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中心街南段。 法定代表人：王浩，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金，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平，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桐桐，茌平温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荣国，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金平、庄荣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82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的认定了恒兴公司为欠款人，恒兴公司与杜金平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1.杜金平提交的证明条不具有“欠条”性质。欠条通常是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因自身原因不能按时偿还而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从杜金平提供的证明内容上看，只能说明杜金平的钢筋工程款是33950元，需要在马怀东工程款拨出的陈述性事实，与杜金平工程款相关的是马怀东，但证明中又没有马怀东的签名。杜金平提供的证明不具有欠条的构成要件，没有明确的权利义务设定，没有明确的债权债务人，仅凭庄荣国的单方证明不能产生法律效力。2.杜金平提交的证据显示上面的经手人是庄荣国，庄荣国既非恒兴公司的负责人，也非恒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表达的内容不代表恒兴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约束恒兴公司。欠条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是双方之间形成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欠款的事实应是债务人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和债权人的确认，欠条仅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第三方。证明中提到的“王志学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法人，项目部没有公司的授权，也无权代表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且在证明中也没有显示项目部对工程欠款的认可。在没有授权的项目部认可和恒兴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法院仅凭杜金平的单方陈述推定恒兴公司为欠款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根据恒兴公司和杜金平的陈述，在项目运营中，恒兴公司已经将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扣除必要的管理费用外支付给了王志学，至于王志学对外有没有支付，支付给谁以及如何支付，恒兴公司不知情。所以对于杜金平主张的工程款，仅凭庄荣国写的证明不能证明恒兴公司有拖欠工程款的事实。4.若本案与王志学项目部有关，应追加王志学为本案当事人，方可查清本案工程款是否有拖欠的事实，一审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应发回重审。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错误运用了表见代理，严重侵害了恒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杜金平提供的证明不是能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有效证明。证明既非王志学项目部签字，也非恒兴公司签字。即使上述证明是王志学项目部的欠款，那么也应该有能代表项目部的恒兴公司或授权的项目部负责人签字认可欠款，方可证实欠款存在的真实性，庄荣国在证明中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杜金平与项目部或恒兴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法院的认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且也错误的推定项目部的欠款就是恒兴公司的欠款，项目部的行为也不能形成对恒兴公司的表见代理。况且项目部负责人也没有确认过欠款的事实，即使确认过也不能约束恒兴公司。法院仅凭一纸含糊不清且与恒兴公司不相关的证明便认定恒兴公司为欠款人错误，所以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做出的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恒兴公司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杜金平辩称，一审法院经过调查和双方质证并结合（2016）鲁152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恒兴公司与杜金平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杜金平按照要求完成了钢筋工程的施工，王志学项目部就应遵守承诺结算其工程款，期间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志学，结合相关证据王志学也承认该笔工程款。恒兴公司不能因为承担了马怀东所属雇员受伤的连带赔偿责任而拒绝支付杜金平的工程款，毫无法律依据，更和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因王志学项目部不属于独立法人，其法律后果应由恒兴公司承担。 庄荣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杜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恒兴公司、庄荣国支付钢筋工程款33950元及利息（从欠条签订之日开始计算至开庭之日，按月息2%计算为142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兴公司、庄荣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28日，恒兴公司与茌平县冯官屯镇中学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恒兴公司承包茌平县冯官屯镇中学男生女生宿舍工程，工程期限180天。该项目由恒兴公司王志学项目部负责施工，庄荣国为其施工队长。2014年5月份至9月份，杜金平与马怀东承揽了该项目的钢筋工程。2018年2月10日，王志学委托庄荣国向杜金平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事由杜金平冯屯女生宿舍楼钢筋工程款人民币大写叁万叁仟玖佰伍拾元整￥33950元批准人王志学项目部经手人庄荣国2018年2月10日”。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王志学任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查明，恒兴公司曾承包茌平县惠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酒店客房框架和职工宿舍工程。恒兴公司承包工程后，将钢筋工程分包给马怀冬。2016年5月11日，案外人朱长论受雇于马怀冬在工地上绑钢筋。2016年5月13日下午3时许，朱长论在绑钢筋过程中受伤。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依法出具（2016）鲁152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马怀冬赔偿朱长论各项损失共计246493.73元，恒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杜金平按照要求完成了钢筋工程的施工，王志学项目部承诺与其结算工程款，应当按照承诺履行义务。王志学所陈述的事故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其关于“已经替马怀东承担了连带责任，不应再支付马怀东工程款，杜金平应向马怀东主张权利”的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因王志学项目部不属独立法人，其法律后果应由恒兴公司承担。故杜金平要求恒兴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39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其与王志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其要求恒兴公司自2018年2月10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杜金平可自起诉之日起要求恒兴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杜金平要求庄荣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金平支付工程价款339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3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杜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元，减半收取计324元，由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恒兴公司提交证据一组，即涉案项目冯官屯项目宿舍楼拨款明细表、发票及王志学出具的收据一宗，拟证明冯官屯项目宿舍楼的工程款已经完全拨付给了王志学，王志学并对其出具了收到证明，恒兴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杜金平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恒兴公司承包了茌平冯屯镇中学女生宿舍楼工程，由其下属的王志学项目部施工。被上诉人庄荣国系王志学雇佣的施工队长，其按照王志学的要求给被上诉人杜金平出具证明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证明条明确写明“杜金平冯屯女生宿舍楼钢筋工程款”，可以认定杜金平参与了冯屯女生宿舍楼钢筋工程的施工。该证明条注明“自马怀东工程款中拨出来”，与马怀东的陈述“杜金平和我是合伙关系，因为发生事故就把杜金平的账分开了，杜金平应得工程款33950元”可以相互印证。综合双方提供证据及一、二审法院的调查情况，能够证明杜金平和马怀东共同完成了钢筋工程的施工，分账后王志学安排庄荣国给杜金平出具证明条，王志学项目部尚欠付杜金平工程款33950元。王志学项目部不属于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法人单位，其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恒兴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恒兴公司向杜金平支付工程款3395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元，由上诉人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