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32刑初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双喜，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安新县，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安新县，住该地。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5月29日被安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4年12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安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清瑶，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新刑检刑诉〔201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双喜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冀0632刑初14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双喜不服，提出上诉，经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冀96刑终75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审理期间，因突发新冠肺炎疫情重大公共卫生事件，本院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并于同年7月6日恢复审理。同年7月7日，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新检一部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马双喜犯强制侮辱妇女罪，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永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双喜及指定辩护人郭清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15日晚，被害人王某与潘某某等人到安新县菲克斯歌厅唱歌，后与服务员发生口角，经调解后王某、潘某某离开。次日凌晨3时许，王某、潘某某等人返回该歌厅，王某与歌厅经理张朋建（已判决）发生口角，被告人马双喜伙同张朋建、张某、梁某、刘某、管某、王佳旭、刘存、“小梁某”（上述七人均已判决）等人，对王某进行殴打，期间马双喜还逼迫王某的女友潘某某脱去上衣。凌晨5时许，张朋建、张某将王某带至安新县大渠沟，被告人马双喜、刘某带潘某某随后赶到，张朋建让王某到河水中浸泡，管某驾车带王佳旭、梁某（大梁某）、刘存赶到，王某被在水中浸泡长达二十分钟左右，后上岸与潘某某离开。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马双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强制侮辱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双喜供认其用三合板板条打被害人王某。辩称：我不起主导作用，他们前期发生口角我不知道。我没说让潘某某脱衣服，她喝多了，酒后失态，因为打她老公，她就脱衣服。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指控寻衅滋事罪定性没有异议，认为有如下从轻处罚的情节：一、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与女服务员发生冲突一事得到解决，离开后又回到歌厅，并在大厅辱骂张朋；二、被告人马双喜不是冲突的引发者，其听从张朋的指挥，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四、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法庭对马双喜从轻处罚。马双喜不构成强制侮辱妇女罪：一、被害人潘某某当天喝了很多酒，对其行为意志造成一定影响，即使马双喜说了让潘某某脱衣服之类的话，她也不能那么痛快的脱掉；二、马双喜的行为不足以产生胁迫潘某某脱掉衣服。在王某被殴打时，潘某某没有说话，即使马双喜以王某继续被打为由相威胁也不足以使潘某某产生恐惧，从而脱掉衣服。三、张某并未提到让潘某某脱衣服。综上，指控马双喜犯强制侮辱妇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5日晚，被害人王某与潘某某（女）等人到安新县菲克斯歌厅唱歌，后与服务员发生口角，经调解后王某、潘某某离开。次日凌晨3时许，王某、潘某某等人返回该歌厅，王某与歌厅经理张朋建（又名张朋，已判决）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马双喜伙同张朋建、张某、梁某、刘某、管某、王佳旭、刘存、“小梁某”（上述七人均已判决）等人，在菲克斯歌厅后院，用木板对王某进行殴打，期间马双喜还逼迫潘某某脱去上衣。凌晨5时许，被告人马双喜与张朋建等人将王某、潘某某带至安新县大渠沟，并让王某到河水里浸泡约二十分钟。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马双喜的供述：2018年5月16日凌晨2点多，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到菲克斯歌厅吧台嚷嚷，一个男子说女的挨打了，其怕影响生意，想带他去歌厅后院说事儿，他不走，其就打了他两下，把他拉到后院，女的也跟到后院。张朋跟该男子说话，其回大厅，听到后院有打架的声音，就去了后院，看到那名男子趴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张朋、张某、刘某、王佳旭、大梁某、小梁某、管某、刘存往他身上乱踹，其踹了他几脚，刘某给了其一根木条，其又用木条打他，那名女子不让打了，说让她对象走，她留下，让她干什么都可以，其说：“你留下能干什么，兄弟们对你也不感兴趣”，该女子就自己脱了上衣，只剩下胸罩了，旁边的两个女服务员就帮她把衣服穿上了。后张朋和张某开车拉那名男子到大渠沟，刘某开车拉着其和那名女子跟着去了，张朋让那名男子到大渠沟水里站着，问他身份证在哪？其给他抽了颗烟，让他讲了一个笑话。其和张某、那名女子开车去了汉庭宾馆，找到了男子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张朋让张某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了张朋，在水里待了20来分钟，就让他上来了。 2.同案犯张朋建的供述：菲克斯歌厅经理。当天一男一女打了歌厅服务员，赔偿了服务员2000元钱。后四个人回到歌厅，那个男的在大厅里骂街，其和张某或马双喜把他叫到歌厅后院，女的也跟去了，其打扇了他几个嘴巴，一个服务生用被子盖住了他，马双喜用木板、张某等人拳打脚踢的打他，那个女的拦着不让打，说：“你们让他走，我留下”，马双喜说“你脱了衣服我们就不打他了”，那个女的就脱了上衣，只剩下胸罩了，其说别脱了，又打了那个男的几下。开车带着张某还有那名男子到了大渠沟彩虹桥东边，还有两辆车跟着，车上有马双喜、刘某、梁某还有那名女子。其让该男子去了水里，马双喜让他在水里泡着讲电视剧，期间张某、马双喜和那个女的去宾馆拿了身份证和那个男的的衣服。 3.同案犯张某的供述：其和张朋把那名男子拽到后院，其打了他几拳，当时后院张朋、马双喜、梁某。张朋让其把卷闸门关上，后梁某叫其进后院，看到那名男子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那名女子在旁边站着，上身脱的只剩胸罩了。其听梁某说是马双喜让女子脱的衣服。其和张朋让她把衣服穿上了。参与打架的有其和马双喜、张朋建、刘某、梁某等人。开始计划去东关码头教训教训那个男的，马双喜说东关码头有监控，就去了大渠沟，其和张朋建、马双喜、刘某、梁某、管某、王佳旭、刘存去的大渠沟，管某后去的。张朋建让那名男子到水里泡着，马双喜取乐让他在水里讲电视剧。马双喜叫其开车带那名女子到宾馆拿了身份证和户口本，让其给户口本照了相，还给那名男子拿了件衣服。 4.同案犯管某的供述：张朋、马双喜把那个男的拽进后院，当时院里有张朋、马双喜、张某、梁某、王佳旭、刘某、刘存，张朋拳头巴掌的打这名男子，那人挡了两下，张朋就骂其等，让打这名男子，其等在场的就都打这名男子，张朋、马双喜拿着木棍和ＰＶＣ管打这名男子，其他人拳打脚踢的打，那个女的就护着被打的男子，两个女服务员把这个女子拉开，就扇这个女的嘴巴。 张朋还打这名男子，打了会儿马双喜就让这名女子脱衣服，这名女子就脱她的衣服，有人拦住了她，马双喜又对她说：“你在我们这群人选一个，陪着睡一宿我们就不打他了”。这名女子就对马双喜说她来月事了，不能跟人睡觉，然后马双喜让她坐到地上别动，就又打这名男子，后张朋和马双喜说把这个男的带到大渠沟那边去教训一下，让服务生一起去，就都去大渠沟了。其开车带着王佳旭和刘存到后，看见该男子在大渠沟水里泡着，过了会儿，他上岸后其就开车带着王佳旭和刘存他们走了。期间张某和马双喜带着这个女客人离开了，回来时拿了一身衣服。 5.同案犯梁某（大梁某）的供述：其等多人打那个男的，张朋、张某、马双喜拿着木板打那名男子，那个女的拦着不让打，马双喜说：“你脱了衣服，我们就不打他了”。那个女的就脱了上衣，上身就剩一个胸罩。参与打架的有张朋、张某、马双喜、管某、刘存、小梁某、王佳旭、刘某。后带那个男的到大渠沟，让他在水里泡了20多分钟左右。 6.同案犯刘某的供述：张朋、张某、马双喜、梁某、王佳旭、管某、刘存对那男子拳打脚踢，其踢了那人一脚，之后张朋、马双喜捡了木板打他。那个女的拦着不让打，马双喜对她说“你要是把衣服脱了我们就不打他了”，那个女的就把上衣脱了，只剩下胸罩，张朋让那个女的把衣服穿上了。张朋、张某、马双喜、管某、梁某、王佳旭、刘存和其开三辆车去大渠沟。张朋和马双喜让那个男的去水里，马双喜跟那个男的说话，泡了有二十多分钟，马双喜和张某带着那女的回宾馆给那个男的拿了衣服回来。 7.同案犯刘存的供述：其和张朋、王佳旭、刘某、马双喜、张某、管某、梁某、还有一个小梁某参与打架了，那个女的哭着不让打那个男的。后管某拉着其去的大渠沟，那个男子在大渠沟水里泡着。 8.同案犯王佳旭的供述：在后院，其跟着马双喜、张朋、梁某、张某打这名男子，之后张朋、马双喜就从后院捡了块木板，打这个男人，那个女的拦着不让打。 9.同案犯梁某（小梁某）的供述：其和张某、大梁某、刘硕、管某、王佳旭、刘存、马双喜、张朋都打那个男子了。 10.被害人潘某某的陈述：2018年5月16日凌晨，其和老公王某与袁礼辉在安新县菲克斯歌厅唱歌，其与一名女服务员发生抓打，袁礼辉赔了女服务员两千元。后其夫妇与曹永辉返回歌厅，经理叫人把王某拖到后院，张朋、马三喜等七八名男子打王某，有的拿着木棍乱打。其说别打了，马三喜说其脱了衣服就不打了，其说来例假了不脱，他们接着打，其没法就脱掉上衣，只剩胸罩了，其老公冲过来抱着其不让脱，马三喜他们把其老公拽开，其把衣服穿上，马三喜又让其躺下，其不躺，马三喜就又打其老公，没办法其就躺下了。马三喜又打其老公，后开车把其和老公拉到安新县大渠沟，张朋、马三喜还有歌厅别的服务员让其老公到河里泡着，马三喜、张朋让其老公在河里讲西游记、水浒传，讲不好，他们拿东西砸其老公，在水里泡了一个来小时。张朋让其老公把湿衣服脱了，服务员还拍裸照。马三喜跟一个服务员跟其去宾馆拿衣服，他让服务员拍了身份证户口本照片，问其例假几天了，说看看，其不同意，他说不同意就打电话继续打其老公，其就到厕所脱裤子让马三喜看，其脱了一半，马三喜让其把裤子穿上，拿了衣服让其老公换上。在歌厅打到走，总共4、5个小时。 1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张朋带着几个服务生把其拉到歌厅后院，有人用被子盖住其，张朋、马三喜等七八个人打其，有人拿着木棍打，其都吐血了，后马三喜、张朋他们让其妻潘某某脱衣服，说如果不脱衣服就继续打其，潘某某就脱衣服，脱到一半其冲过去护着她，他们又把其拉到一边盖上被子用木棍继续打其，然后马三喜让潘某某平躺在地，潘某某躺下说她来月事了，马三喜就说:“如果不是你来月事了，我们就轮奸了你。”他们又盖上被子打其。凌晨5点左右，把其押到张朋车上拉到安新县城彩虹桥附近，马三喜、张朋他们让其下河，还用小石子扔其，潘某某被两个女的押来了。过了会儿马三喜开车把潘某某带走了，张朋让其上岸脱光衣服，让服务生拍裸照。后马三喜开车带潘某某回来，给其一套衣服换了，并威胁其夫妇，把其身份证扣下就让走了。 12.证人关汉森证言：其任菲克斯KTV总经理。以前在该KTV上班的女服务员没有了。 13.监控录像:王某被带至后院的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3时50分左右，王某被殴打后带离歌厅时从后院离开。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潘某某、王某指认张朋建就是其所说殴打王某的张朋，指认马双喜就是其所说的殴打王某的马三喜。 15.现场图证实现场位于菲克斯KTV和大渠沟（欧森箱包厂东边）。 16.安新县公安局大王派出所办案说明：被害人王某未做伤情鉴定。 17.安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抓捕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2019年6月10日下午16时抓获马双喜。 18.本院（2019）冀0632刑初25号刑事判决：同案犯张朋建、张某、刘某、王佳旭、梁某（大）、管某、刘存、梁某（小）因犯寻衅滋事罪，分别被判处刑罚。 19.本院（2007）安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太行监狱释放证明：马双喜因犯抢劫罪2007年5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4年12月6日刑满释放。 20.户籍信息证实马双喜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双喜伙同他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且殴打后强行让被害人到水中浸泡，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马双喜以暴力相威胁当众让被害人潘某某脱衣服，对妇女实施强制侮辱人格的行为，其行为构成强制侮辱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双喜犯寻衅滋事罪罪名成立，指控被告人马双喜犯强制侮辱妇女罪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告人马双喜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马双喜及辩护人提出马双喜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双喜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虽然又返回歌厅，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双喜辩解没有让被害人潘某某脱上衣，经查，被害人王某、潘某某的陈述与同案犯张朋建、管某、梁某（大梁某）、刘某、张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马双喜逼迫被害人潘某某脱去上衣，其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马双喜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之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马双喜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双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强制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1年4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敏 人民陪审员  白建军 人民陪审员  王娜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