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恒武，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皇图岭镇西街居委会三组00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根，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凤尧，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皇图岭镇芳春村株树组株树026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黄娥，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皇图岭镇芳春村株树组株树026号。 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石岩，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恒武因与被申请人刘凤尧、丁黄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2民终272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民申3441号民事判决，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恒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根、被申请人刘凤尧及刘凤尧、丁黄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恒武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凤尧、丁黄娥向杨恒武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4年1月29日，被申请人刘凤尧因做生意需要向杨恒武借款20万元。杨恒武从刘艳雅处借款20万元给了刘凤尧，刘凤尧当时口头承诺该20万元借款由其负责，后刘凤尧将该20万元转借给案外人邓晓龙用于合伙投资。（二）该20万元转入丁黄娥、刘凤尧账户事实清楚。但刘凤尧对该20万元的性质陈述前后矛盾，完全是逃避债务。（三）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案外人邓晓龙向法院出具了证明，明确表示没有向杨恒武借款该20万元的意思表示，该20万元是包含在刘凤尧合伙出资的金额之中。（四）双方的谈话录音可证明刘凤尧、丁黄娥认可欠杨恒武2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要卖了邓晓龙的房子再还钱。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再审。 刘凤尧、丁黄娥辩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仅有转账凭证。2、涉案20万元系过账，而非借款。3、邓晓龙的证言缺乏真实性，有恶意串通嫌疑。4、刘凤尧对20万元的性质前后陈述有出入具备合理性。 杨恒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息1.8分从2014年1月29日起支付利息。 原一审查明，2014年1月3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万元至被告丁黄娥账户。后双方就该款性质发生争议而发生纠纷，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恒武的诉讼请求。 杨恒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凤尧、丁黄娥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不同场合就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20万元借款的解释完全不一致；2、上诉人与案外人邓晓龙之间的借贷不包括本案所争议的2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20万元实际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侄女刘艳雅处代被上诉人借的，因刘艳雅已经起诉上诉人偿还20万元借款和利息并进入执行程序，所以被上诉人应该偿还该笔借款。 原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本案中，杨恒武主张其与刘凤尧、丁黄娥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应当对借贷合意的成立、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提供了向丁黄娥转账2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被上诉人否认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该20万元系上诉人向案外人邓晓龙借款而通过被上诉人过账，由于上诉人不能进一步举证存在借贷合意，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杨恒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杨恒武提交的证据4邓晓龙书写的证明、证据5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3441号一案的询问笔录，证人邓晓龙出庭接受了法庭质询，应予认定；证据6代理人对邓晓龙做的调查笔录、证据7邓晓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未到庭，应不予认定。刘凤尧提交的证据1刘凤尧与邓晓龙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书及裁定书、证据3攸县人民法院查询清单及邓晓龙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据4丁黄娥已注销的存款账户查询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杨恒武对真实性无异议，应予认定，但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杨恒武与刘凤尧的电话录音文稿，未提交原始录音载体，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5刘德云出具的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依法应不予采信。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3年12月11日刘凤尧与赖新毛、邓晓龙签订了一份关于合作承包云田园林市政工程菜花坪温控大棚建设的合股协议。协议约定：“1、投资方式：样品房刘凤尧只负责投资200万元，赖新毛、邓晓龙二人共投资100万元，如工程需要追加资金由赖新毛、邓晓龙负责；2、分工安排：赖新毛负责业务洽谈，施工管理，邓晓龙负责财务监管，工程材料采购，刘凤尧负责财务资金管理，工程材料采购；3、利润分配：刘凤尧的投资200万元，按月息1分五厘计算，利息工程完工后结清，样品房完工后，刘凤尧利润包干，保证进账20万元，其余利润归赖新毛、邓晓龙所有，样品房完工验收后，拨款95%时，刘凤尧所投资金款200万元+利润20万元+利息，全部收回。刘凤尧所有投资款的风险由邓晓龙承担。”刘凤尧于2014年2月13日向邓晓龙转账20万元。邓晓龙自认涉案款项并非其向杨恒武的借款，而是包含在刘凤尧的合伙出资款中。刘凤尧与邓晓龙、杨恒武与刘凤尧、邓晓龙与杨恒武之间均存在经济往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恒武请求被申请人返还本金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恒武将涉案款项转入丁黄娥的账户后，刘凤尧或丁黄娥均未向杨恒武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刘凤尧在收到杨恒武的款项十四天后，将该款项转入了案外人邓晓龙账户内。刘凤尧主张其与杨恒武不存在借贷关系，是邓晓龙向杨恒武借款通过其转账，是“过账”，但该款项在丁黄娥账户上停留时间长达十四天，与一般的“过账”时间相比较长，在杨恒武与邓晓龙亦有经济往来的前提下杨恒武向邓晓龙出借款项通过刘凤尧来转账与常理不符。且邓晓龙自认涉案款项并非其向杨恒武的借款，而是包含在刘凤尧的合伙出资款中。故刘凤尧的抗辩不能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刘凤尧与杨恒武之间成立借贷关系。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杨恒武起诉要求偿还借款，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刘凤尧与丁黄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直接转入了丁黄娥的账户，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凤尧与丁黄娥应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杨恒武主张按照月息1.8分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依法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2日起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杨恒武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湘02民终2722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 二、限刘凤尧、丁黄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恒武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杨恒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凤尧、丁黄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军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刘卫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邹梅元 书 记 员 唐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