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初22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定生，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现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高焰民，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三部刑诉【202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定生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曙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定生及其指定辩护人高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运营人为上海中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客户提供代买境外商品及邮寄入境的服务，另案处理）注册会员后，通过该网站购买洋酒、象牙制品、铁壶、瓷器等商品，为逃避海关监管，将购买的1个象牙香炉（共5件组成，净重295克）等物品，伪报成工艺品走私入境。另外，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以伪报品名低报价格的手段走私洋酒。经统计，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购买的后台数据并调取相应的广州邮局海关的邮包数据（剔除退运包裹数据），被告人林定生共走私洋酒967瓶，货物价值共计6964339日元，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36797.18元。经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象牙制品为哺乳纲长鼻目象科现代象象牙制品，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IES）规定，现代象象牙除能提供国家相关管理机构出具的特定证明为博茨瓦纳、纳米比亚、南非和津巴布韦的种群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IES）附录Ⅱ，其余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IES）附录Ⅰ。上述事实，有查获的象牙制品等物证，搜查证、搜查笔录、日购网后台客户信息明细等书证，证人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林定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定生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款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林定生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林定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辩护意见：（1）林定生走私象牙制品并无明显藏匿行为，其主观故意模糊，且走私数量不大，该象牙制品已破碎，无法出售牟利，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2）查获的象牙制品不是直接从猎捕杀害大象者手中收购并走私，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林定生是初犯、偶犯。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4）本案鉴定意见不科学，存在超“委托范围”的鉴定。2.关于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辩护意见：（1）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林定生偷逃关税227754.57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林定生属自卖自售过程中出现的走私行为，主观恶性不大。（3）林定生患有癌症，家庭相当困难。综上所述，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林定生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运营人为上海中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客户提供代买境外商品及邮寄入境的服务，另案处理）注册会员后，通过该网站购买洋酒、象牙制品、铁壶、瓷器等商品，为逃避海关监管，将购买的1个象牙香炉（共5件组成，净重295克）等物品，伪报成工艺品走私入境。另外，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以伪报品名低报价格的手段走私洋酒。经统计，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购买的后台数据并调取相应的广州邮局海关的邮包数据（剔除退运包裹数据），被告人林定生共走私洋酒967瓶，货物价值共计6964339日元，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27754.57元。经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象牙制品为哺乳纲长鼻目象科现代象象牙制品，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IES）规定，现代象象牙除能提供国家相关管理机构出具的特定证明为博茨瓦纳、纳米比亚、南非和津巴布韦的种群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IES）附录Ⅱ，其余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IES）附录Ⅰ。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于2019年2月28日对林定生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案立案侦查。2.被告人林定生身份证，证实被告人林定生上述认定的身份信息。3.经被告人林定生签认在其家中和店铺查获的象牙制品照片，证实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在被告人林定生店铺和家里查获的象牙制品。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2月28日，民警依法对被告人林定生住所（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海天花某美阁2802房）进行搜查，查获两件疑似象牙制品。并依法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2月28日，民警依法对被告人林定生店铺（小生典藏，广州市越秀区文德路东方文德A435房）进行搜查，查获疑似象牙制品10件，洋酒11瓶，铁壶2个。并依法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6.由被告人林定生签认的日购网后台客户信息明细、被告人林定生邮包入境、缴税情况明细，证实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后台的客户信息、邮包入境、缴税情况等。7.由被告人林定生签认的拍卖酒类货物情况明细（日购网后台数据，已扣除退运费及酒类货物邮包），证实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购买洋酒的邮包和邮包商品信息。8.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查定审核，认定被告人林定生从2016年至今通过日购网走私进口酒货值达6964339日元，合计偷逃税款人民币227754.57元。9.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证实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对被告人林定生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报告附检验光盘两张。10.被告人林定生患病情况书证，证实被告人林定生因患有十二指肠乳头腺癌，结肠腺癌，中度肝损伤，肝内胆管结石等，于2019年8月20日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2019年9月23日出院（十二指肠乳头腺癌，结肠腺癌，中度肝损伤，肝内胆管结石等疾病并未治愈）。其中十二指肠乳头腺癌有侵犯胆管。11.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1）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9010722900012号），证实对被告人林定生家中查获的两件疑似象牙制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两件疑似象牙制品经鉴定，净重125克，均为哺乳纲长鼻目象科现代象牙制品，涉案价值为5208.38元。（2）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9010722900013号），证实对被告人林定生店铺中查获的小香炉疑似象牙制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疑似象牙制品经鉴定，净重295克，均为哺乳纲长鼻目象科现代象牙制品，涉案价值为12291.77元。（3）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9010722900014号），证实对林定生店铺中查获的手镯、牙签筒等疑5件似象牙制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4件疑似象牙制品经鉴定，净重109克，均为哺乳纲长鼻目象科现代象牙制品，涉案价值为4541.7元。2.1件检材，净重21克，不能确定其是否为象牙制品。12.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从2014年9月一直到现在就职于上海中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日购网是该公司下的其中一项业务，我负责日购网的技术维护工作。日购网经营的商品种类很复杂，有古董、茶道具、数码产品、奢侈品、动漫等。日本雅虎网站上如果有的话会在我们日购网上展示出来。大概2015年夏季的时候，我们对日购网自动拦截购买象牙制品的功能进行了一次修复，修复后，网站会自动拦截象牙制品的竞拍，就是说我们网站上还会有象牙制品的竞拍信息，但是客户无法操作竞拍。会有漏网之鱼，毕竟是系统自动拦截，不过在后续的环节中，如果我们工作人员有发现象牙制品的话，也不会给客户邮寄的。2015年的时候，河北廊坊那边的海关到我们公司调查一个客户的时候，发现有人通过我们网站从日本购买象牙制品，然后我们部门去检出过针对象牙制品的拦截程序，并进行了修复。日购网上的发货清单上，“申报品名”、“申报金额”都是客户自己填写的，不过发货操作员也有修改权限。13.被告人林定生的供述与辩解：现在在广州市越秀区东方文德4楼435档口开了一间杂物店，主要经营陶瓷、茶具、老铁壶等老物件，还有老洋酒等。店名叫“小生典藏”。民警从我的店面搜出了一些象牙制品，总共被搜查出五件象牙制品：一串项链、两件手镯、一件牙签筒（包含1个盖子和1个筒身）、还有一件小香炉（包含1个炉盖和1个炉体，然后1个炉耳已经碎成3个部分）。其中的一串项链、两件手镯、一件牙签筒是我在2014年左右的时候在荔湾区的古玩市场购买的，项链花了800度人民币，较细的手镯大概花了600块钱左右，较粗的手镯大概花了1000到1200块左右，牙签筒大概花了2000元人民币左右。当时是打算拿来销售的，后来没人要，我就一直放在我的店的角落里面，我都是用布盖住的，没有摆出来。那件小香炉大概是在2016年或2017年的时候，通过日购网这个平台从日本购买的，当时大概花了一两千元人民币。当时买来打算销售的，结果我收到货时其中1个炉耳已经碎成3个部分，没人要卖不出去，然后我就一直放在店里的角落里，我没有摆出来。我大概是在2016年左右注册的日购网，我当时是用我的手机（135××××0448）和邮箱（550×××＠ｑｑ.ｃｏｍ）注册的，然后登陆方式就是手机号码加密码。日购网上有很多产品的拍卖信息，有各种各样的商铺，例如：象牙制品、老铁壶、茶具、中国出口的景泰蓝、漆器等老物件。我在日购网上先预存了一笔钱，我看到合适的物件，就写一个我拍出的价格，等拍卖时间截止，没有人比我出价高的话，我就拍成功了，然后这个物件就会处于待支付状态，最终支付由我本人亲自操作。日购网自身是不销售物件的，日购网的角色就是帮助他们网站客户在日本当地相关网站上拍物件，然后再由日购网将我们拍下的物件从日本寄到我们手中，日购网上挂出来的拍卖物件实际上是日本当地相关拍卖网站上的商品。因为从日本寄到国内运费很贵，所以我都是攒10公斤或8公斤左右的货物后，再让日购网打包成一件包裹从日本寄过来给我，一件包裹的运费大概是1200到1500元人民币。然后对于我在日购网上拍下的商品所支付的费用实际上包括了商品本身的拍卖价格、日本卖家从日本当地寄到日购网在日本货舱的运费、日购网的服务费还有日购网把我拍下的商品从日本寄到国内的运费。日购网不负责清关，因为我前前后后大概有30件包裹左右曾收到海关短信通知我去清关，因为我没有资质，所以我都没有办法办理清关手续，最终这些货又都被退回日本，如果我还需要这些被退回去的货的话，我就让日购网再帮我寄一次，然后我再付一次运费。还有大概30件包裹我接到邮局的电话通知我去交税，这些包裹我都去交税了。我总共在日购网上拍下了大概五六件象牙制品，然后我最后只收到了小香炉这一件象牙制品，因为这五六件象牙制品我已经支付过了，我问日购网为何剩下的那些象牙制品我没有收到，日购网给我的答复是象牙制品是不允许从日本寄到中国的，如果我需要的话，就让我亲自去日本取，或者让我的亲朋好友去日购网在日本的仓库取，当时我一直没有取，所以剩下的那些象牙制品还在日购网的日本仓库里。我不知道为何小香炉能成功从日本寄到我手上，我没有问过日购网。我在日购网预存了一笔钱，日购网从这笔预存的钱里面划扣我拍物品的款项，不够的话，我就继续充钱。然后预存的方式就是日购网给我提供一个国内私人账户，我通过手机银行将预存款打到日购网的账户里面，日购网的账户我记不清了，日购网上面应该是有记录的。我在日购网上购买的小香炉时，填写的信息是，收货人：林定生，申报品名我写的是工艺品，收货地址就是我的店铺，收货人电话：135××××0448，申报价格大概是10000日元。我购买的货物进入国内，我没有申报，我也没有找任何报关公司，包裹到国内后，邮局会发短信通知我，说我的包裹到国内了，让我去邮局。我到邮局之后，会缴纳上面通知需缴纳的关税。我购买洋酒的过程和购买其它的东西一样，我在日购网上浏览到一些洋酒出售，主要有白兰地、威士忌、白酒、红酒、鸡尾酒等，我看到比较便宜的就拍下来，一般是一百到两百元一瓶左右，我一次就拍一瓶，偶尔也拍一组。拍下之后我就在平台上点击支付，之后日购网那边就会联系日本卖家发货到日本仓，等到日购网通知我货到日本仓库可以发往中国时，我就在平台上操作，勾选我想要发回的洋酒，之后日购网平台上就会让我填写品名、价值等信息，我就在上面填写品名为“工艺品”、申报价值我就统一10000到12000日元，之后等支付完运费后货物就会从日本仓用EMS的方式寄回我在广州的收货地址，以上就是全部的支付流程了。我填“工艺品”是因为我一开始在日购网上购买的就是工艺品，而且有的时候我是将工艺品和洋酒一并打包寄回，申报价格是客服让我填的，客服说填太多会被海关查扣。其实我也知道我寄回来的洋酒而不是工艺品，只是我因为侥幸心理，有时将工艺品和洋酒混在一起寄回，这样就可以避免或者少交关税，所以寄回洋酒的时候我都填的“工艺品”，申报价格也是，申报价格小了，税也少，所以我也就按照10000-12000日元的价格申报。大部分洋酒自己销售，自己也喝过一些、也送了一些给别人。洋酒的销售价格我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我每瓶大概加50元左右进行出售。我实在记不清洋酒的数量了，但我确实有购买，所以就按你们提供的日购网后台数据为准吧。经过日购网上购买的967瓶洋酒进行税款核定，价格为实际成交CIF价格，日元汇率按违法日期最低汇率记核，核定应缴税款236797.18元人民币，你在邮局共缴纳9042.61元税款，扣除缴纳税款，共逃税227754.57元，我对于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我清楚我自己确实是报低了数值和价格，我承认。我愿意认罪认罚。对于被告人林定生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林定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数量和金额不大，情节显著轻微的意见，经查，案发后，侦查人员从其经营的档口及住所查获象牙制品共10件，经鉴定，涉案价值共计22041.85元，其中，只有象牙香炉（共5件组成，净重295克）属走私购买所得，涉案价值12291.77元，走私金额较小，且被告人林定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因涉案象牙香炉残次，无法交易并未获利。综上，上述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故该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林定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林定生偷逃关税227754.57元的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本案有被告人林定生签认的从日购网后台提取出来的客户信息明细、邮包入境、缴税情况明细、拍卖酒类货物情况明细证据证实被告人林定生在日购网购买象牙及洋酒的情况。其次，有海关关税核定证明书，证实走私进口洋酒货值达690万余日元，偷逃税款人民币227754.57元，被告人林定生对此亦无异议，应作为证据采信。故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定生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款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对被告人林定生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指控，经查，走私象牙香炉是被告人林定生通过网购方式逃避海关监管所购得的，走私涉案价值只有人民币12291.77元，虽其购买的目的是为了出售牟利，但因该香炉残次，无法出售，且林定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没有掩饰犯罪目的，有坦白情节。综上，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其情节属显著轻微，不作为犯罪处理。因此，本院对该罪名的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林定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以及被告人林定生的悔罪态度，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定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二、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象牙制品10件，洋酒11瓶，铁壶2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详见扣押清单，由扣押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丁阳开审 判 员  林旭群人民陪审员  冯爱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汤嘉慧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