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曹路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磊，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群，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广玉，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济南槐荫大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福祥，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锋，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楚家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崔广玉、原审被告刘福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崔广玉对楚家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广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系有效合同；征收部门对楚家庄村委会的地上物补偿费应由地上附着物所有人崔广玉享有；楚家庄村委会对案涉土地上的地上物不享有财产权益。楚家庄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楚家庄村委会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支付义务；其次，有关崔广玉所种果树实际损失的补偿问题应由合同当事人即崔广玉与刘福祥进行合理分担；最后，崔广玉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并不是除所种果树外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征收部门对楚家庄村委会的地上物补偿不是针对崔广玉所种果树的补偿且崔广玉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果树的损失数额；故楚家庄村委会对案涉土地中刘福祥0.91亩粮田外剩余1.09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费依法享有财产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陈述如下：一、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土地使用物权属于不动产的用益物权，不以占有为合法生效要件，也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形。2001年1月2日发包人(甲方)楚家庄村委会与承包方(乙方)刘福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向刘福祥家发包家后粮田0.91亩。合同“七、乙方只有在承包土地上进行耕种经营，未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不准买卖和搞非法建设”。2011年10月25日，刘福祥(甲方)与崔广玉(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将本村东合计贰(2)亩的土地承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刘福祥即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崔广玉占有使用。后经一审法庭调查，崔广玉不是楚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合同中的两亩地属于刘福祥合法承包的0.91亩口粮田以及刘福祥抢种粮田东旁河沟土地1.09亩。崔广玉租赁刘福祥土地实际用于种植果树。楚家庄村委会认为，第一，崔广玉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楚家庄村委会向刘福祥发包0.91亩粮田。刘福祥只对村集体发包的家后0.91亩粮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未经村集体同意抢种的河沟地1.09亩土地，没有经过村委会发包，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对外流转。退一步讲，即使刘福祥有权向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崔广玉流转家后0.91亩粮田土地，但也并没有向村集体通知，更没有向发包方备案。刘福祥与崔广玉关于两亩土地的《土地租赁协议》没有合法的缔约基础，损害了楚家庄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崔广玉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第二，土地租赁用途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36条“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2019年修正为第37条“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以及《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2004修正)第十八条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因进行农业内部结构调整需要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发展林果业、挖塘养鱼的，必须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报同级人民政府批准，并逐级上报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楚家庄村委会与刘福祥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在承包土地上进行耕种经营，未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不准买卖和搞非法建设”。崔广玉土地租赁用于种植果树及养殖业的用途改变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粮田耕种经营，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据此，刘福祥与崔广玉关于两亩土地的《土地租赁协议》损害了楚家庄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土地租赁用途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征收部门对楚家庄村委会的地上物补偿费是包干价，而不是仅仅针对树木所做的补偿，无树木、农作物的土地亦存有同等补偿，更不是简单的针对崔广玉所种果树的补偿。2018年11月5日，济南市槐荫区自然资源局(原为济南市国土资源局槐荫分局)等与楚家庄村委会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位于楚家庄村民委员会地段的土地总面积为1.6486公顷，涉及农用地面积为1.4936公顷(其中：耕地面积为0.5884公顷)、建设用地面积为0.1550公顷……按照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每公顷108万元进行包干补偿向楚家庄村委会支付补偿款177.6708万元。(农用地1.4936公顷+建设用地0.1550公顷)×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每公顷108万元=地上物补偿款177.6708万元。2017年12月18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联合批复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其中中心城区补偿标准说明第5条规定包干价最高标准7.2万元每亩。7.2万元每亩系综合包括了房屋、围墙、水渠、路面、树木等村集体全部地上物进行的包干价最高补偿标准。一审法院调查中没有对崔广玉所种果树进行清点。崔广玉也未对果树损失申请司法鉴定进行资产评估。楚家庄村委会认为，第一、包干价最高标准7.2万元每亩的地上物补偿费是征收部门根据《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综合农用地及建设用地的地上物后对楚家庄村委会进行的整体概括性的包干补偿，包含了对农用地也包含了建设用地，不是针对崔广玉实际经营树木损失的补偿。整体概括性的包干补偿系综合包括了房屋、围墙、水渠、路面、树木等村集体全部地上物进行的包干价补偿。也就是说，在案涉土地上，即使没有一颗树木，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7.2万元每亩的补偿也会对被征用土地的所有权人予以补偿，所以并不是因为案涉被征用土地上有崔广玉种的树而给了其补偿，而是案涉被征用土地本身的补偿就是7.2万元每亩，而这个补偿的对象便是案涉土地的所有人，即村集体。第二、案涉土地中刘福祥0.91亩粮田外剩余1.09亩土地系刘福祥平整河堤后河沟地。集体土地上的河道归集体所有。除崔广玉所种果树外，崔广玉并不是其他地上附着物所有人。第三、崔广玉无证据证明土地征收中所种果树损失。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以“拆什么补什么”为原则来具体确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崔广玉所种果树的种类、棵树进行清点及资产评估。第四、崔广玉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因此，征收部门对楚家庄村委会的地上物补偿不是针对崔广玉所种果树的补偿，崔广玉无权主张按照7.2万元每亩要求地上物补偿款，仅有权根据实际损失情况由合同相对方进行合理补偿。三、楚家庄村委会对崔广玉没有支付义务。第一、楚家庄村委会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楚家庄村委会与崔广玉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不是《土地租赁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崔广玉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由合同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楚家庄村委会没有支付义务。第二、案涉土地中刘福祥0.91亩粮田外剩余1.09亩土地没有发包，楚家庄村委会对土地上的河道及河堤依法享有产权。根据《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楚家庄村委会对征收部门进行的整体包干地上物补偿费依法享有财产权益。崔广玉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并不是除所种果树外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楚家庄村委会依法享有包干地上物补偿费，对崔广玉没有支付义务。第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承包方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刘福祥对《土地租赁协议》中的两亩土地不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适用前述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崔广玉辩称，一、本案《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为合法有效协议是正确的。双方均按照两亩的租赁面积履行义务，刘福祥从未告知其承包土地为0.91亩，这些年来楚家庄村委会对所谓抢种河沟地1.09亩的陈述从未主张权利，也未对本案《土地租赁协议》提出异议，只是在本案诉讼后才提出该主张，其目的显然是为了擅自截留属于崔广玉应该享有的地上物补偿款。二、刘福祥认可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系崔广玉栽种，崔广玉为该土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协议第五条约定，崔广玉对本案树木补偿款享有法定权利。目前涉案两亩土地已被国家征用，该土地上的树木全部被砍伐，而征收部门已将涉案租赁土地地上物补偿款以每亩72000元计144000元发放给崔广玉，根据《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崔广玉应当在款到10日内将该附着物补偿款拨付给产权人。原审法院认定楚家庄村委会对该款项不享有权利合法有据。刘福祥述称，关于崔广玉与刘福祥签订的租赁合同，刘福祥并不认可，因为在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租金一年一交的方式，每年4月1日前崔广玉将下一年的承包费交于刘福祥，但崔广玉所提交的收款收据所标注的日期，都是在每年的10月—11月份交纳，至今刘福祥未收到2017年之后的土地租赁费，一审判决中崔广玉之子崔兆亮电话告知领取租赁费，刘福祥对电话告知的时间提出异议，是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在得知国家征用土地的情况下告知，并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4月1日前支付，刘福祥认为此租赁合同已经失效。崔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福祥、楚家庄村委会支付土地地上物补偿款144000元；2.请求刘福祥、楚家庄村委会支付利息（以144000元为基数，以刘福祥、楚家庄村委会收到补偿款项时间起算，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崔广玉陈述《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刘福祥辩称《土地租赁协议》为格式条款，系崔广玉预先制定未与其协商，免除自身义务，应为无效；楚家庄村委会辩称《土地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违反了《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刘福祥辩称《土地租赁协议》系崔广玉预先制定，未与其协商，免除自身义务。经审查，刘福祥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租赁协议系崔广玉预先制定，崔广玉对此也不予认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刘福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使该租赁协议为崔广玉所拟定，但从合同内容未查明存在崔广玉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刘福祥负担的相关内容，且刘福祥在租赁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刘福祥应对其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刘福祥关于租赁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关于合同效力，只有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才能被认定合同无效，楚家庄村委会关于违反《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即无效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刘福祥将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0.91亩土地出租给崔广玉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出租的2亩土地中超出0.91亩的土地非为刘福祥承包土地而为占用楚家庄村委会所有的土地，楚家庄村委会对刘福祥的出租行为不予认可，刘福祥的该行为损害楚家庄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该出租行为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福祥出租于崔广玉0.91亩土地合法有效；超出部分，出租行为无效。2.《土地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刘福祥辩称其自2018年10月24日后未收到崔广玉未缴纳的租金，合同已事实解除，崔广玉陈述其子崔兆亮电话告知刘福祥领取租赁费，刘福祥拒绝领取，提交录音光盘加以证实。刘福祥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录音内容能印证崔广玉告知刘福祥领取租金的相关事实，刘福祥未陈述解除合同的相关内容。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意思到达时发生法律效力，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刘福祥向崔广玉表达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刘福祥可依法向崔广玉主张权利，但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故刘福祥关于合同已解除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01年1月2日，楚家庄村委会（甲方）与刘福祥（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将4.76亩土地承包于刘福祥，合同期为30年，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10月1日，其中0.91亩即为案涉土地。2011年10月25日，刘福祥（甲方）与崔广玉（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将本村东，东西30米，南北45米，合计贰（2）亩的土地承包给乙方，经双方协商同意，承包期定为贰拾年（20年）（注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30年3月30日）。二、承包方式：承包费交为每年每亩壹仟元计算，实际承包贰亩，共计人民币贰仟元。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租金定为一年一交方式，每年4月1日前乙方将下年承包费交给甲方。四、土地承包后，土地使用权归乙方使用，并保证进出道路通畅，甲方不得有任何理由加以干涉乙方，如有集体，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对乙方租赁土地有异议或纠纷，甲方必须负责解决。五、土地在承包期间如有国家或集体合法征用，地上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同时终止合同。六、本合同生效后，如有一方违反此合同，就视为违约并赔偿租赁费用的10倍。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或付款后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刘福祥即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崔广玉占有使用。2018年11月5日，济南市槐荫区自然资源局（原为济南市国土资源局槐荫分局）等与楚家庄村委会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位于楚家庄村民委员会地段的土地总面积为1.6486公顷，涉及农用地面积为1.4936公顷（其中：耕地面积为0.5884公顷）、建设用地面积为0.1550公顷，全部为村庄用地。按照每公顷204万元，向楚家庄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336.3144万元，按照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每公顷108万元进行包干补偿向楚家庄村委会支付补偿款177.6708万元，该两笔款项已经于2018年12月21日向楚家庄村委会进行了支付。楚家庄村民委员会收到上述补偿款项后，经济体经济组织民主议事表决，按照每亩72000元给予承包地的承包户进行补偿，未全部占地的承包户，按其实际丈量亩数7.2万/亩给予地上物补偿款。刘福祥的承包地经楚家庄村民委员会经过丈量认定占地为0.91亩，楚家庄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20日向刘福祥支付了补偿款65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刘福祥与崔广玉在《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土地在承包期间如有国家或者集体合法征用，地上物补偿归乙方所有”，乙方即崔广玉，而本案中刘福祥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的案涉0.91亩土地上的地上物归崔广玉所有，故案涉0.91亩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款65520元归崔广玉所有，因楚家庄村委会已将该部分地上物补偿款发放给刘福祥，故应由刘福祥向崔广玉支付。关于刘福祥辩称的杨树补偿款的问题，因其自称不在案涉承包地内，本案中不予处理。剩余1.09亩土地上的地上物亦为崔广玉所有。因刘福祥与崔广玉就该土地的租赁合同无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中，崔广玉的地上物系因政府部门的征收行为而产生损失，征地部门对该地上物实施了合理补偿，即支付了地上物补偿费78480元，崔广玉对该补偿数额无异议。楚家庄村委会对该土地上的地上物不享有财产权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楚家庄村委会应在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到款之日起10日内直接拨付给产权人，而崔广玉系地上附着物所有人，故楚家庄村委会应将该补偿款78480元支付给崔广玉。崔广玉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刘福祥在2019年9月20日收到65520元补偿款后即应向崔广玉支付，但其未予支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崔广玉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息6%予以支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楚家庄村委会非为《土地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对补偿款的支付情形不明，但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向其送达民事起诉状后，其应向崔广玉支付补偿款78480元，因楚家庄村委会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酌定楚家庄村委会亦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福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广玉支付地上物补偿款65520元；二、刘福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广玉支付利息（以655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广玉支付地上物补偿款78480元；四、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广玉支付利息（以78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崔广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0元，刘福祥负担1538元，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8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刘福祥出租给崔广玉的涉案2亩土地，其中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系0.91亩，超出0.91亩的土地非为刘福祥承包土地而为占用楚家庄村委会所有的土地，一审法院认定刘福祥出租于崔广玉0.91亩土地合法有效；超出部分，出租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同时，刘福祥（甲方）与崔广玉（乙方）在《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土地在承包期间如有国家或者集体合法征用，地上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刘福祥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的案涉0.91亩土地上的地上物归崔广玉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0.91亩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款65520元归崔广玉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2亩土地，除上述0.91亩土地外，剩余1.09亩土地上的地上物也为崔广玉所有，崔广玉的涉案地上物系因政府部门的征收行为而产生损失，征地部门对该地上物实施了合理补偿，即支付了地上物补偿费78480元，一审法院认定崔广玉系地上附着物所有人，并判令楚家庄村委会应将该补偿款78480元支付给崔广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判令楚家庄村委会向崔广玉支付未依法及时支付补偿款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楚家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