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江屋排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社。负责人：钟燕兵，社长。委托代理人：陈羡玲、彭培锋，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倚熙（曾用名黄宇），男。委托代理人：陈锦欢，女，系黄倚熙的母亲。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邓章成，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声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国生，区长。委托代理人：刘远新，广州市增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江屋排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江屋排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黄倚熙、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朱村街道办）、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增城区政府）村民待遇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9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倚熙的父亲黄伟房、母亲陈锦欢均为第三人江屋排经济社成员。两人于1994年11月结婚，2007年11月离婚。1999年4月12日两人生育原告黄倚熙，原告出生后随父母入户第三人处。2001年11月8日原告因购房户口迁至增城区荔城街沙园中路9号二幢604房，2016年9月20日原告因父母子女相互投靠又将户口迁回第三人处。2019年1月29日，原告向朱村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一、确认原告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二、第三人按照外迁人员标准向原告支付土地分红（土地补偿费）人民币9万元。被告朱村街道办受理后，向第三人发出《朱村街行政处理答复通知书》，从原告、第三人处收集了相关证据材料，并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3月29日对原告的父亲黄伟房、母亲陈锦欢、江屋排经济社社长钟燕兵、财务人员钟旭辉及秀山村委书记温岸森进行了调查询问。2019年4月24日，朱村街道办作出（2019）增朱街行决字第（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需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原告因户口迁出时已失去了第三人成员资格，现虽又将户口迁入第三人处，并不当然获得第三人成员资格，由于原告并未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其户口迁回后，已经第三人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其成员资格，因此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处的成员资格。第三人拥有依法管理本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及收益分配的自主权，且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依法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没有成员资格的外迁人员并不当然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第三人根据自己的自治意思不向原告发放土地分红款，并无不妥。再者，根据《朱村街秀山村江屋排经济合作社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规定，以2013年12月31日作为征地补偿费分配人口的基准时间，2013年12月31日前户籍在本合作社的人员（含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外嫁、出生未入户、死亡）享受100%分红待遇。茶寮仔（黄姓户）只享受自己的责任田、自留地，不享受江屋排任何待遇。2013年12月7日，第三人与黄伯养、黄树辉、黄伟房等人另行签订了《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征收协议书》，黄伟房（即原告父亲）作为户代表已签订协议并领取了相关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此决定：一、原告不具备第三人成员资格;二、原告提出责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分红款9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于2019年6月22日向被告增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增城区政府于2019年6月28日受理后，向朱村街道办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朱村街道办于8月5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8月23日，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增府行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朱村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虽然朱村街道办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并不影响该行政处理的有效性、合法性和合理性，遂决定：维持朱村街道办作出的（2019）增朱街行决字第（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朱村街道办与原告父亲黄伟房、母亲陈锦欢分别签订《广州教育城一期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其在第三人处的被征收房屋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3年12月7日，第三人（甲方）与黄伟房、黄伯养（乙方）等户代表，签订了《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征收协议书》，内容为：“......一、拟征收土地的基本情况。乙方在甲方征地范围内有土地总面积共15.026亩（其中：水田面积12.12亩，房屋范围内共2.906亩）。扣除宅基地面积0.999亩，剩余的面积14.027亩按照14.9万元/亩标准支付给乙方，补偿款先付一半。余下的款项按照政府标准扣除社保后再拨付给乙方。二、地上附着物补偿。按照1万元/亩标准支付给乙方，由其负责对地上附着物（山坟）进行包干补偿。三、留用地安置补偿。按照政府计算标准，结合乙方的实际面积返还，且不涉及江屋排管理范围......”2014年1月19日，第三人由户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分配方案》。其中第三点规定：“分配对象及分配比例：1、户籍在本合作社人员每人享受3万元青苗款。2、截止时间：2013年12月31日。3、户籍在本合作社的人员（包含在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外嫁、出生未入户、死亡）享受100%。4、户籍不在本合作社的人员享受50%。5、茶寮仔（黄姓户）只享受自己的责任田、自留地，不享受江屋排合作社任何待遇。6、外迁入本村户分配50%。”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一）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此，被告朱村街道办作为增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对原告黄倚熙提出的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待遇分配的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被告增城区政府有权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本案中，原告黄倚熙于1999年4月12日出生，并随父母黄伟房、陈锦欢入户第三人江屋排经济社处，原告的父母均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原告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出生入户在第三人所在地，依据上述规定，应当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原告虽于2001年11月8日将户口迁出，并于2016年9月20日将户口迁回第三人处，但其户口迁出迁入时尚未成年，不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及责任能力，对其成员资格不应适用上述规定中的迁出迁入情形予以认定，被告朱村街道办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以原告存在户口迁出迁入情形，其成员资格未经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为由，确认原告不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并对其申请分配第三人土地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处理。被告增城区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中未对朱村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中的错误予以纠正，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亦应一并予以撤销。原告关于撤销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的（2019）增朱街行决字第（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的增府行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主张，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2019）增朱街行决字第（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增府行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黄倚熙的行政处理申请事项，依法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江屋排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政府规章理解错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并未作出不适用未成年人迁入迁出户口情形的规定。对地方政府规章作出补充规定或如何应用的问题，应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主管部门进行解释。原审法院擅自对地方政府规章作出解释，超越职权，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黄倚熙与其父母黄伟房、陈锦欢为一户，已经享受并领取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黄倚熙的父亲于2013年与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领取了青苗款以及土地征收补偿款。原审法院忽视该事实作出的判决结果将导致黄倚熙领取的征地补偿款高于其他社员，有失公平，明显不当。三、黄倚熙领取征地补偿款后，不能再次主张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亦是黄倚熙家庭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向黄倚熙家庭支付了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后制定的《分配方案》，得到黄倚熙家庭的同意，黄倚熙不能再次对其他集体土地向上诉人主张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四、征收确定时，黄倚熙的户口不在上诉人处，不具备成员资格，不能主张成员权益。上诉人通过与黄姓户签订协议，已经解决黄姓户的土地补偿款问题，黄倚熙的分配权问题，应由其家庭内部协调解决。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倚熙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朱村街道办、增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黄倚熙不属于出生入户情形，其出生后曾入户上诉人处，后将户口迁出，现再次迁入属于户口迁出迁入情形，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朱村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以及增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并未提供未成年人多次迁移户口不适用上述规定的法律依据，理据不充分，应予撤销。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倚熙于2001年11月8日将户口迁至增城区荔城街沙园中路9号二幢604房，户口性质变更为居民户口。2016年9月20日，黄倚熙将户口迁回增城区朱村街秀山村朱福路茶寮巷4号，户口性质仍为居民户口。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黄倚熙于1999年出生入户上诉人处，后于2001年因购房将户口迁出，户口性质变更为居民户口，其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农村户口注销而随之取消。黄倚熙于2016年将户口迁回上诉人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出、迁入的情形，并不当然取得上诉人成员资格。黄倚熙能否重新取得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待遇，属于上诉人自治范畴决定的事项，应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黄倚熙未经上诉人召开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成员资格，其申请朱村街道办确认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并要求分配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朱村街道办以及增城区政府对黄倚熙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仅以黄倚熙属于未成年人为由，认定其不属于户口迁入迁出情形，不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村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以及增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96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倚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倚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