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赔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正武，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刘荣凤，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799395。委托代理人杨益明，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党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党武镇当阳村。法定代表人杨滨，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成武，男，1982年4月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龙正武、贵阳市花溪区党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党武镇政府”）因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行赔初3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4月23日，被告党武镇政府在工作中发现原告龙正武在贵安新区大坝井村七组有一栋房屋，处于“华润综合体”项目区域内，该房屋涉嫌违法建设。对其先后作出了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及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2018年10月30日，被告对原告上述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审理中，原、被告双方认可强拆原告房屋一至三层面积为597.54平方米。原告龙正武2019年1月22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9）黔01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党武镇人民政府2018年10月30日强制拆除原告龙正武位于花溪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宣判后，被告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9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行终25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0月1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行申417号行政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申请，于2019年9月28日送达被告。被告未对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答复，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372815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原告不是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村民，但其在户籍地无自建房屋。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被告党武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龙正武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赔偿请求中房屋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告未经规划行政部门书面审批同意即擅自修建房屋，其行为违法。被告在查处原告违法建房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原告丧失合理拆除房屋的机会。根据《贵阳市城乡个人建房规划管理办法》第九条“村民改建、扩建住宅，新占地面积应当连同原有宅基地面积一并计算，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含原有住房宅基地面积及附属设施用地）按照下列标准执行：（一）市辖各区范围内，每户宅基地面积不超过130平方米、建筑面积不超过240平方米”的规定，为满足生活需要，原告建设房屋不能超过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对原告未办理建房手续且超出规定范围修建的房屋被拆除后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修建的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内的房屋，原告不是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村民，其在案涉房屋所在地并未获得宅基地。鉴于原告确实无房居住才修建案涉房屋，故法院酌情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2688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室内家具、电器、生活用品、工地上用的架料木板和铝合金等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在违法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对原告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也未妥善保管，导致原告对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被告应对被拆除房屋内的合理部分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物品如黄金饰品等，原告仍负有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珠宝购买票据不足以证明被强拆的房屋内有相关黄金饰品。法院结合行政赔偿的价值取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的实际情况，并遵循日常生活常理，在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的情况下，综合判断后按照日常生活必需品的范围酌定原告的财产损失为4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土地转让费77748元的主张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经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党武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正武房屋损失赔偿金人民币26880元；二、被告党武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正武物品损失赔偿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原告龙正武的其他赔偿请求。宣判后，原审原告龙正武及原审被告党武镇政府均不服，其中原审原告龙正武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面积为796.72㎡而非240㎡，原审法院认定面积错误。上诉人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应当按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行赔初3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党武镇政府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龙正武非党武镇大坝井村村民，不具有在该村集体土地上修建房屋的资格，一审判决赔偿26880元房屋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房屋拆除时，上诉人已经告知龙正武自行保管室内物品，一审认定室内物品损失40000元，也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申请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置条件和必经程序，一审法院未对申请程序进行审查，属程序违法。”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请：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行赔初3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中一并提出。对上述规定中设置的两种求偿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本案中，上诉人龙正武先行向人民法院就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在上述强制行为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违法后又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这表明其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求偿途径，而是直接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再要求上诉人再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取消了上诉人在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徒增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故，在案涉行政强制行为已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上诉人后续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可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赔偿请求的情形予以处理，并未违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相关程序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修建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不具有在案涉土地上申请宅基地修建房屋的权利。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强制性规定所修案涉房屋实属违法建筑，其要求上诉党武镇政府按照合法建筑进行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党武镇政府作为其辖区内查处违法建筑的法定行政机关，其违反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造成上诉人龙正武修建房屋的合法可回收材料及屋内物品损失，该部分损失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生活常识及证据举证规则酌情分别认定上述损失为26880元与4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晓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何度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杨舟书记员王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