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谷平，男，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胜，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谷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俞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胜，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定芳，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良，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禄美，女，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第三人：李魏，女，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上诉人俞谷平、上诉人上海谷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定芳、原审被告章禄美、原审第三人李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5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谷平、谷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定芳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正。王定芳诉请人民币1，81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俞谷平并未收到全部款项。即使出借款项属实，鉴于俞谷平的实际还款情况也应认为涉案借款已经还清。2016年《借款情况说明与还款承诺书》系第三人李魏母亲胁迫所写。原债权人李魏在没有收取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王定芳，意图减少其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的主要事实。本案借贷均为俞谷平一人所借，与谷平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谷平公司共同还款显然不当。一审认定将俞谷平的还款用于抵扣利息不当，应当扣除本金更为合适。王定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涉案借款本金1，815，000元的认定事实正确。俞谷平对此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涉案款项的明细，一审已经多次展开对账，有相应的借条、打款记录、借款资金来源等互相印证。一审中，第三人李魏本人也到场，债权转让并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借款用途多次说明系为谷平公司使用，部分还款的款项也是由谷平公司打款给出借人。谷平公司显然是本案借款人。一审关于归还部分先抵扣尚欠利息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章禄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李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王定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谷平公司、俞谷平、章禄美共同归还王定芳借款本息5，663，600元(利息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2．谷平公司、俞谷平、章禄美共同归还王定芳从2016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815，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谷平公司、俞谷平、章禄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30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130，000元，期限2个月。案外人俞和平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07年12月5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110，000元，期限1个月。案外人俞和平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07年12月11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100，000元，期限1个月。案外人俞和平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07年12月12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50，000元，期限1个月。案外人俞和平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07年12月27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120，000元，期限1个月。案外人俞和平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字。2008年1月17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50，000元，期限1个月。2008年1月23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200，000元，期限2个月。2008年1月29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200，000元，期限1个月。2008年2月4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35，000元，期限1个月。2008年2月26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50，000元，期限1个月。2008年11月25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80，000元。2011年3月17日，俞谷平分别在上述借条上注明：“继借到2011年12月底”；2015年1月10日，俞谷平再次在上述借条上注明：“继借到2015年12月底”。2011年4月29日，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300，000元(由李魏卡账打入俞谷平工行账户)。2015年1月10日，俞谷平在该借条上注明：“继借到2015年12月底”。2015年1月10日，俞谷平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390，000元。借款利率按月3％计息，借款时间从2013年3月15日起计息。俞谷平在该借条中具体说明借款来源。2016年7月10日，俞谷平出具《借款情况说明与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内容为：“一、借钱情况说明：……借款原因①与梅林公司职工分流(原老职工)②回收股份(梅林公司)③儿子结婚买房子等，分别从2007年12月份开始借款……(部分现金)。二、还款承诺书，本人以及公司承诺从公司利润以及所出租厂房逐步归还，等公司动迁所得后全部结清借款和利息。借款金额以借条为准，利息计算止2015年12月底止(利息按照百分之三计算／月)。到2015年12月底止共欠李魏人民币XXXXXXX元(肆佰玖拾陆万贰仟元正)以上款项2015年1月还1万、2015年2月还1万、2015年8月还6000元。共计余额：欠李魏人民币肆佰玖拾叁万贰仟元正(XXXXXXX)。”(注：第三人李魏事后发现少计算一笔利息727，600元，自行在该《承诺书》左下方进行标注)2009年8月8日，俞谷平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到2008.11.25止还欠李魏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元正，准备於2009.12月还清(清单见借条)……”；2013年7月5日，俞谷平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原借李魏钱计划在我公司整体动迁结束时结算还清。一审另查，自2008年1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10日期间内，俞谷平累计归还第三人李魏借款本息9，082，951元，其中：8，642，951元的还款均记账于谷平公司账内(因时间久远，原件字迹模糊)；2013年7月28日，俞谷平委托谷平公司财务人员向第三人李魏还款400，000元；2015年11月25日，俞谷平还款30，000元；2016年4月29日，俞谷平还款10，000元。之后，俞谷平于2016年7月19日起陆续向第三人李魏还款，具体为：2016年7月19日还款10，000元、2016年8月12日还款25，000元、2016年9月15日还款10，000元、2016年11月15日还款30，000元、2016年11月22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1月25日还款10，000元、2016年12月17日还款22，000元、2017年1月12日还款10，000元、2017年3月19日还款7，000元、2017年4月29日还款5，000元、2017年7月20日还款10，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25，000元、2018年3月22日还款1，000元，累计还款185，000元。自2010年4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俞谷平七次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的方式明确其借款利息，具体如下：2010年4月30日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727，600元(柒拾贰万柒仟陆佰元正)；2010年12月30日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112.5万本金利息)；2011年11月5日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112.5万本金利息)到2011年10.30止；2015年1月10日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贰仟伍佰元正(此项款是壹佰壹拾贰万伍仟元利息，不是本金)从2011.10.30-2014.12月底；2015年1月10日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叁拾玖万陆仟元正(实际此项款是2011.4.29借叁拾玖万元的利息。)利息按3％计付，从2011.4.29至2014.12.30；2015年1月10日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柒佰元(这是本金390000)的利息叁拾玖万元的利息(从2013.3.15-2014.12.15)，按3％计计息……2015年12月31日借条载明：今借李魏人民币陆拾伍万贰仟捌佰元正(此笔项目组成是①30万本金一年利息②39万本金一年利息③112.5万元一年本金利息的总和)此款待公司动迁后归还。一审中，王定芳表示2011年之前，借款以现金给付为主，在现金借款部分归还后，原出借人将相应的借条原件已归还俞谷平。俞谷平就此予以否认，坚持其仅收到2007年11月30日借条对应的130，000元现金，其余借条均未实际发生现金借款，借条上续借的备注内容均是在李魏父母到谷平公司吵闹中被迫所写。一审再查，2007年12月-2008年12月期间，第三人李魏在浦东发展银行累计取现285，300元。俞谷平与章禄美于1981年1月20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7日，第三人李魏与王定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债权标的，从2007年11月30日至2013年3月15日掐尖，俞谷平以公司经营及家庭购房所需陆续向李魏借款。2016年7月10日俞谷平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至2015年12月底尚欠借款本息XXXXXXX元。实际尚欠借款本息应为XXXXXXX元(原因是遗漏一笔727600元利息借条)；二、债权转让金额，至2015年12月底借款本息XXXXXXX元及借款实际归还之时的利息。……”之后，第三人李魏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书面告知俞谷平及谷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借款均由俞谷平向第三人李魏出具借条，但《承诺书》中清晰记载“公司职工分流”、“回收股份”等借款原因，俞谷平作为谷平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明确作为个人、公司同时承诺以公司利润、厂房出租及公司动迁所得结清欠款，结合谷平公司相关还款记账的事实，足以确定借款人为俞谷平及谷平公司。俞谷平认为《承诺书》系在第三人父母胁迫下被逼所写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谷平公司辩称王定芳起诉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贷双方在长期的借款、还款过程中借款及还款数额并非一一对应，诉争借款借条原件作为借款事实的合法债权凭证，仍留存于出借人处，综合借条上记载的金额及《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确定截止至2015年12月底俞谷平尚欠借款本金1，815，000元，其中现金借款11笔，借款金额累计1，125，000元。俞谷平抗辩借条未实际发生现金交付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截止至2015年12月底俞谷平欠第三人李魏借款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涉及13张借款本金的借条均记载“续借到2015年12月底”，俞谷平出具借条之时(除2015年1月10日的借条约定利率按月3％外)均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后至2016年7月10日俞谷平明确借款利息按照每月3％计算，故借贷双方实际约定借款期内的年利率超过法定的年利率上限标准。《承诺书》明确截止至2015年12月底俞谷平尚欠第三人李魏的借款本息4，936，000元，综合本案的借款本金借条、利息借条及《承诺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借款利率应按年利率24％标准予以计算，累计欠利息为2，015，900元。另俞谷平出具《承诺书》后累计还款185，000元，就该部分还款金额，应在尚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人系俞谷平及谷平公司，截止至2015年12月底俞谷平尚欠借款本金1，815，000元，借款利息1，830，900元。第三人李魏向王定芳转让债权并通知俞谷平后，王定芳有权就受让的债权依法进行主张。王定芳诉请以借款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考虑借款人就借款有“续借至2015年年底”的意思表示，并表示“逐步归还，等公司动迁所得后全部结清借款和本息”，借贷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还款的期限，就王定芳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确定以王定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为节点分别按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至于章禄美是否应基于俞谷平的夫妻关系对债务承担责任，系另一法律关系，王定芳有权另案主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俞谷平、上海谷平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定芳借款本息3，645，900元；二、俞谷平、上海谷平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定芳利息(以借款本金1，81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俞谷平、上海谷平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定芳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8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王定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76元，由王定芳负担14，316元，俞谷平、上海谷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俞谷平、上海谷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本案借款及欠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谷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关于截至2015年12月底涉案借款本金1，815，000元的认定已经过双方多次举证质证，有相应的借条、打款记录、借款资金来源、承诺书、还款计划以及还款等证据互相印证。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借款事实不清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一审认定承诺书后的还款金额先抵扣尚欠利息的认定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两上诉人要求先抵扣欠款本金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本案借条均由俞谷平出具给李魏，但承诺书等材料明确记载借款系用于公司职工分流、回收股份等，并明确以公司利润及公司动迁所得结清欠款，且俞谷平同时系谷平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人系俞谷平及谷平公司，应由二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据此判决谷平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576元，由上诉人上海谷平实业有限公司、俞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