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伟，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坤娇，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莉，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思贤，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伟因与被上诉人陈朝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建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朝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有多处瑕疵，且庭审过程中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应采信；2.证人张某和肖某已证明陈建伟与陈朝莉约定案涉房屋登记在陈朝莉名下，实际使用人为陈建伟，证人证言客观公正，应予以采纳。 陈朝莉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房屋系陈建伟出资购买、其产权应属陈建伟所有。庭审中，陈建伟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陈朝莉履行委托合同，协助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产权过户至陈建伟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27日，陈朝莉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成都金房销售策划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陈朝莉以556687元从成都金房销售策划有限公司处购买位于都市锦江区房屋。陈建伟通过转账支付了购房款510116元。成都金房销售策划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向陈朝莉开具了购房发票，其上所载案涉购房款为556687元。 2011年5月27日，陈朝莉与蕲春海湾装饰工程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陈朝莉委托蕲春海湾装饰工程公司对案涉房屋内指定空间和指定位置进行封装和空间拓展施工，在上述施工完成后对房屋内部进行装修。蕲春海湾装饰工程公司向陈朝莉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陈朝莉5000元。 2013年9月19日，陈朝莉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安居客分期付款业务，在申请表上，陈朝莉填写的申请金额为240000元，用于案涉房屋新房装修、购买家具家电。2013年10月13日，中国建设银行的《安居分期实地调查报告》中载明调查人员于2013年10月13日陪陈朝莉前往案涉房屋进行实地调查，该房屋现处于木工阶段，调查人员已核实申请人陈朝莉身份并现场调查，确认为真实装修，并附上指定照片三张。 2014年7月5日，陈朝莉与成都往日时光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陈朝莉将案涉房屋交给成都往日时光装饰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工程造价49753元，若变更施工内容、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成都往日时光装饰有限公司向陈朝莉开具了5张《专用收据》，其上均载明了案涉房屋，上述收据所载金额共计52535元。 2015年5月4日，陈朝莉登记为锦江区房屋产权人。 2017年10月8日，陈朝莉（出卖方、甲方）、曹磊（购买方、乙方）与陈建伟（甲方债权人、丙方）签订了《房屋出售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以下房屋出售给乙方，所得款项直接用于结清购房时甲方向丙方所借购房款及利息（其中60万元房款、40万元利息），乙方也已充分了解该房屋具体状况，并自愿购买该房屋。该房屋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建筑面积为70.5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53.59平方米，所有权权证号为44××65，产权人姓名陈朝莉。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上述房屋总房价为1000000元，甲、乙、丙三方同意，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给丙方人民币1000000元，作为乙方购房款全款。该合同乙方履行完付款义务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与甲、丙双方无关。曹磊、陈建伟在《房屋出售合同》上签名。同日，曹磊向陈建伟银行转账1000000元，陈建伟出具《收条》：“今陈建伟收到曹磊人民币100万元，用于支付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出售合同中列明款项。”陈朝莉在该《收条》的见证人一栏签名。 2017年10月9日，陈朝莉出具了《房屋出售合同追认书》，其上载明，陈朝莉在2017年10月8日与曹磊、陈建伟所签关于出售成都市锦江区房（权证号：44××65）的合同中因漏签名字，而只在相应收条上签了字，现特此追认说明，该房屋出售行为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人对该房屋出售合同予以追认，并承诺履行该合同项下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 2019年9月18日，曹磊起诉陈朝莉及第三人陈建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曹磊要求确认曹磊与陈朝莉、陈建伟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有效；要求陈朝莉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川0104民初10766号民事判决，确认曹磊与陈朝莉、陈建伟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有效；驳回曹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曹磊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房屋出售合同》是曹磊、陈朝莉和陈建伟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订立、履行陈建伟均亲自参与并实际收款，所以对陈建伟称该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因二审中案涉房屋满足过户条件所以支持曹磊要求陈朝莉协助过户的上诉请求，故而维持原判第一项，即确认曹磊与陈朝莉、陈建伟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有效；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陈朝莉协助曹磊将成都市锦江区房屋转移登记到曹磊名下。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证人张某当庭陈述陈建伟系其男友的父亲，张某及其男友从2015年夏季陪肖某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至今，张某听陈朝莉说过案涉房屋是陈建伟购买的，只是登记在陈朝莉名下，因曹磊想买案涉房屋才发生了纠纷。 还查明，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2019）川0104民初10766号曹磊起诉陈朝莉及第三人陈建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肖某曾出庭作证，其陈述之所以登记在陈朝莉名下是因为陈建伟已经有2套房屋，不能再买房了，而肖某年满60岁不具备贷款资格。肖某没有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里，只是偶尔住进去。陈建伟与陈朝莉、曹磊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时肖某不在现场，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庭审中，陈建伟陈述案涉房屋的装修费、购买家具家电的费用都由其母亲肖某实际支付，房屋装修后由其母亲实际居住使用。陈朝莉则陈述案涉房屋的装修费、购买家具家电的费用都由陈朝莉支付，开发商交房后由陈朝莉实际居住使用，肖某偶尔过来，2017年房屋出售给曹磊后陈朝莉则未再在该房屋中居住。曹磊、陈朝莉与陈建伟在《房屋出售合同》中写的借款本金 600000元的构成为购房款、税费、维修基金、登记费加起来凑成的整数，陈朝莉、陈建伟当时商定的利息为400000元。 陈建伟为证明与陈朝莉之间形成了委托购房的合同关系而申请其母亲肖某出庭作证。证人肖某当庭陈述案涉房屋系陈建伟买给肖某居住的，陈建伟出资购买房屋，家具家电、装修的钱系肖某支付，装修完毕后肖某与陈建伟的儿子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陈建伟与陈朝莉在案涉房屋开发商那里曾约定过支付购房款的人获得房屋，只是名字登记在陈朝莉名下。2017年10月8日，陈建伟与陈朝莉、曹磊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时肖某在现场，当时陈建伟是正常状态。肖某在法庭询问为什么约定案涉房屋登记在陈朝莉名下时，其第一次回答陈建伟当时没有购房资格所以登记在陈朝莉名下，其第二次回答当时陈建伟与其配偶有矛盾，不敢登记在陈建伟名下，将房屋登记在了陈朝莉名下，其第三次回答因肖某老了，肖某有三个子女，为了省去其过世后的麻烦，又因陈建伟与陈朝莉是亲姐弟，所以登记在陈朝莉名下。陈朝莉质证认为，肖某陈述不实。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曹磊起诉陈朝莉及第三人陈建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肖某曾出庭作证的陈述与本案中陈述多处不一致，肖某在本案中的陈述也存在前后不一之处，故对于肖某陈述的内容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陈建伟为证明案涉房屋系其所有而出示了陈建伟与微信昵称为焰火和蓝琪儿的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之间的通话录音。陈朝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焰火和蓝琪儿身份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通话录音亦是案外人之间的通话，不能以此作为陈朝莉的意思表示，故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之诉，陈建伟主张其曾与陈朝莉之间形成了口头委托合同关系，陈建伟出资委托陈朝莉代为购房，陈朝莉完成了代签合同、交给其母亲实际居住的委托义务，但现该房屋依然登记于陈朝莉名下，所以陈朝莉应当应陈建伟要求协助陈建伟办理房屋过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陈建伟应当就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举证证明，但陈建伟仅举证为案涉房屋支付了购房款，却未能对双方之间就委托购房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进行举证，所以陈建伟应当对其主张的双方存在委托购房之合同关系，陈建伟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相反，陈朝莉、曹磊、陈建伟在2017年10月8日的《房屋出售合同》中约定，陈朝莉为案涉房屋产权人，陈朝莉将案涉房屋以1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曹磊，曹磊直接将上述房款支付给陈建伟以结清陈朝莉购房时从陈建伟处所借的购房款和利息，曹磊履行付款义务后，该房屋所有权归曹磊所有，与陈朝莉、陈建伟无关。陈建伟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日收取了曹磊支付的1000000元，并向曹磊出具了《收条》。由此可见，陈建伟在2017年10月8日已经通过书面确认和履行行为认可其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系其出借给陈朝莉的借款，故对于陈建伟称其与陈朝莉之间形成委托购房之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建伟要求陈朝莉履行委托合同义务，协助陈建伟办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房屋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保全费4020元由陈建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建伟提交一份陈朝莉与肖某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陈建伟。陈朝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是否真实合法，且该段通话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语音聊天的认定意见为：微信聊天双方的身份无法核实，即使系陈朝莉与肖某双方，在聊天中陈朝莉也未认可与陈建伟系委托代持关系，不能达到陈建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陈建伟二审中申请对《房屋出售合同追认书》中陈朝莉签字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陈朝莉的签字时间并不影响本案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陈建伟申请向成龙路派出所以及双桥子派出所调取自己与曹磊发生争议后双方形成的询问（调解）笔录，对此本院认为，曹磊并非本案当事人，仅凭其单方陈述不能认定房屋归属及购买时的情形，故本院对陈建伟的该项申请亦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委托购房，案涉房屋是否应转移登记至陈建伟名下。现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委托购房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建伟主张其口头委托陈朝莉购房代持，但却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一审申请的证人肖某证词多处矛盾、反复，一审法院认为欠缺可信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反观陈朝莉，其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物业专用收据等书面材料，能证明在案涉房屋出售前系实际所有权人；2017年10月8日的《房屋出售合同》中，载明陈朝莉为案涉房屋产权人，陈建伟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系其对该事实的书面认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建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委托陈朝莉代持购房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应转移登记至陈建伟名下的问题。如上所述，陈建伟关于委托陈朝莉代持购房的主张未获支持；即使陈朝莉初期确系受陈建伟委托代持案涉房屋，在陈建伟签订案涉《房屋出售合同》，并实际收取了售房款100万元后，陈建伟就已自愿放弃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已经（2020）川01民终1934号生效判决认定，陈建伟就本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陈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