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999号上诉人：付润，女，200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宝（系付润之父），男，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宁路263号5楼。责任人：殷位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萍，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士勇，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南京市中山路171号。法定代表人：王东，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然，国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南京市下关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玉宁路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兰，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润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与房产局（以下简称鼓楼房产局）、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市土地储备中心）、南京市鼓楼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国投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润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就一审法院无事实依据作出延长审限的行为查明真相，确认违法，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鼓楼房产局、市土地储备中心和鼓楼国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期审判，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1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建议程序审理案件，应当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审结”。本案一审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但一审法院直至2020年3月23日才作出一审判决，审理期限长达5个月。该案审理过程中，付润被两次告知延长审限：2020年1月15日，一审法院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告知“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经批准扣除审限31天”；2020年2月10日，一审法院再次通过手机短信形式告知“因其他应当扣除的期间原因，符合不算入审理期限的决定，经批准暂停计算审限”。付润并未申请庭外和解，未接到一审法院的调解通知，对方当事人也均未联系过付润，一审法院以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毫无事实根据。此外，一审法院也未将暂停审理期限理由也未充分告知付润，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付小宝在2012年1月6日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签署《承诺》时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作出的放弃由政府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并申请提取封闭的货币补偿金的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下关区拆迁办据此向付润发放了自购房奖励，故付润再次要求申购产权调换房违背了其作出的承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3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8条规定，付小宝作为法定监护人，其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付小宝代付润放弃申购51平米产权调换房，转而选择接受自购房奖励54040元。众所周知，51平方米的产权调换房的市场价值远远高于自购房奖励，付小宝的行为明显侵害了付润的合法权益，其所签署的该份《承诺》理应无效。鼓楼房产局、市土地储备中心、鼓楼国投公司不应基于无效承诺而违背案涉《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也不应据此认定付润违背承诺从而不支持付润的诉讼请求。三、拆迁办违约在先。付润订购的65平方米调换房本已选好，只等交款拿房。但拆迁办将付小宝申购的另一处经济适用房的申购材料退还给付小宝并称其一家三口只能申购一套房。这才导致后续纠纷的发生。拆迁办的马文广组长和社区林主任都已核实过，希望法院查明。四、付小宝认为拆迁办代表政府，根本就不敢想打官司维权。盲目相信后，只能从家庭利益最大化考虑（调换访的价格是6800元每平方米，而经济适用房的价格为3800元每平方米），在二选一的情况下放弃付润的调换房，重新申购经济适用房。在领取付润的退房奖励时还被拆迁办扣了一年的过渡费。但从2011年1月被拆迁直至2015年拿到经济适用房，其家已在外过渡5年，却只拿到了1年的过户费。五、2015年拿经济适用房时，又被告知价格是每平方米5400元至4800元的组合价。六、付小宝退休前一直是低保户，被拆迁的房屋是其家的唯一住所，完全符合申购经济适用房的条件，非因拆迁其也能申购到经济适用房。但在拆迁办的操作下，付润原本可获得的连阁楼面积都将近70平方米的房子竟然被拆迁办以三十几万元和五万多元的奖励名正言顺地拿走，明显不公平。鼓楼房产局辩称，一、2012年1月6日，付小宝作为付润的法定代理人签署放弃由政府提供产权调换房并申请提取分币货币补偿金的承诺书，下关区拆迁办也按照承诺支付给付润货币补偿金以及放弃自购房的奖励，故付润再次要求申购产权调换房违背了其作出的承诺，应当不予以支持。二、如果付润一家申购了政府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就不再符合申购经济适用房的条件，所以付润一家当时作出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即以相对低的价格申购了经济适用房。三、付润于2019年再要求申购产权调换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土地储备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延长审限符合规定。而且无论一审审限是否延长，均不影响付润的实体权利。二、当时付小宝是以其一家三口（包括付润）的名义申请了经济适用房，同时放弃申购产权调换房。拆迁办也应要求支付了全部拆迁款，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鼓楼国投公司辩称，一、房屋拆迁过程中，付小宝作为付润的法定代理人签署的合同和承诺，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鼓楼国投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付润已实际获得拆迁补偿。二、付润放弃申购房屋，并非单纯的放弃利益，而是为了换取其他的补偿，付小宝所签署的承诺真实有效。1.首先，付润认可付小宝的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其次，付小宝于2012年1月6日明确承诺“放弃申购”是付润全体家庭成员一致决定的结果，是全体家庭成员真实意愿表达。这说明，付小宝当时已征求了付润的意见，付润也表示过同意。付小宝的处分行为遵循了“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原则。2.没有损害付润的利益。付润及其监护人自愿选择放弃申购房源，解封资金，所获得的货币补偿远不止自购房奖励54040元，而达555896元（2011年5月26日，下关区拆迁办划转房屋拆迁补偿金额331538元划转给付润，另领取扣除项目过渡补助的自购房奖励54040元）。根据链家、安居客等房产中介的统计信息，目前丁家庄区域内的房屋单价也就2万元出头，在八九年前，付润获得的货币补偿已经很公允，其法定监护人放弃申购房源而选择货币补偿，并没有损害付润的利益。综上，付小宝的承诺真实有效。三、付润现在以房屋较之现金更有增殖利益等原因推翻其以前作出的选择，并认为放弃申购房屋没有维护其利益，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即便付润认为其法定监护人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也应向其监护人索赔。四、付润现在不认可付小宝的监护人身份，没有证据，于法无据，且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法律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市土地储备中心、鼓楼国投公司给付润申购产权调换房；二、鼓楼房产局协助付润申购产权调换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南京市下关区龙江桥北56号306室房屋（建筑面积36.567㎡）系公有住房，产权人为南京市农业委员会托管中心，承租人为付润。付润与其父亲付小宝、母亲史宝琴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2010年9月15日，市土地储备中心、南京市下关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甲方）与下关区拆迁办（乙方）签订一份《委托拆迁协议》，约定：因甲方实施滨江改造三号地块土地储备整理项目，甲方委托乙方具体实施该项目拆迁工作，乙方负责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付润承租的上述房屋在滨江区域老城改造项目的拆迁范围内。2011年5月6日，市土地储备中心、南京市下关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拆迁人、甲方）与南京市农业委员会托管中心（被拆迁人、乙方）、付润（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丙方）签订一份《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经宁拆许字[2010]04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于2010年11月20日至2011年11月19日，在下关区滨江地块，委托下关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实施滨江老城改造C项目的房屋拆迁；被拆迁房屋坐落于龙江桥北56号306室，为乙方所有，由乙方承租使用；协议当事人同意按照由江苏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拆迁评估结果，确定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人民币368376元；甲方应当支付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合计为人民币368376元，其中：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36838元，向丙方支付331538元；甲方应向丙方支付搬迁补助费、过渡补助费、固定电话拆移补助费、有线电视拆移补助费、空调拆装补助费、宽带网拆除补助费、太阳能热水器拆装补助费、装修、提前搬家奖励、构筑物合计人民币170318元；丙方同意于2011年1月30日15时，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由甲方拆除；本协议拆迁补偿款合计人民币501856元，封闭货币补偿金额331538元，实际划款金额170318元。《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首页有“付润已申购产权调换房”和“付小宝已申购经济适用住房”印章字样，其中“付润已申购产权调换房”印章字样做了打叉处理，并注明“放弃申购房源，解封资金”，该协议上由下关区拆迁办加盖印章和付润、付小宝签字、捺印。该协议签署时付润11周岁，付小宝系付润的父亲，付润的签名由付小宝代。同日，付小宝签署一份《声明》，内容为：本人付润原住下关龙江桥北56号306室，现决定申购丁家庄汇杰新城地块51m²的产权调换房。本人承诺：尽快提供相应的申购资料；所提供的家庭成员、住房、收入等情况真实无误；按照区危旧房改造项目被拆迁资金封闭管理的要求，自愿将房屋货币补偿金额331538元进行封闭，暂不划出。上述声明是本人意愿的真实表达，如有隐瞒、虚报和谎报，本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的法律责任。后该《声明》做了打叉处理，注明“作废”。2011年5月26日，下关区拆迁办划转房屋拆迁补偿专项存款170318元给付润。2012年1月6日，付小宝签署一份《承诺》，内容为：本人付润原住龙江桥北56号306室，现本人和全体家庭成员一致决定放弃申购政府提供的任何房源（含“经济适用房”、“产权调换房”、“订购商品房”等），住房问题自行解决。本人承诺：上述内容是本人和全体家庭成员真实意愿的表达，绝不反悔，本人愿意承担由此承诺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特此承诺。同日，付小宝向下关区拆迁办签写一份《房屋货币补偿金额解除封闭申请》，内容为：本人付润，房屋坐落于龙江桥北56号306室，属滨江区域老城改造项目C片区8组拆迁范围内，本人是该房屋的产权人（承租人），现已搬家、签约，协议中已声明申购政府提供的房源，已封闭货币补偿款331538元，现由于本人家庭原因，自愿放弃申购政府提供的任何房源，住房问题自行解决，申请区拆办划出已封闭的货币补偿金额，并支付给本人，特此申请。该申请分别由动迁组、片长、居民办签字同意。后下关区拆迁办将房屋货币补偿金额331538元解除封闭并划转给付润，另付润领取扣除项目过渡补助的自购房奖励54040元。后付小宝与南京汇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付小宝向南京汇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经济适用房本市华银路17号18幢1单元3106室房屋，建筑面积77.36㎡。另查明，下关区拆迁办由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政府成立于1993年4月10日，2004年2月10日，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宁编字（2004）7号《关于撤销鼓楼区等八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司室的通知》，通知撤销下关拆迁办，其事业编制15名收回，收到批文后即到市机构编制管理部门办理事业单位法人注销手续。2019年2月22日，鼓楼房产局成立。南京市下关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经多次改制，现为南京市鼓楼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付小宝在2012年1月6日作为付润的法定代理人签署《承诺》时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作出的放弃由政府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并申请提取封闭的货币补偿金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下关区拆迁办据此向付润发放了自购房奖励，故付润再次要求申购产权调换房违背了其作出的承诺，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付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付润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付润要求市土地储备中心、鼓楼国投公司给其申购产权调换房，鼓楼房产局协助其申购产权调换房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二、本案应否发回重审。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付润已在《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中注明了“放弃申购房源，解封资金”，并于2012年1月6日出具承诺，表明其与全体家庭成员一致决定放弃申购政府提供的任何房源，要求拆迁办将已封闭的货币补偿金额划出支付给其。此后，付润实际领取了货币补偿金额以及自购房奖励，还另行签订了《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购买了经济适用房一套。在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付润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市土地储备中心、鼓楼国投公司给其申购产权调换房，并要求鼓楼房产局协助其申购产权调换房，不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付润上诉称，付小宝作为其监护人出具的承诺损害其权利，当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付润提交的上诉状，当时产权调换房的单价达6800元每平方米，而经济适用房的价格仅3800元每平方米，选择申购经济适用房而放弃产权调换房，从费用支出而言，并未加重付润的负担。付润如认为付小宝作为其监护人代其出具的承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依法要求付小宝承担相应责任。付润在并无证据证明付小宝与他人恶意串通，且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侵害的情况下，以付小宝出具的承诺损害其合法权利为由主张该承诺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有权根据案件审理中的具体情况对审理期限作相应扣除和暂停计算，付润以一审法院就案件审理期限的处理未充分告知其依据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付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付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伟审 判 员  王 路审 判 员  龚 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礼慧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