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圣安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头镇桥兴路-8-1A号-11。法定代表人：孙桂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鸿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北路9号1718室。法定代表人：刘小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江，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圣安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安防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鸿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物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安防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圣安防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圣安防水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双方形成了事实合同。圣安防水公司在施工完毕后，鸿福物业公司为了逃避付款责任，以种种理由拒签合同，一审法院支持了鸿福物业公司的该不诚信做法，是对欺诈、不诚信行为的放纵；2.鸿福物业公司是威海海港大厦的物业服务企业。圣安防水公司的五六名农民工在鸿福物业公司服务和管理的范围内，风吹日晒工作了一个多月，一审开庭时，鸿福物业公司称不知情，其如果知情会制止施工，并称王永刚不是圣安防水公司的经理。一审法院当庭核实王永刚，其承认自己是鸿福物业公司经理。圣安防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水、电以及场地都是鸿福物业公司物业经理王永刚配合提供的。3.圣安防水公司在鸿福物业公司的管理服务范围内施工完工后，鸿福物业公司否认是受其委托应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鸿福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驳回了圣安防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4.郭建明从鸿福物业公司领取工资，表明郭建明与鸿福物业公司构成劳动关系；郭建明还提交了其与本案同时期代表鸿福物业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同时在现场代表鸿福物业公司监督施工，充分说明郭建明在本案涉及的行为是代表鸿福物业公司的职务行为，这也是涉案施工合同成立的证据。一审法院却认为“对于郭建明系受高晖富雇佣的情况，圣安防水公司予以认可”，从而认定郭建明与高晖富是雇佣关系，这是错误的，其一，本案中高晖富并未出庭，没有征求高晖富的意见；其二，高晖富与郭建明不可能是雇佣关系，高晖富在出事前，实际控制多个企业，一审中提到的“高晖富雇佣郭建明”，指的是广义的雇佣关系，是劳动关系；其三，郭建明与高晖富是何种关系，是客观事实，与我方认可不认可无关；其四，圣安防水公司依据该一审判决起诉高晖富，缺乏依据，必然会被驳回诉请，那圣安防水公司及其农民工付出一个多月的辛苦无法得到认可，必然制造社会矛盾。二、鸿福物业公司一审期间一直主张圣安防水公司系受高晖富的其他企业委托的，在高晖富出事后其他企业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圣安防水公司才要求鸿福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高晖富是2019年下半年才出事的，圣安防水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证据以及发票等都是2018年下半年和2019年初的，据此可见鸿福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圣安防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鸿福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安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福物业公司支付圣安防水公司工程款659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案外人尹学利介绍，圣安防水公司为海港大厦外墙进行外墙喷涂、铁皮房及室内顶棚喷涂、二层墙面刷蓝底漆、石膏板包窗、外墙安装落水管等施工。2018年12月15日，圣安防水公司与案外人郭建明共同确认，圣安防水公司上述工程所施工工程价款合计为65919元。2019年1月19日，郭建明通过微信将鸿福物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信息发送给圣安防水公司员工位学红。2019年1月28日，郭建明又通过微信方式向案外人高晖富发送包含涉案外墙喷涂工程款项在内的海港大厦工程项目开支情况一览表，高晖富回复由大厦王永刚结款，其他由其安排的内容。当日，郭建明向王永刚转发海港大厦工程项目开支情况一览表及海港大厦外墙喷涂明细表，并发送“高总说以下工程开支请你付款，先发给你看看”的内容。王永刚并未回复。2019年1月31日，圣安防水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鸿福物业公司、服务名称为建筑服务外墙装修工程、金额为65919元。2019年8月9日，郭建明通过微信告知圣安防水公司员工位学红，其已与海港王经理电话沟通，王经理称可直接与他联系，列表说明单价费用构成并经物业审核后报给高总签章。位学红将外墙粉刷施工合同电子文档发送与郭建明，该合同中载明发包方为鸿福物业公司。后圣安防水公司与王永刚进行联系，要求支付工程款事宜，但协商未果。圣安防水公司主张其在鸿福物业公司所管理范围内进行施工，且鸿福物业公司系工程受益人，双方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鸿福物业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故于2020年2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庭审中，圣安防水公司称，此前经其员工位学红的朋友尹学利介绍，其曾承接位于草庙子台北路天参密码公司工地外墙喷涂工程，后尹学利又称海港大厦有东外墙粉刷工程，圣安防水公司与郭建明协商确认海港大厦工程价格参照天参密码公司工地单价，并确认了海港大厦工程工程量。郭建明向其表示工程系鸿福物业公司工程，要求向鸿福物业公司开具发票并主张价款，后圣安防水公司向鸿福物业公司的王永刚进行联系并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当庭与尹学利电话联系（号码为155××××2188），其称草庙子工程、海港大厦外墙粉刷工程等均系位学红进行施工，上述两个工程均系为高晖富进行施工。海港大厦外墙粉刷工程由其介绍位学红进行施工，工程由郭建明管理，郭建明系为高晖富工作。高晖富2018年、2019年接手鸿福物业公司，后高晖富被调查，鸿福物业公司由原法定代表人继续管理。圣安防水公司对尹学利的上述陈述无异议。鸿福物业公司对尹学利的上述陈述存在异议，主张涉案工程与其无关，高晖富是否控制鸿福物业公司与本案无关，不能仅凭高晖富的陈述要求鸿福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圣安防水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其员工位学红与王永刚的通话录音两份，其中2019年8月26日的录音中载有王永刚称“你不能老催我，这事你该催他们，我问他们，他们也不给我说，我也没办法，……他们光把这个事让你找我，我找他们落实的时候，他们也不给我回复”，位学红称“给高总，高总不回复啊”的内容；2020年3月16日录音载有王永刚询问位学红是否加有其微信的内容。上述证据证明鸿福物业公司欠付圣安防水公司工程款未支付，应履行付款义务，且高晖富为鸿福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所以圣安防水公司在鸿福物业公司服务范围内施工。对于郭建明的身份情况，郭建明称其受高晖富雇佣，在海港大厦从事施工监理、工程决算等工作。2019年6月6日，高晖富曾安排鸿福物业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5月份工资。因天参密码科技公司在海港大厦15楼办公，高晖富安排对15楼及以下楼层进行施工，海港大厦东侧一、二层粉刷工程即由高晖富安排，由圣安防水公司施工。施工完毕后，高晖富称外墙施工费用由鸿福物业公司支付，但圣安防水公司多次修改拟定合同后，并未找到鸿福物业公司签字。对于郭建明系受高晖富雇佣的情况，圣安防水公司予以认可。鸿福物业公司系威海海港大厦的物业服务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圣安防水公司与鸿福物业公司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圣安防水公司主张其与鸿福物业公司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鸿福物业公司予以否认，对此圣安防水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圣安防水公司认可经朋友介绍，施工海港大厦外墙喷涂工程，该工程单价及工程量均系与郭建明进行协商确认，郭建明为高晖富提供劳务，后按郭建明要求向鸿福物业公司主张工程款等内容。圣安防水公司提交的外墙粉刷施工合同系其施工完毕后拟定，且并未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其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中圣安防水公司工作人员亦提及高晖富是否回复的情况，综上，圣安防水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内容存在不一致之处，无法确认其与鸿福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对于圣安防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圣安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元，由威海圣安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圣安防水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鸿福物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份，拟证实王永刚系鸿福物业公司经理，一审期间鸿福物业公司未予认可是错误的；证据二，圣安防水公司的施工记账本一份，拟证实2018年10月、11月、12月份，圣安防水公司有工人在海港大厦进行施工作业。鸿福物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王永刚与鸿福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永刚是否系一审期间圣安防水公司所称的“王经理”有待进一步核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圣安防水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其待证事实予以认定，鉴于证据二系圣安防水公司自行制作，鸿福物业公司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鸿福物业公司就其公司变更及圣安防水公司施工的工程情况提交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1月，经协商，因拟将我公司转让给环翠楼大药房、环翠楼投资公司等的实际控制人高晖富经营，刘宝华、王延文（鸿福物业公司2015年9月至2018年1月的股东）分别将其所持的股份转让给高晖富指定的受让人隋海涛、盛丽红，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9年6月，高晖富同意将我公司的股权按原转让价再转回以抵顶部分借款本息。……至于高晖富实际控制我公司期间（即约自2018年月-2019年8月）是否委托圣安（防水）公司对海港大厦进行防水施工，因高晖富被监禁，我公司目前在岗人员确实不清楚。……圣安（防水）公司提供的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名的郭建明从来都不是我公司的职员，反而是环翠楼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如果圣安公司确实施工了，事情的真相极有可能是高晖富以其它公司的名义让圣安（防水）公司施工，其让郭建明负责就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即使海港大厦物业提供了施工用电，也并不能说明我公司就是工程的发包方……”。圣安防水公司质证称，1.鸿福物业公司认可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高晖富实际控制鸿福物业公司，圣安防水公司施工该工程正是在此期间，结合一审期间各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确系高晖富指挥施工，而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系鸿福物业公司，郭建明受高晖富指派，由鸿福物业公司发工资，综上可以认定圣安防水公司与鸿福物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2.鸿福物业公司未明确涉案工程施工所用的水电是否系其公司提供便利并予以安排，按照常理，圣安防水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没有水电是不可能的。经质证，双方对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高晖富实际控制鸿福物业公司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圣安防水公司主张其为鸿福物业公司所管理的海港大厦外墙进行外墙喷涂工程，现工程已完工，鸿福物业公司系工程受益人，双方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鸿福物业公司予以否认，并辩称圣安防水公司所称涉案工程的联系人郭建明并非鸿福物业公司职工，鸿福物业公司从未委托圣安防水公司对海港大厦外墙进行粉刷喷涂，双方并未成立合同关系。针对双方争议的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圣安防水公司一审提交了由郭建明签字的《海港大厦外墙喷涂明细表》、其员工位学红与郭建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按郭建明指示向鸿福物业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述证据结合郭建明一审期间的陈述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系郭建明负责联系并管理。根据郭建明一审提交的其与高晖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与王永刚之间的聊天记录及郭建明一审期间关于其系受高晖富的委托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并按高晖富指示要求圣安防水公司与王永刚对接涉案工程款的陈述，结合高晖富于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实际控制鸿福物业公司、王永刚系鸿福物业公司经理、鸿福物业公司自认在高晖富实际控制其公司期间是否委托圣安防水公司对海港大厦进行防水施工其公司目前在岗人员确实不清楚、鸿福物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受益人等情节，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圣安防水公司关于其与鸿福物业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现圣安防水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鸿福物业公司应向圣安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郭建明与圣安防水公司确认的工程量，圣安防水公司要求鸿福物业公司支付65919元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鸿福物业公司内部股权变动不应损害债权人利益，其因股权变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变化，可另行处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圣安防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二、威海市鸿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圣安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591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均由威海市鸿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