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强，女，汉族，1964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娟，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西大街32号。法定代表人：王武，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娟，女，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青，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富强因与被上诉人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强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要求被上诉人为把上诉人的部分子宫、左侧部分输卵管、部分卵巢予以切除的过错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输卵管、卵巢被部分切除的损害事实是无需鉴定就明确存在的。因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所作的手术记录中载明××提起左侧输卵管将其部分切除”，上诉人将自己在被上诉人处被切除的组织蜡片送到郑州矿务局总医院的检查结果为：卵巢黄体组织增生合并出血；××理会诊意见为：右侧卵巢黄体囊肿出血。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上诉人的输卵管、卵巢部分切除的正当性、合法性。2.上诉人一直主张子宫被部分切除，从来没有说过子宫不存在了。上诉人提交的美年大健康体检报告显示××子宫次全切除术后”、新密市妇幼保健院超声检查显示××子宫切除术后”、河南省肿瘤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单显示××残余子宫大小约50㎜×32㎜×21㎜”，这些证据都是相互印证的，能够证明上诉人子宫被部分切除的事实。3.上诉人主张的是子宫部分切除，而被上诉人要求对上诉人子宫是否存在次全切进行鉴定，因为部分切除与次全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因此上诉人有权利拒绝与查明本案事实无关的检查。上诉人是否受伤无法查清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篡改、隐匿、拒绝提供病历，而不在于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要求的子宫是否次全切检查。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隐匿、拒绝提供病历的事实及篡改、伪造病历的情形均未提及。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取的与本案相关的另案法医鉴定资料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伪造篡改了上诉人的病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的规定，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在该医疗行为中有过错。5.一审法院采信医疗专家的意见是错误的，其证言做不到客观公正，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直接推定被上诉人有过错。本案作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上诉人已经完成损害事实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病历资料，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直接推定被上诉人有过错。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王富强混淆了××子宫次全切”和××子宫部分切除”，且其所说的××子宫部分切除”到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三、第一人民医院严格按照法院要求配合鉴定。第一人民医院对王富强提交的病历资料复印件真实性完全认可，同意用该资料进行鉴定，但在上海东南鉴定所召开鉴定听证会时，由于王富强不同意导致没有鉴定成。上海东南鉴定所的鉴定专家让一审法院组织王富强和我院共同选择三甲医院对王富强进行宫腔镜检查或B超检查，但王富强仍旧不配合，导致王富强是否存在损害后果根本查不清，王富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四、王富强上诉所称不是事实，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将王富强的子宫、卵巢进行部分切除。2002年8月4日，王富强以××急腹疼痛”到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行剖腹探查术后发现王富强右侧卵巢破裂，左侧输卵管峡部破裂，腹腔积血。我院对王富强行左侧输卵管部分切除，又对其左侧输卵管实施缝扎术，是正当的治疗措施，不存在过错。五、王富强在2018年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于2002年12月13日对王富强所作造影检查的《X线检查报告单》，但王富强代理人又将该报告单抽出去了。后我院将该报告单拍照打印交给法庭，王富强质证时以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我院后申请调取了该报告单，该报告单明确记载××子宫发育可、宫底凹陷、宫壁尚可”等，足以证明当时王富强子宫没被次全切。该报告单与2002年8月4日王富强在我院手术范围相一致。六、王富强在一审中提交的2002年12月13日河南省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X线摄片检查报告单》、2018年3月8日河南省肿瘤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报告单，结合我院在一审中申请的专家对该两份材料及王富强提交的《新密市妇幼保健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进行的专业医学分析和意见，足以证明王富强的子宫没有被次全切或者部分切除。女性的子宫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萎缩。省高院于2003年2月11日作出的法医鉴定书也证明我院没有对王富强的子宫进行任何切除。七、王富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富强在一审中多次拒绝法院组织双方选择三甲医院进行子宫检查，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王富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八、王富强的病历原件我院确实是找不到了，但我院接到王富强的起诉状后，调取了省高院档案室存放的王富强病历资料复印件提交法院，且我院一直同意以该病历复印件作为鉴定材料，故我院不存在隐匿、拒绝提供病历的情形。九、我院不存在篡改、伪造病历的情形。在医学病历书写中，允许实习轮转医师和带教医生各写一份手术记录，实习轮转医生作为下级医师书写的手术记录，必须经过上级带教医生审阅、修改、签名之后才能生效，这是符合病历书写规范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残疾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王富强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残疾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270605.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7月24日，王富强在新密市青屏办事处计生办做了上环节育手术，因术后身体不适，王富强于同年8月3日在李爱珠经营的诊所取环，取环后，王富强因腹部疼痛于8月4日被送至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一人民医院为王富强施行了左侧输卵管部分切除术、右侧卵巢破裂修补术。2002年8月21日，王富强出院。同年，王富强向新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密市青屏办事处、李爱珠赔偿因采取避孕措施不当而造成的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富强申请对其右卵巢破裂及左侧输卵管破裂的原因、伤残程度进行文证审查鉴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处接受委托并出具了（2003）豫法医鉴字第029号法医鉴定书，鉴定书中××有关材料摘要”显示：××（四）2002年12月13日，河南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X线摄片检查报告单载：王富强，女，38岁。子宫、输卵管造影诊断意见：1、左侧输卵管梗塞，右侧输卵管炎。2、慢性盆腔炎。”鉴定结论为：1、依据现有材料，无法确认王富强××左侧输卵管峡部破裂、右侧卵巢破裂”的原因，因而不宜评定伤残。2、青屏办事处计生办在对王富强进行放、取节育环过程中有一定过错。2017年5月，王富强在郑州美年大健康进行健康体检，体检报告主要阳性结果及建议一栏显示：××妇科检查结果：……子宫：缺如（子宫次全切除术后）。……泌尿生殖系彩超（女）：子宫：绝经后子宫”。2017年7月12日，王富强在新密市妇幼保健院进行了超声检查，检查结果为：××子宫切除术后，盆腔未见异常包块回声。右侧卵巢：未显示。左侧卵巢：未显示。子宫颈前唇处可及6*5㎜无回声区。超声提示:宫颈囊肿”。2018年3月8日，王富强在河南省肿瘤医院进行了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检查结果为：××自述子宫术后，膀胱充盈下扫查盆腔：残余子宫大小约50㎜×32㎜×21㎜，轮廓清，包膜整，实质回声未见明显异常，双侧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回声。超声提示：自述子宫术后，残余子宫及双侧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回声”。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富强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1、对王富强子宫、卵巢是否被部分切除及切除后王富强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进行鉴定；2、如存在王富强子宫、卵巢被部分切除的事实，进一步鉴定第一人民医院把王富强子宫、卵巢部分切除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经该院询问，第一人民医院称王富强在该院治疗的病历丢失。2019年6月1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案件疑难复杂，超出该中心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该鉴定工作。后上海东南鉴定科学院研究所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因王富强对（2003）豫法医鉴字第029号法医鉴定档案中留存的病历有异议，且第一人民医院不能提供病历，上海东南鉴定科学院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退案告知书，称经审阅送检鉴定材料并召开听证会，发现案件超出该所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此案。第一人民医院于2019年4月25日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依法委托具备宫腔镜检查的医疗机构对王富强进行宫腔镜检查，以确定王富强的子宫是否存在次全切。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要求王富强、第一人民医院共同选择三甲医院行宫腔镜检查及妇科B超检查，王富强认为应当由鉴定机构委托或者指定相关医疗机构进行检查，除此之外，其不配合任何其他方的检查，第一人民医院的鉴定因此未能进行。2019年10月11日，王富强再次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子宫、卵巢等器官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因病历丢失，司法鉴定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富强应当提交其到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及受到损害的证据。对王富强于2002年8月4日至2002年8月21日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王富强的子宫、卵巢是否被部分切除。王富强称其子宫在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被部分切除，并提供了2017年5月郑州美年大健康进行健康体检报告、2017年7月12日新密市妇幼保健院超声检查报告单、2018年3月8日河南省肿瘤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予以证明。美年大健康体检报告显示王富强子宫次全切除术后，新密市妇幼保健院的超声检查显示王富强子宫切除术后，均显示王富强子宫被部分切除，但其提供的河南省肿瘤医院的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王富强子宫大小约50㎜×32㎜×21㎜，即王富强的子宫是存在的，该三份证据相互矛盾。且根据医疗专家的意见，随着年龄的增长，子宫会逐渐自然萎缩，萎缩的程度存在个体差异，即王富强主张的子宫损害事实无法确定。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一人民医院申请委托具备宫腔镜检查的医疗机构对王富强进行宫腔镜检查，以确定王富强的子宫是否存在次全切及损害事实，但王富强称只有在可以进行伤残鉴定的情况下，其才同意检查，导致王富强是否受伤无法查清，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富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59元，由原告王富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王富强作为原告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王富强应当提交其到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及受到损害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王富强、第一人民医院的诉辩意见可知，双方对王富强于2002年8月4日至2002年8月21日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王富强的子宫、卵巢是否在治疗过程中被部分切除的事实存在巨大争议。针对该争议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出庭的医疗专家的意见，××子宫全切是子宫体和子宫颈全部切除，次全切是宫体全切，留宫颈。子宫部分切除和子宫大部分切除在医学上没有概念”；而王富强提交的美年大健康体检报告显示××子宫次全切除术后”、新密市妇幼保健院超声检查显示××子宫切除术后”，与王富强提交的河南省肿瘤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的××子宫大小约50㎜×32㎜×21㎜”，明显存在矛盾；且王富强提交的（2003）豫法医鉴字第029号鉴定档案中2002年12月13日河南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X线摄片检查报告单显示××子宫发育可，宫底凹陷，宫壁尚可”；综上，王富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第一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部分切除了王富强的子宫、卵巢。关于王富强称第一人民医院应为切除王富强左侧部分输卵管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富强提交的（2003）豫法医鉴字第029号鉴定档案中2002年8月4日的手术记录记载××施行手术为右侧卵巢修补术及左侧输卵管部分切除术”，即王富强在2002年底申请鉴定时就知道其左侧输卵管在手术中被部分切除的事实，但是其并未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故王富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王富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为由，判决驳回王富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王富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上诉人王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党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