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义，男，1956年1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伟，男，1983年3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亚娟，女，1995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2007年10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蒋某，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320823197212271027，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豪园小区53幢甲单元502室。系蔡亚娟、蔡某的母亲。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以福，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义因与被上诉人蔡亚娟、蔡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伟、被上诉人蔡亚娟、蔡某的法定代理人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以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亚娟、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钱义归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日，钱义向蔡某1借款本金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7年12月15日，钱义归还本金2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1月25日，蔡某1病逝。蔡某1、蒋某于2007年3月6日离婚。蔡亚娟、蔡某分别系蔡某1的长女、长子。2.对于借款事实，蔡亚娟、蔡某主张钱义分别向蔡某1借款30000元、20000元，共计5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5分，两笔借款相隔近一月左右。其中，20000元在蔡某1病重时还清。30000元已归还20000元，余款10000元未归还。钱义认可向蔡某1借款共计50000元，其中先归还20000元，再借30000元，主张两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月息八分；对该30000元借款，钱义认可蔡亚娟、蔡某所述的已还20000元，余款10000元已还款由银行凭证证明；3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款项27500元、约定月利息8分即30000×8%=2400元；每月付2500元是为支付他人的跑腿费等；案涉欠款10000元属实，但钱义按照月息8分支付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3.对于借款本金30000中的还款20000元，钱义陈述系在江苏银行归还给蔡亚娟、蔡某的法定代理人蒋某，蒋某当时没有带借条原件，蒋某收款后出具收条给钱义。经一审法院要求，钱义提供蒋某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钱义民间借贷本金贰万元正（20000）（注：利息曾有一年未付），收款人：蒋某。蔡亚娟、蔡某对此予以认可。蔡亚娟、蔡某申请书写该收条的蔡某2出庭作证，蔡某2陈述该20000元收条形成过程；当时钱义说此前归还20000元没有交回条据，蒋某说没有找到欠条，即使找到欠条也不向钱义再要该20000元，该20000元与当天现金交付的20000元不是同一笔钱。4.钱义主张按照月息八分支付案涉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提供如下银行客户凭条予以证明，分别为：①2015年8月4日2500元（备注：“小蔡2500元，2015年8.4号早上打”）；②2015年10月31日2500元；③2015年12月29日2500元（备注：“小蔡，2015.12.29”）；④2016年1月31日2500（备注：“蔡”）；⑤2016年3月1日2500元（备注：“蔡，16年3.1号，还2月份”）；⑥2016年6月3日2500元（备注：“蔡某1，2016.6.3号，打5月份钱”）；⑦2016年7月3日2500元（备注：“蔡，2016.7.3”）；⑧2016年8月7日2500元（备注：“蔡，2500元，2016.8.7号”）；⑨2016年9月8日2500元（备注：“蔡”）；⑩2016年10月2日2500元（备注：“蔡某1，2016年10.2号”）。以上款项共计25000元。蔡亚娟、蔡某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蔡某1、钱义系自然人之间融通资金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钱义认可向蔡某1分别借款20000元、30000元，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已经交付，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钱义主张借款本金30000元实际支付款项为27500元，结合双方陈述、证人证言、还款等证据，钱义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对于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蔡亚娟、蔡某主张钱义借款本金分别为20000元，3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五分；借款本金20000元在蔡某1病重时还清（蔡某1于2017年1月25日病逝）；借款本金30000元归还本金20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收条）；蔡亚娟、蔡某请求归还余欠本金10000元及利息。钱义认可向蔡某1借款共计50000元，其中先归还20000元，再借30000元；两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月息八分；借款本金30000元归还本金20000元，余欠本金10000元，请求以钱义按照本金30000元、月息8分支付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借款约定利息是多少。钱义持有的、蔡亚娟、蔡某法定代理人蒋某确认的收条载明“利息曾有一年未付”，证明借款约定有利息。蔡亚娟、蔡某主张本金共计50000元、月息五分，钱义主张先还本金20000元，再借本金30000元，月息八分，结合钱义提供的银行交易凭条，自2015年8月4日至2016年10月2日共计10笔，每笔均为2500元，对比钱义的主张（3000×8%=2400），蔡亚娟、蔡某主张的本金及利息（50000×5%=2500）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该交易期间与蔡亚娟、蔡某主张的本金20000元还款时间蔡某1病重时即2017年1月25日之前、本金30000元归还本金20000元还款时间2017年12月15日（“备注“利息曾有一年未付”）基本吻合，足以对抗钱义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以及本金50000元、月息五分以及借款时间，钱义实际支付的利息25000元不足以抵充案涉本金10000元。综上，蔡亚娟、蔡某系蔡某1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依法主张权利。蔡亚娟、蔡某请求钱义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依法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钱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亚娟、蔡某归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蔡亚娟、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蔡亚娟、蔡某预缴25元），由钱义负担50元。钱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亚娟、蔡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钱义提交了向蔡某1支付的部分月息8分的银行转账凭证，根据上述转账凭证及被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债务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钱义有权要求返还或抵扣涉案借款本金。2.即使一审判决中认定系月息5分，亦超过法律规定，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未予支付的借款人可以不予支付。蔡亚娟、蔡某答辩称：1.钱义要求归还或者抵扣超出月息3分以上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借条载明3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5分月息是事实，钱义称月息8分不能成立。2.钱义和被上诉人父亲蔡某1生前另存在20000元借款，同样约定月息5分，而钱义提供的银行转账证据，能够印证是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5分支付利息的事实。3.钱义一审时答辩称款已经还清，有还款记录和收条，根据钱义提供还款记录和收条的总金额明显与其陈述不符，钱义又改口称30000元借款系按照月息8分支付利息，可以反映出其不诚信，作虚假陈述。虽然涉案3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5分月息，同样不能抵扣或还款，钱义持有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蒋某确认的收条载明“利息曾有1年未付”，钱义对约定利息也是认可的，并且是按照月息5分支付，根据未付的利息，已付超出3分的利息不足以抵充涉案欠付本金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的利率标准应当如何确定。2.钱义是否欠付涉案借款本息，如欠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钱义主张约定月息8分，蔡亚娟、蔡某主张约定月息5分。诉讼中，钱义提供了其支付利息的部分付款凭证、蒋某出具的收条，根据上述证据反映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的陈述，钱义主张其每月支付2500元系按照本金50000元、月息5分支付的利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钱义主张涉案借款约定月息8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的月利率为5%。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约定年利率为60%（5%×12），超出了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故超出部分无效，应予冲抵本金。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2017年12月15日蒋某出具的20000元收条载明“利息曾有一年未付”的情况，应当认定钱义对于涉案30000元借款自借款之日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根据上述还款情况以及2017年12月15日钱义付款20000元的事实，钱义的每笔还款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本金后，截至2017年12月15日钱义支付最后一笔还款20000元时，钱义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30000元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本息总和。故蔡亚娟、蔡某要求钱义继续支付涉案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钱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亚娟、蔡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蔡亚娟、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