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纳金乡塔玛村委会商品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00646545642。法定代表人：丹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达次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浩,男, 汉族，1985年1月3日出生, 湖北省武汉市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利,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如代占，男，藏族，1987年3月7日出生，甘肃省迭部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西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MA6T284962。负责人：赵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女，汉族，1983年5月5日出生。该公司法律合规部工作人员。上诉人拉萨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浩、黑如代占、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拉萨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拉萨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达次仁、蒋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利、黑如代占到庭参加诉讼,人保拉萨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萨公交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十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浩、黑如代占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虽为拉萨公交公司，但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为黑如代占，拉萨公交公司与黑如代占为承包合同关系，黑如代占占有、使用该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黑如代占应是本案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相对方，而非拉萨公交公司，该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应为黑如代占。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并非必要支出；后续治疗费应在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关于误工费，蒋浩并未举出其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鉴定费系蒋浩主张损害赔偿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以上四项费用的认定错误；三、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系双务合同，黑如代占的义务是将乘客安全送至目的地，蒋浩的合同义务是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黑如代占未将蒋浩安全送至目的地构成违约，蒋浩未支付相应运输费用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在黑如代占和蒋浩均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应减轻黑如代占的损害赔偿责任。蒋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黑如代占未将蒋浩安全送至目的地违约在先，蒋浩支付运输费的条件未成就，故蒋浩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正确。黑如代占辩称，黑如代占与拉萨公交公司签订了《拉萨市公交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营运承包合同》，且事故发生后，黑如代占也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人保拉萨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蒋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拉萨公交公司、黑如代占、人保拉萨分公司共同向蒋浩赔偿残疾赔偿金268 749元，医疗费38 844.69元，后续治疗费49 800元, 交通费10 899元，住宿费19 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误工费31 224元，护理费15 140.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 848.02元，营养费4500元，生活护理用品248元，手机维修费515元，鉴定费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 000元，合计647 669.96元；2、本案诉讼费由拉萨公交公司、黑如代占、人保拉萨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拉萨公交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黑如代占签订《拉萨市公交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营运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手续齐全的×××运营车辆。承包期限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等内容。2017年11月22日拉萨公交公司为案涉车辆向人保拉萨分公司投保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200 000元，投保座位数4，累计责任限额800 000元等内容。2018年12月15日拉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柳梧大队作出拉公交认字【2018】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载明，2018年11月26日16时50分许，黑如代占驾驶×××号小型轿车沿柳梧新区道路广场西路由南向北行使，当行使至××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邓勇驾驶的×××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致使两车辆受损，×××号3名乘车人受伤。驾驶人黑如代占驾驶×××号车沿广场西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在通过广场西路与滨河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蒋浩无责任。2018年11月26日在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结果为创伤性脾破裂、肋骨多发性骨折，于2018年12月20日出院。当天22时44分蒋浩转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就诊，门（急）诊诊断多部位损伤，治疗后于2019年1月2日出院。前后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共计12 888元，后续检查及复查等费用共计25 956.69元。2019年6月20日，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蒋浩脾破裂行脾切除手术治疗评定为八级三级；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遗留痕迹累计超过20cm，评定为九级伤残；右眼睑轻度畸形，右上眼睑外翻，有眼闭合不全，评定为十级残疾；左侧第1、9、10、11、12、右侧3-7肋骨骨折，共计十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依据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鄂司鉴协【2018】6号文件的相关规定综合赔偿指数为39%。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赔偿指数按照35%进行计算。后续取内固物15 000元；修复瘢痕等费用34 800元。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另，蒋浩系武汉快车道户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乘坐的×××运营车辆登记车主为拉萨公交公司，拉萨公交公司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拉萨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认定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案由有误，应予纠正。双方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没有异议。×××运营车辆的所有人是被告拉萨公交公司，蒋浩乘坐被告车辆，双方之间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该运输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承运人有义务将乘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或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拉萨公交公司辩解蒋浩自身存在未系安全带的重大过错，蒋浩对此不予认可，拉萨公交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蒋浩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因此，蒋浩以旅客身份在运输过程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作为承运人的拉萨公交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黑如代占仅是案涉车辆的驾驶员，而非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一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拉萨公交公司针对案涉车辆已在人保拉萨分公司投保，虽然人保拉萨分公司并非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一方，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存在客运合同关系，仍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发的纠纷，而非普通的人身损害案件。客运公司根据乘客的主张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后，必然会依据其投保的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权利。蒋浩将人保拉萨分公司列为被告，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且人保拉萨分公司并未对其诉讼地位提出异议，并同意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此人保拉萨分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对拉萨公交公司的责任承担代位赔偿责任。蒋浩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受诉法院上年度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亦依照前款原则。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参照《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及《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计算为：1.二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38 596.69元，虽然出院医嘱并未明确需转院，但蒋浩因此次事故导致身体多部位受伤致残，为了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前往内地治疗的主张，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后续治疗费49 800元（依据鉴定报告）；3.交通费4124元（800元＋640元＋2040元＋15元＋15元＋176元＋50元＋388元）；4. 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7天×120元＋30天×80元）；5.蒋浩主张的误工费为31 224元，经一审法院核算为31 226.5元 （62 453元÷12个月×6个月），蒋浩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6.护理费15 140.25元（5046.75元/月×3个月），蒋浩因此次事故造成身体多部位致残，主张一人护理，符合常理；7.被扶养人生活费191 848.02元，蒋浩虽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家庭成员及关系，但不能证实蒋在祥、匡彩英已丧失劳动能力或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浩之子蒋沛洋出生于2011年9月11日，8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故被扶养人蒋沛洋的生活费为23 996元×10年×35%÷2=41 993元（按高于受诉法院的湖北省标准计算）；8.营养费3000元，虽然医嘱并未明确需要加强营养，但因该事故造成原告身体多部分受伤致残，故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9.残疾赔偿金241 185元 （按高于受诉法院的湖北省标准计算 34 455元×20年×35%);1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 000元，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包含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畴之内，不应当进行重复主张，对此不予支持；11.鉴定费2500元，蒋浩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430 805.44元；12.住宿费蒋浩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13.手机维修费用单上的日期与事故发生时间不符，无法证实是因该事故受损，对此不予支持；14.生活护理用品，蒋浩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无法证实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浩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以一审法院依法核定的金额430 802.94元为准，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黑如代占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一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残疾赔偿金241 185元；二、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医疗费38 596.69元；三、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后续治疗费49 800元；四、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交通费4124元；五、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六、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误工费31 224元；七、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护理费15 140.25元；八、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1 993元；九、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营养费3000元；十、拉萨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浩赔偿鉴定费2500元；十一、中国人保拉萨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200 000元内承担支付责任；十二、驳回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自旅客登上出租车时运输合同成立并生效，出租车一方负有保证载乘工具安全、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等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在运输合同履行期间，案涉出租车属于拉萨公交公司所有，乘车人蒋浩出于对拉萨公交公司而非出租车驾驶员的信赖乘坐该公司出租车，自蒋浩登上该出租车时，即与拉萨公交公司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故该旅客运输合同的主体为拉萨公交公司与蒋浩。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蒋浩受损，应由拉萨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拉萨公交公司虽与黑如代占签订了车辆营运承包合同，但该承包合同关系属拉萨公交公司与黑如代占的内部约定，并不能以此对抗拉萨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对外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效力。故对拉萨公交公司主张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黑如代占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拉萨公交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逐项评析如下：一、关于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结合《西藏军区总医院出院证明、住院诊断证明》以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所载内容，蒋浩先在西藏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后，因蒋浩及家属要求回内地继续治疗，经该院向上级请示批准后，准予蒋浩出院，出院建议亦载明：“院外继续治疗，不适随诊。”蒋浩从西藏军区总医院出院当天，即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且该院诊断记录记载“颌面部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盆骨骨折”等，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蒋浩从西藏军区总医院出院时身体并未康复，其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是为了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继续进行治疗。故该转院治疗产生的交通费属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二、关于后续治疗费，《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后期仍需促进骨质愈合，淡化、修复瘢痕和择期去除肋骨内固定物等对症支持治疗，其后续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如需结案，建议给予促进骨质愈合、后续取内固物费用15 000元；淡化、修复瘢痕等费用可参照医疗评估价34 800元予以认定。”，结合蒋浩的伤情，后续取内固物及淡化、修复瘢痕均为后续实际应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后续治疗费为49 800元并无不妥；三、关于误工费，蒋浩系武汉快车道户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人身损害势必会对产生其实际收入的减少。一审法院依据前述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时间180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文艺、体育和娱乐业”年平均工资收入62 453元计算为31 226.5元正确；四、关于鉴定费，本案中，因拉萨公交公司的违约造成蒋浩遭受人身损害，蒋浩就该人身损害进行的司法鉴定属其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鉴定费用应由拉萨公交公司承担。关于拉萨公交公司主张蒋浩未支付运输费用，亦存在违约，应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自蒋浩登上出租车时运输合同成立并生效，拉萨公交公司即负有保证载乘工具安全、将蒋浩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驾驶员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蒋浩身体受损，拉萨公交公司未尽到保证旅客安全和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违约在先。在此情况下，蒋浩支付运输费用的条件未成就，本案中蒋浩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拉萨公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拉萨公交公司未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审查。人保拉萨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拉萨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2.08元（拉萨公交公司已预交），由拉萨公交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雯审  判  员   白 玛审  判  员   商 盈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