在劳动关系，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字（2019）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叶纪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范围。因此，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作为用人单位应负担相应工伤保险待遇。因济南市长清区春雷食府已于2017年5月25日注销停业，一审认定由其经营者卢圣巧承担相应工伤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应支付的数额。《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对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供养亲属抚恤金，适用对象为工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本案中，叶纪风系李树娟母亲，叶纪风工亡时李树娟未满十八周岁，因此李树娟符合领取抚恤金的条件，一审认定卢圣巧向李树娟支付自叶纪风死亡时计算至18周岁时止的抚恤金正确。叶纪风系石廷兰女儿，一审中卢圣巧提交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叶庄村村委会证明、户籍信息证明石廷兰育有两子一女，根据现有查明事实，无法证明石廷兰主要生活来源系由叶纪风提供，因此，石廷兰不符合领取抚恤金的条件，一审认定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卢圣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树双、李广禄、李树娟、石廷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圣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