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北路九号之一湛江鹰展假日广场第八层第01-03号。法定代表人：刘红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民俊，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杨，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创新大道58号。法定代表人：刘保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民俊，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杨，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41号。法定代表人：赵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酷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曾用名称：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355号鸿铭中心商业街门面H101、201、301、401号。法定代表人：谢建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芹，女，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上城金都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黄兴路89号1-3层。负责人：傅佳川。上诉人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苏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树公司）、湖南酷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铺公司）、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上城金都店（以下简称家润多上城金都店）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民俊，被上诉人椰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杨欢，被上诉人酷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家润多上城金都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椰树公司存在竞争关系；2.上诉人最早将“生榨”概念使用在椰子汁产品上并将其产业化，经过上诉人突出的使用和宣传推广，“生榨”椰子汁与上诉人已经形成关联或对应关系，一审判决对“生榨”的认定及理解错误；3.一审判决对涉案广告语的理解错误，三被上诉人对涉案广告语的宣传行为构成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4.三被上诉人的涉案宣传行为违反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具有主观故意，并足以给上诉人造成损害。椰树公司辩称，1.椰树公司使用涉案广告语系对自身产品进行客观真实的描述，不存在虚假宣传；2.椰树公司使用的涉案广告语符合经营者、消费者对“生榨”、“鲜榨”的认识，不存在引人误导的空间；3.涉案广告语不针对任何市场经营者，椰树公司是否虚假宣传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椰树公司的涉案行为遭受损失。二审庭审中，椰树公司提出上诉费缴费票据显示只有江苏苏萨公司缴纳了上诉费，湛江苏萨公司未缴纳上诉费。本院经审查，本院通过《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单》一并通知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应缴纳上诉费共计33312.81元，后江苏苏萨公司缴纳了33312.81元上诉费，基于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系共同原告，本院认定本案上诉费已足额缴纳。酷铺公司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家润多上城金都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椰树公司、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产品广告使用“不用椰浆加香精当生榨”“不用椰浆不加香精当生榨”“不用椰浆不加香精当生榨骗人”“不用椰子香精当生榨骗人”等广告语的行为属于虚假宣传行为及商业诋毁，违反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2.判令椰树公司、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上述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的广告语，立即销毁、撤销含有上述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广告语的产品包装、宣传物品、网络信息等；3.判令椰树公司在中央电视台、湖南卫视及《潇湘晨报》显著版面发布致歉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由法院审定），并在其官网（××）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十日刊发道歉及消除影响的声明（内容由法院审定）；4.判令椰树公司、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共同赔偿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和维权合理费用314101.5元；5.判令椰树公司、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湛江苏萨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4日，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系“特种兵”文字及图形组合系列商标的注册人。江苏苏萨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食品、饮料、金属容器、塑料容器等。湛江苏萨公司于2010年9月开始将“生榨”“椰子汁”等文字、“特种兵”文字及图形组合商标、迷彩背景图案等元素搭配使用在其生产的椰子汁饮料商品的外包装和瓶体包装上投放市场。其中，“生榨”文字的使用方式如下图所示：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苏萨食品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苏萨食品有限公司、泰州苏萨贸易有限公司等）从2012年开始至2018年，陆续在中央电视台、浙江电视台、江苏电视台、安徽电视台、湖南电视台、湖北电视台、黑龙江电视台等多家电视媒体和网络媒体上大量投放“特种兵生榨椰子汁”商品的广告，并与演员吴京、李小璐所在经纪公司先后签订《广告肖像使用合同》和《代言合同书》，以该二人肖像用于广告宣传。2017年1月1日，湛江苏萨公司与江苏苏萨公司签订《授权许可合同》，前者许可后者在我国区域内（除港、澳、台地区）排他使用第11118542号、第7600566号“特种兵”文字及图形组合商标以及湛江苏萨公司“自行设计、持续使用的生榨椰子汁产品的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对其中“生榨椰子汁产品的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许可期限为自2017年1月1日至永久。双方还约定，针对任何第三方未经双方许可擅自使用前述知名商品包装、装潢的行为，双方均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12月2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民再215号民事判决，认定湛江苏萨公司主张权利的“特种兵生榨椰子汁”商品的包装、装潢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2019年7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认定江苏苏萨公司的“特种兵”椰子汁商品的装潢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椰树公司成立于1980年7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饮料的投资及管理、饮料技术咨询服务等。根据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提交的多份保全证据公证书及其附图显示：1.2018年5月23日，淘宝网（××）和天猫网（××）在售的“椰树牌椰汁”商品包装上标注有“在海南岛用鲜椰肉鲜榨”“不用椰浆加香精当生榨”“鲜榨更鲜”等文字句式；2.2018年5月21日，家润多上城金都店在售的“椰树牌椰汁”商品包装上标注有“在海南岛用新鲜椰肉鲜榨”“不用椰浆不加香精当生榨”“不用椰浆不加香精当生榨骗人”“鲜榨更鲜”“敢承诺不加香精不加色素不加防腐剂”等文字句式；3.2018年5月10日，在南京国际展览中心举办的2018华糖夏季精品交易会上，椰树公司在其展位广告牌和交易会大门口的充气拱门上标注有“30年坚持在海南岛用新鲜椰子肉鲜榨”“不用椰子香精当生榨骗人”“敢承诺不加激素不加香精不加色素不加防腐剂”等文字句式；4.2018年5月22日，在优酷网可搜索到椰树公司于2016、2017年投放中央电视台的视频广告，广告中出现“在海南岛用鲜椰肉鲜榨”“不用椰浆加香精当生榨骗人”等文字句式。2006年12月17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QB/T2300-2006《植物蛋白饮料椰子汁及复原椰子汁》轻工行业标准，第三条载明“椰子汁”是以新鲜椰子果肉为原料，经加工制得的饮料；“复原椰子汁”是以椰子果肉制品如椰子果浆、椰子果粉等为原料，经加工制得的饮料。2008年5月26日，原海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DB46/117-2008《鲜榨果蔬汁卫生标准》，第三条载明“鲜榨果蔬汁”是以新鲜水果或胡萝卜、黄瓜等蔬菜为原料，经清洗、沥干、削皮、切开等整理，再经机械榨汁、过滤的未经杀菌处理的非定型包装饮品。因工艺或口感需要，可适当添加饮用水、食用冰和白砂糖等食品辅料，但不包含以浓缩果蔬汁产品兑制的饮料。2017年3月1日，椰树公司发布Q/YSJ0010S-2017《植物蛋白饮料椰汁》海南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2017年3月30日起实施），第一条载明：“本标准适用于以新鲜、成熟的椰子果取肉榨取原汁，添加乳化剂（酪蛋白酸钠、单硬脂酸甘油酯）乳化，添加或不添加白砂糖、甜味剂（木糖醇）、稳定剂（微晶纤维素）、增稠剂（羟甲基纤维素纳）等，经调配、均质、灌装、封口、杀菌或无菌包装而制成的植物蛋白饮料椰汁的生产控制、检验、贮运等环节。”2019年7月16日，海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根据该报告记载，经抽样检验，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椰汁符合Q/YSJ0010S-2017《植物蛋白饮料椰汁》的标准要求。2019年4月30日，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公布了针对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椰汁（植物蛋白饮料）”的抽样检验数据。检验数据显示，除钙、镁、锰、磷、铜、碳水化合物、灰分、水分、粗蛋白、粗脂肪以及多种氨基酸以外，未检出其他成分。在标题分别为《具有良好保存性和风味的果汁生产方法》（1988年发表）、《果蔬汁的制作方法》（2003年发表）、《鸭梨汁护色和煮熟味问题研究》（2005年发表）、《梨果加工制品市场调查情况分析》（2009年发表）的文献资料中均提及“生榨”概念。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当庭认可“生榨”属于果蔬汁饮料行业的一种生产加工工艺。根据椰树公司提交的31份由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记载，2018年12月10日，在浙江省杭州市的不同购物场所可购买到多达31款由不同厂家生产的标注“生榨”字样的椰子汁商品。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牌椰汁”商品包装上注明配料为水、鲜椰肉汁、白砂糖，食品添加剂为酪朊酸钠、单硬脂酸甘油酯；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用于对照的“特种兵生榨椰子汁”商品包装上注明配料为水，鲜椰肉汁、白砂糖、椰纤果，食品添加剂为酪蛋白酸钠，单、双甘油脂肪酸酯、碳酸钠。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万元，公证费、差旅费等其他维权费用14101.5元。一审法院认为，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适格诉讼主体。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指控椰树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成立。一、关于虚假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对于椰树公司在其椰子汁商品包装和广告宣传中使用的“不用椰浆加香精当生榨”“不用椰浆不加香精当生榨”“不用椰浆加香精当生榨骗人”“不用椰浆不加香精当生榨骗人”“不用椰子香精当生榨骗人”广告语是否构成虚假宣传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以普通消费者的正常认知水平和阅读逻辑对涉案广告语进行分析，可从其具体表达中解读出以下基本语义：1.添加椰浆、香精、椰子香精的椰子汁商品不是生榨椰子汁；2.“椰树牌椰汁”不添加椰浆、香精、椰子香精；3.椰树公司不用添加椰浆、香精、椰子香精的商品冒充生榨椰子汁欺骗消费者。基于上述三层语义，首先，涉案广告语涉及椰树公司商品的具体成分以及由成分反映出的品质高低。一方面，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未主张“椰树牌椰汁”中添加了椰浆、香精、椰子香精等物质成分，也未就该事实举证。另一方面，根据椰树公司提交的生产标准和抽样检验报告，同时结合其商品包装上注明的配料和食品添加剂，能够共同证明“椰树牌椰汁”中确实未添加椰浆、香精、椰子香精等物质成分。其次，涉案广告语涉及到对于“生榨”的评价。双方当事人对“生榨是一种果蔬汁加工工艺”的认识理解没有分歧，椰树公司虽未直接就“生榨”作出概念定义，但其明确将添加椰浆、香精、椰子香精的椰子汁商品排除在“生榨”范畴之外，属于间接对这一加工工艺给出的正面评价，肯定了生榨工艺本身具有的新鲜、健康属性。再次，对于涉案广告语采用“骗人”这一明显含有贬义色彩的词汇的确切含义，应根据其整体句式行文并结合商品包装上标注的诸如“鲜榨更鲜”“敢承诺不加香精不加色素不加防腐剂”“30年坚持在海南岛用新鲜椰子肉鲜榨”等其他语句词汇加以理解，其含义侧重于强调“椰树公司不以添加椰浆、香精的商品冒充生榨椰子汁欺骗消费者”——并非椰树公司对自己商品与他人商品所作的片面对比，而是椰树公司就自身商品质量向消费者的公开承诺和表态，亦与当前已查明椰树公司商品未添加椰浆、香精的客观事实不悖。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主张涉案广告语暗含了“某些经营者是以添加椰浆、香精的商品冒充生榨椰子汁欺骗消费者”的意象，系在脱离了特定、具体的语境之下所作出的主观臆测和片面理解，缺乏事实依据，与椰树公司透过涉案广告语表达的本意不符。综上所述，涉案广告语中不存在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内容，椰树公司对涉案广告语的使用不构成虚假宣传行为。二、关于商业诋毁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对于椰树公司在其椰子汁商品包装和广告宣传中使用涉案广告语是否构成对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商业诋毁，如前所述，涉案广告语中不含有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内容，亦不存在暗指其他同业竞争者以添加椰浆、香精的商品冒充生榨椰子汁欺骗消费者的含义。关于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提出“生榨”是由湛江苏萨公司在椰子汁市场领域首创的产品概念和经营理念，经过长期、稳定地与“特种兵”商标、迷彩背景图案等结合使用，已与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及其商品之间形成了紧密关联和对应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椰树公司提交的多份文献资料显示，“生榨”（或称鲜榨、原榨等）作为一种果蔬汁加工工艺，早在湛江苏萨公司成立之前即已出现在相关学术研究和产业实践中，不属于湛江苏萨公司首创。第二，权利人对其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所享有的专属权益不能当然延伸至组成该包装、装潢的除注册商标以外的某一单独要素。虽然已有多份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特种兵生榨椰子汁”商品的包装、装潢具有识别商品来源作用，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或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依法应给予专有保护，但实际发挥识别来源作用的是由“生榨”“椰子汁”等文字结合“特种兵”图文商标、迷彩背景图案等要素且按照一定的方位次序排布、组合所构成的包装、装潢整体，而非其中的某个词汇或图案。第三，就“生榨”二字而言，无论将其视为一种工艺名称，还是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主张的产品概念、经营理念，均不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性特征，且在椰树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目前已有多款标注“生榨”字样的同类商品在市面上销售的情况下，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无法仅通过持续使用即将“生榨”文字与其自身建立稳定、密切的对应关系。综上所述，涉案广告语中不含有损害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椰树公司对涉案广告语的使用不构成商业诋毁行为。三、关于违背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主张椰树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同样基于椰树公司使用涉案广告语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椰树公司对涉案广告语的使用不构成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行为，亦不会造成其他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竞争对手或者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不良影响，故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综上，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椰树公司以及与本案诉讼标的无实质关联的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312.8元，由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2020年6月10日人民日报关于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新闻报道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知名度、社会责任感以及“生榨”与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及其品牌的综合使用情况。椰树公司、酷铺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回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提出一项异议，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四“其他网页截图”没有关联性错误。本院经审查，该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回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请求、庭审情况及原卷材料，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椰树公司、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在产品广告中使用涉案广告语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或商业诋毁等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虚假宣传是指经营者以捏造、虚构、歪曲事实或者其他误导性方式，对自己经营的商品或服务、营业活动等作出的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宣传，以误导相关公众，从而达到不正当竞争的目的，其本质是引人误解。商业诋毁是指经营者针对竞争对手的商品或服务、营业活动等进行虚假陈述进而损害其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其本质在于利用虚假事实或者引人误解的事实贬损他人商誉。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虽然均涉及虚假事实，但前者利用虚假或引人误解的事实是拔高自己，后者利用虚假或引人误解的事实在于诋毁他人。如果经营者利用虚假事实宣传自己的商品质量时，直接构成对竞争对手商誉的贬损，则可能构成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的竞合，一般情况下，可以适用商业诋毁的规定进行规制，即可达到规范经营的目的。本案中，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主张椰树公司使用的涉案广告语对“生榨”椰子汁产品进行贬损，矮化了包含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在内的“生榨”椰子汁产品生产者的商誉，故本案只需审查椰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本院认为，构成商业诋毁，需满足如下条件：一是有其特定的诋毁指向对象，即相关公众能够根据接收的信息分辨出诋毁者指称的具体对象，并能够对受害人产生清晰的印象记忆；二是存在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三是其行为具备损害他人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可能性。具体而言，首先，“生榨”是一种产品生产工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其与“鲜榨”并无实质区别，且使用“生榨”是市场主体的自主选择。在特定市场中，使用“生榨”来表明产品生产工艺的市场主体是确定的，若对某种生产工艺进行贬损，很可能会对使用该生产工艺，特别是以该生产工艺作为产品质量要素进行宣传的市场主体的商誉造成损害，这类市场主体应当被认定为可以辨别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对象。本案中，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生榨”椰子汁产品的知名生产者，且长期将“生榨”作为其产品的主要宣传点，据此，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有权利就其主张“生榨”产品被诋毁而提起本案诉讼。其次，判断椰树公司是否存在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行为，需要结合具体案情，审查涉案广告语是否真实、是否片面有歧义，是否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解等因素，并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被诉构成商业诋毁的广告语为“不用椰浆加香精当生榨”“不用椰浆不加香精当生榨”“不用椰浆加香精当生榨骗人”“不用椰浆不加香精当生榨骗人”“不用椰子香精当生榨骗人”，这些广告语采用“不用…、不加…、敢承诺…”等表达形式，结合商品包装上标注的“鲜榨更鲜”“敢承诺不加香精不加色素不加防腐剂”“30年坚持在海南岛用新鲜椰子肉鲜榨”等广告语，以普通消费者的正常认知水平和阅读逻辑，通常会理解涉案广告语的目的是就自身商品质量向消费者公开承诺和表态，强调“椰树公司不用添加椰浆、香精、椰子香精的商品冒充生榨椰子汁欺骗消费者”，这符合产品广告宣传的目的和功能。椰树公司提交的生产标准和抽样检验报告、商品包装上注明的配料和食品添加剂等证据，能够共同证明“椰树牌椰汁”中确实未添加椰浆、香精、椰子香精等物质成分，故椰树公司使用涉案广告语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并未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再次，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主张涉案广告语暗含了“某些经营者是以添加椰浆、香精的商品冒充生榨椰子汁欺骗消费者”的意象，以及椰树公司长期将“生榨”与“骗人”捆绑在一起，会误导消费者认为生榨骗人，该行为构成对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商业诋毁。本院认为，从普通消费者对商品和广告的识别习惯分析，一般情况下，普通消费者不会对广告语的含义进行深入解读和联想，且涉案广告语隐含“加椰浆和香精的不是生榨”，肯定了生榨工艺本身具有的新鲜、健康属性，属于对“生榨”的间接正面评价。再者，涉案广告语系整体使用，且字体、字号均一致，“生榨骗人”四个字并未突出使用，以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会整体上注意和理解涉案广告语，不会只注意到“生榨骗人”，不存在误导的空间。综上，椰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虚假宣传或商业诋毁。同理，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的行为亦不构成虚假宣传或商业诋毁。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主张椰树公司、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补充性保护不能抵触专门法的立法政策，凡专门法已作穷尽规定的，原则上不再以反不正当竞争法作扩展保护；凡反不正当竞争法已在特别规定中作穷尽性保护的行为，一般不再按照原则规定扩展其保护范围。也就是说，未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特别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但当事人又主张以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保护的，人民法院应当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对被诉行为进行审查。本案中，经审查，椰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明确规定的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根据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请求，本院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对被诉广告语进行审查后认为，椰树公司使用涉案广告语系基于自身产品特性作出的宣传推广，符合广告宣传的目的和功能，属于正当的市场经营行为，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商业道德，亦未扰乱市场竞争秩序，也未损害竞争对手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椰树公司的行为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一般条款。同理，酷铺公司、家润多上城金都店的行为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所述，湛江苏萨公司、江苏苏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12.81元，由上诉人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伍超颖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