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知民终4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104号一号楼三楼办公一区1-1。 法定代表人：赵玉芳。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湖南国际会展中心北四楼。 法定代表人：蔡怀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睿，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乙18号院2号楼5层601。 法定代表人：谢胜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天津津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潇，女，汉族，1986年6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叶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星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叶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玉芳，快乐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余睿，原审第三人国广星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潇均通过互联网参加了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叶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其所有；2.上诉人并非实际的侵权人。涉案作品的播放器是国广星空公司的播放器，与四叶草公司无关；3.一审程序违法，判决书存在多处错误。 快乐阳光公司辩称：1.快乐阳光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家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维权；2.被上诉人要求四叶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3.一审法院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广星空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快乐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叶草公司立即停止通过“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快乐大本营》第20180512期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四叶草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快乐大本营》第20180512期片尾显示“本节目由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品”“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湖南广播电视台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的《说明书》载明：湖南广播电视台将其制作并在其旗下卫星频道-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以下简称“湖南卫视”）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合法、自主且独家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视节目（包括常规节目、季播节目、晚会活动类节目及其他节目）及其音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出售给快乐阳光公司，由快乐阳光公司以信息网络传播权人的名义自行行使该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行使用授权节目、或授权第三方使用，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其使用和维权权利转授予第三方，权利期限为节目播出之后的50年。 2018年9月5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7329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MoboPlayer”应用的开发者为“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过“MoboPlayer”应用界面分类信息分别依次查找并回看“湖南卫视”节目表中相关节目。“MoboPlayer”应用在播放相关作品时未显示跳转过程，未显示其他第三方信息。 2018年1月10日，四叶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签订《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移动智能终端展开视频直播服务的合作。约定在四叶草公司的MoboPlayer播放器Android手机客户端、iOS手机客户端首页为国广星空公司设立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由国广星空公司负责提供运营支持、四叶草公司负责为其顺利运营引入用户和流量。双方均可为该次合作引进业务内容版权（具体内容提供方需标注来源；如国广星空公司提供，则标注来源为“CIBN手机电视”）。国广星空公司提供的内容，需通过SDK方式，且应由国广星空公司盖章确认片单。国广星空公司通过SDK方式将视频服务提供给四叶草公司，且面向用户呈现的内容详情页和播放页，均应跳转至CIBN-手机电视直播专区内相应页面，并最终以国广星空公司播放器进行播放。 一审法院认为： 一、快乐阳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涉案节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予以保护。涉案作品片尾左下方载明“本节目由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品”，故湖南广播电视台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湖南广播电视台将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电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乐阳光公司，且，涉案作品片尾署名也显示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快乐阳光公司独家享有。在四叶草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快乐阳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涉案作品的提供主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鉴于四叶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的合作内容仅限于视频直播服务，而本案涉及的为涉案作品回看服务，且涉案作品的播放过程中并未显示跳转至CIBN手机电视直播专区，播放页面亦未显示来源“CIBN手机电视”等相关信息，四叶草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快乐阳光公司公证取证的涉案作品系由国广星空公司提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系由四叶草公司通过其经营的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向公众提供。 三、四叶草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快乐阳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四叶草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经比对，快乐阳光公司公证取证的涉案视频内容与快乐阳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一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四叶草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其行为已经落入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规制范畴，侵害了快乐阳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四、侵权责任的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受损失的具体情况，也无证据证明四叶草公司的实际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制播时间及市场价值，四叶草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时间、涉案应用的下载量，快乐阳光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然产生的相应维权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0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快乐大本营》第20180512期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0000元。三、驳回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四叶草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国广星空公司与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服务合作协议；证据二，国广星空公司与亦非云互联网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证据三，国广星空公司与桂林零与壹软件有限公司之G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对此，快乐阳光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国广星空公司质证意见为：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系国广星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庭审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快乐阳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四叶草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快乐阳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经审查，涉案作品片尾显示“本节目由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品”“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故湖南广播电视台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说明书》记载，湖南广播电视台将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电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乐阳光公司；同时，涉案作品片尾署名也显示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快乐阳光公司独家享有。在四叶草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快乐阳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四叶草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四叶草公司上诉称涉案作品系国广星空公司提供播放。根据查明的事实，四叶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签订《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四叶草公司的MoboPlayer播放器Android手机客户端、iOS手机客户端首页为国广星空公司设立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由国广星空公司负责提供运营支持、四叶草公司负责为其顺利运营引入用户和流量。双方均可为该次合作引进业务内容版权（具体内容提供方需标注来源；如国广星空公司提供，则标注来源为“CIBN手机电视”）。国广星空公司通过SDK方式将视频服务提供给四叶草公司，且面向用户呈现的内容详情页和播放页，均应跳转至CIBN-手机电视直播专区内相应页面，并最终以国广星空公司播放器进行播放。本案中：1.（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7329号公证书显示，点击手机主界面上的“MoboPlayer”查看应用相关信息，通过“MoboPlayer”应用界面分类信息分别依次查找并回看“湖南卫视”节目表中相关节目，操作中生成了视频文件；2.被控侵权视频播放过程中并未出现上诉人指称的国广星空公司提供的“CIBN手机电视”标识，也未出现跳转至CIBN-手机电视直播专区内相应页面，并以国广星空公司播放器进行播放的情形，上诉人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快乐阳光公司公证取证的被诉视频系国广星空公司提供。故四叶草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快乐阳光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其行为侵害了快乐阳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四叶草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书存在多处错误，开庭日期实为2019年10月23日，一审写成22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住址“历城区”写成历城历城区。经审查，一审开庭日期应为2019年10月23日，一审判决写成了22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开庭日期及住址均属于笔误，本不应该，但该两处笔误并未影响案件实体的公正审理，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四叶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珍 审判员  邓国红 审判员  刘雅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慧芳 书记员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