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乔利，泗洪县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观景装饰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324MAIPCHY69A，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文化城花鸟市场7号楼201号到207号。经营者：邓滨升，男，1991年10月27日，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真坤，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王瑞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观景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观景装饰部）、毛真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毛真坤、观景装饰部承担50%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王瑞与毛真坤之间虽然是承揽关系，但王瑞系在毛真坤的指示下完成工作并因此受伤，毛真坤存在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装修装饰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观景装饰部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企业，将本案装修工程转包给毛真坤个人，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毛真坤、观景装饰部二审辩称，1.一审中王瑞对于毛真坤未对钉钉子的事情进行指导予以自认，应当认定该事实为真实。毛真坤并未进行错误指示，不存在过错。2.王瑞受伤系因自己不规范操作、未配备安全护具导致，应由其自己负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武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毛真坤、观景装饰部赔偿医疗费38564.75元；2.毛真坤、观景装饰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观景装饰部承包泗洪县青阳镇富园兰苑小区34栋1601室家装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毛真坤。2018年9月22日，毛真坤找王瑞从事木工吊顶，工作过程中，王瑞使用的气泵等工具为自找，非毛真坤、观景装饰部提供。2018年10月3日下午15时左右，王瑞在用气枪将精钢龙骨固定到木头里面时，钉子没有打进去，弹出弹到眼睛里，王瑞在工作时没有采取佩戴护目镜等安全措施，事发时王瑞妻子孙晓杰和毛真坤在现场，毛真坤未有进行指导，是在检查其他地方的工作。2018年11月13日，观景装饰部工作人员马某向王瑞汇报酬4500元。王瑞受伤后，前往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14日，经诊断为：1.右眼角膜穿通伤；2.右眼外伤性白内障；3.右眼球内异物；4.右眼眼内炎；5.右眼虹膜根部离断，进行了手术治疗，后于2018年12月24日再次入院治疗至2019年1月2日，于2019年1月24日入院治疗至2019年1月30日，共计花费医疗费51627.2元，经泗洪县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16062.45元，王瑞自付38564.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毛真坤与王瑞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观景装饰部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就当事人双方为雇佣还是承揽关系，应从下列因素，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瑞与毛真坤通过微信联系，毛真坤明确表示先联系，有需要时再通知，王瑞以前即从事木工工作，在工作过程中，自找能够完成工作的相应工具，且在具体工作过程中，毛真坤并不进行实际指导，王瑞完成的木工吊顶是其独立的经营活动，案件中的木工吊顶为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综上，王瑞与毛真坤之间为承揽关系较为可信，故对王瑞主张毛真坤对其雇佣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瑞长期从事木工工作，在事发工作过程中，毛真坤也未对其进行指导，王瑞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毛真坤存在过失，故对王瑞要求毛真坤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观景装饰部承包兰苑工程后转包给毛真坤并不存在过错，法律并未强制要求从事家装行业需要相应的资格证，故涉案转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王瑞的损害与观景装饰部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对王瑞主张观景装饰部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瑞对毛真坤、观景装饰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瑞自行负担。二审中，王瑞提供与毛真坤的通话录音一份，主要内容为：毛：这干活都存在风险，真存在风险王：什么都有风险毛：嗯嗯王：当时要是，就讲的，当时眼睛不朝那边，不朝你那边看过了，还是得毛：嗯嗯，就是……该通话录音证明，意外伤害发生时的瞬间，毛真坤在与王瑞说话，指示王瑞装修不合格的地方，导致王瑞分心，发生事故。毛真坤、观景装饰部质证意见：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意思是干活有风险，而且没有让王瑞朝自己这边看，也没和他说话。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关联性在下文阐述。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毛真坤对王瑞的身体损伤是否存在指示过失，是否应负担赔偿责任；2.观景装饰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指示过失，是指定作本身为正当，但定作人在对承揽人完成定作事项的指示中具有过失。本案中，双方对于成立承揽关系无异议，但认为毛真坤作为定做人存在过失。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王瑞与毛真坤之间建立承揽关系，王瑞负责吊顶工作，工作内容根据装修图纸完成。王瑞在工作中，独立自主工作，对于工作的操作性行为，毛真坤并无实质性的指示。虽然毛真坤在王瑞工作过程中，对工作成果进行检查，并告知王瑞存在不合格之处，需要重新加工。该检查和验收行为，系定做人的当然权利，该行为并不属于承揽过程中的指示行为。根据王瑞陈述，在装修过程中，使用何种钉子、如何钉入钉子、钉钉子的工具等均由其决定，虽然其明知普通直钉在固定精钢龙骨时，可能存在无法有效钉入的情况，但其依然选择使用该种直钉固定，而未选择使用钢钉或自攻螺丝，属于其工作中的自己责任。根据通话录音和王瑞陈述，在受伤的一瞬间，其当时面朝毛真坤，手中的钉枪仍然在工作，并在眼睛未注意钉枪要固定部位的情况下，仍然使用钉枪。作为长期从事装修工作的人员，其应知工作安全操作规范，即使毛真坤因为验收工作成果与其存在言语沟通行为，其也应该停下钉枪使用，防止发生危险。但王瑞在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使用钉枪，系导致其受伤的直接原因。毛真坤在王瑞实施装修行为过程中，并未对于其钉枪的使用、钉子的选择、钉钉子的方式等做出指示，钉枪的使用系王瑞的自主行为，故不能认定毛真坤存在指示过失，毛真坤不应负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王瑞与毛真坤均认可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系利用自己的技能、设备等为定做人完成某项工作成果，承揽人对于工作成果的完成具有决定性影响，在定做人无选任过失、指示过失的情况下，定做人是否具备相关资质，并不对承揽人的利益产生直接影响，与承揽人遭受的伤害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瑞主张观景装饰部在无资质的情况下将涉案装修业务转包给毛真坤，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