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凤传，男，生于1973年7月30日，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海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宏德大道一段。 法定代表人：张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本国，男，生于1966年5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超，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5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南充宏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南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冉啓枰，董事长。 上诉人杜凤传因与被上诉人仪陇县海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海润公司）、郭本国、贺超、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南充宏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宏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凤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停止对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应付上诉人工程余款中的200万元执行，并撤销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执恢143号之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事实及理由：宏城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权利。杜凤传与宏城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借用资质（挂靠）关系已查证属实。杜凤传与宏城公司所签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宏城公司）与建设方（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中甲方的义务由乙方全面履行，甲方应享受的权利由乙方享有”，且约定杜凤传除向宏城公司交付管理费（挂靠费）外，由杜凤传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足以说明宏城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立法目的系对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利益予以保护，规定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海润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判关于宏城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所有权的认定正确。杜凤传应当知道，案涉工程系宏城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杜凤传并未直接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且案涉工程款的收款账户由宏城公司实际控制，即使杜凤传在案涉工程中有部分投资，也是以宏城公司名义进行。原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杜凤传未提供挂靠或内部管理合同原件，且一审查明案涉工程并非主要由杜凤传投资。挂靠系法律禁止行为，杜凤传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工程款权利。合同既不能约束发包方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也不能约束案外人。杜凤传对案涉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郭本国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超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宏城公司未作陈述。 杜凤传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对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应付杜凤传工程余款中的200万元停止执行，并撤销（2016）川1324执恢143号之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案件受理费由海润公司、郭本国、贺超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执行海润公司申请执行郭本国、贺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6）川1324执恢143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以200万元为限提取被执行人郭本国、贺超挂靠在四川亚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阆中七里坝千鹤还房小区五区（系宏城公司中标后分包）的工程款至仪陇县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具体金额和账户以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为准）”。2019年3月12日，杜凤传以案外人身份提出书面异议。其认为原审法院执行行为存在错误，损害了杜凤传合法权益，主要理由：1.杜凤传是阆中市七里新区千鹤五-七区搬迁还房工程实际施工人，杜凤传与宏城公司系挂靠关系，杜凤传将劳务施工发包与郭本国；2.杜凤传已与郭本国进行了结算，仅差郭本国工程款约20余万元；3.郭本国与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未设立有任何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郭本国仅在杜凤传处享有到期债权，根据合同相对性，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不应作为被执行人。2019年3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川1324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杜凤传的异议。杜凤传于2019年3月27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2012年2月9日，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发包人）和宏城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阆中市七里新区千鹤五-七区搬迁还房工程一标段建筑土建工程，合同价款53,141,665元。2013年4月1日，杜凤传以宏城公司（甲方）委托代理人名义与亚坤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阆中市七里新区千鹤五区搬迁还房工程施工劳务发包给乙方施工。宏城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杜凤传在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亚坤劳务公司在合同尾部加具了合同专用章，郭本国在合同尾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原审法院在执行海润公司申请执行郭本国、贺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亚坤劳务公司提交了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兹证明郭本国挂靠我公司承包阆中七里坝千鹤还房小区五区（系宏城公司中标后分包）的工程，该项目的工程款由郭本国收，处理遗留问题。因为时间长久，挂靠合同遗失，特此证明”。 2015年4月26日，郭本国和杜凤传对郭本国承包的劳务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结算意见，内容为“合同价款930万元，已拨工程款790万元，下欠款140万元”。2015年4月28日，郭本国向杜凤传出具承诺，内容为“请将我工程尾款转入廖明光个人账户，金额为130万元，用于偿还原借款，此款本人无权过问和收取，此工程款跟我无任何关系，此工程款已结算清楚，郭本国债务与杜凤传无任何关系”。同日，郭本国向杜凤传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杜凤传支付阆中千鹤小区8、9、11#楼还房工程款130万元，该工程款已结清”。同日杜凤传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郭本国承建的阆中千鹤五区还房工程合同价款约140万元，以审计结论为准，此款待审计后拨款时支付完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后，将剩余尾款支付郭本国在廖明光处借款”。2015年12月7日，郭本国和杜凤传再次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书面结算意见，内容为“本工程中标价905万元；已支付工程进度款6,236,104元；本工程下欠人工、材料款1,604,696元（结算统计数）；支付未完成工程补偿款20万元（业主代付）；应退还保证金30万元；本工程增减变更与结算审计增减相抵，不计变动数额。品迭：本工程结算应付款额1,309,200元，本工程应付款如有外欠人工、材料款需相应扣减，该款在支付完所有欠款后从工程拨款中支付”。2018年12月19日，该份结算书内容进行了增加，在上述第三项后备注“截止2018年12月19日还下欠38万元”，郭本国在备注后注明属实并签字捺印，杜凤传、杨鲜明在后面签字捺印。对此，郭本国认为2015年12月7日结算郭本国还应领工程款为1,309,200元，因宏城公司对于代支付的1,604,696元人工和材料款还有38万元未代支付，故在后备注“截止2018年12月19日还下欠38万元”。为此，郭本国对于本工程款项目还应领工程款1,689,200元。杜凤传认为，在审计后应付郭本国工程款168万元，因代郭本国支付廖明光借款130万元，故尚欠付郭本国38万元，故在2018年12月19日，在2015年12月7日的结算清单上备注“截止2018年12月19日还下欠38万元”。 一审中，宏城公司陈述，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发包的阆中市七里新区千鹤五-七区搬迁还房工程一标段建筑土建工程项目由宏城公司中标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项目实际由杜凤传等人投资建设，公司未进行投资，杜凤传非公司股东，非公司工作人员，公司收到项目工程款后均支付给实际投资、施工的人。 一审中，杜凤传提交了宏城公司（甲方）与杜凤传、傅朝林及陈正勇等三人（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合同复印件，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甲方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和应享受的权利均作为乙方的承包范围，由乙方代甲方全面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承包方式为工程实行项目经理承包制，实行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同时约定了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管理费。 原审认为，原审法院在执行海润公司申请执行郭本国、贺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所作出（2016）川1324执恢143号之三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郭本国、贺超挂靠在亚坤劳务公司承包的阆中七里坝千鹤还房小区五区（系南充宏城公司中标后分包）的工程款”，系对到期工程债权的执行。杜凤传与宏城公司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杜凤传与该执行的标的存在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 关于杜凤传对执行工程款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发包人）和宏城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主体应当认定为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宏城公司。杜凤传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事务多年，其应当知道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知道法律对于借用资质从事施工行为的态度，应当知道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责任关系。但是，其坚持选择以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坚持选择利用该公司的资质对外承建工程，坚持选择实施此种为法律所禁止行为并获得收益，其亦应当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法律风险。内部合同约定之实质并非承包法律关系，挂靠人起诉主张该工程款属于个人所有，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使认定杜凤传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控制人，因其对外以该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案涉争议工程款亦实至该公司账户，按照法律规定杜凤传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杜凤传就应当按照既有法律规则承担法律责任，即其对于案涉工程款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三，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宜作出杜凤传等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本案亦非杜凤传与傅朝林及陈正勇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亦不宜作出杜凤传与傅朝林及陈正勇为案涉工程合伙人的认定。故杜凤传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其要求停止执行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应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杜凤传提出郭本国仅在杜凤传处享有到期债权，且到期债权仅为38余万元，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不应作为海润公司执行郭本国借款合同的被执行人，其系作为该执行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对执行对象、执行金额是否正确的异议，性质为针对执行行为提出的与其实体权利无关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杜凤传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2016）川1324执恢143号之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不予支持。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审查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凤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杜凤传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由宏城公司中标承建，无论杜凤传与宏城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内部承包关系或其他关联关系，均不影响宏城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享有的合同权利。杜凤传与发包方不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亦无其他关于工程款由杜凤传直接享有的相关约定。杜凤传关于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实体权利的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本案中，杜凤传是否参与案涉工程实际投资及施工，是否可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权利，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即使杜凤传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其享有的亦是请求权，并不能以此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完全民事权益。同时，杜凤传虽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但其实际系对执行对象、执行金额等涉及执行行为是否正确提出的异议，故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综上，杜凤传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杜凤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杜凤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