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澧群，女，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东，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迪网络信息技术（海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岛和平大道一横路钓鱼台别墅B8栋。 法定代表人肖勃。 上诉人杨澧群、孙卫东与被上诉人凯迪网络信息技术（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凯迪社区账号为“×××ｍ1”的用户由孙卫东注册使用；账号为“素怀”的用户由杨澧群注册使用。凯迪网络（ｋｄｎｅｔ.ｎｅｔ）由凯迪公司运营，凯迪社区（ｃｌｕｂ.ｋｄｎｅｔ.ｎｅｔ）系凯迪网络的主要版块。2014年至2016年，孙卫东使用上述账号，在凯迪社区发布的直接针对杨澧群的文章约60篇，其中绝大多数文章发布在“以案说法”版块。上述针对杨澧群的文章具体内容存在大量重复，主要内容有:1、杨澧群在与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建德二院”）的医疗纠纷中，借助网络舆论的力量，向法院施加压力，以获得高额赔偿，同时向网友虚假陈述其身体及收入情况，误导网友对其募捐，募捐来的善款并未按杨澧群的承诺返还给捐款人或转捐给其他机构，在此基础上指责杨澧群欺骗网友、博同情。2、杨澧群未在网上提供何应璋通过其向老兵捐款的收据、照片等凭证，以此质疑杨澧群私自募捐、骗捐，贪污捐款。3、质疑媒体关于杨澧群报道的真实性，包括杨澧群帮助方淑芝打赢官司的真实性，认为杨澧群将已故律师朱惠忠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另质疑杨澧群法律素养的专业性，呼吁公众不要把官司交给杨澧群代理。4、通过介绍何应璋告杨澧群不当得利纠纷，质疑杨澧群并非为无偿代理。5、介绍孙卫东与杨澧群、周培瑜的行政及民事案件的由来及相关内容，称杨澧群与周培瑜“狼狈为奸”，杨澧群是周培瑜的“帮凶”。6、介绍杨澧群及孙卫东的行政诉讼案件，并通过网络催促杨澧群针对其言论至公安、司法机关状告，在该类文章中，部分文章末尾注明了孙卫东的姓名及手机号码。7、质疑百度百科中关于杨澧群介绍内容的真实性。8、转发“网友”对杨澧群的负面评价。在上述文章中，部分文章标题含有下列词语：“骗捐款”［摘自《杨澧群（素怀），你对何应璋捐款的解释让我更信你骗捐款》、《杨澧群（素怀），我说你骗捐款，你为何开贴又关掉回复？》、《关于杨澧群涉嫌骗捐款，致我们爱老兵网》］；“狼狈为奸”、“骗行”（摘自《杨澧群和周培瑜狼狈为奸，骗行被揭后捏造绯闻抹黑揭发人》）；“骗子”［摘自回（素怀）杨澧群：骗子的特征是不断用谎言掩盖谎言］；“招摇撞骗”［摘自《招摇撞骗的杨澧群（素怀）骗钱新动向，大家小心呀》、《找律师起诉百度虚假宣传招摇撞骗的杨澧群（素怀）》］；“讹钱”（摘自《被中央台报道的维权名人杨澧群讹钱秘诀：假调解真讹钱》）；“靠谎言维权和行骗”（摘自《被中央台称为英雄的素怀是怎样靠谎言维权和行骗的》）；“贪污”（摘自《贪污抗战老兵捐款的杨澧群，先关评论再把自己的贴屏蔽》）等。在相关文章的具体内容中，含有对杨澧群的如下评论：“素怀是杭网一条典型的疯狗”，“她就喜欢乱咬人”，“你在杭网就是个过街老鼠”，“一个品位地下的泼妇”，“变态的心理严重错位”等（摘自《被中央台称为英雄的素怀是怎样靠谎言维权和行骗的》、《一个真实的杨澧群：网友对自称维权名人杨澧群的看法》）；“缩头乌龟”［摘自《如果杨澧群（素怀，素怀文秋）向你募捐，你要小心》、《如果杨澧群（素怀文秋，素怀）向你募捐，你要小心》、《杨澧群（素怀），你对何应璋捐款的解释让我更信你骗捐款》］；“贪污善款”、“有骗捐前科”［摘自《招摇撞骗的杨澧群（素怀）骗钱新动向，大家小心呀》］；“杨澧群恶贯满盈”［摘自《杨澧群并未向公安提交送达捐款给沈火炳的收据凭证》、《杨澧群（素怀）报案告我诽谤，建德公安认为没有违法事实》］；“杨澧群是何等忘恩负义、恬不知耻”［摘自《2011法治视界91期谎言1杨澧群帮人诉讼获赔41万》］；“恬不知耻”［摘自《关于杨澧群（素怀），给薛晓明父母的一封公开信》］；“招摇撞骗”［摘自《看杨澧群（素怀）如何为自己骗行狡辩》、《杨澧群，你知道什么是法医病历鉴定文证审查吗？》、《杨澧群（素怀），你为何不公开老兵接受现场捐助照片？！》、《被中央台称为英雄的素怀是怎样靠谎言维权和行骗的》］等。上述文章中，《杨澧群，这是我的姓名住址，快来告我吧》、《2011法治视界91期谎言1杨澧群帮人诉讼获赔41万》、《维权“英雄”素怀为何被88岁何应璋告上法庭？》、《何应璋告中央台报道的“维权英雄”杨澧群诉状》等4篇文章，披露了杨澧群的相关个人信息包括姓名、出生日期、户籍住址、现住址、电话号码、银行卡号等，《2011中央台法治视界91期对杨澧群（素怀）虚假报道》、《2011法治视界91期谎言3：杨澧群到底什么病》、《震惊！杨澧群（素怀）的系列谎言（每日更新）》、《被中央台称为英雄的素怀是怎样靠谎言维权和行骗的》等4篇文章上传了病史录及（或）医疗票据截图，但上述截图内容模糊，无法看清具体内容。庭审中，孙卫东对案涉被诉侵权文章均由其发表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使用外网电脑登录凯迪网络查询，杨澧群主张侵权的文章已全部被删除。2020年4月10日，原审法院使用外网电脑，搜索到用户名为“索怀”的用户，于2006年8月9日在天涯社区（×××.ｃｎ）发布的《谁来拯救我的卵巢？！》该文首句称“我是杨澧群，下面是我的真实经历。”该文以第三人称的方式介绍自己与建德二院医疗纠纷的始末，包括医院割除其卵巢及其需要服用具体药物的事实，并上传了其认为代理律师未按约为其代理该案而引发的其他纠纷，后用户名“素怀以”又以第一人称“我”的名义回复网友的回帖，感谢网友的支持，再次以第一人称“我”的形式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其还上传了《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民事答辩状》等。2006年8月15日，“素怀以”跟帖发布了相关庭审信息，并称“联系人：素怀，联系电话：130××××6857”。2020年4月10日，原审法院使用外网电脑在百度百科输入“杨澧群”搜索，显示的主要内容有：杨澧群，女，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杭州建德市人，网名有阿月星、素怀等。2003年因一次医疗手术造成重大人身伤害，杨澧群于2005年3月在杭州网论坛杭网民生公开医疗损害纠纷后，受到网民及媒体的报导，杭州网组织为其捐借款15000元，12月，素怀维权成功返还了捐借款，还成功帮助受害人多起维权。杨澧群因助人维权受到多家媒体包括中央电视台的多次报导。通过登录法院内网“浙江法务通”“统一检索”查询，杨澧群、孙卫东之间的行政、民事纠纷约30起，其中包含多起名誉权纠纷。另查明，原审法院通过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2020年4月1日，凯迪公司的企业名称由海南猫眼传媒有限公司变更为凯迪网络信息技术（海南）有限公司。杨澧群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凯迪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屏蔽并删除ＩＤ“×××ｍ1”发布的侵权文章，赔礼道歉；2、判令凯迪公司提供ＩＤ“×××ｍ1”的现实注册人身份信息，以备杨澧群将ＩＤ“×××ｍ1”的现实行为人刑事自诉。审理过程中，杨澧群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后明确为：1、孙卫东、凯迪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害杨澧群隐私权帖子8篇，侵害杨澧群名誉权帖子66篇；2、孙卫东、凯迪公司在凯迪社区平台上向杨澧群发布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一个月；3、凯迪公司提供“×××ｍ1”2013年起在凯迪社区发布的侵权言论的完整的删除记录，以备刑事自诉；4、判令孙卫东赔偿杨澧群经济损失（包含医疗费、交通费、打印费）22360元，精神损失7640元，合计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孙卫东是否侵害杨澧群名誉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首先，孙卫东在凯迪社区多次称杨澧群“恬不知耻”、“恶贯满盈”、“过街老鼠”、“心理变态”、“缩头乌龟”、“素怀是杭网一条典型的疯狗”、“泼妇”等，上述言论直接指向杨澧群，且内容具有明显的侮辱性质，必然造成不特定的公众对杨澧群社会评价的降低，应认定为侵权。孙卫东辩称上述部分言论如“疯狗”、“心理变态”等系其他网络用户对杨澧群的评价，但其并未举证证实该主张。退一步讲，即便上述言论系孙卫东转发自其他网络用户，孙卫东明知上述评论具有明显的侮辱成分的情况下，却仍然在多篇文章中予以转发，亦应当认定为侵权。孙卫东的相关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孙卫东在多篇文章的标题及（或）具体内容中，称杨澧群“行骗”、“招摇撞骗”、“贪污善款”、“骗捐款”、“有骗捐前科”、“假调解真讹钱”等言论。诚然，公民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公民享有在某一事实基础上作出对他人进行理性评论包括批评、质疑的权利。但是，孙卫东发表的针对杨澧群的上述言论明显已经超出了一个理性的成年人对他人进行正当质疑的合理范围。即便杨澧群未向其或网友公开回应为其募捐钱款的具体来龙去脉，或按照孙卫东的要求公开提供老兵接受捐款的照片或收据凭证，孙卫东由此在公开网络环境中多次称其“招摇撞骗”、“贪污善款”、“有骗捐前科”也明显不当；孙卫东在相关文章中称杨澧群“假调解真讹钱”，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言论的事实基础，针对杨澧群在与建德二院在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后，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孙卫东有权基于其对该行为的认识，在道德上进行合理质疑或评判，但其直接称杨澧群是“假调解真讹钱”已经明显超出合理质疑和批评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孙卫东的上述言论亦构成侵权。孙卫东辩称，（2015）杭建行初字第7号一审及（2015）浙杭行终字第681号二审行政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孙卫东自2013年起在凯迪社区等网络通过用户名“×××ｍ1”发布的针对杨澧群的言论，经过梅城镇派出所调查，孙卫东不存在故意捏造事实的情形，梅城镇派出所据此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具有职权依据。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所涉的言论虽与（2015）浙杭行终字第681号案件中所涉言论部分相同，但并不完全重合，（2015）浙杭行终字第681号案件所涉言论主要发布是2013年至2014年，而本案杨澧群主张侵权的言论系主要发布于2014年至2016年；2、即便本案所涉言论与（2015）浙杭行终字第681号案件中所涉言论完全相同，二案适用的法律及构成要件也不同，孙卫东的行为在行政法领域被认定不构成“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并不当然意味着其行为不构成民事侵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公共场所受到侮辱、诽谤，以名誉权受侵害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的，无论是否经公安机关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处理，人民法院均应依法审查，符合受理条件的，应予受理”，孙卫东发表案涉言论是否经公安机关根据相关行政法规处理，与其在民事上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并无必然关联。综上，孙卫东以相关行政诉讼判决书内容为依据，主张其行为不构成名誉权侵权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卫东是否侵害杨澧群的隐私权问题。一般而言，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私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等的一种人格权。但是，并非对自然人所有隐私都可纳入隐私权的保护范围内。而且，隐私权亦具有可克减性，法律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公序良俗等方面的考虑，必须要对个人隐私作出必要的限制。本案中，杨澧群主张孙卫东在其发布的相关文章中公布了其身份信息、电话号码、门诊病历、医疗票据、银行卡号，构成侵犯其隐私权。孙卫东认为，其公布的杨澧群的部分信息均系杨澧群之前在杭州网及其他网络论坛公布，包括姓名、住址、电话、门诊病历、医疗票据；而具体户籍住址、现住址及银行卡号系法院判决或杨澧群答辩状载明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孙卫东公布杨澧群真实姓名、网名、卵巢被割除、服用药物的名称、电话号码等是否构成侵权。从“索怀”用户在天涯社区发布的帖子《谁来拯救我的卵巢？！》及“素怀以”在该贴中的回复来看，杨澧群至少早在2006年就将自身的真实姓名、网名、卵巢被割除的来龙去脉、其服用药物名称、电话号码等信息均在网络上予以公布。而且，杨澧群的真实姓名、网名、出生日期、民族等信息在公开的网络信息“百度百科”“杨澧群”中也有介绍。故孙卫东关于其发布的上述信息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该部分内容，孙卫东不构成侵权。其次，关于孙卫东公布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是否构成侵权。孙卫东主张上述图片信息也转发自杨澧群在杭州网上发帖内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通过外网电脑登录杭州网论坛（×××.ｃｎ），输入“杨澧群”及“素怀”搜索，显示“您当前的访问请求当中含有非法字符，已经被系统拒绝”。但因孙卫东发布的“病史录”及“医疗费票据”图片内容模糊，一般公众难以识别及阅读具体内容，故杨澧群对此主张孙卫东侵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孙卫东公布杨澧群的具体户籍住址、现住址及银行卡号是否构成侵权。孙卫东虽称上述信息系相关判决书及杨澧群在相关案件中的答辩状内容所载明的内容，但是判决书系法院送达给当事人法律文书，从公开可查询的“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亦对当事人的上述个人信息作了屏蔽处理，孙卫东通过网络上传相关法律文书时并未对当事人杨澧群的个人信息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侵害了杨澧群的个人信息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孙卫东在网络上公布杨澧群的具体户籍住址、现住址、银行卡号的行为构成侵害杨澧群个人信息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关于停止侵权，因杨澧群起诉主张的侵权文章现已全部删除，故要求孙卫东、凯迪公司停止侵权已缺乏事实基础，杨澧群要求孙卫东、凯迪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文章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结合本案的侵权方式及所造成影响的范围，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孙卫东在凯迪社区以案说法版块向杨澧群发布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七天，对杨澧群要求赔礼道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澧群要求凯迪公司提供案涉侵权文章的完整删除记录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且凯迪公司事实上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删除记录，杨澧群的该项诉讼请求亦无相应的事实基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杨澧群并未举证证实相关医疗费用因案涉侵权行为所致，故其要求孙卫东承担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必要的交通费、打印费及精神损失，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酌定为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凯迪社区”的“以案说法”版块向杨澧群发布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七日（致歉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如孙卫东拒不履行，原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在浙江省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孙卫东负担）；二、孙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澧群交通费、打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1200元；三、驳回杨澧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澧群负担190元，由孙卫东负担210元。 宣判后，杨澧群、孙卫东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澧群上诉称：一、原审遗漏重要事实认定。根据（2009）杭下民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孙卫东于2012年4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孙卫东从2007年开始针对杨澧群发布侮辱性言论，引发众多网友攻击上诉人，孙卫东还多次发送手机短信辱骂、诅咒杨澧群。本案中，自2013年2月23日开始发布《实名投诉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叶东晓法官》起到2016年10月8日最后一篇涉案侵权文章，孙卫东利用凯迪公司网络平台侵害杨澧群人身权利时间长达九年，直至上诉人起诉后凯迪公司才删除、屏蔽涉案侵权文章，如此侵权时间长达12年。原审认定“2014年至2016年，孙卫东使用上述账号，在凯迪社区发布的直接针对原告的文章约60篇”遗漏具体文章指向，涉案侵权文章应为66篇。不判定侵权部分，应要求凯迪公司恢复，凯迪公司在收到应诉通知书后全部删除、屏蔽“×××ｍ1”的行为有违法律规定，构成对孙卫东的侵权。原审遗漏认定涉案文章总浏览数50万。原审认为“病史录及（或）医疗票据截图，但上述截图内容模糊，无法看清具体内容”不符合事实，即涉案证据是凯迪公司网络平台保管，其在审理案件中虽删除、屏蔽，但仍然可以查明原网络平台中的病史录及医疗票据是否清晰，否则凯迪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毁灭证据应依法给予司法处罚。在案涉文章中，孙卫东上传了杨澧群的病史录及（或）医疗票据，网络中的涉案侵权文章图片清晰并可以放大缩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另原审法院认为“即便杨澧群未向其或网友公开回应为其募捐钱款的具体来龙去脉，或按照孙卫东的要求公开提供老兵接受捐款的照片或收据凭证”，是以杨澧群“募捐钱款”形同事实，杨澧群必须澄清本人从未有募捐钱款事实。向抗战老兵捐款1500元是受何应璋老人的委托，而该钱款是何老为方淑芝儿子买了照相机，方淑芝维权成功后还1500元，何老不收，方淑芝要杨澧群转交何老，何老就叫杨澧群捐给需要的人。2014年，杨澧群在农村家访时遇到103岁的抗战老兵，就联系建德市民政局给予救助，当时民政局还没有救助抗战老兵的文件，后来浙江省民政厅告知上诉人民间有抗战老兵志愿者，由此认识了杭州抗战老兵理事吴缘，当时梅城镇政府临时补助老兵1000元，吴缘老兵网补助老兵6000元，杨澧群也加入寻找抗战老兵志愿者中，何老知道杨澧群是老兵志愿者后，就委托杨澧群把方淑芝转的1500元捐给需要帮助的人，杨澧群当时就汇报吴缘，吴缘说等杨澧群到杭州交给老兵网会计会给捐款收据。期间，杨澧群通过建德市民政局提供的向政府求助的抗战老兵信息，寻找到了三都沈火炳老人，该老人86岁高龄子女不养，又动了大手术，生活极其困难，其侄儿帮他跑民政局求助无果，村里多次召集其儿女解决不了。杨澧群第一次去看沈火炳老兵就极为震撼，当场向吴缘汇报请求1500元里先捐助600元，余900元等回杭州捐给老兵网，当时情况都有拍片至《我们爱老兵网》ＱＱ群。之后又带沈火炳参加老兵茶会，沈火炳接受老兵网捐助大概也是五六千左右还有生活用品，后因孙卫东攻击，杨澧群退出了我爱老兵ｑｑ群。杨澧群参加志愿者都是个人出钱出力，没有向任何人募捐钱款。孙卫东不是当事人，也没亲历过，却捏造事实侮辱、诽谤杨澧群，实属故意歪曲，恶意辱骂，并非因杨澧群未澄清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孙卫东在相关文章中称杨澧群‘假调解真讹钱’，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言论的事实基础，针对杨澧群在与建德二院在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后，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孙卫东有权基于其对该行为的认识，在道德上进行合理质疑或评判”并作出“但其直接称杨澧群是‘假调解真讹钱’已经明显超出合理质疑和批评的范围。”对孙卫东故意捏造事实诽谤上诉人的言论未能作出明确的认定。首先，孙卫东并不是当事人、亲历者，却仍然主观判断“杨澧群能够成为所谓的维权英雄也是得益于她的一系列的谎言编织而成的弥天大谎”，客观上实施了捏造事实、诽谤杨澧群的行为。杨澧群维权和助人维权是从自身遭遇、学习和认知、社会上的关注、事态的发展、思想契合社会责任和公义的认同、生活阅历等一步步亲身经历而来，而非孙卫东捏造的所谓“编造大谎”、“媒体虚假报导”。其次，孙卫东客观上实施了称杨澧群“行骗”、“招摇撞骗”、“贪污善款”、“骗捐款”、“有骗捐前科”、“假调解真讹钱”等诽谤言论；另外，杨澧群医疗纠纷诉讼中律师只诉求了右边卵巢被切除的事实，诉讼过程中形成的司法鉴定、伤残鉴定都是同类，且诉求明显低于国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杨澧群当时咨询学习认知了后撤诉，医院通过法院、妇联和上诉人调解也是基于诉讼中的一侧卵巢切除。杨澧群双侧卵巢被建德二院先后切除，又自始至终没有做过医疗事故鉴定，杨澧群主张报案，因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后上诉人约访杭州市人民检察院院长后启动调查监督解决纠纷，是故孙卫东在其明显不知道实际情况下且其根本不能代入杨澧群的亲身经历情况下，仍然捏造事实，发布大量文章甚至重复文章诽谤杨澧群事实成立。同时，原审法院认定孙卫东公布杨澧群真实姓名、网名、卵巢被割除、服用药物的名称、电话号码等不构成侵权，该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涉案侵权文章多以侮辱、诽谤、公开个人隐私侵害杨澧群人身合法权利的，并非单纯的过失或无意而为，故“关于孙卫东公布杨澧群真实姓名、网名、卵巢被割除、服用药物的名称、电话号码等”显构成侵权。杨澧群长期受到孙卫东侵犯个人隐私、侮辱、诽谤，人格尊严受到严重侵犯，精神崩溃，长期医疗救治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证据也充分，原审法院认为“杨澧群并未举证证实相关医疗费用因案涉侵权行为所致”有误。孙卫东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承诺”不再针对杨澧群发表侵权言论，但仍长期利用互联网多个平台侵犯杨澧群个人隐私，发布大量侮辱、诽谤杨澧群的文章，是故意寻衅滋事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违法犯罪行为。孙卫东藐视法院判决，故意恶行显著，违背承诺，其原因之一在于违法成本低，惩罚效果微。杨澧群身心遭受如此侵害摧残无法自身维权，亦无法求助律师维权，报案投告无路。虽本案一审胜诉，却遭受二次伤害。杨澧群限于经济原因，仅以三万元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诉求，显著诉求过低，且孙卫东在诉讼过程中仍然恶意造谣杨澧群。杨澧群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卫东赔偿杨澧群经济损失（包含医疗费、交通费、打印费）22360元，精神损失7640元，合计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卫东承担。 孙卫东针对杨澧群的上诉答辩称：不管凯迪公司有无恢复帖子，杨澧群诉讼中都提交了帖子，孙卫东庭审中也都承认了这些帖子。2015年，杨澧群向建德公安报案的时候，建德公安通过调查认定这些帖子没有违法，孙卫东没有受任何行政处罚，有（2015）杭建行初字第7号以及终审判决浙杭行终字第681号为证，也证明了（2009）杭下行初字第1112号枉法裁判。杨澧群的病史是自己公布在网上的。不管能不能看到，看不看得清楚，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杨澧群如果不是自己把病史公布在网上，孙卫东怎么会得到？孙卫东不是杨澧群医生，也不是她家属或者朋友。杨澧群否认其违法募捐。首先，杨澧群关于其未违法募捐的故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次，杨澧群一贯谎话连篇。再次，孙卫东质疑杨澧群违法募捐的时候，杨澧群网上有过辩解，但是没有这样的故事，其向建德公安报案的时候也没有讲过这样的故事；（2015）杭建行初字第7号、浙杭行终字第681号也没有讲过这样的故事，现在却突然出现这样的故事。孙卫东认为是何应璋过世了，杨澧群就开始编故事了。这跟朱惠忠律师去世后，杨澧群把朱惠忠帮方淑芝打赢官司揽为自己的功劳如出一辙。杨澧群主张孙卫东没有经历过她的事无权质疑，就是侮辱、诽谤完全错误。并不是要亲历才能判断事情的真相，就如法官不需要经历每一个案件才能断案。孙卫东对杨澧群一系列谎言的揭露大都基于杨澧群长时间在网上自相矛盾的话语，有截图为证。杨澧群长期以来一直在网上招摇撞骗、漏洞百出，自相矛盾，最终真相露出水面。关于杨澧群撕毁跟建德二院的调解协议，控告建德二院故意伤害罪，没有得逞后通过缠访最后获得生活补助20万。杨澧群在上诉中称这样做是因为两次卵巢被割都没有做过医疗事故鉴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杨澧群2005年跟建德二院打官司涉及的那侧卵巢是做过司法鉴定的，后来通过调解赔到了远高于诉讼标的的钱，再做医疗事故鉴定已经没有意义，故完全是杨澧群无理狡辩。杨澧群另一侧卵巢被割是1996年，十几年前被割掉的卵巢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去做医疗事故鉴定，其分明是想再捞一笔。此事公安最终没有立案也说明了杨澧群的无理。言论自由是公民的基本权利，孙卫东从未承诺过不发表针对杨澧群的言论，孙卫东不怕杨澧群，不会停止揭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澧群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凯迪公司未针对杨澧群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 孙卫东上诉称：孙卫东在凯迪公司的凯迪论坛发布了帖子，涉及到的内容有：1、介绍杨澧群告建德公安行政案件，该案建德公安认定孙卫东网上针对杨澧群的帖子没有捏造事实，没有违法；2、揭露杨澧群在与建德二院的医疗纠纷中的系列谎言，包括隐瞒真实的病情，夸大医院的责任，借助网络舆论的力量，向医院施压，最终以远超诉讼请求的数额获得高额赔偿，以及向网友虚假陈述其身体状况和收入情况，误导网友对其募捐，募捐来的善款也并未按杨澧群一开始承诺的那样返还给捐款人或转捐给其他机构；3、揭露杨澧群网上美化自己，包括自称正义门，谎称自己当选为最具人格魅力的浙江女性，等等；4、揭露中央台等媒体在报道杨澧群的节目内容中诸多不实之处，包括宣扬杨澧群帮助方淑芝打赢官司，真相是已故律师朱惠忠代理了方淑芝的官司；5、揭露百度百科虚假宣传杨澧群；6、介绍杨澧群因不满杭州日报下的杭州网论坛没有满足其不合理要求在杭州日报大楼表演跳楼秀；7、揭露杨澧群撕毁与建德二院调解协议，刑事诬告建德二院医生故意伤害罪，通过缠访手段，最后杭州市检察院给其司法救助20万才息访；8、介绍何应璋受媒体虚假报道影响委托杨澧群代理官司，觉醒后状告杨澧群，法院判决其胜诉，杨澧群返还其不当得利；9、转发杭州网论坛网友对杨澧群的负面评价；10、实名发帖揭露杭州市下城区公安局以及下城区人民法院在处理杨澧群相关的系列案件时对其偏袒，执法违法，枉法裁判，等等；11、揭露杨澧群未按爱老兵公益组织的要求提供向老兵转发捐款的收据和照片等凭证，质疑杨澧群私自募捐、骗捐、贪污捐款等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孙卫东捏造事实，这个跟建德公安的认定一致。由此可见，孙卫东对杨澧群的揭发都是基于事实，杨澧群的系列谎言全部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完全错误。孙卫东帖子中的“恬不知耻”“恶贯满盈”“过街老鼠”“心理变态”“缩头乌龟”“疯狗”“泼妇”被一审认为侮辱。其中恬不知耻是孙卫东说的是贬义，但是是基于杨澧群所作所为的准确评价。朱惠忠律师无偿帮助杨澧群打赢过行政官司，是有大恩于杨澧群的。朱惠忠死后，杨澧群居然把朱惠忠帮助方淑芝打官司的功劳据为己有。其他的是孙卫东转发杭网网友的评价。一审认为孙卫东没有举证其来源，是错误的。首先，孙卫东在凯迪论坛帖子上有截图。其次，有生效判决认定其真实性，如杨澧群跟建德公安的行政官司里就有。这些网友的评价是针对杨澧群网上自我吹嘘，是为了揭露其本质，不让人上当受骗，是正义之举。网友们为什么要对她负面评价，是因为杨澧群自己经常在网上对他人不堪入目进行辱骂，杨澧群提交的证据即可证明。孙卫东认为这些都是对杨澧群人品的精准描述，不涉及辱骂。法院把称其泼妇都定性为辱骂，极其荒唐。杨澧群在杭州网论坛骂人无数，不堪入目，对版主吆来喝去，达不成目的就跳楼威胁，在法庭上咆哮骂对方当事人的律师，这样的人不是泼妇是什么？请法院说明理由，否则难以服人！孙卫东完全不是故意为之，故不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要件。一审判决认为孙卫东称杨澧群“行骗”、“招摇撞骗”、“贪污善款”、“骗捐款”、“有骗捐款前科”、“假调解真讹钱”超出了一个理性成年人对他人进行正当质疑的合理范围，但是没有说明理由。对杨澧群的上述称呼是对事实真相的准确描述，不是侮辱。为了多赔钱，杨澧群向网友隐瞒自己巧克力囊肿这个事实，夸大医院责任，引发网友骂医院给医院压力好多赔点钱；为让网友捐款给她，她向网友谎称老公没有工作，自己身体不好没法工作，药费贵吃不起药想自杀，实际她家境不错，做过生意，买了商品房，老公有工作，她有医保，每天药费没几块钱；她向网友哭诉儿子交不起学费，实际儿子还在义务教育阶段，不用交学费。说好了募捐的钱要返回的，结果变成“那是网友给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明明是律师朱惠忠为方淑芝打赢了民事官司，却谎称自己帮方淑芝打赢官司的，就是想骗公众，让人以为她水平高，好代理官司赚钱。明明代理官司收取高额费用，却还谎称自己无偿代理，给自己脸上贴金，让人以为很正义，害得八十多岁老人何应璋听信，让其代理官司，结果上当受骗，如此等等，不一一列举。以上都是依据杨澧群在网上自相矛盾的话得出的结论，杨澧群一审中也没有驳斥。建德公安经过调查也认为孙卫东没有捏造事实。杨澧群撒了这么多谎言，她的故事就是一个弥天大谎，且其撒谎目的很明确就是金钱和名气。对于这样一个人物，孙卫东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关于“贪污善款”，那是杨澧群自己承认了的：“网友给我的钱，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关于“骗捐款前科”，指前面所述因医疗官司骗网友为其捐款一事，是在提醒公众要小心杨澧群私下为老兵募捐一事，不要上当受骗，并无不当。关于“假调解真讹钱”。一审判决认为明显超出了一个理性的成年人对他们进行正当质疑的合理范围，但是没有说明理由。一审判决还认为孙卫东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言论的事实基础，但根据杨澧群自己提交的证据《浙江杭州：点名约访保障信访群众》，基于已知事实，利用常识即可判断。首先，杨澧群公然撕毁与医院的调解协议，非常不诚信。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就具有法律效力。杨澧群跟建德二院达成调解协议，医院赔偿12万，远超诉讼标的9万。杨澧群答应不再就此纠纷向医院主张任何权利，但是靠谎言“维权”的尝到了甜头的她再也停不下了。拿到赔偿后，她立即控告建德二院故意伤害罪。其次，杨澧群所谓的刑事控告依据的全是谎言。杨澧群双侧卵巢都被切除。第一次是1996年，第二次是2003年。杨澧群提起的民事诉讼是仅限于2003年一侧卵巢的割除。医院做司法鉴定当然也是2003年的那次。杨澧群在杭网谈她跟医院的纠纷，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1996年的另一个卵巢的割除。为了达到刑事诬告的目的，杨澧群谎称医院仅以一侧卵巢切除为检体鉴定为九级伤残因此医院有责任。第三，杨澧群控告建德二院故意伤害罪根本是无理取闹。根据常识，医护人员跟她不认识也无冤无仇也不可能去故意伤害她。根据司法鉴定，医院没割错，唯一的错误就是没事先告知。检察院组织多方多次审查，最终也认为医院故意伤害罪不成立。第四，杨澧群最后获得20万司法补助靠的也是谎言。检察院最后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经济条件较差”给予她20万元的司法救助。双侧卵巢被割的妇女多的是，只要补充激素就可以像正常人过日子。杨澧群后来告众多网友，跑全国各地揽官司，深更半夜网上发帖骂人，不像生病的样子。她的经济条件也不差，网上她说曾开店做生意，老公也有工作，在建德梅城买了商品房。第五，杨澧群采用缠访的形式达到其目的。根据相关法律，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这个规定，孙卫东没有违法。首先，如前面所述，孙卫东行为不违法。孙卫东揭发被媒体虚假宣传、谎话连篇、有一定社会危害性的公众人物，是正义的，也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且孙卫东的帖子没有任何捏造事实，也没有侮辱。建德公安的调查以及随后的行政诉讼也可以证明。尽管行政和民事案件承担的后果不一样，但是对事件的性质的认定应该是一样的。其次，孙卫东的发帖行为跟杨澧群的名誉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是杨澧群自身行为让其身败名裂，名誉受损是杨澧群自身行为导致的必然后果，把杨澧群的名誉损失归结为孙卫东的发帖揭露极其荒唐。按照这样的逻辑，一审法官判孙卫东在凯迪网向杨澧群道歉就是侵犯了孙卫东的名誉权。再次，孙卫东没有任何主观过错。如前所述，孙卫东发帖是为了揭露一个被虚假宣传的公众人物的谎言，是正义之举。杨澧群如此多的谎言，孙卫东花了大量的时间一一求证后才发布揭发帖子，没有一个是捏造的，足以说明其严谨性。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一审判决完全是吹毛求疵，是变相纵容杨澧群行骗，也妨碍社会上的正义人士对骗子骗行的揭露，不利于社会健康发展，作为社会公平正义最后防线的司法机关做出如此判决令人匪夷所思。不能因为杨澧群被中央台虚假报道过，被政府虚假宣传过而不敢公正判决，以免打政府的脸；也不能因为杨澧群是无业游民，会跳楼威胁就一味偏袒她，以维稳的思维判案子，否则将助长其嚣张气焰，带来司法资源的浪费，也严重损害上诉人孙卫东的利益，必须纠正。孙卫东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判，驳回杨澧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杨澧群承担。 杨澧群针对孙卫东的上诉答辩称：孙卫东于2007年12月开始公开在杭州网论坛、杭网民声发布大量攻击杨澧群的文章，并短信辱骂杨澧群，被法院判为侵权，孙卫东于2012年4月5日写了《承诺书》。2013年孙卫东又开始在凯迪社区攻击杨澧群，涉案侵权文章66篇，其中诽谤（部分帖子诽谤辱骂）帖子64篇，浏览数累计50万左右，属情节严重。且孙卫东至今没有悔改之心，不仅在一审诉讼中捏造杨澧群公开脱衣服搂抱他人，还在庭审中声称掌握杨澧群“很多隐私”，对杨澧群毫无愧悔之心，还把其侮辱、诽谤、侵害杨澧群隐私违法事实作为正义之举抗辩，蒙蔽司法机关。孙卫东上诉状仍旧为其长期违法犯罪行为狡辩，因一审判决只明确了“侮辱”行为，对其称“杨澧群行骗、招摇撞骗、贪污善款、骗捐款、有骗捐前科、假调解真讹钱等言论”，只作出“孙卫东发表的针对杨澧群的上述言论明显已经超出了一个理性的成年人对他人进行正当质疑的合理范围……即便杨澧群未向其或网友公开回应为其募捐钱款的具体来龙去脉，或按照孙卫东的要求公开提供老兵接受捐款的照片或收据凭证，孙卫东由此在公开网络环境中多次称其‘招摇撞骗’、‘贪污善款’、‘有骗捐前科’也明显不当；孙卫东在相关文章中称杨澧群‘假调解真讹钱’，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言论的事实基础……但其直接称杨澧群是‘假调解真讹钱’已经明显超出合理质疑和批评的范围。因此，本院认定孙卫东的上述言论亦构成侵权”，没有明确孙卫东捏造事实诽谤，孙卫东就以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孙卫东捏造事实，跟建德公安的认定一致为由主张杨澧群的系列谎言全部成立。这是孙卫东一贯做法。孙卫东捏造事实诽谤杨澧群事实确凿。比如：孙卫东发文“揭露杨澧群在与建德二院的医疗纠纷中的系列谎言，包括隐瞒真实的病情，夸大医院的责任，借助网络舆论的力量，向医院施压，最终以远超诉讼请求的数额获得高额赔偿，以及向网友虚假陈述其身体状况和收入情况，误导网友对其募捐，募捐来的善款也并未按杨澧群自己一开始承诺的那样返还给捐款人或转捐”等言论就是捏造事实的。杨澧群在与建德二院的医疗纠纷中没有“系列谎言”，包括没有“隐瞒真实的病情”，没有“夸大医院的责任”，没有“借助网络舆论的力量向医院施压”，没有“以远超诉讼请求的数额获得高额赔偿”，没有“向网友虚假陈述身体状况和收入情况”，没有“误导网友募捐”，没有“募捐来的善款也并未按杨澧群自己一开始承诺的那样返还给捐款人或转捐”。比如：孙卫东发表的《杭州市公安法院联手为台湾骗子周培瑜及其帮凶杨澧群保驾护航》、《杭州下城区法院为骗子周培瑜及帮凶杨澧群保驾护航》这都是孙卫东捏造事实诽谤的。孙卫东的有关“杨澧群谎言、杨澧群行骗、招摇撞骗、贪污善款、骗捐款、有骗捐前科、假调解真讹钱”及“杨澧群与台湾骗子周培瑜狼狈为奸”都是孙卫东捏造事实诽谤的，包括孙卫东向公安机关做笔录称其“没有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其实是在继续捏造事实诽谤杨澧群。比如孙卫东在2015-3-2319:32[以案说法]《杨澧群（素怀）报案告我诽谤，建德公安认为没有违法事实》（浏览数23087）、2015-3-2321:30[以案说法]《杨澧群并未向公安提交送达捐款给沈火炳的收据凭证及照片》（浏览数2992）文章中都捏造了“杨澧群（网名素怀，素怀文秋），自2005年开始，通过欺骗媒体博取虚名后长期招摇撞骗，借公益慈善行骗，与台湾骗子周培瑜（网名zhiren）狼狈为奸，为掩盖其骗行诽谤报复揭发人，遭到杭州网网友的唾弃，称其为‘媒体炮制的错误’，杨澧群恶贯满盈却仍然自诩‘正义门’、‘助人维权网络名人’、‘浙江最具魅力的女性’等等。我在微博揭发杨澧群骗行后，杨澧群心虚，一改以往睚眦必报的做派，不去公安报案也不去法院控告，继续在网上捏造事实诽谤我”！另外，孙卫东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支持其发表的涉案侵权文章没有侮辱、诽谤。且侮辱、诽谤、攻击诋毁、贬低、辱骂的文章都是明确指向杨澧群（素怀、素怀文秋）的。杨澧群不认可孙卫东上诉事实与理由，其通过杨澧群经历捏造事实侮辱、诽谤、攻击事实俱在，足以贬损杨澧群的人格，破坏杨澧群的名誉，并严重干扰杨澧群的正常生活，损害杨澧群的身心健康。侵害名誉权造成精神损失的，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二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述因素判罚。 被上诉人凯迪公司未针对孙卫东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杨澧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杭州网论坛杭网民声网页截图，用于证明杨澧群的捐借款已于2005年还清，孙卫东的400元也已收回，对此（2008）上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也有明确认定，故孙卫东在案涉帖子中发表的内容属于对杨澧群的侮辱、诽谤；2、照片，用于证明杨澧群作为“我们爱老兵”志愿者对老兵沈火炳的捐助情况，孙卫东案涉帖子中“杨澧群募捐片区捐款”、“贪污捐款”“杨澧群伪造沈火炳收取的600元签字收条，现场接受捐款的照片也是子虚乌有的捏造”“借公益慈善行骗”等言论完全是诽谤；3、中国文明网网页截图，用于证明杨澧群加入老兵志愿者队伍；4、（2009）杭下民初字第1112号案件调查联系单及调取的杭网民声板块孙卫东发布的侵权帖子，用于证明孙卫东自2007年开始就已经实施了侵犯杨澧群名誉的行为。 孙卫东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杨澧群归还了借款；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孙卫东在网上就此提出质疑时，杨澧群没有公布过照片和收条，孙卫东也没有说过杨澧群伪造沈火炳的收取600元签字收条以及接受捐款的照片是子虚乌有，即便杨澧群真的转交了600元给沈火炳，仍然不能证明其募捐是合法的；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杨澧群募捐的合法性，因其募捐不符合我们爱老兵网的规定；对证据4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凯迪公司未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4属于（2009）杭下民初字第1112号案件卷宗资料，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案生效判决确认孙卫东构成对杨澧群的名誉权侵权，故对证据4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孙卫东、凯迪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同时，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泄露、公开的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自然人的个人信息亦受到法律的保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卫东在凯迪社区所发布的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对杨澧群名誉权、隐私权及个人信息权益的侵害。关于孙卫东发表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对杨澧群名誉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公民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对于他人的言行可以予以批评、质疑，但必须具备一定的事实基础，且不得含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否则将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对此亦有明确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应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杨澧群主张孙卫东发表的案涉文章中涉及“杨澧群与台湾骗子周培瑜狼狈为奸”、“行骗”、“招摇撞骗”、“贪污善款”、“骗捐款”、“有骗捐前科”、“假调解真讹钱”等内容属于对杨澧群的诽谤。本院认为，关于杨澧群、周培瑜及孙卫东之间的名誉权侵权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本案中不再予以评述；关于孙卫东称杨澧群“行骗”、“招摇撞骗”、“贪污善款”、“骗捐款”、“有骗捐前科”系针对杨澧群未向其或网友公开回应为其募捐钱款的具体来龙去脉，及按照孙卫东的要求公开提供老兵接受捐款的照片或收据凭证等行为，有关该指称的帖子与（2015）浙杭行终字第681号案件的涉案帖子存在大量重合，对此亦有该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孙卫东并不构成对杨澧群的诽谤；关于“假调解真讹钱”，系孙卫东在《被中央台报道的维权名人杨澧群讹钱秘诀：假调解真讹钱》帖子中针对“杨澧群撕毁与建德二院的调解协议，向公安刑事报案并再次状告医院，要求赔偿50多万元，后建德二院又给她20多万元”所作出的评论，孙卫东虽有权对杨澧群的相关行为发表自己的评论，但其所称“建德二院又给她20多万元”与最终杨澧群经杭州市人民检察院通过司法救助方式给予其救助款的实际不符，且就杨澧群在签署调解协议后再次向公安提出刑事控告一节，孙卫东称杨澧群“假调解真讹钱”亦超出了合理质疑的范围，故就该部分内容孙卫东构成对杨澧群的诽谤。此外，孙卫东称杨澧群“恬不知耻”、“恶贯满盈”、“过街老鼠”、“心理变态”、“缩头乌龟”、“素怀是杭网一条典型的疯狗”、“泼妇”等明显属于贬损杨澧群人格的言论，足以造成杨澧群的社会评价降低。即便孙卫东对杨澧群的行事有不同意见，亦应保持在理性克制的范围内发表相应评论，而不应上升为对杨澧群人格的攻击与侮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卫东的案涉言论构成对杨澧群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对杨澧群隐私权或个人信息权益的侵害。本院认为，杨澧群主张孙卫东在其发布的相关文章中公布了其身份信息、电话号码、门诊病历、医疗票据、银行卡号，构成对其隐私权的侵犯。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澧群至少早在2006年即通过在天涯社区发帖及回复的方式公布了自身的真实姓名、网名、卵巢被割除的来龙去脉、服用药物的名称、电话号码等信息。杨澧群在互联网上主动公开上述个人信息，应当预见该信息必将会被他人知悉，并以适当方式被进行传播，故孙卫东在案涉文章中使用上述信息并不构成对杨澧群的侵权。杨澧群主张孙卫东上传的其病史录及医疗费票据内容可以清晰查看，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上述两材料内容模糊公众难以查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孙卫东就此不构成对杨澧群的侵权，亦无不当。关于孙卫东在案涉文章中公布杨澧群的具体户籍住址、现住址及银行卡号，因上述信息属于杨澧群的个人信息，杨澧群并未在网络环境中主动公开，亦未允许孙卫东予以公开，原审法院认定孙卫东擅自在案涉文章中公开上述信息侵犯了杨澧群的个人信息权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侵犯名誉权及个人信息权益的民事责任承担，应当与行为人的过错程度、行为的目的、方式、造成的影响范围等相适应。本案中，因杨澧群并未有效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与孙卫东侵权之间的因果关系，且孙卫东与杨澧群双方之间因网络言论不当亦存在较多相关的民事、行政纠纷，原审法院根据孙卫东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其赔偿杨澧群相应精神损失、交通费、打印费共计1200元，并由孙卫东在凯迪社区以案说法版块向杨澧群发布致歉声明，应属妥当。综上，上诉人杨澧群、孙卫东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澧群负担384元，孙卫东负担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