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新行申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旭明，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田丰，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庆高，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田丰，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铁热克东街6号。法定代表人：艾力·拜科热，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董茂菁，该局党组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平，该局干部。再审申请人许旭明、徐庆高因与被申请人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行终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许旭明、徐庆高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于2019年10月25日起诉错误。再审申请人可以提交新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分别于2019年1月和2019年6月5日就已经针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二、原审法院从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五年起诉期限，并以超过五年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错误。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4月发现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25日将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违法变更，损害再审申请人等几十位受害人利益后，立即向被申请人申请更正错误行为。因该局未答复，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12月底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1月立案，请求确定被申请人不作为违法并撤销被诉股权登记行为。该次诉讼法院仅针对不作为的行为进行了审理，对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未作审查。且经法院判决，被申请人作出答复的行政行为。既然如此，原审法院从2014年8月25日起算并认定再审申请人超过五年起诉期限显然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再审本案，纠正二审错误裁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原二审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商登记档案，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权变更时间为2006年7月25日，而非2014年8月25日。2014年8月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到沙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册资本增资变更申请，因工商业务软件系统中没有显示2006年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信息，无法进行注册资本增资变更登记，故工作人员又对2006年股权变更纸质档案进行了补登。也就是说2014年8月25日的股权变更信息是2006年的补录，2014年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未在我局申请进行任何股权变更事项。二、根据我方的新证据，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时间为2006年而非2014年。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许旭明、徐庆高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9年6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沙雅县人民法院进行立案的机票行程网上截屏打印件一份；2.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沙雅县法院立案庭庭长就本案立案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3.2019年7月31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状态截屏打印件一份；4.（2019）新2924行初1号行政案件的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再审申请人于2019年6月向沙雅县人民法院提交诉状，后应沙雅县人民法院的要求对诉状进行了修改，并于同年7月31日通过中国邮政速递寄送给沙雅县人民法院，该邮件于同年8月4日妥投，故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申请人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人民法院立案庭核实，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被申请人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再审审查中向本院申请提交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2006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和审计报告，以及2013年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新疆得力棉业公司的股东情况作为新证据。因被申请人作为行政诉讼的被告，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定举证期限提交上述证据，其提交新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查明，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6日成立。2006年7月25日，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向沙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变更申请》称：“我公司由于股权转让，原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王建光现变更为滕敏力为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长”，并提交了《法定代表人履历表》《股权转让协议》《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股东名录》《章程修正案》、自然人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公司股东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等资料。其中，《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自愿将其所持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股份20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1%）全部转让给新疆鸿昌棉业有限公司（该协议日期为2006年）。《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公司股东名录》均载明，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变更为：新疆鸿昌棉业有限公司205万元，占比41%；滕敏力175万元，占比35%；朱良聪60万元，占比12%；陈培林60万元，占比12%。沙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当日受理了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的申请，并予以准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载明,法定代表人:滕敏力；股东（或者发起人）姓名（或者名称）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新疆鸿昌棉业有限公司41%，滕敏力35%，朱良聪12%，陈培林12%；变更内容:法定代表人；备案内容:股权转让协议。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案一审中另提交一份登记备案卷宗，该卷宗资料包括：《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2006年9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章程修正案》《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2006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章程修正案》。上述资料载明：2006年9月18日，朱良聪将其所持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股份60万元（占比12%）转让给滕敏力；2006年10月28日，陈培林将其所持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股份60万元（占比12%）转让给滕敏力；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变更为：滕敏力295万元，占比59%；新疆鸿昌棉业有限公司205万元，占比41%；相关股权转让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对公司章程作出了相应的修改。该卷宗中无申请表或者审核表。2014年8月10日，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向沙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东、公司住所等变更登记，将原登记股东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滕敏力、朱良聪、陈培林变更为新疆鸿昌棉业有限公司及滕敏力，公司住住所变更××县，经营范围变更为棉花收购加工等，营业期限变更为长期。该申请于2014年8月13日获准。此次登记中，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提交了《公司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等资料。2014年9月24日，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向沙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册资本增资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至2600万元，其中新疆鸿昌棉业有限公司出资1805万元，占比69%，滕敏力出资795万元，占比31%，并提交了《公司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等资料。2014年10月13日获准变更登记。因机构改革，原沙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相关行政管理职权现由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另查，2008年11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刑初字第2459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9月，被告人王建光与他人合作成立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王建光任法定代表人。2003年底至2006年间，被告人王建光在任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虚构被告单位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有雅宝路中国医学科学院医学信息研究所改造工程、收购宁夏石嘴山煤矿、投资华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3.3大厦项目原始股等项目，以虚假的证明文件和给予高额回报为诱饵等手段，先后骗取被害人许旭明、金文通、陈培林、高国富、王良善、马洪明、周爱华、孔庆金、朱守理、徐仙江、陈晓东、孙志林、朱良聪、金林泽、苏耀荣等65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88亿余元。除部分款项用于该公司的投资经营、日常开销、为公司及本人购置房产、支付部分被骗人高额回报外，大部分款项被王建光挥霍。造成经济损失2亿余元。被告人王建光作案后于2006年8月14日被抓获归案。”该院认为：“被告单位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建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投资项目，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非法集资，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给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犯集资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建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建光的违法所得分别予以发还各被害人；四、在案扣押的款物分别予以没收、发还及变价后按照各被害人被骗数额之比例予以发还，或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清单附后）。”根据《各被害人被骗数额清单》，许旭明被骗数额人民币4800万元；徐庆高被骗数额人民币180万元。《处理扣押物品清单》中无案涉股权。徐旭明、徐庆高诉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履行公司登记行政管理法定职责一案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徐旭明、徐庆高在该案中请求确认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提出的撤销2014年变更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至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恢复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的请求未作出任何答复违法，依法判令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行为。诉讼中，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关于“许旭明、徐庆高要求撤销2014年工商变更登记恢复新得力公司在新疆得力公司股权”申请的答复函》，该函称：经该局查阅原始档案，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股权转出时间为2006年7月，而非2014年8月……该局在办理该项业务过程中并无不妥，对许旭明、徐庆高要求撤销2014年工商变更登记，恢复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在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的股份股权的申请不予准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新2924行初1号行政判决，确认沙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许旭明、徐庆高的申请给予答复的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关于法定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罗列规定了十余种，原告主体资格是其中之一。法定起诉条件只要不符合其一，便应驳回起诉，不必对所有的起诉条件逐一进行审查。但法定起诉条件之间存在内在的逻辑关系，部分起诉条件应当进行优先审查。就本案而言，如果起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那么审查起诉期限则无必要。故本案应当首先对原告主体资格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相关权益存在受被诉行政行为侵犯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起诉人才能取得原告主体资格。公司登记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就其设立、变更、终止或者其他法定事项进行审核，记载于相关簿册，并向社会公示的行为。公司登记事项中包括股权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股权变更登记是对当事人之间股权变更事实的确认，令社会公众知晓，使其产生相应的公示公信效力。依其性质，股权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确认行为，其本身并不具有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一般而言，除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之外，其他当事人除非因信赖股权变更登记作出或者不作出特定的行为而导致其权益受损，否则不能获得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因王建光及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的集资诈骗犯罪行为受损在前，本案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在后，不存在再审申请人因信赖被诉登记行为而致其权益受损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被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导致人民法院无法进行刑事追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并不在案涉刑事案件的查扣范围内，在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前，被申请人或者其他有权机关并未对该股权施加任何权利限制。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刑事追缴，在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与新疆鸿昌棉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仍具有合法效力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对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取得的股权转让价款行使。再审申请人如认为该转让价款未实际支付，或者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系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该股权，再或者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等致使其权益受损，应当另循合法途径解决。从权利保护的角度而言，行政诉讼所保护的并非是所有主体一般、宽泛的合法权益，而必须是与被诉行政行为产生特定关联的、确定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与新得力投资有限公司在新疆得力棉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尚未产生特定的联系，未建立起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据此，本案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不再进行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错误认定了再审申请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间的利害关系，但其驳回再审申请人起诉的结果并无不当。考虑到本案如因此提审或者指令再审，只能徒增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故本案不进入再审程序。综上，再审申请人许旭明、徐庆高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许旭明、徐庆高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      荣审  判  员   张      玉审  判  员   斯      琴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二 十 一 日（法 官 助 理   鲁      婷书  记  员   米阿力木·阿卜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