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1，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水县金河果品蔬菜综合开发部。负责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清水县金河果品蔬菜综合开发部（简称金河果蔬开发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被上诉人金河果蔬开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河果蔬开发部承担；3.判定在该建设项目结算中对阴阳台的建筑面积按全面积计算；4.支付拖欠工程款183377元；5.支付欠款期的孳息136432元；6.若有必要请第三方进行建筑面积核算，核算费用由金河果蔬开发部全额支付。庭审中，陈某1明确其诉讼请求，将第三项、第四项予以合并为：由金河果蔬开发部向陈某1支付拖欠工程款183377元。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阴阳台面积应按照全面积进行结算。2010年12月，金河果蔬开发部委托人陈某2与陈某1的施工管理人张某进行竣工结算，在对建筑面积核算时，金河果蔬开发部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愿，使用2004年建设部修改的对于阴阳台不论全包还是半包均按一半计算的规则不当，该规则在当时工程建设面积协商计价中并未广泛使用，双方签约时并未按该规则进行约定。因陈某1一方提出异议，对决算书第一部分建筑面积页未予签字认可；双方对其他结算价均认可且无异议。涉案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数据和设计图纸均能反映出应按照全面积计算阴阳台。二、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应核算为1976平方米，按照单价745元计算，造价为1472120元。施工过程中，应金河果蔬开发部要求，根据县建设局规划和现场实际，工程量做了变更，变更增加后1#楼实际面积为1205.5平方米，而金河果蔬开发部认定为1065.14平方米，2#综合楼实际面积为770.5平方米，而金河果蔬开发部认定为722.42平方米，上述实际面积均大于金河果蔬开发部认可的面积，故总建筑面积应核算为1976平方米。因“5.12”地震后主材价格涨价，陈某1一方明知亏损仍然按照合同执行约定，并未提及补偿问题。陈某1对决算第二、三部分的数额认可，故最终总造价应核算为1490877.20元。三、金和果蔬开发部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涉案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在交工一年内付清，工程于2011年1月5日完成，但金河果蔬开发部一直未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3377元，故其应支付2012年1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5日起诉时的利息，按照同期信用社贷款年利率9.6%计算为136432元。四、一审以未委托第三方决算缺乏证据支持驳回陈某1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核心为阴阳台建筑面积的计算标准，第三方的决算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决算时，阴阳台按一半计算建筑面积是1787.56平方米，而按全面积计算是1976平方米，对此双方均明知；对于决算书第二、三部分双方都认可，故没有必要进行第三方核价。五、金河果蔬开发部辩称应扣陈某1一方庞某工资3600元没有依据。2008年工程建设初期，庞某受李某指派为甲方代表，并每天负责打扫金河市场院子，庞某私下告诉张某，李某付给其每月报酬为600元。2008年腊月，工程冬季停工后陈某1将其聘为看场人员至工程完工。陈某1已足额付清了庞某的工资，金河果蔬开发部提及要从陈某1工程款中扣除庞某工资，应是2008年李某支付给庞某的工资，不应从陈某1的工程款中扣除。金河果蔬开发部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陈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金河果蔬开发部一审时已经提出抗辩。二、双方没有对阴阳台的计算进行过约定，不存在金河果蔬开发部违约的情况。根据国家建筑法律规定，阴阳台应按一半面积计算，如按全面积计算，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并完成全封闭的安装。三、陈某1施工工程未全部完工：墙面内粉刷未做；电路线管未做，金河果蔬开发部自己另行施工进行了明线安装；阳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出现露天阳台；楼顶防水仅做了部分，存在严重漏水，且未经验收。因陈某1无任何资质，其施工出现质量问题，导致金河果蔬开发部后续花费大量资金进行维修，相关费用应由陈某1支付。陈某1自认理亏，从未主张过工程款。四、设计图纸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陈某1自行计算的面积及造价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金河果蔬开发部并不欠陈某1工程款，陈某1不具有施工资质，涉案合同是金河果蔬开发部与麦积区一建公司所签，金河果蔬开发部至今未收到涉案工程的相关税票。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河果蔬开发部向其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83377元；2.判令金河果蔬开发部承担拖欠工程利息13643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金河果蔬开发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6日，金河果蔬开发部（发包人）与天水市麦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五项目部（承包人）经理陈某1签订了清水县金河果品蔬菜综合开发部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5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12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10天。合同价款为12045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肆仟伍佰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平方米包干加变更签证745元/㎡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一次性包死，不含风险范围。”2011年1月5日，金河果蔬开发部委托陈某2与天水市麦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五项目部经理陈某1委托张某进行工程决算，对第一部分主体建筑结算时，双方对阴阳台面积计算方式产生争议，导致双方对主体工程总价款未能达成一致的结算结果。对第二部分建筑面积增减项目计算时，决算合计：-8842.8元，即在该建筑工程合同价款中扣除8842.8元。对第三部分未列入决算表的增加项目结算为27600元。在2008年7月12日至2012年1月10日期间，金河果蔬开发部向陈某1支付了26笔工程款，合计130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对清水县金河果品蔬菜综合开发部综合楼进行施工，金河果蔬开发部向陈某1给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但是由于双方对工程主体建筑结算时，对阳台面积计算产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的结算结果，亦未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价款决算，故陈某1要求金河果蔬开发部支付拖欠工程款18337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关于金河果蔬开发部提出施工之后的工程总价款为1331732.20元，其已经付清了工程款，并因工程质量问题多花费了3860元的抗辩意见，由于金河果蔬开发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49元，由陈某1负担。二审中，金河果蔬开发部提交如下证据：1.领条三张，共计3600元，欲证明金河果蔬开发部代付了看场人员庞某的工资，此费用应由陈某1支付，从拖欠工程款中扣除。2.曹某签名的收据1张、说明1张，欲证明2014年8月10日项城市天河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曹某为金河果蔬开发部重做防水，花费13980元，应当在拖欠工程款中扣除。3.收款收据3张、领条1张，欲证明涉案阴阳台窗户玻璃安装款、焊接楼梯款均由金河果蔬开发部支付，该费用的支付能够作为证明阳台按一半面积计算的依据。陈某1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不予认可。对第1组证据，陈某1称并不认识庞某，双方无雇佣关系，庞某是金河果蔬开发部的看门人员，工资应由金河果蔬开发部支付；对第2组证据，工程完工后由金河果蔬开发部实际使用，陈某1从来未接到因质量问题要求维修防水的通知，对是否产生维修费用不知情；对第3组证据，工程后期是否产生其他费用与陈某1无关。经审核，上述三组证据均系金河果蔬开发部与他人形成，是否真实无其他证据佐证，且陈某1对真实性均不认可，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1月执行的五年期贷款年利率为7.05%。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年期以上LPR为4.85%。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1承揽涉案工程后，以天水市麦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与金河果蔬开发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某1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涉案工程建设，其与金河果蔬开发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陈某1请求金河果蔬开发部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依法应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阴阳台面积应如何计算；2.金河果蔬开发部是否拖欠陈某1工程款，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3.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涉案工程阴阳台面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陈某1认可2011年1月5日双方委托人对工程进行决算的依据为2004年建设部对建设工程面积计算的相关取费规则，无论阴阳台是否封闭均按一半面积计算，但陈某1认为依据当时的习惯该取费规则在当地并未得到执行；其次，陈某1主张阴阳台面积依据施工图纸应按照全面积计算，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总数应为1976平方米，但从其举证情况看，双方工程结算单及相关证据中均未确认阴阳台的实际面积，且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在具体施工中对施工图纸做了变更，涉及阴阳台部分的施工也发生了较大变化，除陈某1自述外，陈某1对阴阳台的面积如何确定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第三，陈某1主张阴阳台按照全面积计算的标准还有阴阳台是全包封闭还是半包封闭，但具体施工中双方对1号楼门窗（含阳台窗户封闭）工程经协商做了甩项处理，并在决算时以第二部分扣减项目予以确认，故陈某1对涉案工程阴阳台的施工并未全部完成，其所主张应按全部完工计算全面积的理由也缺乏事实依据。故陈某1所持阴阳台面积应按照全面积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在陈某1对其与金河果蔬开发部按照半包计算一半阴阳台面积所得数额无异议，且明确表示不主张对进行委托第三方鉴定的情况下，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应认定为1787.56平方米。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结算时形成三部分内容，即建筑面积价款、决算增减项目合计、未计入决算表的增加项目。其中，第一部分建筑面积价，双方均认可为按照半包计算阴阳台面积后形成，在陈某1以全包计算阴阳台面积的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价款应以工程结算单中1331732.2元认定；第二部分决算表增减项目，系双方对实际施工中项目变更、甩项及材差等的汇总，双方签字认可为-8842.8元，应予以认定；第三部分未计入决算表的增加项目27600元，陈某1虽主张该单据形成系双方商定，但在决算单上并无双方签字，且庭审中金河果蔬开发部对将该部分作为涉案工程决算组成部分的理由并不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由上所述，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1331732.2元-8842.8元=1322889.4元，一审对工程结算价款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二审中，金河果蔬开发部及陈某1共同确认已支付工程款为1307500元，故金河果蔬开发部尚拖欠陈某1工程款1322889.4-1307500=15389.4元。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尾款在交工后一年内结清，但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金河果蔬开发部应自其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即2012年1月11日起向陈某1承担迟延支付涉案工程拖欠款项的责任。因双方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院确定金河果蔬开发部应以拖欠工程款15389.4元为基数，向陈某1支付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1月执行的五年期贷款年利率7.05%计算，具体为8251.58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五年期以上为4.85%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陈某1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20号民事判决；二、由清水县金河果品蔬菜综合开发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某1一次性支付拖欠工程款15389.4元及逾期未付款的利息[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8251.58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实际拖欠数额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LPR）五年期以上利率4.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8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3049元，由清水县金河果品蔬菜综合开发部负担147元，陈某1负担2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8元，由清水县金河果品蔬菜综合开发部负担294元，陈某1负担5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吴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