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四路43号。 负责人：黄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保兰，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宁阳葛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俭，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鑫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南外环。 法定代表人：王树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郯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人民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骆加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蕾，女，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保兰、赵凤俭、郯城鑫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郯城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郯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2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左保兰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并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误工费。事实和理由：左保兰的伤残等级达不到十级伤残标准，鉴定报告虽然是法院委托，但根据左保兰病历及恢复情况，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左保兰伤情达不到伤残标准，伤残鉴定报告附具的照片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左保兰事发时已经超过63岁，远超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而且左保兰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左保兰并未提交其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所以即使支持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也没有法律依据。驾驶员以及车主始终没有参加庭审，也未提交驾驶证、上岗证、行驶证、营运证，本案在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核实上述证件，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直接作出判决。未提交上述证件的情况下，平安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可以拒赔商业险部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核实上述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左保兰辩称，一是平安保险公司要求重新定不符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其主观推断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平安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2019年《证据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法定事由，不属于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应当重新定的法定事由，依法不应予以准许。二是左保兰误工费应予支持。《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此可知，对于误工费的计算主要从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两个方面进行考虑，并没有从年龄上来限制误工费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左保兰在事故发生前具备劳动能力，且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27日4时许，左保兰是在贩卖青菜活动过程中，左保兰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左保兰事故前，长期从事贩卖青菜经营活动，故左保兰能够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经营收入来源。国务院规定的“男满60周岁、女干部满55周岁、女职工满50周岁”的退休年龄，并不针对左保兰这一类型的农民，左保兰不能享受逐月领取固定退休金的待遇，其主要依靠卖青菜获得生活来源。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左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左保兰医疗费52011.03元、误工费16010.50元、残疾赔偿金99049.86元、护理费1113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80元，合计192139.19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左保兰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要求被告赔偿218097.10元，具体包括：医疗费52011.03元、误工费19110.76元、残疾赔偿金121907.52元、护理费1113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4时许，赵凤俭驾驶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342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顺行仲伟峰（另案处理）驾驶的鲁Ｊ×××××号三轮汽车发生相撞，致仲伟峰及鲁Ｊ×××××号三轮汽车乘车人左保兰受伤，造成鲁Ｊ×××××号三轮汽车车上物品、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之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赵凤俭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仲伟峰、左保兰无违法行为，确定赵凤俭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仲伟峰、左保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左保兰被送往宁阳县中医院治疗，实际住院25天，左保兰为此支出医疗费用49783.93元。左保兰在山东省煤炭泰山疗养院支出门诊费用共计815元，在肥城市骨科医院支出门诊费用共计754.80元。2019年8月12日在泰安大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湿润烧伤膏、医用棉签、医用纱布块支出费用323.30元，有发票为证。以上费用均有发票为证，共计51677.03元。根据住院时间，左保兰申请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计1250元。经质证，被告对上述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19年8月12日药店支出323.30元的费用有异议，辩称该费用没有医院的处方签，且显示是烧伤膏以及医用棉签及纱布，该费用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应当由左保兰自行承担，同时主张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的部分、病历复印费应扣除，由左保兰自行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30元/天计算。左保兰受伤后，通过一审法院选择泰安泽宇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左保兰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泰泽法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左保兰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左保兰误工期限评定至定残前一日；3.被鉴定人左保兰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4.被鉴定人左保兰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左保兰为此支出鉴定费2080元。经质证，被告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左保兰主张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8年计121907.52元；主张营养费按40元/天计算90天计3600元；经质证，被告对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有异议，辩称鉴定报告作出时左保兰已经年满63周岁，应当计算17年，营养费应按20元/天计算。左保兰提交宁阳县堽城镇南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宁阳县水果蔬菜批发市场海龙菜行出具的证明，证明左保兰与其丈夫仲伟峰自2001年3月至今一直从事农产品经营，家中承包地全部流转给其他村民耕种，据此主张110天误工费按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行业平均收入63413元/年计算为19110.76元。经质证，被告对左保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辩称从事零售批发业应当出示工商部门颁发的个体营业执照，村委会及批发市场都不具有证明从事行业的资质。而且左保兰也未提交在受伤期间从事行业中断的工商证明、对左保兰的误工费不应支持，左保兰即使存在误工费，其与其丈夫仲伟峰从事的是同一摊位，亦不能重复计算。左保兰提交宁阳县堽城镇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结婚证、不动产登记证，证明护理人员系左保兰儿媳王慧，王慧为北京居民，护理费应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67756元/年计算60天计11137.80元。经质证，被告对护理人员的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是王慧，同意按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护理费。左保兰主张因事故支出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交交通费支出票据，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质证，被告同意支付交通费300元，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达不到支付标准，不同意支付。赵凤俭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系郯城运输公司，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左保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赵凤俭驾驶机动车与左保兰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全部的责任比例。赵凤俭与郯城运输公司未到庭，无法查清赵凤俭与郯城运输公司的关系，应由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该公司辩称由于本案驾驶员及车主均未到庭，无法核实车辆的相关证件，商业险部分拒赔，因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被告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发生原因，而非证件不符，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左保兰因事故受伤支出医疗费51677.03元，均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因住院病案中记载有左保兰腹部、双下肢烫伤，对于被告辩称的左保兰自行在药店购买烫伤膏支出323.30元不应支持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左保兰通过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发票，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对于左保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年限和数额121907.52元（42329元/年×18年×16%）均无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左保兰提交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2756.68元（42329元/年÷365天×110天）。对于护理费，左保兰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损失证据，一审法院依法按本地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护理费计4800元（60天×80元）。对于左保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和数额1250元无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营养费，左保兰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按20元每天计算90天计1800元。对于交通费，根据左保兰住院时间、距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400元。对于鉴定费，系左保兰为确定损失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1000元。综上所述，左保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1677.03元、误工费12756.68元、残疾赔偿金121907.52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97671.23元。对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的为另一伤者仲伟峰预留交强险限额的意见，因左保兰全部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且左保兰无责，另一伤者仲伟峰同意由本案左保兰优先使用交强险限额，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本案左保兰优先使用交强险限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左保兰经济损失12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左保兰经济损失77671.23元【残疾赔偿金11907.52元（121907.52元-110000元）、医疗费41677.03元（51677.03元-10000元）、误工费12756.68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左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1元，减半收取计2286元,诉前保全费320元，共计2606元，由赵凤俭、郯城鑫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问题。一审时，平安保险公司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并无异议，亦未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其二审亦未举证证实存在应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一审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左保兰伤残等级的定案根据，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一审未核实驾驶人员驾驶证、行驶证等证件问题。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章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调查系其法定职责，勘查事故现场，查明事故车辆、当事人等情况既是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前提，亦是应履行的法定程序，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本案事故当事人基本情况、车辆登记所有人和保险投保情况，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凭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驾驶人员驾驶证、行驶证问题，无须另行核实。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一审未核实上岗证、营运证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一审时并未提交相关保险条款证实上岗证、营运证可能涉及到其责任免除问题，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误工费问题。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劳动能力的必然丧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从事有偿的社会劳动,因遭受损害而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其误工费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左保兰并未举证证实其具有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参照相关标准酌定其误工收入，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