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超，男，199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宁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天羿，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惢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新区金鼎路A2-24号。 法定代表人：贾实，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娴，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五言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祥云路1169号1栋2单元1-26号。 法定代表人：赵大贵，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清，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超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惢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惢润公司）、四川五言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言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惢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三方协议缺乏依据。并且《股权转让协议》中向超的义务为股权变更登记，而非给付现金。2.《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为惢润公司与五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惢润公司与向超签署，五言公司、惢润公司、向超之间不存在多方可抵销之债。3.《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以物抵债的补充意思表示，真实意思是向超以自身实缴股权代五言公司偿还一部分现金债务，以达到惢润公司想入股五言公司进行投资分红的商业目的。 惢润公司辩称，1.惢润公司与向超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惢润公司已按约完成合同义务，但向超未按约转让股权，案渉股权转让协议客观上因向超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一审法院判令向超返还股权款1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法律关系清楚，并非向超主张的代为清偿法律关系。 五言公司辩称，认可向超的上诉意见。另外，《股权转让协议》由惢润公司与向超签订，五言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与本案有关的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已经立案，五言公司是否应承担惢润公司主张的400万元著作权使用费还未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 惢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惢润公司与向超于2018年12月2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向超向惢润公司返还股权对价款100万元；3.向超向惢润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4.五言公司对向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惢润公司与著作权人贾王鹏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惢润公司以30万元的价格获得纸质和电子图书及其他网络传播形式出版发行贾王鹏拥有的英语集训营及溜乎英语1、2等作品，有效期2017年8月21日至2022年8月20日。合同签订后，惢润公司向贾王鹏支付了转让款30万元。 同日，惢润公司（甲方）与五言公司（乙方）签订1份《合作协议》，确认英语集训营（录音、文字）、溜乎英语2（录音制品、美术）等具有著作权登记证书的4部作品统称为“该作品”，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就该作品著作权进行使用（非独占性），包括但不限于复制、发行、修改、出租、展览、表演、放映、广播、信息网络传播、改编、翻译、汇编等权利，许可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3月1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400万元，支付方式：1.甲方分别（从前后文意来看，此处应是“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17个月内一次性向乙方（此处应是“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100万元、200万元，2.甲方以100万元作为股权，入股五言公司，占股33%；若乙方未如期向甲方支付许可使用费，每逾期1日，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许可使用费的0.1%作为违约金。合同附件有“该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同日，惢润公司将前述合同“溜乎英语系列课程”交付向超。 2018年12月2日，惢润公司（甲方、受让方）与向超（乙方、转让方）签订1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在五言公司持有的80%股权中的33%股权转让给惢润公司，甲方入股的“溜乎英语”课程仅限于五言公司使用，不得更换使用主体；甲方入股方式：以100万元作为股权，入股五言公司，占33%股权；甲乙双方完成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的所有手续，并将所转让五言公司的33%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转股协议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登记；乙方违约的，本协议的违约金为200万元；股东权利生效起始日期2019年3月1日。向超与五言公司在“乙方”处签名及加盖公章。此后，惢润公司多次催促向超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事宜，但向超并未办理。 2019年7月16日，向超与赵大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在五言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赵大贵。同日，五言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向超将80%股权转让给赵大贵并退出股东会。 另查明，一、五言公司原出资人为郭安文、麻竣奇（各占10%）、向超（占80%），法定代表人向超；2019年7月24日工商档案变更为赵大贵占80%，郭安文、麻竣奇各占10%，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赵大贵。二、惢润公司与五言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另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惢润公司主张五言公司应付其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余款90万元及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约定，惢润公司许可五言公司使用著作权，五言公司需向惢润公司支付400万元使用费，支付的方式为其中100万元作为股权，入股五言公司，占股33%。随后向超与惢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惢润公司以100万元作为股权，入股五言公司，占33%股权，向超将其在五言公司持有的80%股权中的33%股权转让给惢润公司。五言公司亦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应视为三方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对五言公司亦有约束力。但此后向超并未履行协议，向超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赵大贵，《股权转让协议》已不能履行，故对惢润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惢润公司已按约将著作权交付五言公司，向超代表五言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但向超未按约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故对惢润公司要求向超返还股权对价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向超违约，给惢润公司造成了损失，惢润公司主张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计算违约金，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向超、五言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过分超过惢润公司实际损失，请求予以调减，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起始时间为双方约定的“协议签订之日（2018年12月2日）起三十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登记”，即2019年1月1日。五言公司作为受益人，应与向超承担共同返还对价款100万元及赔偿违约金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1.解除惢润公司与向超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向超、五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惢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违约金（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3.驳回惢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向超、五言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惢润公司负担10400元，向超、五言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向超主张其不负有向惢润公司支付现金的义务，不应返还股权对价款100万元。就向超应否向惢润公司返还股权转让对价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合意来看，《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即向超）愿意将其持有五言公司33%股权转让给甲方（即惢润公司）……甲方入股的‘溜乎英语’课程仅限于五言公司使用……甲方以壹佰万元作为股权，入股五言公司，占33%股权”等内容，表明向超与惢润公司就前者将其持有的五言公司33%股权转让给后者达成合意，股权转让价格为100万元，向超同意惢润公司以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溜乎英语”课程交付五言公司使用作为支付股权对价的方式。并且，向超代表五言公司与惢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著作权使用费支付方式的约定，亦能侧面印证向超与惢润公司具有前述意思表示。向超主张双方不具有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案渉《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以物抵债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从合同履行看，向超出具《确认书》确认已收到《合作协议》项下的“溜乎英语系列课程”，即惢润公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其交付课程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向超应当按约向惢润公司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因向超违约将其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并且已履行完毕变更登记手续，则案渉《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履行，惢润公司要求向超返还其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向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向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