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103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隰县寨子乡某村。2019年12月6日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某某，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解某，曾用名解某明，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隰县龙泉镇。2019年12月26日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某某，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隰县人民检察院以隰检刑一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某、解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海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某某、被告人解某及其辩护人刘某某、实习律师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被告人苏某某与马某某合伙投资修建隰县陡坡乡三交村委曲池垣村和隰县黄土镇无鲁村委马如坪村的移民安置工程，因二人没有相关施工资质，使用负责人为解某的隰县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四公司”）资质与村委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苏某某和马某某二人因账务不清产生矛盾。2019年4月，苏某某和解某相互串通在临汾涵元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薛某（另案处理），三人共同捏造建安四公司与隰县陡坡乡三交村委曲池垣村、黑桑村委北沟河村、隰县黄土无鲁村委马如坪村移民工程的民事法律关系，伪造以物抵债合同、产权证明书，并以此为据由律师薛某代理隰县建安四公司向隰县人民法院起诉苏某某，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并依法进行了审理，干扰了隰县人民法院正常司法活动、占用了有限的司法资源、妨害了司法秩序。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某某、解某、薛某恶意串通，虚构民事法律关系，伪造以物抵债合同、产权证明书向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苏某某有犯罪前科，鉴于其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解某系从犯，且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建议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被告人苏某某在审判阶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苏某某是偶犯，在侦查机关坦白交代，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预缴罚金，悔罪态度明显，请求从轻、从宽处理。 被告人解某在审判阶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解某犯虚假诉讼罪无异议。认为被告人解某并非本案犯意发起人，没有主观恶意和主观动机欲望，在整个活动中属于配合、帮助地位，其并不具备主导权，应认定为从犯。本案虚假诉讼系占用司法资源，妨害司法秩序但未造成案外人马某某实际经济损失，犯罪后果危害不大。被告人解某庭前申请认罪认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无不良记录，积极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请求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苏某某与案外人马某某合伙投资修建隰县黄土镇无鲁村委马如坪村、陡坡乡三交村委曲池垣村、陡坡乡黑桑村委北沟河村三个村民小组的移民安置工程。因二人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经被告人苏某某与被告人解某协商，使用被告人解某时任负责人的建安四公司资质与上述三个村委分别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建安四公司仅提供资质，工程建设所有事宜均由被告人苏某某与马某某实际负责。2010年底工程完工后，被告人苏某某与马某某因账务不清产生矛盾。 2019年初，被告人苏某某为清算其与马某某之间的账务，找到被告人解某，希望由建安四公司向被告人苏某某提起物权保护民事诉讼。被告人解某同意后，被告人苏某某起草、打印了建安四公司与北沟河村、曲池垣村、无鲁村委的以物抵债合同及产权证明书，并说服各村相关负责人签字，后交由被告人解某签字并加盖建安四公司印章。 2019年4月21日，山西涵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薛某（另案处理）持建安四公司委托函，以诉讼代理人身份向隰县人民法院递交了建安四公司诉苏某某的民事起诉状，同时向隰县人民法院递交了建安四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建安四公司与曲池垣村、无鲁村委的以物抵债合同和产权证明书等作为证据。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5月30日作出驳回隰县建安四公司起诉的民事裁定。 另查明，建安四公司成立于2000年左右，解某为负责人，2018年2月2日该公司负责人变更为解某之女解某珍，但公司印章及相关手续仍由解某实际保管；2017年7月26日被告人苏某某因犯挪用资金罪被隰县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隰县人民检察院隰检刑一线索移[2019]2号犯罪线索移送函、山西省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山西省隰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隰县人民检察院第三检察部在办理马某某申诉案件过程中，发现山西省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与苏某某涉嫌虚假诉讼罪，后将有关犯罪线索移交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11月5日予以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苏某某、被告人解某身份情况。 3、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苏某某于2019年12月6日被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被告人解某于2019年12月26日被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4、前科劣迹调查表、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7）晋1031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7月26日被告人苏某某因犯挪用资金罪被隰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5、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2013年4月3日至2020年1月16日，隰县建安四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解某珍。 6、工程施工合同二份，证明：2009年5月1日，隰县陡坡乡黑桑村委北沟河村与建安四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7月1日，隰县黄土镇无鲁村民委员会与隰县建安四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 7、产权证明书三份、以物抵债合同三份，证明：北沟河村、曲池垣村的产权证明书、以物抵债合同上仅有负责人张秀生、李小平的签字捺印，无落款日期。马如坪村的产权证明书、以物抵债合同上有负责人杨理平的签字和无鲁村委的印章，无落款日期。 8、民事起诉状、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1民初234号民事裁定书、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1民初235号民事裁定书、人民法院电子票号为1700373381的诉讼收费票据、人民法院电子票号为1700373382的诉讼收费票据，证明：2019年4月21日，建安四公司委托山西涵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薛某向隰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人苏某某提起民事诉讼，薛某与苏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解某珍证言，证明：其被告人解某之女。2018年2月2日其接替父亲解某担任建安四公司负责人，对2019年4月21日建安四公司诉苏某某一事不知情，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系其父解某提供。 2、证人薛某证言，证明：2019年4月，解某持建安四公司印章、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和营业执照委托其担任建安四公司代理律师并办理了委托手续。代理过程中，其未见过解某珍，材料均由解某提供。刚开始，解某说他和北沟河村、马如坪村、曲池垣村三个村委口头约定过以房抵债，但是暂时没有证据，要补充企业身份信息和房屋产权所属权归建安四公司的证据，之后解某拿来了企业身份信息、三个村委的以物抵债合同和产权证明书。其与解某商量通过律师函的方式和这三个村委协商归还房产或欠款事宜，发完函之后发现车库由苏某某占着，为了将车库产权归建安四公司，其和解某商量后起诉了苏某某。 3、证人杨理平证言，证明：其2009年担任无鲁村委主任。无鲁村委马如坪村移民小区工程是马某某、苏某某和张云福合伙修建的，但用的是建安四公司的资质。建安四公司和无鲁村委是2019年开春签订的以物抵债合同，苏某某说他只是给建安四公司交账，与无鲁村没有关系，其签了字，未签时间；这份合同内容不是真的，因为村委不欠建安四公司的工程款；产权证明书是在以物抵债合同签订后没几天，苏某某让写的，也未写时间。 4、证人刘红宏证言，证明：其现任隰县黄土镇无鲁村委主任。2019年开春，苏某某拿着以物抵债合同和产权证明书让其加盖无鲁村委印章，其见以物抵债合同和产权证明书签了杨理平名字，便给盖了章。 5、证人李小平证言，证明：2005年至2011年其担任隰县陡坡乡三交村委支部副书记。曲池垣村移民小区工程是苏某某和马某某借用建安四公司资质合伙修建的，合同承包方是建安四公司；2019年前半年，苏某某说要给建安四公司交账，让其在建安四公司与曲池垣村以物抵债合同上签字，说与其本人和曲池垣村无关，其便签了字；该以物抵债合同是假的，曲池垣村和他们没有任何债务；签以物抵债合同时，还写了一份产权证明书，均没有签时间，是否盖章其也不清楚。 6、证人贺云证言，证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其担任陡坡乡三交村委主任。期间，李小平带着苏某某让其在一份工程施工合同上盖过村委的公章，才知道陡坡乡三交村委曲池垣村的移民搬迁工程，此前不知；没人找其在以物抵债合同和产权证明书上盖过章。 7、证人张秀生证言，证明：2005年至2011年其担任北沟河村村民小组长。2008年北沟河村移民搬迁工程开始办理手续，2009年由苏某某和马某某动工修建，其代表北沟河村和建安四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4、5月份，苏某某为了和马某某算账两次找其签订以物抵债合同，并说曲池垣村的李小平和马如坪村的杨理平都签了，于是其也签了；一段时间后，苏某某又让其签了产权证明书，并和其找黑桑村主任史如阳盖章，但史如阳没有盖章；其签以物抵债合同和产权证明书时都没有签时间，只签了名字，苏某某也没让其签时间。 8、证人史如阳证言，证明：其现任陡坡乡黑桑村委主任。2019年苏某某找其在以物抵债合同上盖章，其没给盖章。 9、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隰县黄土镇无鲁村委马如坪村、陡坡乡三交村委曲池垣村、陡坡乡黑桑村委北沟河，三个村民小组的移民搬迁工程是其和苏某某合伙实施的，借用的是解某为负责人的建安四公司的资质，故三个村委均是与建安四公司签订的合同，修建是在2009年5月份签订合同后同时开工的，现在修建的小二层独院已经全部卖完，车库还有40多个没有卖完；其与苏某某只是借用了建安四公司的资质，建安四公司没有收费，其所修建的房子及车库与建安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债权。 10、证人付金歧证言，证明：2009年，马某某、苏某某和张云福（已死亡）用解某明（解某）的资质合伙修建了马如坪村的移民搬迁工程，修完后苏某某和马某某之间的账务一直算不清，一直有矛盾；其收到的律师函大致内容是无鲁村委出售了马如坪村移民搬迁工程五套房子，要在一个星期内收房子。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苏某某共有三份讯问笔录、一份询问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解某系朋友关系，解某系建安四公司负责人。2009年其与马某某借用建安四公司的资质承包修建了隰县黄土镇无鲁村委马如坪村、陡坡乡三交村委曲池垣村、陡坡乡黑桑村委北沟河村的移民搬迁工程，建安四公司未投资。使用公司的资质时，双方没有说收费问题。工程结束后，其与马某某的修建款一直不能结算清楚，为了清算二人之间的账务，2019年，其让各村与建安四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合同和产权证明书，并将以物抵债合同和产权证明书交给解某，让解某以建安四公司为原告起诉其，解某同意并提供了相关手续。 2、被告人解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建安四公司成立于2000年左右，其系负责人。2009年马某某与苏某某承包移民搬迁工程时，因他们没有相关修建资质，签订合同时借用了建安四公司的资质，其没有实际投资，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修建工程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其没有关系。2018年2月2日公司负责人已变更为其女解某珍。2019年，苏某某为清算与马某某的工程款，想让其以建安四公司的名义起诉苏某某，起诉事宜是通过律师办理的，其仅提供了公司的相关手续，其中两份以物抵债合同是苏某某弄好后给其，其又给了律师，合同内容不是事实。民事纠纷起诉时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均是其让解某珍提供的，解某珍不知情。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某、解某恶意串通，捏造事实，制作以物抵债合同、产权证明书，凭空虚构民事法律关系，向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苏某某、解某相互配合实施犯罪，系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苏某某起策划，指挥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解某为共同犯罪的实行和完成提供方便，处于被授意、指使地位，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控辩双方对于被告人解某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苏某某有犯罪前科，酌定从重处罚，鉴于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预缴罚金，悔罪态度明显，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解某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预缴罚金，悔罪态度明显，有法定、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某某、解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予从宽处理。经委托所在社区评估，被告人苏某某、解某适宜适用非监禁刑，予以社区矫正。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结合二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危害后果及主观恶性等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解某犯虚假诉讼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常海燕 审 判 员  张 渊 人民陪审员  刘春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