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44号上诉人：兰德英，女，196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系王禄国之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瑛，贵州同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康，贵州同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波，男，2002年3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昌英，女，1976年2月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会，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德英因与被上诉人唐海波、赵昌英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德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禄国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禄国与唐海波发生纠纷并被唐海波打伤后，唐海波纠集十几人到场，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十几人是否动手殴打了王禄国，但在此情况下，对王禄国产生的恐吓和胁迫客观存在。二、白云分局麦架派出所对王禄国受伤事件不予立案，不能当然证明唐海波、赵昌英对王禄国的受伤没有责任。三、白云分局麦架派出所形成的笔录不足以证明王禄国跳楼是在“经劝解事态平息后”，在亲友还在开导的过程中，没有受到胁迫恐吓安全的情况下发生的。四、唐海波、赵昌英在王禄国跳窗前实施的侵权行为，诱发了王禄国跳窗的行为，是王禄国跳窗的主要原因。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昌英、唐海波答辩称，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两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作为一般侵权，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笔录，恰好证明事实经过且能反映两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的下半身受伤实施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公安笔录内存在细微矛盾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王禄国本人，对事件参与程度和记忆是有区别的，且有差别正好印证了笔录的真实性。2、事件发生后白云区公安局民警去医院向王禄国了解受伤情况，王禄国当时意识是清醒的，可以结合上诉人提交证据材料来看，王禄国当时说是自己踩滑摔倒的，并没有人实施推他下去的侵权行为，因此白云区公安局对王禄国下半身受伤认定为不存在犯罪，故没有对下半身受伤进行鉴定，上诉人明知该情况却在上诉状中虚假陈述。3、王禄国受伤经过在上诉状中关于其受伤的陈述全部是上诉人主观臆测，没有证据予以佐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禄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33509.32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出具的筑白公大坝行罚决字（2018）1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王禄国申请我所立刑事立案申请回复》、《询问笔录》、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出具的费用发票及证明书、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55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被告赵昌英和被告唐海波系母子关系,被告赵昌英和原告王禄国系男女朋友关系，事发前，双方已在被告赵昌英家中同居生活数月。2018年6月23日23点左右，原告王禄国在被告赵昌英姐夫家中喝完酒后，回到其与被告赵昌英共同居住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赵昌英的自建房中。随后原告王禄国和被告赵昌英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被告赵昌英之子唐海波见状后进行劝解未果也同原告王禄国发生争吵，原告王禄国先踢被告唐海波一脚，被告唐海波用手机砸向原告王禄国额部，造成原告王禄国额部、鼻根部皮肤软组织裂伤。后经同村寨邻刘天文及赵昌英呵斥制止后，被告赵昌英将原告王禄国带回卧室，随后，闻讯赶来的被告赵昌英之姐赵昌芬、其姐夫彭立志赶到其家中进行劝导、调解，并叫被告赵昌英之大儿媳妇王承敏（当时在场）打水，准备给原告清洗伤口。原告王禄国趁众人不备翻窗跳楼至土坎处，众人见状后随即跑至原告王禄国跳楼处将其抬回家中，进而继续稍做劝导调解后，其他人陆续离开。2018年6月24日上午，被告赵昌英等人送原告王禄国就医，由于伤情较重，于当天下午15时23分送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住院治疗，后经医院入院诊断原告所受伤为：1、Ｔ12椎骨折脱位并脊髓损伤（ＡＳＩＡ分级：Ａ级）；2、Ｌ1椎双侧横突骨折；3、胸部闭合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4、额部、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原告王禄国因本次损伤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住院治疗463天（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9月29日），花费医疗费28515.04元，被告赵昌英已支付4300元，尚欠24215.04元未支付。2019年12月10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本次损伤导致“1、被鉴定人王禄国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二级。2、被鉴定人王禄国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700元。另查明，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于2018年7月6日对该事件展开侦查，对现场进行勘查，并对在场众人进行询问，于2018年8月17日以被告唐海波打伤原告王禄国额部、鼻部致其额部、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作出筑白公大坝行罚决字（2018）1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唐海波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收缴唐海波使用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因唐海波不满18周岁，行政拘留不予执行。再查明，2018年9月9日，原告王禄国委托律师周朝璞、马康到大坝派出所申请对2018年6月24日王禄国受伤一案申请立案。后大坝派出所根据对原告王禄国、被告赵昌英、被告唐海波及在场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关于王禄国申请我所立刑事立案申请回复》，载明内容为“该案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2018年8月14日我所将王禄国被殴打案件立为行政案件，并对违法人员唐海波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收缴唐海波使用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因唐海波不满18周岁，行政拘留不予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二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二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告王禄国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和被告赵昌英和唐海波作出的答辩以及相关证据分析如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受归责原则影响，过错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加害人实施了违法加害行为；2.受害人遭受了可救济的损害；3.加害行为与损害间有因果关系；4.加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意或过失）。本案中，原告诉请包含两个损害后果，即额部、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和因跳窗导致的T12椎骨折脱位并脊髓损伤、L1椎双侧横突骨折、胸部闭合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等损伤。针对第一个损害后果，经查，原告王禄国与被告赵昌英因琐事发生口角，同住的被告唐海波在劝解未果后同样与原告发生口角，并用手机将原告打伤，致原告额部、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该行为经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认定因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相关规定，故该行为系违法行为，同时，被告唐海波在实施该行为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会造成原告王禄国受伤，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确实存在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故被告唐海波应对其用手机打伤原告王禄国额部、鼻根部之行为向原告王禄国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禄国的损伤结果与被告赵昌英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赵昌英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跳窗落至窗外土坎的损害后果，经查，原告王禄国在与被告赵昌英、唐海波发生口角并被唐海波用手机打伤，经劝解事态平息后，在亲友尚还在开导调解过程中，无受到胁迫、恐吓或其他有危及其生命安全的情况下，趁众人不备，从自己居住的卧室窗户跳窗落至窗外土坎中致伤，并经鉴定为二级伤残，且完全护理依赖。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结果系二被告行为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二被告非既定或推定过错行为人，也不是无过错承担责任行为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情况，致原告二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的损害结果不可归责于二被告，原告要求二被告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如何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前述中已经认定被告唐海波应对原告额部、鼻根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系包含跳窗致伤的医疗费，且因欠费致医院拒绝出具出院病历，无法区分出因治疗额部、鼻根部皮肤软组织裂伤所花费的医疗费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医治额部、鼻根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所产生的费用，该诉讼请求金额不明，不予支持。但庭审中被告赵昌英表示其先行预缴的医疗费4300元不向原告主张返还，可作为代其子唐海波向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从其自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禄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534元（已免），由原告王禄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兰德英提交了：1、兰德英身份证复印件、家庭户口本复印件、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长石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与王禄国系母子关系，且兰德英是王禄国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且兰德英的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被上诉人赵昌英、唐海波质证认为无异议。2、王禄国死亡证明复印件，证明王禄国于2020年6月23日因病死亡，继承开始，被上诉人赵昌英、唐海波质证认为无异议。被上诉人赵昌英、唐海波提交了：白云区公安局大坝派出所调取的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明视屏拍摄于事发次日，大坝派出所民警到医院向王禄国了解受伤经过时拍摄的视频。上诉人兰德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是视频记录，并非公安机关真实笔录，达不到证明目的，应当以公安机关真实笔录为准，公安机关询问是否有人推王禄国没有正面回答，且和王禄国在一审法院自己陈述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关于兰德英提交证明其身份主体资格的证据，因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被上诉人提交民警录制的视频，从该视频来看，确实系民警到医院对王禄国本人的询问，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二审中查明，根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本及大方县公安局长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王禄国去世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且上诉人为王禄国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将兰德英列为本案上诉人。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王禄国的受伤是因为被上诉人纠集他人对王禄国进行威胁和恐吓后，导致王禄国跳窗，但是，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王禄国的跳窗行为系因为被上诉人的威胁、恐吓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王禄国的跳窗行为与被上诉人赵昌英、唐海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王禄国跳窗行为发生时的现场状况来看，当时在场人员众多，先前当事人之间的争吵行为已被在场人员劝解制止，并不存在需要跳窗逃离现场以免遭受人身侵害的紧急情况，王禄国的跳窗行为系其酒后趁人不备自主所为。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8元，由兰德英负担（已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