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知德，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三女，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志忠，男，1991年2月23日出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跃进，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义，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因与被上诉人邓跃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知德、舒志忠及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被上诉人邓跃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义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跃进对舒志忠、胡三女的起诉，对舒知德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跃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桂阳县舂陵江镇振兴陶瓷厂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实质是合伙性质的经营组织，并非舒知德家庭经营。振兴陶瓷厂注册登记人和合伙人都有变化，但并未改变振兴陶瓷厂合伙经营的性质，现振兴陶瓷厂股东为李阳、王洪芳、舒知德。舒志忠、胡三女在陶瓷厂做工，每月领取报酬，并非家庭经营；二、舒志忠、胡三女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案涉债务的形成是由于舒知德受让了邓跃进在振兴陶瓷厂的股份和邓跃进借给振兴陶瓷厂的借款，舒志忠和胡三女不是股份转让的相对方，不是共同债务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舒知德受让邓跃进的股份形成的70万元债务不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以年利率6%判令舒知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违背合同意愿和股东对股份转让的约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判决舒志忠、胡三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邓跃进辩称：一、舒知德、舒志忠、胡三女是家庭经营实体。1.振兴陶瓷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其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故其为家庭经营实体。2.舒志忠、胡三女是经营管理者。舒知德并未与舒志忠、胡三女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发放工资的证据，故其二人是共同经营管理者。3.舒志忠、胡三女是本案适格诉讼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舒志忠、胡三女是家庭共同成员，且振兴陶瓷厂工商变更登记在舒志忠名下，故本案债务属家庭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4.一审判决支付70万元利息是正确的。因舒知德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邓跃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970,000元，支付利息628,000元（利息计算到2019年10月23日止），共计2,598,000元，后期利息从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到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李阳、邓跃进、王洪芳、舒知德、李圩红、李圩忠一起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投资合伙开办了桂阳舂陵江镇振兴陶瓷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李阳。在振兴陶瓷厂经营期间，因资金短缺，2016年5月8日经全体股东同意由邓跃进和李振中（股东王洪芳丈夫）等人负责向外求借资金，最后筹得资金3,000,000元，并以邓跃进的名义出借给振兴陶瓷厂。之后，陆续有股东即李圩红、李圩忠退股，2018年8月公司全体股东为：李阳、邓跃进、舒知德、王洪芳。后邓跃进退出合伙，于2018年8月31日，邓跃进（甲方）与舒知德（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邓跃进借给振兴陶瓷厂的借款1,840,000元，在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的利息由舒知德按月利率1.5%计算付给邓跃进，该1,840,000元的借款加付李振中借款130,000元，再减去李圩红退股金200,000元，总借款合计为1,770,000元，借款月息为1分，由舒知德付给邓跃进，此款由舒知德以书面形式给邓跃进开具借条。协议还约定邓跃进的股金作价761,000元转让给舒知德，总计一年之内舒知德要付款2,531,000元给邓跃进，邓跃进在协议签订之日，舒知德支付邓跃进66,197元（该资金包含61,000元股金转让款及其它账目资金5197元），其它资金分4次付给邓跃进，前三次付款，每次付款不得低于200,000元，因舒知德无现金支付款额，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舒知德向邓跃进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是7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注明借期为一年，借款期间免息，另一张是1,77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注明借期为一年，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一分，两张借条上都注明此借条以2018年8月31日邓跃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还有另二个股东李阳、王洪芳代表李老七及在场证人张安国签字。之后，舒知德在约定的时间支付邓跃进二期还款500,000元，此后，就未按期向邓跃进支付其它剩余的应还款。邓跃进经多次催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李阳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的振兴陶瓷厂于2019年4月11日进行了注销。2019年4月12日同名的振兴陶瓷厂重新进行了注册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舒志忠，一审审理过程中，舒志忠陈述生产过程中舒志忠的父亲舒知德是振兴陶瓷厂的实际管理人，舒志忠的母亲胡三女也在振兴陶瓷厂做工。一审庭审过程中，舒知德提出现振兴陶瓷厂存在四个股东，合股经营，但未提交合股经营协议书及相关财务证据予以佐证。重新登记注册的振兴陶瓷厂实际已为家庭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邓跃进与舒知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由舒知德出具借款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综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1,770,000元如何认定；2.借款700,000元如何认定；3.胡三女、舒知德应否承担偿还责任。 1.对于1,770,000元借款，舒知德表示认可。舒知德作为振兴陶瓷厂的实际管理人，自愿出具1,770,000元借条的行为，视为自愿承担振兴陶瓷厂对外的借款，该借款金额在借款出具之前已经支付给振兴陶瓷厂，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舒知德应依约向邓跃进还本付息，扣除舒知德2018年11月30日偿还了300,000元，2019年2月29日偿还的200,000元，舒知德还需偿还本金1,270,000元，利息为169,026元（127万元×13个月28天+30万元×2个月28天+20万元×5个月28天）×1%，再加此前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未支付利息331,200元，合计利息500,226元，后续利息从2019年10月28日之后按本金1,270,000元，月息1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2.对于700,000元的借款问题。该笔借款是邓跃进退股股金转换而来，邓跃进与舒知德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确认，有全体股东的签字，700,000元的借条上其余股东和股东代表也作为在场人进行了签字，该欠款系因舒知德购买邓跃进退股股金形成，后经双方确认转为借款，该借款合同有效，舒知德应当依约向邓跃进还本付息，即：偿还本金700,000元，按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免息，因此，该笔借款逾期付款利息为6673元（700,000×6%÷365天×58天），后续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对于舒知德提出的700,000元借款无效主张，因无充足的证据支持，不予确认，且舒知德亦未提出撤销700,000元借款合同的诉请。 3.对于舒志忠、胡三女是否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振兴陶瓷厂成立初虽然登记是个体工商户，但实则合股经营。2019年4月振兴陶瓷厂重新注册后，虽与原厂名称相同，实则成为了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家庭经营的企业，舒知德所欠的借款实际上也已投入振兴陶瓷厂，该借款是振兴陶瓷厂对外的欠款，作为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振兴陶瓷厂所欠的债务应当以家庭财产承担，因此舒志忠与胡三女应当对舒知德因振兴陶瓷厂所欠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共同支付原告邓跃进借款本金1,270,000元，利息500,226元，合计1,770,226元，后续利息从2019年10月29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共同支付原告邓跃进借款本金700,000元，利息6673元，合计706,673元，后续利息从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邓跃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84元，减半收取计13,792元，由被告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负担13,102元，由原告邓跃进负担6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振兴陶瓷厂股东投资股份权益合同，拟证明邓跃进在2018年8月31日将振兴陶瓷厂所持股份转让给舒知德之后，振兴陶瓷厂股东变成舒知德、李老七、李阳三人。振兴陶瓷厂并非个体经营，而是合伙经营。第二组：2018年8月31日之前振兴陶瓷厂的月工资表，2018年9月1日后振兴陶瓷厂的月工资表，拟证明舒志忠、胡三女在振兴陶瓷厂成立时就是陶瓷厂的员工，并非股东。邓跃进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变更后的股东除了协议中的三人外还有胡三毛，一审时邓跃进与李阳、李老七通话其二人证实邓跃进退股后其余股东未签订协议，故该协议不真实。对第二组证据证明方向有异议，在振兴陶瓷厂做事的员工包括股东都发工资，故该工资表不能证实舒志忠、胡三女是员工，非股东。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还申请证人李阳、李老七出庭作证，拟证明李阳、李老七是振兴陶瓷厂股东，127万元欠款是振兴陶瓷厂的欠款，另外70万元属舒知德个人欠款。邓跃进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对其二人证言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与重新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振兴陶瓷厂的实际经营情况不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具体认证分析在本院认为裁判理由部分作详细分析说明，在此不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含股权转让款）舒志忠、胡三女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舒知德受让股份形成的70万元债务应否计算利息。 关于焦点一。从本案查证的事实得知，振兴陶瓷厂自2015年5月12日开办之初就是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但实际却有6人合伙投资开办的企业，在原始投资者中，并没有李老七。2019年4月11日经过一系列股东退股股权转让之后，原振兴陶瓷厂进行了工商注销。2019年4月12日重新以同名进行了个体工商户性质的登记，经营者为舒志忠（即舒知德之子），舒知德以个人名义承接了原振兴陶瓷厂所欠的案涉借款，并个人偿还了部分后经双方结算仍欠邓跃进为振兴陶瓷厂所借款项1,770,000元，并出具借条。尽管本案二审中舒知德提出重新注册的振兴陶瓷厂还有另外两名股东李老七和李阳，并申请了该两名股东出庭作证和提交了舒知德、李老七、李阳于2018年9月12日签署的合伙投资协议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与2019年4月12日之后重新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振兴陶瓷厂的实际经营情况不符，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舒知德以个人名义承受本应由振兴陶瓷厂承担其所欠外债，李老七、李阳仅以见证人的身份签署该欠条，本身就证明重新注册登记的振兴陶瓷厂实际上的个体工商户性质，与其工商登记相符；二是没有李老七成为重新登记的振兴陶瓷厂股东其股金115万元来源的其他任何相关证据；三是与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舒志忠不符；四是除了李阳、李老七自认是新注册登记的振兴陶瓷厂股东和股东股份权益合同外，无任何其他相关财务证据证明为合伙经营；五是该协议签署的时间在重新注册2019年4月12日之前的2018年9月12日，是在原振兴陶瓷厂（经营者为李阳）的经营期间，也仅能证明原振兴陶瓷厂在2019年4月11日被注销之前股东构成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工商登记舒志忠系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结合舒知德是重新注册登记的振兴陶瓷厂的实际管理人及其妻子胡三女等家庭共同经营的情况认定重新登记注册的振兴陶瓷厂实际为舒知德、舒志忠、胡三女家庭经营，并据此判令舒志忠、胡三女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舒知德、舒志忠、胡三女的本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该借款系舒知德受让邓跃进的股份转换而来，双方于2018年10月29日签署的借条中明确借款期为一年，借款期内免息，但舒知德并未依约在约定期限内归还，一审法院对舒知德逾期归还该笔欠款，根据公平原则，按6%年利率计算其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舒知德、舒志忠、胡三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4元，由上诉人舒知德、胡三女、舒志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