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女，200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曾用名余某），女，200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余立君（系上诉人康某、钟某之父），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钟维丽（系上诉人康某、钟某之母），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井路6号。 法定代表人熊辉，系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菡，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菡，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某、钟某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事处）街道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签署是为了“北改”工程蜀龙路五期重点项目建设用地的需要，对保平一组实施先行搬迁、过渡安置。2012年2月，“北改”工程项目的用地拆迁实施方案获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批准。2012年2月21日，龙潭街道办事处与钟维丽签订了《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就钟维丽家庭拆迁安置事宜达成合意，安置对象为余立君、钟维丽、康某、余某，该协议对安置面积、被拆迁人自愿选择安置房套型及数量、过渡费及奖励费等作出了约定。另钟维丽为户主，余立君、康某、余某为共有权人及家庭成员。2016年4月29日，案涉集体所有土地经四川省文件批准征收，作为成都市中心城区2013年第19批城市建设用地。［2017］第37号《成都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及［2018］第6号《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已张贴公示。2018年8月15日，案涉集体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成都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至2019年期间，康某、钟某的父母余立君、钟维丽领取了案涉拆迁安置补偿费、奖励费、过渡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成都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成华区龙潭街道保平社区一、二、三、七、八组及社区集体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等。 一审法院认为，康某、钟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2012年2月21日龙潭街道办事处与其母钟维丽签订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无效。协议无效的法定条件是必须具备法定的重大严重违法事项。本案审理焦点即龙潭街道办事处与康某、钟某之母钟维丽双方签订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是否存在足以造成协议无效的重大严重违法事项，包括民事法律意义上的和行政法律意义上的重大严重违法事项。康某、钟某之母钟维丽与龙潭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时，虽案涉土地未经国家批准征收，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农村土地征收相关规定的情况，但迟至2016年4月29日，案涉土地已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案涉土地征收已依法履行了公告、登记、批复、补偿等相应的征收土地程序，案涉土地征收协议签订程序上原本存在的法律瑕疵问题已经得到有效弥补，因而是否先于征收签订协议的问题不再成为协议无效的理由。另在征收过程中，签订拆迁协议皆是与户主签订，康某、钟某之母钟维丽为拆迁家庭户户主，亦是康某、钟某的法定监护人，龙潭街道办事处接受相关部门委托与其签订案涉拆迁协议符合一般惯常做法，钟维丽作为监护人代为签订协议也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法的后续法律效果。龙潭街道办事处作为政府基层派出机构，依法具备相应授权，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协议双方的签订主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 综上，案涉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形，或即使存在可能使协议无效的情形，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相关因素也已得到有效弥补，不再构成协议有效的阻却事由，故，对于龙潭街道办事处与钟维丽签订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应当依法认定有效，对康某、钟某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某、钟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康某、钟某承担。 宣判后，康某、钟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康某、钟某均系未成年人，在成华区房屋，龙潭街道办事处仅凭钟维丽一个人在拆迁协议签字就将案涉房屋拆迁，违反了物权法关于“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的规定；2.成府土〔2015〕383号请示第3页第三条明确规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按川办函〔2008〕73号执行，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按川府函〔2012〕99号执行，龙潭街道办事处至今未向康某、钟某安置房屋，也未向其发放过渡费、安置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判决确认龙潭街道办事处与钟维丽签订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无效，并依法对龙潭街道办事处的《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同意函》一并进行审查。 龙潭街道办事处辩称，1.康某、钟某的上诉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2.龙潭街道办事处是依照政策有职权、有 主体资格的拆迁协议签署单位；3.按照〔2012〕7号及成国土发〔2001〕73号文，拆迁安置协议应当以宅基地为依据，以户为单位进行签署，为了工作高效均是户主进行签字。而康某、钟某在拆迁协议签订时，均系未成年人，其母亲钟维丽作为法定代理人有权代为签字进行处分；4.保平一组的拆迁范围，在保平社区2012年2月向龙潭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报告中已经进行了明确，钟维丽也在上面签字捺印，表明其知晓并认可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5.拆迁安置协议中的项目用地是蜀蓉路五期道路建设，相关文件中也明确了项目属于建设用地，两块地的性质一致，至于项目的性质并不影响康某、钟某的实体权利。 二审中，康某、钟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史元香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及宅基地使用证，拟证明即使是未成年人，也应当由法定代理人在协议书上代签，但余立君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2.“北改”工程蜀龙路五期项目保平1组过渡费发放表，拟证明龙潭街道办事处用与康某、钟某无关的项目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迁但至今未向二人安置房屋以及足额发放过渡费；3.征地人员安补费发放名单，拟证明康某、钟某名字在名单中被划掉，龙潭街道办事处并未向其发放征地安置补偿费；4.情况说明，拟证明康某、钟某不在征收范围内，龙潭街道办事处也未对二人进行补偿，违反了合同法、土地管理法；5.龙潭信〔2020〕008号、010号文，拟证明龙潭街道办事处是以欺骗的手段诱使我方签订协议，也未对我方进行补偿；6.2020年3月16日资产情况调查，拟证明协议上的征收补偿登记是虚假的，拆迁协议无效；7.2020年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拟证明龙潭街道办事处至今未制作告知书上载明的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拆迁奖励结算单等，拆迁协议无效。 龙潭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1.龙潭街道办事处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以户为单位有政策依据，史元香的安置协议上有两人签字只能说明当时签字的两人均在现场；2.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书上征地补偿安置中具体实施问题的通知（成办发〔2003〕15号文），关于征地安置补偿的金额是每人200元，但龙潭街道办事处以每人400元的标准进行了发放，在〔2012〕7号文中也有体现。现龙潭街道办事处是按照每人700元的最新标准进行发放的，康某、钟某提到的〔2008〕73号文是在市政府的文件上进行的发放，并不是在区政府文件的基础上进行发放，龙潭街道办事处的安置标准在市政府的基础上有了大部分的提高；3.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康某、钟某的名字被划掉是因其拒不签字，龙潭街道办事处无法进行打单；4.对第4、5、6、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几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龙潭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报告函，拟证明康某、钟某一户知晓拆迁安置事宜及内容且自愿按照协议的内容进行执行；2.成国土发〔2001〕73号文，拟证明进行征地补偿安置均是以户为单位签署协议并进行结算。康某、钟某质证认为，1.对报告函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保平社区组长的签字，是伪造的；并且该报告函不属于新证据；2.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某、钟某在二审中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并无直接联系，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龙潭街道办事处在二审中所提交的报告函，能够进一步确认钟维丽、余立君对《拆迁住房安置协议》知晓并同意的事实；而成国土发〔2001〕73号文能够证实征地补偿安置均是以户为单位签署协议并进行结算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康某、钟某的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协议系康某、钟某的母亲钟维丽代表所在户与龙潭街道办事处在自愿协商基础上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龙潭街道办事处最初以“北改”工程蜀龙路五期重点项目建设用地的需要签订《拆迁住房安置协议》，后期实际用地项目情况是否与签订合同时载明的用地项目一致，系具体建设用地项目安排事项，并不影响《拆迁住房安置协议》效力。第三，康某、钟某在拆迁协议签订时，均系未成年人，其母亲钟维丽作为法定代理人有权代为签字进行处分；而钟维丽作为户主与龙潭街道办事处签订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符合一般惯常做法，并且从钟维丽与其家属余立君均签字领取过相关补偿安置资金的实际履行行为，可以证明钟维丽及其家属余立君知晓并认可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故，上诉人康某、钟某上诉认为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应当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签订于2012年，一审判决适用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新增的关于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条款对案涉协议效力作出评述，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指出。 关于上诉人康某、钟某上诉请求依法对被上诉人龙潭街道办事处的《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同意函》一并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前款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含规章。”案涉《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同意函》并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范围。此外，《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同意函》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故对上诉人康某、钟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某、钟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康某、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