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2801民初56号原告（反诉被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金峰东路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韩俊孝，总经理，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英，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马有卜，男，1992年1月4日生，回族，个体司机，住青海省格尔木市江源北路金北4号30号，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暗雪，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马有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英、被告马有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暗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截止2019年12月18日拖欠的购车款309460元；2.被告承担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8882元，及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3862.22元，合计12744.22元；3.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被告于2020年6月30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支付截止2019年5月18日拖欠的购车款109460元；原告当庭放弃对利息的主张。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公司的一辆东风/华骏牌重型牵引半挂车（车牌号为青H06881/青H8989挂，吨位39.9T，车辆底盘号分别为LGAG4DY3XH3019929、LZ1B83GE6H0005027，车辆发动机号H2017482），车辆总价款690000元，首付款30000元，约定被告付款时间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每月支付20000元至付清为止，被告实际接收车辆后即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车款付清前原告保留车辆所有权，被告车辆经营所需税费、保险费等均由被告承担，自行雇佣司机驾驶车辆，运营过程中产生的风险如交通安全事故、盗抢、车辆毁损、人员伤亡等全部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如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及数额支付分期付款的购车款，累计逾期超过一个月，原告有权采取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实现债权，如被告违约除承担违约金外，还应赔偿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发生争议后原、被告均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车辆交付给被告，被告接收车辆后开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每月支付2万元，2018年7月29日支付2万元，以上合计22万元，2019年4月19日及2019年5月2日分别以水泥运费抵账37940元、22600元，首付款3万元，共计付款310540元，除此之外被告未再支付购车款。截止2019年5月18日被告拖欠购车款109460元至今未付，经原告多次催款，被告以多种理由推诿，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马有卜辩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原告不能解除合同，并且原告未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第6项约定，被告在交清首付款并实际接受车辆后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原告强行收回车辆的行为侵犯了被告基于约定享有的权利，属于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在自主占有、使用车辆期间，收入（运费）一般都直接转入原告账户，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打入被告账户，大部分运费不受被告的控制和管理，原告侵害了被告的收益权，不符合案涉合同第三条第6项的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也应协商解决，原告将车辆扣回后始终未与被告协商，而是径行起诉，构成违约。案涉合同没有确定合同份数、持有人条款，被告事实上亦未持有合同，导致不清楚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使得被告履行失据，容易陷入违约行为，同时判断、确定对方是否存在违反合同行为，难以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导致双方诉权不平等。被告马有卜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案涉《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购车预付款3万元、已完成的分期款280540元，两项共计310540元；3.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8日，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与马有卜签订《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马有卜购买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的东风华骏牌重型牵引半挂车，车牌号青H06881/8989挂，马有卜支付首付款3万元后接收车辆进行运营，后陆续支付购车款280540元。2019年5月，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收回车辆，致使马有卜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应当退还马有卜已经支付的分期购车款。针对被告马有卜的反诉请求，原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辩称，首先解除案涉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车辆系马有卜自愿于2019年5月交回，并非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强行收回，案涉车辆已到年审时间，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另寻司机苏木洒将车辆开到长江路联卡修理厂维修，7月6日再次由苏木洒将车辆开至挂车电焊修理铺换成好的轮胎后开回公司，7月8日在格尔木市察尔汗路豫润机动车检车站检验车辆，而非马有卜陈述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擅自使用车辆进行营运。马有卜始终未表明不再履行合同，而是恶意拖欠剩余购车款，并严重毁损车辆，为保障双方利益，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有权按照约定向被告主张购车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有权要求马有卜支付剩余车款。最后，即使双方协商解除合同，马有卜还应支付剩余购车款10万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从西藏金路通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全款购买重型半挂牵引车，当月18日在海西州公安局交警支队格尔木车辆管理分所对车辆进行注册登记，车牌号为青H06881/青H8989挂。2017年7月18日，本案原、被告签订《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甲方（卖车人）为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买车人）为被告马有卜，合同约定：车辆信息“东风/华骏牌”重型牵引半挂车（车牌号为青H06881/青H8989挂，吨位39.9T，车辆底盘号分别为LGAG4DY3XH3019929、LZ1B83GE6H0005027，车辆发动机号H2017482），车辆价款数额、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车辆总价款69万元，首付款3万元，于合同签订时付清，余款66万元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每月定额支付2万元……乙方保证一年内要打够12个月的消费款，不能拖欠车款，买保险及审车期内照常打款，累计逾期超过1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实现债权。另约定：乙方所购车辆经营所需的税费、保险费等概由乙方承担，乙方经营所需人员由乙方雇佣并管理，所雇佣人员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乙方所购买车辆运营过程中产生的风险如交通安全事故、盗抢、车辆毁损、人员伤害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付清车款后十日内办理完毕车辆买卖过户手续……乙方在付清首付款并实际接收车辆后即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但乙方未按约付清购车款前，甲方保留车辆的所有权；担保条款：为保证甲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利益不受损失，保证乙方信守本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提供两名保证人担保合同履行，担保范围包括购车款、滞纳金、违约责任、因乙方行为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及甲方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私自将车辆转让，不得私自将GPS监控装置拆卸下来……该合同由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乙方处由马有卜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原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提供被告马有卜付款记录单显示，马有卜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9月18日、10月18日、11月20日、12月23日、2018年1月25日、2月26日、3月19日、4月23日、5月20日、7月29日分别支付2万元，又于2019年4月19日支付37940元、5月2日支付22600元，合计支付（含首付款）310540元。另，经原告委托第三方安徽中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认定，拟证明该车辆于2019年5月22日的市场价值为20.9万元，成新率仅为56.20%；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7年7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两份《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原告将其所有的一辆重型牵引半挂车以69万元价格销售给被告，交纳首付款3万元后即接收车辆并投入营运，对剩余购车款双方约定分期付款，按月定额支付2万元，因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庭审查明，马有卜因拖欠购车款，于2019年5月将涉案车辆开回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停车场，依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乙方保证一年内要打够12个月的消费款，不能拖欠车款，买保险及审车期内照常打款，累计逾期超过1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实现债权。”将车辆收回，该条款是对被告如不按约支付购车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庭审中，原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截止2019年5月18日之前的车款109460元，依据原告提交的付款记录单，被告已实际支付310540元，对于欠付购车款被告是否应予支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已按合同约定自2019年5月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可视为选择终止合同，即原告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自行采取了补救措施，因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原告无权再行主张剩余购车款，故原告主张被告马有卜支付剩余购车款1094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1.5万元也是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条款，并非对被告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马有卜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反诉诉讼请求，庭审中，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马有卜要求原告退还已付车款31054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案涉标的物具有特殊性，在使用过程中势必产生磨损、老化等各项损耗，案涉车辆在被告使用过程中发生过侧翻的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严重损坏，目前该车辆实际价值无法确定，同时，被告自2017年7月18日接收车辆营运至2019年5月，期间应当产生营运收益，故被告要求原告退还已付购车款的反诉请求，违反市场交易平等性，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马有卜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有卜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有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爱忠审判员 裴淑文人民陪审员 杨发仓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寒书记员 唐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