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沿江北大道紫金城a座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刘浩，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重阳、金丽莎，均系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皮安明，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大冶市还地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飞，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娟，女，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梦，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石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257号。法定代表人：涂敏，系该中心负责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安明、梁飞、肖娟，一审第三人黄石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黄石救助基金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江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减少赔付107,531.3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其公司先期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未予扣减不当；二、皮安明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其从事一年以上的稳定务工证明，且皮安明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明显系补签合同，缺少物业费和水电费等凭证印证。一审判决对皮安明应获赔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不当；三、一审判决未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0,543元不当；四、本案赔偿系数应为66%，一审判决按69%计算不当。皮安明答辩称：一、其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是在城镇居住和工作，属于城镇地区务工人员。一审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确定其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无任何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系数符合规定，应予维持；四、平安财保江西公司为其垫付10,000元医疗费属实，应予扣减。梁飞、肖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确定皮安明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保江西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关于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三、赔偿系数由二审法院依法确定。黄石救助基金中心未提出答辩意见。皮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飞、肖娟、平安财保江西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37,490.11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1日14时许，皮安明驾驶无号牌（悬挂鄂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至京广线1266KM+900KM处时，驶入左侧车道，与对向行驶过来的由梁飞驾驶的赣Ａ×××××号小型轿车相撞，导致皮安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皮安明受伤后当天被送往鄂东医疗集团黄石市中心医院就诊，伤情为：1、脑疝；2、创伤性硬膜下出血；3、多发性大脑挫裂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创伤性颅内出血；6、颅骨骨折；7、颅底骨折；8、头皮血肿；9、肺挫伤；10、创伤性胸腔积液；11、下肢开放性伤口，皮安明在该院住院43天，于2018年3月26日转入黄石市爱康医院，在该医院医治32天，在黄石市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32,003元，在黄石市爱康医院支付医疗费10,283.38元，两医院的门诊费4,552.65元。皮安明住院期间，梁飞、肖娟向皮安明支付医疗费用52,637.86元，第三人黄石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皮安明垫付抢救费35,003元。事故发生后，经黄石市交警支队铁山大队于2018年3月1日依法作出了黄公交认字（2018）第00008号、黄公交巡（铁）认定2018第02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皮安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梁飞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经皮安明委托的黄石市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黄求联司鉴（2018）临鉴字第24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皮安明双侧颅骨升颅术后分别被评定为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四肢评定为五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64%。2、被鉴定人皮安明后续治疗费用约需49,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据实结算。3、被鉴定人皮安明伤后营养期限90日。黄石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黄精院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医学诊断：脑外所致精神障碍。2、精神伤残程度：六级精神伤残。3、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之日止。4、护理时间：100天。5、精神科后续治疗费用：每月400元共24个月。一审法院另认定：梁飞与肖娟系夫妻关系，车辆所有人系肖娟，梁飞驾驶的赣Ａ×××××号小型轿车于2017年6月2日在平安财保江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最高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2日00时起至2018年6月1日24时止。皮安明生育两子，长子皮强强于2005年5月9日出生，次子皮文博于2012年2月28日出生。该事故发生后，第三人黄石救助基金中心依据相关规定，于2018年2月13日与事故双方当事人签订垫付协议书，并为皮安明垫付抢救费35,003元，同时约定第三人垫付的抢救费用由事故责任方偿还。一审庭审中，平安财保江西公司申请对皮安明的居住地进行核实。庭审后，经到黄石市铁山区友爱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核实，皮安明是长期租住于友爱街98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皮安明与梁飞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皮安明受伤，此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皮安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梁飞负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肖娟所有的由梁飞驾驶的赣Ａ×××××号小型车在平安财保江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保险公司理赔部分由皮安明和梁飞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对于皮安明请求的各项损失，法院依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核定如下：一、治疗费用：1、黄石市中心医院治疗费用：132,003元；2、黄石市爱康医院治疗费用：10,283.38元；3、门诊检查费用4,552.65元；4、精神科后续治疗费用为：400元×24个月=9,600元；5、颅骨修补后续治疗费为49,000元，以上合计205,439.0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黄石市中心医院43天；2、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32天，合计住院75天，参照《黄石市党政机关茶旅费住宿费标准》每人每天按80元计算，即75天×80元/天=6,000元。三、营养费：营养期限90天（以鉴定为准）即90天×50元/天=4,500元。四、护理费：护理期限100天（以鉴定为准），护理费应按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的计算标准，即100天×（38,897元/年÷365天）×1人=10,656.71元。五、误工费：皮安明系农村户口，在城镇居住，无固定收入，应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4,455元计算，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之日止计285天。即34,455元/年÷365天×285天=26,903.22元。六、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4,455元计算。即34,455元/年×20年×69%=475,479元。七、被扶养人生活费：《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收入23,996元计算，1、皮强强23,996元/年×5÷2×伤残等级69%=41,393.1元；2、皮文博23,996元/年×12÷2×伤残等级69%=99,343.44元。八、交通费2,000元，皮安明受伤后住院期间，本人及家人往返医院支付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且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法院根据交通费发生的客观、合理性酌定2,0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皮安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881,714.5元，首先由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皮安明120,000元，余款761,714.5元由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30%，即761,714.5元×30%=228,514.35元。下余70%由皮安明自己承担。梁飞、肖娟已赔付给皮安明的52,637.86元待保险公司赔偿后由皮安明返还给梁飞、肖娟。第三人黄石救助基金中心为皮安明垫付的抢救费35,003元待保险公司赔付后由皮安明返还给该中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皮安明348,514.35元；二、梁飞、肖娟已赔偿皮安明损失52,637.86元，待皮安明获得平安财保江西公司赔付后返还给梁飞、肖娟；三、第三人黄石救助基金中心垫付给皮安明抢救费35,003元，待皮安明获得平安财保江西公司赔付后返还给黄石救助基金中心；四、驳回皮安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认定皮安明因此次事故构成一处五级伤残，一处六级伤残和两处十级伤残外，其余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经平安财保江西公司申请对皮安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8月12日，黄石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重新鉴定意见：皮安明颅脑损伤后遗留四肢瘫，构成五级伤残；行开颅手术治疗，遗留双侧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在本院审理期间，皮安明自认其住院期间，平安财保江西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皮安明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其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黄石市铁山区友爱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证人姜某分别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自2010年9月始即租住在铁山区友爱路98号，还地桥镇驾虹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皮安明在事故发生前因从事铝合金安装工作在铁山区租房居住，铁山区贝贝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也证实皮安明之子皮文博在该幼儿园就读。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皮安明居住在城镇，且以城镇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确定其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关于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确定皮安明应获赔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平安财保江西公司主张应依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交商业险条款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皮安明因此次事故所受伤情，经黄石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为：颅脑损伤后遗留四肢瘫构成五级伤残；行开颅手术治疗，遗留双侧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此外，经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六级伤残，即皮安明因此次事故构成五级伤残、六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根据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其赔偿系数为68%，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关于赔偿系数按66%计算的上诉请求虽然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对赔偿系数按69%计算亦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皮安明因此次事故应获赔残疾赔偿金468,588元（34,455元/年×20年×68%）、被扶养人生活费138,696.88元（23,996元/年×17年÷2×68%）。加上无争议的其他应获赔经济损失，皮安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872,783.84元。上述损失，由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余752,783.84元，由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0%计225,835.15元,即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合计应赔偿345,835.15元，扣减平安财保江西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335,835.15元。梁飞、肖娟以及黄石救助基金中心先行垫付的费用，可由平安财保江西公司从应赔偿给皮安明的费用中直接给付梁飞、肖娟以及黄石救助基金中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江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皮安明应获赔经济损失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皮安明经济损失248,194.29元，给付黄石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35,003元，给付梁飞、肖娟52,637.86元；三、驳回皮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2,205.65元，皮安明负担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龙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