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勇，男，197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豫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69971945J。法定代表人:魏加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晓，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子龙,北京市晨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胜利东路路南马颊河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16759637C。法定代表人:蒋洪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勇与上诉人豫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兴公司）、濮阳市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上诉人豫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晓、邵子龙，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计算部分，利息应从结算之日2016年6月20日计算；2、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物华公司与豫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物华公司与豫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20日，朱志勇与豫兴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豫兴公司将自己承包的物华公司的物华国际城商业A区3、4段建设工程，大清包给了朱志勇，并约定了合同总价款等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朱志勇依约保质、保量及时完成了工程。2016年6月20日物华公司、豫兴公司工作人员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决算了工程款。但物华公司、豫兴公司支付大部分合同价款后至今尚欠朱志勇316610元。在庭审中物华公司明确承认没有付清豫兴公司工程款。依照法律规定，物华公司与豫兴公司应连带支付朱志勇劳务费。豫兴公司辩称，朱志勇与豫兴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更没有与朱志勇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朱志勇在一审中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明显是伪造的，合同最后一页与前七页不是同一时间形成，拼凑痕迹明显，而且前七页是复印件。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物华公司辩称，朱志勇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要求物华公司在未付完工程款范围内对豫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所主张的劳务分包是相互矛盾的。因为物华公司与豫兴公司是一个工程承包关系，豫兴公司与朱志勇是劳务关系，物华公司不应对朱志勇与豫兴公司因劳务关系所产生的债务纠纷承担任何责任。豫兴公司、物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902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志勇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伪造,不应采信。此合同最后一页(签字、盖章页)是原件,而前七页均是复印件,是不同的文件拼凑而成,拼凑痕迹如此明显,属无需鉴定即可辨别真伪。张文献已出庭作证,证明该合同上其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而且,豫兴公司在2019年8月9日庭审中及2020年6月8日庭审中,均向法庭申请了对张文献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合同上加盖的“河南省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来源不明,且技术专用章已经明示其不可用于签订合同。2、朱志勇签字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与朱志勇的实际劳务施工工程量不符。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文件,涉案工程总面积为92172.96平方米,共有闫书田、于保勋、朱志勇三人负责劳务施工。其中,闫书田、于保勋劳务施工面积为17689.62平方米、38274平方米。经物华公司与朱志勇第二次核算,朱志勇的实际劳务施工面积为35578平方米。3、豫兴公司及物华公司从未认可朱志勇签字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豫兴公司从未认朱志勇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而物华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与朱志勇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并不一致。物华公司主张其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表》系根据涉案工程总施工面积以及闫书田、于保勋、朱志勇三人的实际施工面积与朱志勇进行的第二次核算。如上所述,根据物华公司提供其与闫书田、于保勋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及物华公司与朱志勇第二次核算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朱志勇的实际劳务施工面积为35578平方米。因此,豫兴公司及物华公司从未认可朱志勇签字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另,原判决认定“物华公司以两套商品房折抵朱志勇劳务费(包括设备使用费)1699724元”的论述，系原审判人员违背客观事实与最终判决结果相互矛盾的主观臆断。原判决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合同双方相对人为原告朱志勇和被告豫兴公司，被告物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那么,物华公司就没有向朱志勇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而原审判决认为该1699724元是物华公司向朱志勇支付的劳务费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又在哪里?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了豫兴公司及物华公司的主张。综上所述,朱志勇主张的劳务工程量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原判决在认定朱志勇与豫兴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又认定朱志勇是与物华公司相关人员进行的结算，显然在逻辑上是相互矛盾的。本案劳务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物华公司和朱志勇，其双方事实上也并未结算，杨太红所签署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没有经过豫兴公司或者物华公司授权，也没有得到豫兴公司或物华公司追认，不能体现其二公司的意思表示。5、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在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阶段已经开庭并对本案的相关事实进行过审理，而在一审变更为普通程序后，不但对之前所审理的事实部分进行重新审理，而且还允许朱志勇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豫兴公司及物华公司均要求重新分配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未获得法庭准许。另外，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一审合议庭成员袁春喜及人民陪审员李梅珍均未到庭参与庭审，庭审是在姜雪梅办公室进行，不符合庭审相关要求。本案恢复为普通程序后，物华公司向一审合议庭提交的相关证据主要想说明1699724元不属于物华公司向朱志勇支付的劳务费。同时物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还反映出豫兴公司曾替朱志勇垫付执行款，但该证据原审法院合议庭接收后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请求法庭对一审的错误审判程序进行纠正。6、原审判决对本案的涉案工程到目前为止，物华公司或豫兴公司并未进行工程验收，但原审判决叙述涉案工程2017年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完全属于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根据。朱志勇辩称，1、豫兴公司和物华公司认为一审程序不合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卷宗及相关证明材料均经合法程序予以认定。2、物华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没有验收不符合本案事实，涉案工程已经交工租赁给美凯龙公司使用，符合建筑法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验收的规定。3、本案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决算，而且朱志勇还在本案中工程量有吃亏情况。工程决算不仅有豫兴公司及物华公司人员，还有监理公司的委派人员，并非朱志勇拼凑和捏造。4、本案豫兴公司和物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朱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豫兴公司向朱志勇支付劳务费(包括设备使用费)316610元[工程结算款14243926元-(已付款12281801元-工程结点未付款54209元)-两套房子折抵价1699724元]，并支付从结算日2016年6月20日至今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2、物华公司承担没有向豫兴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的剩余部分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豫兴公司、物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物华公司(发包人)与豫兴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主要约定以下内容：一、工程名称为物华国际城商业楼A区,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主体、装饰、水、电、暖、通、弱电、消防。二、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8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6月30日。三、建筑面积92172.9平方米,框架结构6层,签约合同价为18234.3992万元。四、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1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3年10月20日,朱志勇(乙方)与豫兴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一、工程名称为物华国际城商业A区3、4段,建筑面积为:框架29569平方米+圆盘9580平方米,框架、地下两层、地上四层。二、承包方式:大清包(带设备)，包质量、包工期、保安全、包文明施工。甲方仅供应(钢材、砼、水泥、砖、砂、石、灰、油漆、防水卷材、安装主材等)主要建筑材料,其它辅材(包括:临时设施费用、铁钉、铁丝、扎丝、胶带、107胶、植筋胶、粘合剂、所有网片、伸缩缝泡沫板、电焊条等五金材料)、模板、木方、架杆、扣件、扒件、扒钩、对拉螺杆、机械设备、小型工器具等全部由乙方自备,费用乙方自理。三、施工承包范围:按图纸内容对乙方实行固定价款平米总造价。四、开工时间2013年11月1日,以合同日期为准;竣工时间2014年7月8日,以竣工报告签字日期为准。五、合同总价款为14177005元,其中5元/㎡做为该工程安全保证、质量保证、材料不浪费保证这三项的浮动价格,如其中任何一项出现问题,甲方将不支付该项浮动价格。1、付款办法:负二层主体完付合同价的15%,正负零完成付合同价的15%,一至四层守成付合同价的40%(每完成两层付20%)，二次结构和抹灰、地面、屋面等完成付合同价的10%,初验合格后付7%,备案证书报给甲方后付合同价的10%(因甲方原因,不能正常办理备案证书，10个月后的两周内支付该款)，留3%质保金,期满后无息退还(土建一年)。2、此合价为固定价款。3、以上承包价格,包括各种机械操作费、维修费、机械保养人工费，文明施工管理费、成品保护费，安全措施费和其他工种配合、工人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金及配合各种材料取样、报验的人工费、现场材料装卸费及二次倒运费等。施工用电甲方仅负责二级配电前段(含二级配电箱)，二级配电箱以外的箱、线、漏、闸、插、管均由乙方负责费用。施工用水的所有材料、人工均由乙方负责。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河南省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负责人”处有“张文献”字样,朱志勇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合同签定后,朱志勇组织人员、设备等对涉案工程开始施工。2017年6月6日，豫兴公司出具《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及负责人分别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签字，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2016年6月20日物华公司工作人员杨太红、陈传达出具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记载如下内容:建设单位为豫兴公司,工程名称为物华国际商业A区(三队大清包)，合同价345元/㎡的面积为29569平方米,申报金额为10201305元,审核应付款为10201305元;合同价为415元/㎡的圆弧部分面积为9580平方米,申报金额为3975700元,审核应付款为3975700元;建修图砌体变更部分(-1层)申报金额为66921元,审核应付款为66921元。审核应付款合计为14243926元。注:《工程结算汇总表》的“合同面积”及“圆弧部分”审核应付款合计为14177005元。另查明,朱志勇已收到豫兴公司支付款项12227592元(12281801元-54209元)，物华公司两套房子折抵款1699724元,豫兴公司下欠316610元(14243926元-12227592元-1699724元)未付。经朱志勇催要，豫兴公司未予支付，双方形成纠纷，朱志勇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物华公司(发包人)与豫兴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豫兴公司将其中的物华国际商业A区3、4段工程劳务部分以“大清包”方式分包给朱志勇,并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系朱志勇与豫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朱志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豫兴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朱志勇要求豫兴公司支付下欠316610元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志勇与豫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的3%(14177005元×3%=425310.15元)作为质保金,期满后无息退还(土建一年)，对于作为质保金的该部分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双方约定不够明确,且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因质保时间已过不再保留质保金,故豫兴公司应自朱志勇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豫兴公司辩称涉诉劳务工程系物华公司直接分包给朱志勇,其公司与朱志勇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不能推翻朱志勇的证据,故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于2017年经工程验收合格,后物华公司以两套商品房折抵朱志勇劳务费(包括设备使用费)1699724元,故豫兴公司辩称朱志勇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朱志勇请求物华公司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合同双方相对人为朱志勇与豫兴公司,双方依约享有和承担合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物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朱志勇以“大清包”形式承建案涉工程,主要建筑材料由承包方提供,朱志勇主张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物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豫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朱志勇劳务费31661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朱志勇对濮阳市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志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豫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豫兴公司将其从物华公司处承包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朱志勇，朱志勇提供劳务后，豫兴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用。关于朱志勇上诉称应当自结算日2016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下欠的劳务费支付时间及利息并未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自朱志勇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于朱志勇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志勇上诉称物华公司应当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朱志勇系与豫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主张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物华公司承担劳务费的付款责任，依据不足，对于朱志勇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豫兴公司、物华公司上诉称朱志勇提供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伪造的理由，本院认为，豫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承诺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不提交视为放弃，豫兴公司并未按期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豫兴公司、物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豫兴公司、物华公司上诉称朱志勇签字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与朱志勇的实际劳务施工工程量不符，且豫兴公司、物华公司从未认可该汇总表的理由，本院认为，物华公司工作人员杨太红、陈传达出具了《工程结算汇总表》，一审法院结合朱志勇与豫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进度款申请表等相关证据，认定豫兴公司下欠朱志勇的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对于豫兴公司、物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豫兴公司、物华公司上诉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豫兴公司、物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志勇、豫兴公司、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朱志勇负担550元、豫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50元、濮阳市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