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满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添圣，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凌空二街9号。法定代表人：侯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达，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男，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研究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十三纬路103号。法定代表人：姚远，该所董事长。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建设公司）、被上诉人金某以及被上诉人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研究所（以下简称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提出的主要上诉意见为：1.涉案车库由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提供，由海外建设公司使用，二被上诉人对提供的住所均有保障安全责任，故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对本案亦应承担责任。车库内所有设施均由海外建设公司提供，电插座正常使用不会造成意外，除非有证据证实死者使用错误，否则不应认定死亡是意外事故，而应认定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及海外建设公司均未尽安全保障义务；2.本案无证据证实死者未尽注意义务，亦无证据证实死者有过错。因被上诉人方提供不具备居住条件的车库，迫使工人在里面使用电插座做饭、供暧，严重超负荷，故过错均在被上诉人方，死者不应承担责任；3.金某与海外建设公司挂靠与否是内部事务，死者为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和海外建设公司干活，故应由该二单位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的认定于法无据，应认定三被上诉人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海外建设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为：认可一审判决。其方与金某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合法有效，肇某由金某直接雇佣，并由金某管理，金某明知施工现场有工人宿舍，又将车库改为工人宿舍，故金某对本案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事发时，肇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安全用电责任，非工作原因，且私自拉电和私用插排，致本案发生，且赵某亦未提供案发前车库已存在电线或电源插排，故肇某对本案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赵某称其方以及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事实依据。金某提出的答辩意见为：其不认可一审判决，其被赵某1雇佣，赵某1挂靠海外建设公司。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请为：请求判令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海外建设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67520元、丧葬费3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52520元。事实及理由：其系肇某之妹，肇某无配偶，无子女，父母已故，十年前开始在沈阳市从事建筑劳务工作。2017年6月，肇某受海外建设公司雇佣，在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综合办公楼外墙维修改造工程中施工，于2017年7月12日21时许在上述工地宿舍因电插座漏点触电身亡。肇某为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海外建设公司利益出劳务，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海外建设公司未尽安全保证义务，故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2日21点53分，肇某在十三纬路综合办公楼外墙维修工程车库改造的宿舍内意外触电死亡。肇某系十三纬路综合办公楼外墙维修工程施工人员。发生事故的车库系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提供给海外建设公司的库房。肇某1956年4月20日出生，生前无配偶、子女，父母已故，户籍地为辽宁省法库县。原告赵某系肇某妹妹。海外建设公司系该工程承包人，金某系该工程分包人，肇某受金某直接雇佣。海外建设公司垫付施救费1600元及尸检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责任。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肇某死亡系意外事故。肇某作为一名成年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在用电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有过错。触电事故发生在车库改造的宿舍内，车库系受海外建设公司管理，该集团未对车库使用尽到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肇某系金某雇佣的工人，金某未为雇佣工人提供合适宿舍，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车库虽然不适宜作为宿舍使用，但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肇某未尽到注意义务，酌定对肇某死亡产生的损失，由海外建设公司、金某分别承担25%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67520元。因肇某系农村户籍，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满1年，根据原告年龄及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核定为27494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予以支持；3.丧葬费：原告主张35000元。根据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为31272元；4.施救费1600元、鉴定费15200元系处理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应为原告的合理损失。上述损失共计373012元。综上，由海外建设公司赔偿原告损失93253元，扣除垫付的施救费1600元、尸检费用20000元，应给付原告71653元；金某赔偿原告损失9325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付原告赵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施救费、鉴定费71653元；二、被告金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施救费、鉴定费93253元；三、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2元，由海外建设公司负担2106元，金某负担2106元。二审期间，赵某提供了由“王某”出具的证明书，内容为：与肇某一起干活，当时住的是车库，大约15-20人，肇某来时，里边就有电源、插排，用来照明和做饭，电源不是工人接的。期间，肇某于7月12日9时许发生触电死亡。赵某用以证实涉案车库及车库内电源、电源插排由海外建设公司提供，非工人及死者自行安装。海外建设公司对该证的质证意见为：对王某的身份存疑，涉案工程从2017年5月开始施工，故王某所证非全部事实等。金某对该证质证意见为：其不认识王某，但认可该证内容。本院根据赵某提供的证据内容及证据形式，认为赵某提供的证据为手写书证，上面附有王某签名及手印，因未同时提供该证同步视频录像相佐证，亦未提供王某的身份证明确认身份的真实性，故该证并不符合证据标准，本院对该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赵某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各方过错责任不当，以及应认定肇某无过错责任的相关上诉意见，经查，海外建设公司与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等多家单位签订的“十三纬路综合办公楼外墙维修改造工程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海外建设公司承包该工程，之后，海外建设公司与金某又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由金某负责提供40名劳务人员及负责工程砌筑、抹灰、角钢等，本案死者肇某为金某派遣的劳务人员之一。上述事实表明，海外集团承包了上述维修改造工程，与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等单位系承包关系，与金某系分包关系，金某与肇某系雇佣关系。次查，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为海外建设公司施工提供了180余平米的休息室，供工人休息、住宿、生活使用，同时亦提供了涉案车库，对此陈述称“提供车库系针对海外建设公司办公及使用工具方便而为”，海外建设公司认可此节，故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提供涉案车库的主观目的及客观行为均无过错，且上述的“维修改造工程协议”表明，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对工程施工无监管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辽宁发改委经济研究所对本案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肇江庆受金某雇佣后在涉案车库内住宿做饭致触电身死，本案现无证据证实肇某入住车库后实施了私自改动电路电源的行为。现海外建设公司及金某均否认明知劳务人员在涉案车库内住宿做饭，但海外建设公司系工程承包方，负责主要施工，且其方与金某签订的“分包协议”表明，其方对劳务人员的现场生活居住场所负有安排联络义务，以及对现场亦负有管理义务，故海外建设公司否认明知肇某在涉案车库内住宿做饭，有悖客观事实；金某做为分包者及直接雇佣者，亦否认明知该事实，亦有悖客观事实。故涉案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海外建设公司及金某对肇某在涉案车库内住宿做饭均具有明知。因海外建设公司系涉案工程的监管单位，其对施工现场劳务人员的生活居住场所监管不利，对劳务人员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金某做为分包方，对劳务人员亦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再查，肇某做为成年人，明知车库非正式居住场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照片可证实案发现场非正规电路电线，存在拉扯电线的情形，肇某在该种情况下用电，自身应负有注意义务，本案的发生，表明其自身注意义务不够，其对本案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对本案发生均有责任，并无不当，但根据涉案事实及在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比例的认定存在不当，有失公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纠正。根据涉案事实、在案证据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认为海外建设公司承担50%责任，金某承担30%责任，肇某承担20%责任，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本院对赵某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各方责任不当的上诉意见，予以支持，但对所提肇某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款项的问题，根据一审确定的涉案赔偿数额373012元以及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海外建设公司应承担373012×50%=186506元，扣除前期已向赵某垫付的施救费1600元及尸检费20000元，海外建设公司应赔付赵某186506元-1600元-20000元=164906元；金某应赔付赵某373012×30%=111903.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12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1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付赵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施救费、鉴定费，共计164906元(已扣除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赵某垫付的施救费1600元及尸检费20000元）；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1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付赵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施救费、鉴定费，共计111903.6元；三、驳回赵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212元，由沈阳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106元，金某承担1264元，赵某承担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审判员 孙 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博书记员张娓娓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