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美兰，女，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住所地平度市旧店镇永盛街97号。 负责人：程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黎，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荟，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彤强，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武，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艳，女，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同良，男，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吕美兰与被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张彤强、张金武、孟艳、张同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美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对吕美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张彤强、张金武、孟艳、张同良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金武是涉案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涉案贷款所涉“旧贷”已经偿还。青岛农商银行祝沟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新还旧贷款为吕美兰与张彤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张彤强系张金武的五舅。吕美兰在收到诉状后，曾于2019年9月10日找到张金武询问之前2011年左右贷款的相关情况。张金武告诉吕美兰，之前的贷款早已清偿完毕。吕美兰继续追问该笔贷款的相关情况，张金武含糊其辞，既不正面回答，也不作任何解释，证实吕美兰与涉案贷款无关。其次，吕美兰与张彤强原为夫妻关系，但因二人感情不和，早在2014年双方已经分居，直至2019年4月26日二审法院调解离婚时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吕美兰没有与张彤强共同生活。该事实已经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因此，自2014年双方分居时起至2019年4月26日，张彤强所借任何借款均与吕美兰无关。而涉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3月29日，系吕美兰离家出走期间，青岛农商银行祝沟支行明知吕美兰对此不知情，也没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张彤强“旧贷”的档案及相关情况，仅凭“借新还旧”一词即让吕美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免有失公允。2．在吕美兰与张彤强离婚纠纷一案中，张彤强始终没有提及涉案借新还旧贷款，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吕美兰自2018年8月30日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直至2019年4月2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的过程中，张彤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2018年3月29日发生的借新还旧贷款，也没有将涉案贷款纳入夫妻共同债务范围。因此，涉案贷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2019）鲁02民终2835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在吕美兰与张彤强离婚纠纷中，吕美兰曾于2015年、2016年两次起诉离婚，都未获准许。2018年8月30日吕美兰第三次起诉离婚，为了能够尽快离婚，吕美兰才同意对先前债务进行分担。根据上述规定，（2019）鲁02民终2835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双方婚姻关于存续期间欠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贷款10万元及利息，吕美兰与张彤强均同意平均分担”的调解结果，是吕美兰为了达到其离婚目的作出的妥协，不能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该调解书不能作为涉案借新还旧贷款纠纷确认偿还主体的裁判依据。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青岛农商银行祝沟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借新还旧的相关证据中并没有吕美兰的任何签字，也没有提交“旧贷”的相关材料证实涉案贷款曾用于吕美兰与张彤强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贷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对吕美兰的诉讼请求。 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吕美兰与张彤强于2019年离婚，本案贷款发生在2018年，无论是否存在借新还旧，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双方离婚期间，调解书对本案债务偿还作了处理，至于是否平均分担是其内部约定，因此银行均有权向其两人要求承担还款责任。 张彤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贷款发生于2013年，每年都签订一次借新还旧贷款合同，一直到2018年，涉案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 张金武、孟艳、张同良未作答辩。 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彤强、吕美兰偿还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0329.15元，合计110329.1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7日）；2、判令张彤强、吕美兰向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支付自2019年5月8日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张彤强、吕美兰承担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619元；4、判令张金武、孟艳、张同良对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张彤强、吕美兰、张金武、孟艳、张同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与张彤强签订（青农商平度祝沟支行）个借字（2018）年第02014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种类短期贷款；借款用途借新还旧；金额十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借款方式为非循环方式；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生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20%确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非循环方式借款的担保为普通担保，方式为保证。当日，张金武、张同良与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签订（青农商平度祝沟支行）保字（2018）年第02014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担保主债权种类为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十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时张金武、张同良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出具借新还旧借款担保承诺书，表示担保人已明确知道该笔借款为借新还旧借款，并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当日，孟艳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出具同意担保承诺书，表示：承诺人已知晓并承认担保人张金武与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签订的（青农商平度祝沟支行）保字（2018）年第02014号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承诺人与担保人张金武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3月29日，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依约向张彤强发放贷款100000元，但张彤强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5月7日，尚欠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0329.15元未还，保证人亦未对上述贷款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张彤强与吕美兰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26日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二人自愿离婚，民事调解书中载明：“六、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贷款10万元及利息，吕美兰与张彤强均同意平均分担”。张金武与孟艳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与张彤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张彤强逾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违反合同规定，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按约要求张彤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含罚息），一审法院按照（青农商平度祝沟支行）个借字（2018）年第02014号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笔借款及其所对应的原借款均发生在张彤强与吕美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2835号民事调解书中，吕美兰同意与张彤强平均分担，现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要求吕美兰与张彤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金武、张同良作为连带保证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张金武之妻孟艳自愿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出具同意担保承诺书，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彤强、吕美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①截至2019年5月7日，利息为10329.15元；②自2019年5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青农商平度祝沟支行）个借字（2018）年第02014号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计息]；二、张金武、孟艳、张同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金武、孟艳、张同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彤强、吕美兰追偿；三、驳回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9元，保全费1220元，合计3939元，由张彤强、吕美兰、张金武、孟艳、张同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吕美兰提交：证据一：吕美兰与张金武谈话录音光盘及书面内容整理一份。证明：张金武曾在2011年以张彤强名义借款，吕美兰于2019年9月10日找到张金武询问该贷款的相关情况。张金武告诉吕美兰，该笔贷款早已清偿完毕。证据二：青岛农商银行祝沟支行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青岛农商银行祝沟支行负责人于2018年12月20日进行了变更，涉案贷款发生时的负责人是郭奎。证据三：《关于张彤强申请借新还旧贷款10万元的调查报告》、《青岛农商银行借新还旧贷款备案表》、《张彤强无结婚证等情况说明》照片打印件各一份。证明：（1）张彤强在青岛农商银行祝沟支行共有三笔借款，第一笔借于2011年8月，在2012年9月1日借款逾期2天后结清。第二笔系2016年10月25日借款本金10万元，2017年10月24日到期，计算至2018年3月28日逾期155天。第三笔系本案的2018年3月29日借款10万元，系用于偿还2016年10月25日的借款。张金武系该三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3）2018年3月29日借款发生时，吕美兰离家出走，下落不明，不能提供身份证明及在有关资料上签字。（4）《青岛农商银行借新还旧贷款备案表》经青岛农商银行祝沟支行的负责人郭奎签字，证实青岛农商银行祝沟支行对以上事实明知。吕美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形式上没有证明效力。合同签订人是张彤强，因此张彤强即为债务人，张彤强已自认贷款由张彤强本人使用，用于家庭生活。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 张彤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是2011年的借款，本案所涉款项是偿还2013年借款。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吕美兰与张彤强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青农商平度祝沟支行）个借字（2018）年第02014号个人借款合同及（2019）鲁02民终2835号民事调解书，可知涉案借款发生于吕美兰与张彤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吕美兰与张彤强离婚时，吕美兰同意与张彤强共同分担与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祝沟支行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吕美兰与张彤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吕美兰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上诉人吕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