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特良，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明，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剑凡，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扶良胜，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湘亮，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特良因与被上诉人陈剑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特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50万元的借条没有实际履行，该借条也不属于结算条。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借款应为7344015元，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9282000元，除去利息，被上诉人多收取的883245元应予返还。被上诉人陈剑凡答辩称：借条是双方对账后对于前期债权债务的结算，一审判决予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陈剑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梁特良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利息114.5万元，合计564.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之后的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梁特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反诉原告梁特良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还款本息82.6万元；2、依法判令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判认定事实：陈剑凡与梁特良系朋友关系，双方自2012年起就存在经济往来。2016年6月1日，梁特良向陈剑凡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陈剑凡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元），借款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元月1日止，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每季度付一次。出具案涉借条前，陈剑凡分别于2012年10月30日、12月4日、12月14日、2013年1月29日、2013年7月3日、8月15日、2014年5月20日、5月28日及2015年5月25日向梁特良转账80万元、30.0015万元、200万元、43.4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87.5万元、81万元，合计8,219,015元。陈剑凡认为除上述借款因时隔多年出借金额有遗漏，梁特良认为除2014年5月28日向其转账的87.5万元不予认可外，其余均认可，理由为该87.5万元的借款系工程项目上的借款，已由案外人万松涛负责偿还。另出具案涉借条前，梁特良分别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3月1日、7月30日、12月2日、12月26日，2014年1月26日、2月28日、3月31日、4月29日、5月14日、6月11日、8月3日、8月29日、9月28日、11月5日、12月5日，2015年1月22日、2月10日、2月16日、4月2日、5月12日、11月20日及2016年4月5日偿还原告8万元、8万元、10万元、14万元、14万元、15万元（由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公司代为支付）、64万元、14.7万元、10万元、150万元（由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公司代为支付）、100万元、12万元、62万元、51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由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公司代为支付）、150万元（其中由案外人涂勇支付50万元）、15万元、30万元，共计7,977,000元。出具案涉借条后，梁特良分别于2016年7月1日、11月3日、11月24日，2017年9月5日、9月30日，2018年9月18日及2019年4月30日向陈剑凡偿还2万元、9万元、13.5万元、9万元、50万元、20万元（由案外人周辉代为支付）、10万元，合计偿还1,135,000元。另，梁特良于2014年7月1日、7月9日向陈剑凡转账5万元、12万元（由案外人周和清代为支付），陈剑凡于7月2日、7月8日、7月10日、7月14日向其转账2.4万元、3.8万元、3.6万元、5.8万元，合计15.6万元。梁特良在庭审中称2014年7月陈剑凡转给其款项用于当年世界杯期间的赌球。对此，陈剑凡予以认可，但认为先由梁特良于2014年7月1日、7月9日合计向其转款17万元用于赌球，才存在随后支付梁特良赌球赢的款项。2015年7月23日，陈剑凡通过短信向梁特良催要利息：“梁总你好！这二个月利息到底什么时候付，我也要利息，我每月给你少了1.5万，利息还在拖，我看你比较危险了，我要采取措施了，到时候不能怪我？”2015年7月24日，梁特良回复短信：“陈总，我想了一下，我现在经济特别紧张，你也为了保险一点，我还是把我的股份还给你，加万总166万正好差不多，那里分了166万，我按年息2分到五月份付了270万利息，算起来，我倒亏一百多万而我拿你的利息是2分，这样算起来，还不止亏这么多。这都不说了，你心里明白就是。”2016年1月29日，陈剑凡通过短信向梁特良催要利息：“梁总，你好！4个月利息共计18万。减去上一次多付1.5万，现付16.5万元，结止15年12月底。”2016年3月17日，陈剑凡通过短信向梁特良催要利息：“我知道你目前困难，所以我把降低一分，我够意思吧！因为月底要还银行本金及利息，我实在没办法还，如果出现问题我也死了，请你想想办法，一年只有一次，请理解！”2016年4月4日，陈剑凡向梁特良再次催要，梁特良回复短信：“陈总，要明上午才能转，跨行今天不能办。”2016年4月5日，陈剑凡收到梁特良还款30万元。2016年10月26日，陈剑凡通过短信向梁特良催要利息，梁特良回复短信：“先给两个月，下月15把利息付清给你”，后梁特良于2016年11月3日偿还9万元，于2016年11月24日偿还13.5万元。2019年6月9日，陈剑凡通过短信向梁特良催要利息“老梁，这样子你看行吗，我先上诉，等法院判决我又有依据，接下来你慢慢还，你看可以吗？”6月10日，梁特良回复短信：“陈总没有这个必要吗，借条是永远生效的。”因梁特良未按期付息，故陈剑凡持案涉借条诉至法院，梁特良以多偿还了借款为由提起反诉。原判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条是否系结算条？二、本案能否以案涉借条上所载明的金额计算借款本息？关于焦点一。梁特良主张案涉借条并非结算条，系再次借款后未实际交付的借款。法院认为梁特良主张的事实不符合常理，理由为：一、从双方来往的短信可知，梁特良欠陈剑凡借款且陆续偿还利息的事实，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7月24日的来往短信中，梁特良明确表示“我按年息2分到五月份付了270万利息”，2016年1月29日的短信中，陈剑凡催要利息时称“4个月利息共计18万。减去上一次多付1.5万，现付16.5万元，结止15年12月底”，2016年3月17日的短信中，陈剑凡提到“我知道你目前困难，所以我把（利息）降低一分”，结合上述短信内容可知，梁特良与陈剑凡就借款早期约定的月利率为2%，后经双方协商在出具案涉借条前不久将月利率降至月利率1%。二、梁特良在出具借条后于2016年10月26日回复短信：“先给两个月，下月15把利息付清给你”，之后于2016年11月3日偿还了9万，正好为45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2个月的利息，后又于2016年11月24日偿还13.5万元，正好为45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3个月的利息，之后亦是于2017年9月5日偿还了9万元的利息，综上可知，梁特良是以450万元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的利息，这与案涉借条上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三、梁特良在陈剑凡声称要起诉时于2019年6月10日回复“陈总没有这个必要吗，借条是永远生效的”，本案未出现其他借条，短信中提到的借条极大可能就是指案涉借条。基于上述理由，法院认为2016年6月1日的450万元的借条为结算条，并非为继续借款出具的借条。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结算条是双方对截至出具凭证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的核对并予以最终确认。本案中，陈剑凡与梁特良经济往来频繁，梁特良向陈剑凡出具案涉借条时就应当知道借款所代表的法律意义，梁特良从未主张该借条具有撤销的法律事由，并且一直按借条上约定的利率进行偿还借款。虽根据目前双方所提供的流水，法院即使按月利率2%的利率计算亦无法得出截至2016年6月1日梁特良尚欠陈剑凡本金450万元的结论，但考虑双方存在多种经济往来，如股权转让、因工程需要借款、世界杯期间赌球等事实，以及梁特良向陈剑凡偿还借款时亦多次通过案外公司（如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公司）及案外人（如涂勇、周辉）的账户转账的事实，法院认为依据陈剑凡与梁特良向本院所提交的流水确实有可能无法还原事实全貌，存在遗漏、虚增的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中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为陈剑凡提供的案涉借条及短信记录、银行流水能够证实2016年6月1日其与梁特良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实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法院对案涉借条予以采纳。而梁特良主张其向陈剑凡多支付了本息82.6万元和案涉借条非结算条的事实，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梁特良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向陈剑凡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出具借条后梁特良偿还了陈剑凡1,135,000元，截至2019年4月30日，梁特良尚欠陈剑凡借款本金为4,394,000元，利息545,112.67元（见附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反诉原告）梁特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剑凡借款本金4,394,000元及利息545,112.67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剑凡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梁特良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3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6,3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剑凡负担7043元，被告（反诉原告）梁特良负担49,2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梁特良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6月1日的借条的性质认定。上诉人认为该借条不是结算条，而是双方约定的一笔新借款，但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履行了付款义务，故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本院经审查认为：一、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条、双方在出具借条前和出具借条后的银行流水、微信记录等证据，证据相互映证，足以证明该借条是双方在对前期发生的多笔借款结算后出具的，以确认尚未偿还金额、还款期限、支付方式、还款利率。故该借条性质属于对前期借款的结算，而非发生新的借款；二、上诉人认为450万元的借贷事实未发生，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何会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出具借条，也没有说明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却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和时间给付利息的原因，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7元，由上诉人梁特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盘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