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3号楼9单元部分、10单元、19单元、物业管理1房屋。负责人：王银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玲，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英，女，汉族，1968年11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河南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治东，男，汉族，1991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英才街与文化北路美景万科商业中心1号楼30层3028号。法定代表人：郑瑞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英、谷治东、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玲，被上诉人刘建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被上诉人谷治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到庭参加诉讼。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服金额71897.42元（不服金额：伤残项下18507.5，医疗项53389.92，合计：71897.42）;2、上诉费由刘建英、谷治东、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依据事实和法律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我国法律已明令禁止交通事故肇事逃逸的行为。谷志东作为依法考取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应当知道也必须知道该禁止性的法律规定。根据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条款已明确约定肇事逃逸不属于赔偿责任,该约定已用黑体字加粗明确显示，应认定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2、对投保人已经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确认函日期不影响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在本涉案车辆的投保确认函第2条部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机动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并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有盖章确认，因此，应当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虽然该投保函的日期是2018年3月1日，但这正恰恰证明了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已经对投保人对该商业条款进行了详细的解释、说明。况且在商业活动的磋商过程中，磋商区间和办理业务之间也会有一定的延迟，但该时间的延迟不影响上诉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无论是投保前还是投保后，只要保险人尽到自己的提示说明义务,就应当认定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义务已经完成。3、本案并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一人独任审理属于程序违法。刘建英辩称，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为涉事车辆投保商业险时，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起法律效力，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上诉状中称述的理由,如果对于已经尽到免责条款提醒、说明义务，肇事司机逃逸的情况下可以使用，本案非这种情况，因此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治东辩称，本案中，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仅提供了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委托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没有签订时间的保险业务授权委托书，以及2018年3月1日盖有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公章的趣店项目投保确认函，而没有提供涉案保险的投保单以及投保单上是否有经办人的签名和投保人的公章只是笼统的收到了保险条款和投保确认函；而涉案的商业责保险是2019年12月底投保,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确认函是2018年3月1日的,所以该投保确认函只能对2018年3月1日前的保险适用,不能对3月1日以后的保单适用，如适用则会面临还未投保,则早已收到了保险条款的尴尬局面。其次，在投保人投保时,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投保人提供商业三责保险条款(特别是涉案的肇事后逃逸行为除外)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另外，谷治东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且事后投案如实陈述，并没有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产生实际的影响，也没有加大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保险责任。综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额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刘建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谷治东、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刘建英医疗费63389.92元、伙食费275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21852元、护理费12500元、交通费1100元等，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用另案请求，扣除垫付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3861.92元。2、要求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1万元，超出部分由其他谷治东、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诉讼费用由谷治东、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1日22时30分许，谷治东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20省道舞阳文峰乡大邢村北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行驶原告刘建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造成刘建英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谷治东驾驶车辆逃逸。经舞阳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谷治东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英不负事故责任。4月22日，刘建英被送往舞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多发骨折①左手第一掌骨骨折②左腓骨小头骨折③L4椎体骨折④T12椎体骨折;2、头皮血肿；3、软组织挫伤；4、乙型肝炎。住院期间，由刘建英亲属护理。于2020年6月16日出院，共住院55天，开支医疗费61921.32元和门诊费1468.6元。2019年12月底，豫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在刘建英住院期间，谷治东给刘建英垫付了6000元。另查明：承租人关真真与出租人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把登记在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的豫Ａ×××××号小型轿车交付给关真真。由舞阳交警大队申请委托，河南鼎慧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绿佳牌电动二轮车的损失价值作出925元的评估，支出评估费245元。再查明：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为证明涉案的保险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提供了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委托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没有签订时间的保险业务授权委托书、趣店项目投保确认函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和财产受到损坏，其依法享有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双方对涉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谷治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英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辩称肇事司机存在逃逸的情况，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若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格式条款已经明确履行了提示与说明的义务，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保险公司仅提供了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委托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没有签订时间的保险业务授权委托书，以及2018年3月1日盖有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公章的趣店项目投保确认函，而没有提供涉案保险的投保单以及投保单上是否有经办人的签名和投保人的公章，只是笼统的收到了保险条款和投保确认函；而涉案的商业三责保险是2019年12月底投保，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确认函是2018年3月1日的，一审法院认为该投保确认函只能对2018年3月1日前的保险适用，不能对3月1日以后的保单适用，如适用则会面临还未投保，则早已收到了保险条款的尴尬局面。其次，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投保人提供商业三责保险条款（特别是涉案的肇事后逃逸行为除外）并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的条款不生效。第三，谷治东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且事后投案如实陈述，并没有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产生实际的影响，也没有加大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对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建英请求赔偿其院外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可待刘建英申请作三期司法鉴定以及伤残鉴定的时间确定后，再另行解决处理。一审法院结合刘建英诉请及提供的证据和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刘建英诉请的损失核对如下：1、医疗费63389.92元（61921.32元+1468.6元）；2、营养费1100元（20元/天×5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天×55天）；4、误工费6677元（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21.4元/天×55天）；5、护理费6880.5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25.1元/天×55天）；6、交通费1100元；7、财产损失费925元；8、评估费245元。以上合计83067.42元。关于赔偿责任：因谷治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英不负事故责任，谷治东驾驶的机动车在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故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即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建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建英误工费、护理费等14657.5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建英财产损失费1170元。对超出交强险外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7239.92元（67239.92元-10000元），由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以上共计83067.42元。综上，刘建英合理合法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建英所受损失已有保险公司承担，谷治东其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谷治东为刘建英垫付的6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下余4072.5元（6000元-1927.5元），由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从刘建英所得的赔偿款中扣减后支付给谷治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建英医疗费、护理费、财产损失费等各项损失78994.92元，给付谷治东垫付款4072.5元；2、驳回刘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7元，减半收取1188.5元和财产保全费739元，共计1927.5元，由谷治东、郑州趣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扣缴）。二审中，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提交2019年趣店项目投保确认函一份，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条款的内容，并且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就免责条款作了明确的说明，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均已完全理解的前提下同意投保。谷治东质证称，对该投保确认函与本案保险合同的关联性存在异议，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以前提交的投保确认函是2018年的，而在二审改称提交的是2019年的，其陈述前后矛盾，不予认可。刘建英质证称，同谷治东质证意见，另补充：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应当提交案涉车辆保险单，因为一审时保险单没有投保人签名和公章，不能笼统的提交该函证明保险条款相应免责条款已经告知投保人。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履行的义务分两种情况：一是对于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二是除了上述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外，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认为，本案肇事司机肇事逃逸，属保险公司免赔范围，且其对投保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不应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在于其是否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趣店项目投保确认函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1日，二审提交的趣店项目投保确认函显示日期为2019年6月6日，而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签单日期为2019年12月22日，投保确认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投保确认函时间在案涉车辆保险签单之前，且间隔较长，不能确定投保确认函确认的效力及于案涉车辆的保险合同。综合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案涉车辆投保过程中，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