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英，女，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义，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德伦，男，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燕，女，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雷晓伦，男，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义，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英因与被上诉人雷德伦、董燕及原审被告雷晓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英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雷德伦、董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朱英与雷德伦、董燕之间应系合伙法律关系。根据朱英提供的短信记录和录音记录，均能反映双方系合作投资域名。雷德伦、董燕明确知晓双方合伙从事的事项，也清楚案涉款项系合伙投资域名的投资款，并非委托注册域名的款项；2.根据录音内容，董燕明确知悉以自己名义注册成功部分域名，直到2017年7月因爆发“网络关键词”骗局才提出退款，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雷德伦、董燕均未对抢注的域名提出异议；3.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并不能否定合伙关系的建立。董燕将款项、自己的身份证信息等发送朱英，朱英将自己已经注册的系列域名纳入双方合作范围，并将相关的域名以董燕的名义办理了注册登记，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伙事宜。鉴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4.雷德伦、董燕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建立委托法律关系，除向朱英支付15万元的注册款项外，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委托完成域名注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朱英也未收取委托报酬；5.一审法院认定雷德伦、董燕委托抢注的域名是“苏宁快递”系事实认定错误。在案证据中，均未明确指向某个特定域名。事实上，董燕将15万元交付朱英后，在抢注“打折飞机票.tm”“特价飞机票.tm”两个域名时，董燕提供了身份证和手持身份证的照片，注册后朱英也将相关证书复印件交给了雷德伦、董燕，因此15万元系用于注册飞机票两个域名，而非苏宁快递域名；6.无论本案是合伙法律关系，还是委托法律关系，朱英均不应返还款项。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已经注册的域名尚未处置变现，合伙关系尚未解除，应当就合伙清算后兑现盈亏。即使认定委托关系，朱英已经完成受托事项，为董燕成功注册两个域名。 雷德伦、董燕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关系正确。雷德伦、董燕委托朱英抢注“苏宁快递”网络域名即为委托的具体事项和内容。基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本案为无偿委托。2.本案并非合伙法律关系，合伙首先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朱英应当对双方系合伙法律承担举证责任。3.基于委托事项，朱英并未按照约定完成，应当退还相应款项。 雷德伦、董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英、雷晓伦共同退还雷德伦、董燕购买注册网络域名款15万元；2.判令朱英、雷晓伦共同向雷德伦、董燕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25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德伦、董燕系夫妻关系，朱英与雷晓伦系夫妻关系，雷德伦与雷晓伦系堂兄弟关系。 朱英长期进行网络域名注册投资。2014年2月24日，董燕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朱英转款15万元用于抢注网络域名“苏宁快递”。2015年11月14日，朱英出具收条，载明：“朱英于2014年2月24日收到雷德伦用于注册域名款15万元。”至今，“苏宁快递”的任何后缀的网络域名，均未登记在雷德伦、董燕名下。“特价飞机票.tm”和“打折飞机票.tm”的域名登记在董燕名下，注册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 2017年7月，雷德伦因在中央一套看到“网络关键词骗局”新闻后，开始要求朱英、雷晓伦退还域名款。2018年8月4日，朱英回复雷德伦“你提出我与董燕合作投资域名退款一事，经与注册机构商议，由董燕提出书面申请，并手持身份证原件拍照寄过来，注册机构在二十个工作日内更名后，将注册款打入董燕指定卡上。另外让你很失望，全国查处的17家网络注册机构，与我无关。” 一审法院另查明，朱英举证证明域名通过厦门思来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抢注，域名签注费也是支付给厦门思来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但通过雷德伦、董燕提交的录音发现，在朱英与雷德伦、董燕交流时，朱英一直称域名由“宁波启商公司”抢注，要退款也只能通过该公司退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朱英与雷德伦、董燕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雷德伦、董燕主张委托合同关系，有转款凭证、收条、录音等为证；而朱英主张合伙关系，提交了五个域名的证书，但并未提交双方合意合伙抢注这五个域名的意思表示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朱英未能举出双方合伙的书面证据或者口头协议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即雷德伦、董燕委托朱英代为办理网络域名抢注事宜。 关于委托抢注的具体域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雷德伦、董燕提交的录音可以看出，雷德伦、董燕多次提及抢注的是“苏宁快递”，朱英、雷晓伦均未提出异议，也从未提及已经抢注“特价飞机票.tm”和“打折飞机票.tm”域名，故本院认定雷德伦、董燕委托朱英代为办理“苏宁快递”网络域名抢注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朱英未经过雷德伦、董燕的同意代董燕抢注“特价飞机票.tm”和“打折飞机票.tm”，系朱英的个人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朱英个人承担。而朱英未完成委托事务，其收取的用于抢注网络域名的15万元未用于委托事务，应当返还给雷德伦、董燕。而该15万元从2014年2月24日起一直由朱英占用，未为雷德伦、董燕产生孳息等利益，存在资金损失，故本院对雷德伦、董燕主张朱英退还15万元并支付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2月2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雷晓伦的责任承担问题。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抢注域名一事一直由朱英负责，雷晓伦未参与，案涉15万元也转至朱英的银行账户，且雷德伦、董燕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雷德伦、董燕要求雷晓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朱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雷德伦、董燕退还抢注网络域名款15万元；2.朱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雷德伦、董燕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时间给付，则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驳回雷德伦、董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朱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朱英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事项不予认可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朱英在一审中提交两套复印件，由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国际顶级域名注册证书”和“国际域名注册证书”，载明域名“特价飞机票.tm”和“打折飞机票.tm”已通过该公司完成注册，注册所有人载明“董燕”。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证书载明的“董燕”即为本案当事人董燕，故不能认定“特价飞机票.tm”和“打折飞机票.tm”的域名登记在本案当事人董燕名下，本院对一审法院就该事实的认定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1.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2.朱英是否应当向雷德伦、董燕返还款项及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雷德伦、董燕明确系委托朱英抢注“苏宁快递”网络域名，朱英主张系与董燕合伙进行域名注册。本院认为，就双方短信和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董燕多次提到注册苏宁快递，并向朱英转款15万元，朱英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注册域名款15万，即雷德伦、董燕对其主张的事实已经提供基本证据证明。而朱英主张与董燕建立合伙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合伙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朱英收到款项后，就款项的具体用途、款项的支付、如何注册域名、注册何种域名、域名是否注册成功等等情况，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董燕进行协调沟通，即无证据证明董燕参与合伙事务。故雷德伦、董燕提交的证据相较于朱英的陈述更具优势，一审认定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朱英是否应当返还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雷德伦、董燕委托朱英为其注册“苏宁快递”域名，而朱英收取款项后并未完成委托事项，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其次，朱英主张15万元加上自己支付的款项共计306000元，一并用于注册“苏宁易购客户端（无线网址）”、“苏宁易购客户端（通用网址）”、“苏宁客户端”、“特价飞机票.tm”和“打折飞机票.tm”，并提交由厦门思来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而仅凭该案外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款项的真实支付情况，且以上5个域名均不能证明与董燕之间存在关联，即朱英并未举证证明15万元款项的具体用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英向雷德伦、董燕返还15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朱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朱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