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河西。 负责人：罗世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强兵，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高，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家友，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鑫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金龙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黄大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旭，男，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均，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祥，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飞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学院路东城印象3层2号。 法定代表人：康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路中段。 负责人：龙洋，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强兵、闵家友、杨静、珙县鑫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友运输公司）、李泽均、陈远祥、毕节市飞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毕节飞运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不向龚强兵支付商业三者险赔偿金20755.95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闵家友负担。事实和理由：1.闵家友在实习期内驾驶案涉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属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2.案涉保单下方的“投保人声明”栏中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责任免除条款，免责条款亦全部用黑体字予以标注，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3.本案存在就医住院自费用药情形，一审法院以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不支持扣减15%的费用比例，属事实认定错误。 龚强兵辩称，1.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其关于实习期驾驶的主张不能成立；2.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未提供扣减非医保费用的保险条款，未申请鉴定，其关于扣减15%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友运输公司辩称：1.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片面理解，该条规定的是初次领证的实习期不得有驾驶情形，非增驾实习期不得有驾驶情形，《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属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2.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鑫友运输公司至今都未见过案涉保险单和保险条款；3.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有自费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陈远祥辩称，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毕节飞运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闵家友、杨静、李泽均、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未作答辩。 龚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家友、杨静、李泽均、陈远祥、毕节飞运达公司、鑫友运输公司、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44040.54元，具体项目包括医疗费30802.39元、后续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10518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66282.99元，请求在交强险中赔付18000元（医疗费2600元，伤残限额1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剩余148282.99元在商业险中赔付，按责任比例分摊后，闵家友、杨静、李泽均、陈远祥、毕节飞运达公司、鑫友运输公司、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应赔偿126040.54元，故实际请求额为144040.54元；2.诉讼费由闵家友、杨静、李泽均、陈远祥、毕节飞运达公司、鑫友运输公司、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1.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责任认定；2.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情况。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要素：1.闵家友在实习期驾驶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2.李泽均超载驾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商业险是否免赔10%，如需免赔，是按照“先免后限”还是“先限后免”原则进行计算的问题；3.是否采信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4.护理费标准；5.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7.鉴定费由谁承担；8.交通费标准；9.医疗费是否扣除自费用药；10.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1.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辩称闵家友在实习期间驾驶拖挂车违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但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目的，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2.李泽均驾驶的车辆存超载行为，根据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商业险应在限额内绝对免赔10%，本案龚强兵的损失为156372.99元，与此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陈从刚的损失1883730.72元进行合计，扣减交强险并按70%的责任比例计算后，陈远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免赔10%后仍然超出限额1000000元，但商业保险合同对在损失金额超过保险金额的情况下如何计算免赔未作出明确约定，“先免后限”还是“先限后免”均可以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商业三者险应按“先免后限”的规则计算理赔款；3.本案在先行调解阶段，闵家友、杨静、李泽均、陈远祥、毕节飞运达公司、鑫友运输公司、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均未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且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故采信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4.护理费标准确定为120元/天；5.龚强兵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王万连的扶养人应为3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7.龚强兵主张的鉴定费系第一次鉴定费用，应作为损失计算；8.交通费确定为300元；9.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均要求医疗费扣除15%的自费用药，但在庭审中二保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但有4张金额合计为382元的医疗费发票系出院后产生，属后续医疗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10.龚强兵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的损失有：1.医疗费30420.39元；2.后续医疗费1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天×30元/天）；4.护理费6000元（50天×120元/天）；5.残疾赔偿金97352.6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20年×33216元/年×10%）＋王万连的扶养人生活费15656元（20年×23484元/年×10%÷3）＋龚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264.6元（13年×23484元/年×10%÷2）］；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300元，合计156372.99元。由于交强险只余18000元，故按责任比例分摊后（扣减自己承担的15%责任后，该责任应由珙县公安局承担），龚强兵应得到135617.05元的赔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龚强兵9000元；二、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龚强兵9000元；三、杨静赔偿龚强兵20755.95元［（总损失156372.99元－交强险赔偿额18000元）×15%］，此款由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四、陈远祥赔偿龚强兵96861.09元［（总损失156372.99元－交强险赔偿额18000元）×70%］，此款由人民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6869.45元［96861.09元÷（96861.09元＋陈从刚1163211.5元）×1000000元］，余款19991.64元由陈远祥赔偿，毕节飞运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以上一、二、三、四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龚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陈远祥负担1140.3元，杨静负担244.35元，龚强兵负担244.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异议的要素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和证据，对本案的争议要素确定为：1.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能否因闵家友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而免除其保险责任；2.医疗费中是否扣除非医保费用。 关于争议要素1，鑫友运输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为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需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否则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履行提示义务的前提，保险人必须向投保人提供、出示、交付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免责条款。本案中，保险人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能举示投保单以供其他当事人质证，在二审中亦未将投保单作为新证据提交，故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鑫友运输公司提供、出示、交付了免责条款，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认其未能履行提示义务，该争议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保险责任。 关于争议要素2，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该约定亦称为医保标准条款。从医保标准条款的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即保险公司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外的费用部分不予赔付，该条款应当属于限制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如前所述，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亦未对医保标准条款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其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珙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史东迅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