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北京李晓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捷，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玫，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凌，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红因与被上诉人陈捷、陈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上诉请求：一、改判陈红无需支付陈捷、陈玫费用或发回重审；二、判令陈捷、陈玫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有关陈维国的遗产属于事实不清。事实上陈维国生前承租的三处房产在去世后，已经分别由黎某、陈捷、陈玫购买，上述三处房产是根据相关政策购买，即根据陈维国和黎某的援藏工龄的福利房。陈维国的遗产份额已被陈捷、陈玫分配，涉案房产是黎某根据自己的工龄购买，并且涉案房屋是黎某售卖该福利房所得款项购买的，涉案房屋属于黎某的财产，并非陈红的财产。陈红因自己不懂法律，且出于家庭和睦孝顺父母，不希望因兄妹不和让母亲难过，给哥哥姐姐写了一份所谓的声明，且该声明的基础即分配陈维国的遗产本身不存在，因此上诉人无需因分配遗产的基础向哥哥姐姐支付款项。涉案房产的房产证虽然登记在陈红名下，但该房屋的购买款项是黎某支付，该房产属于黎某所有，如果一定认为涉案房屋是陈红的，涉案房屋也是基于黎某的赠与行为，应当是陈捷、陈玫与黎某之间的事，与陈红无关。黎某作为本案的关键人员，一审中没有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之一进行审理查明，即草率作出判决，不符合程序的规定。本案对陈维国的遗产和黎某的财产没有查清，即判决陈红承担因继承遗产而支付陈捷、陈玫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一审原告最初起诉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本案起诉的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对所谓合同性质进行定性，属法律认定错误。陈红在所谓的合同承诺给陈捷、陈玫各53.75万元，是因黎某赠与陈红一套房子，如果涉案房屋以及陈捷、陈玫购买的两套房屋认定是陈维国的遗产，则应当由陈捷、陈玫起诉黎某，三人以及陈红对上述三套房产共同进行分配，本案中陈红虽有对陈维国的继承权但并未主张。陈红合同中同意陈捷、陈玫每人应分得53.75万元，属无权处分行为。因为涉案房产是黎某的个人财产，除本人外任何人无权处分。所以如果是定义成遗产纠纷，陈红处分黎某的财产是无效的，所以不应判决给付陈捷、陈玫金钱。但如果认为陈红取得了黎某赠与的房屋后，自行答应赠与给陈捷、陈玫各53.75万元，那么这就是赠与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一审中陈红明确不想给付此笔金钱，即撤销赠与。因此更不应判决给付陈捷、陈玫金钱。一审审理明显对法律适用不当，更没有深入分析本案事实和性质，草草断案，不合情也不合法。陈捷、陈玫已经超额占有遗产还要多取得别人的财产不符合公序良俗，也不合法。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遗产的内容不合法，对合同的法律性质没有准确定性不合法。理应改判驳回陈捷、陈玫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捷、陈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维国1998年5月3日去世。当时工资就几百元，短短几个月购房款不可能是黎某的存款，应是夫妻共同存款购买的房屋，房屋也用了双方的工龄，因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黎某擅自出售房屋，陈红用出售房屋的钱购买房屋登记在陈红名下。我们跟陈红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赠与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即陈红写的说明，是有前提的，陈维国和黎某的房屋被陈红出售，陈捷、陈玫应该分得房屋款项，也就是继承部分537500元。本案是合同纠纷，黎某不是合同相对人，一审没有追加黎某为当事人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陈捷、陈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红支付陈捷、陈玫各53.75万元；2、陈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个人购买国家国内贸易局机关公有住房申请表显示：陈维国系中国食品公司员工，于1950年12月参加工作、1992年6月离退休，于1996年1月建立住房公积金，其本人及配偶共同承租分别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丙3号楼707号、708号（进住时间为1988年2月）及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7号楼4单元452号的房屋。黎某系陈维国配偶，北京第一机床厂员工，于1956年2月参加工作、1992年2月离退休，未建立住房公积金。1998年5月18日，陈捷与黎某共同填写该申请表，欲以成本价购买上述三套现住房，付款方式为一次付清（100%，时间约定1998年6月10日—15日）。该申请表备注注明：根据有关文件规定，陈维国另加工龄5年，黎某加工龄4年，共9年。陈维国1958年至1978年在西藏工作20年，黎某1960年至1978年在西藏工作18年。2017年11月7日，陈红出具文字材料，载明：莲花池东路丙3号楼708室于2016年上半年出售，售价为430万元。该房为陈维国去世后，黎某购买的。陈捷、陈玫认为该房为陈维国遗产，其二人应各自分得售房款的1/8，陈红同意其二人每人应分得53.75万元。现售房款已买房用于陈红与黎某居住，重新购买的房屋登记于陈红名下。陈捷、陈玫同意，待陈红挣钱后，分别支付陈捷、陈玫各53.75万元。另查，陈维国于1998年5月3日死亡。陈捷、陈玫当庭提交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丙3号楼707号房的购买收据，欲证明其二人与黎某于1998年11月23日同时交纳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丙3号楼707号、708号房的购房款。陈红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不清楚上述购房款于何时交纳。庭审中，陈捷、陈玫、陈红共同确认，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丙3号楼708号房的所有权证于2000年5月22日填发，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黎某。2016年，黎某出售该房屋后将所得卖房款交予陈红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一区6号楼2205的房屋。以上事实，有陈捷、陈玫提交的文字材料、个人购买国家国内贸易局机关公有住房申请表、证明信、房屋所有权证、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丙3号楼708号房系用陈维国及黎某工龄折算并补足相应价款后取得，陈红在书面材料中承诺因其所售房屋属于陈维国遗产，待其挣钱后愿意支付陈捷、陈玫各53.75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基于陈红的上述意思表示，陈捷、陈玫对该意思表示能够形成合理信赖，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因陈红何时能挣到钱无法确定，各方在庭审中亦未能就履行期限达成一致，故该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陈捷、陈玫向本院起诉可视为是向陈红的催告，但应给陈红合理准备期限，现答辩期已届满，陈红仍未履行，已构成违约。故对陈捷、陈玫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捷53.75万元；二、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玫53.75万元。二审中，陈红提交了以下证据：1、1999年黎某购买涉案708号房屋的契约和收据；2、黎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的合同；3、光大银行对账单和房屋买卖合同。陈红主张黎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用售房款购买了方庄的房屋，登记在陈红名下，但实际权利人是黎某。陈捷、陈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主张现在方庄房屋登记在陈红名下，陈红占有了父母的份额。陈红申请证人黎某出庭作证，黎某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方庄房屋系其出售涉案房屋后出资购买，应当是黎某的财产，登记在陈红名下是因为委托陈红办理买房，跟陈红一起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在陈维国死亡后，用陈维国及黎某工龄折算并补足相应价款后取得。陈红在书面材料中载明“陈捷、陈玫认为该房为陈维国遗产，他们应各自分得售房款1/8，陈红同意他们每人应分得53.75万元”，陈红同意支付陈捷、陈玫各自53.75万元，表明陈红对陈捷、陈玫的意思表示并无异议，且陈捷、陈玫知道该内容并接受后，双方之间意思表示一致，已成立合同关系。陈红上诉主张其行为系无权处分黎某个人财产，应属无效。无权处分并非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事由，对陈红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红另主张撤销其对陈捷、陈玫的赠与，但双方合同系基于家庭成员之间对财产分配而作出，且陈红表示其愿意给付钱款也是为了家庭和睦孝顺父母，故该行为并无赠与与接受赠与的合意，故对陈红主张赠与，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陈红与陈捷、陈玫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待陈红挣到钱后，陈红给付陈捷、陈玫各自53.75万元。挣到多少双方没有约定，陈红何时能挣到钱无法确定，且该条约定能否达成主要取决于陈红，各方在庭审中亦未能就履行期限达成一致，故该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判决支持陈捷、陈玫要求履行的诉讼请求，并给予陈红合理准备期限，处理正确。陈红主张本案应当追加黎某参加本案诉讼。因黎某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其亦以证人作证的方式到庭陈述案件相关情况，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由陈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