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敦龙，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原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黑龙江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舍利街龙太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敦龙因与上诉人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丰涤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敦龙上诉请求：涤纶公司支付牟敦龙工资4800元；返还垫付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27518.89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2日，地丰涤纶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停产关闭，决定不再与职工续签劳动合同。并强制牟敦龙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如牟敦龙不签订就不予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没有为牟敦龙依法交纳养老医疗等各项费用并拖欠工资，涤纶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法有关规定。请二审法院支持牟敦龙的上诉请求。地丰涤纶公司辩称，关于工资问题，原审法院未支持牟敦龙的工资是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牟敦龙对地丰涤纶公司是否拖欠其工资的问题负有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应归牟敦龙，而不能由地丰涤纶公司予以承担。关于垫付社保费的问题，社会保险费垫付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仲裁所审理的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地丰涤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牟敦龙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牟敦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牟敦龙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时效，原审认定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牟敦龙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以此认定牟敦龙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具体理由如下:1.地丰涤纶公司提交2019年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该查询单充分证明牟敦龙在2016-2019年期间没有信访记录,以及牟敦龙称的职工代表等人在该查询单中也没有信访记录，在2017年5月期间也没有过任何信访行为，该查询单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认定牟敦龙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2、原审牟敦龙提交的录像无原始载体，所谓的证人证言，证人均是地丰涤纶公司的原职工，所有职工均存在利益关系，证人无法真实的反映已知客观事实，而录像中没有显示录像时间，录像不能单独作为认定2017年5月牟敦龙采取过信访活动。录像中所体现的人群也无法对应地丰劳动纠纷系列案件的每位劳动者。2013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该信访是奚景文个人行为其内容也没有体现奚景文代表牟敦龙进行信访，不能以此确认2018年4月牟敦龙有过信访活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牟敦龙的主张已过法定时效，地丰涤纶公司证据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应以此驳回牟敦龙的诉讼请求。牟敦龙辩称，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不能证明涉案的地方涤纶职工没有进行上访维权活动。该信访记录查询单只记载了两个上访人的名字，而到信访部门上访的职工每次都很多，因此只记录了两个人的信访记录，不能够全面地反映上访人的信息，不能够证明牟敦龙没有上访。牟敦龙提供的2017年5月份的上访视频资料，视频中有本次起诉的职工，也有之前起诉的地丰涤纶职工，说明本次起诉的职工也一直在参加，之前以张威为代表的职工维权活动，本案职工一直和前次起诉的上访职工一同维权。阿城区社保局于2018年4月13日给奚景文出具的上访问题答复意见，不是出具给奚景文个人，而是给以奚景文为代表的所有上访职工的答复，足以证实职工一直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间隔时间从未超过1年，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职工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牟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给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拖欠的工资4800元；2.地丰涤纶公司支付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760元；3.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离岗期间生活费5880元；4.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27518.89元；5.案件受理费由地丰涤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敦龙与地丰涤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13日至2014年12月12日；地丰涤纶公司于2014年2月停产，工人放假。牟敦龙月工资1470元。牟敦龙等自2013年11月起至2016年6月13日间多次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职工代表2017年5月到哈尔滨市阿城区政府上访、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2018年5月15日，牟敦龙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支付拖欠工资4800元；2.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离岗放假至合同期满的生活费5800元；3.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27518.89元；4.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760元。阿城仲裁委以牟敦龙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哈阿劳人仲字〔2018〕第194号仲裁裁决：驳回牟敦龙的仲裁请求；牟敦龙对该裁决不服，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牟敦龙与地丰涤纶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有效。关于牟敦龙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故牟敦龙与地丰涤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一年期间属于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关系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牟敦龙未能举证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故本案终止劳动关系之日的2014年10月31日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牟敦龙举证本人或职工代表在牟敦龙与地丰涤纶公司劳动关系终止至2018年4月间，曾多次到阿城区政府、阿城区信访局、阿城区人社局上访维权，地丰涤纶公司举证信访局信访查询记录和2017年申请强制执行人员表，意在证明牟敦龙没有信访、此次仲裁已超时效，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牟敦龙所提证据的证明力，故牟敦龙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牟敦龙主张的工资问题。牟敦龙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劳动义务，但对此牟敦龙未予举证证明，故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牟敦龙主张的停工期间的生活费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牟敦龙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牟敦龙与地丰涤纶的劳动关系满三年，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月工资1470元，故牟敦龙的经济补偿金为4410元（1470元/月×3个月）。关于牟敦龙主张的医疗、养老、失业保险金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审理。判决：一、地丰涤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牟敦龙生活费5880元；二、地丰涤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牟敦龙经济补偿金4410元；三、驳回牟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牟敦龙负担5元，由地丰涤纶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认定，2015年4月10日，牟敦龙代地丰涤纶公司缴纳养老保险17199.82元、代缴医疗保险费10319.07元，共计27518.89元。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地丰涤纶公司部分职工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结合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地丰涤纶职工上访情况的说明》可以证明，地丰涤纶公司的职工代表自2013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不间断的向阿城区政府、信访局等有关部门信访反映职工诉求，要求人民政府解决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其工资和生活费、补缴社保、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等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依法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地丰涤纶公司主张牟敦龙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牟敦龙主张地丰涤纶公司给付拖欠工资问题。2014年2月，地丰涤纶公司因经营不善，地丰涤纶公司即作出企业停止生产，职工放假的决定。牟敦龙主张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其工资，但牟敦龙并未举证证明企业停产前，地丰公司存在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企业停产后，该部分职工仍持续提供劳动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以牟敦龙举证不能，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王荣和垫付社保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民事责任的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企业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地丰涤纶公司的法定义务，地丰涤纶公司没有为王荣和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牟敦龙为不影响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行代替企业交纳保险费后，双方形成具有财产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牟敦龙自行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地丰涤纶公司未按《劳动法》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给牟敦龙造成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以牟敦龙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予以驳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牟敦龙实际垫付养老、医疗保险费用27518.89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牟敦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牟敦龙垫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共计27518.89元；四、驳回牟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牟敦龙、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牟敦龙、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王梦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