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危兰英，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妮，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守坤，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生，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危国仔，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字塔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3210房。负责人：危兰英。上诉人危兰英因与被上诉人郭守坤以及原审被告危国仔、深圳市金字塔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字塔广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危兰英上诉请求：1.改判危兰英无需向郭守坤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受理费无需危兰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守坤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涉200万元本息已于2017年10月27日还清，郭守坤于2017年10月26日向危兰英出具收款证明。收款证明载明在收到危兰英最后一笔款项10万元后，危兰英、危国仔向郭守坤所借款项全部结清。因2017年10月26日当天危兰英没有10万元资金还给郭守坤，因此，郭守坤将该收款证明收回，其承诺收到危兰英最后一笔10万元款项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危兰英将该份收款证明拍照并收藏于微信，收藏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危兰英于2017年10月27日向郭守坤转账10万元。郭守坤称不会再追究危兰英及危国仔的还款责任，也未将收款证明及借款协议原件返还危兰英。郭守坤及其控制的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本从事职业放贷，与危兰英的交易过程中，提供不同的非危兰英本人使用的账号用于收取利息、本金等，危兰英出于信任及法律意识淡薄的原因，未提出异议，还款时用不同亲友的账户还款，因时间久远，现无法提供每一笔利息及本金的还款记录。一审庭审中，危兰英提供的其与危国仔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王萍持有的农业银行62×××77账号均为郭守坤所提供用以收取利息及本金的账户，郭守坤却予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危兰英现在已经找到收款证明，但由于当时被对方撕毁，所以现在是不完整的。郭守坤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理，应当维持。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对危兰英向郭守坤借款的事实、借款关系的成立、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支付，以及危兰英还款的金额、时间、欠款金额等事实，进行了详实的审查，并且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链是完整的。在这样的基础上，一审作出了合理的判决，郭守坤对一审查明后认定的事实，以及作出的判决没有异议。2.危兰英在上诉状中作出的是虚假的陈述，意图混淆视听，赖掉债务。危兰英称已在2017年10月27日之前还清了郭守坤的借款，不再欠债，这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根据。一方面，危兰英所言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另一方面，危兰英的上诉理由和所依赖的所谓证据，与一审时是完全雷同的，一审法院认真审查后，依法作出不予认可的决定，危兰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法庭尽快驳回其无理上诉。金字塔广州分公司述称：与危兰英意见一致。危国仔未到庭未作陈述。郭守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危兰英、危国仔向郭守坤支付本金100万元；2.危兰英、危国仔向郭守坤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从2015年4月18日起暂计2018年12月18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暂计为697534.24元，后续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金字塔广州分公司在3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郭守坤（甲方，出借人）与危国仔、危兰英（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用途资金周转，期限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均以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等。同日，郭守坤从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向危兰英账户转账159.2万元，从张春英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账户（账号62×××14）向危兰英账户转账40.8万元。同日，危兰英、危国仔向郭守坤出具《借款借据》，证明已收到上述款项。之后，危兰英于2014年7月17日向郭守坤指定账户（户名徐传凤，账号36×××86）还款4万元，于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向郭守坤指定账户（户名张春英，账号62×××88）偿还款项四笔合计16万元，于2014年11月19日向郭守坤指定账户（户名郭守华，账号36×××86）转账100万元，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向危兰英开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危兰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郭守坤主张，危国仔、危兰英至今未向郭守坤偿还过其他款项，郭守坤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郭守坤为主张金字塔广州分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1.郭守坤（债权人）与金字塔广州分公司（保证人）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载明金字塔广州分公司为债务人的债务在主债权300万元的金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该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但该合同未载明债务人是何人，所担保债务是何笔债务。郭守坤为证明涉案债权存在且未过诉讼时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2.郭守坤于2014年3月29日向危兰英账户转账93万元的流水单；证据3.危国仔于2016年9月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载明：借款人危国仔、危兰英；出借人巨桐、郭守坤；危国仔于2014年4月18日起至今向出借人借款2笔总额200万元；另按照前双方签订分红约定，截至2016年8月，甲方应支付乙方分红105万元，现一并归入借款本金计算前述借款期限届满后，已归还部分借款100万元，尚欠本金205万元。危国仔于年月日前一次性偿还本205万元，如未能按期归还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止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在2016年9月8日已付7万元等。该计划书亦未对甲方、乙方作约定。危兰英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涉案借款本金200万元已结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郭守坤于2014年3月29日向危兰英转账93万元，危兰英于2014年6月26日还款50万元，于2014年7月1日还款48万元，郭守坤出具了收据，该笔93万元已结清；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危兰英的签名，危兰英对此也不知情。危兰英为证明已清偿全部欠款本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收款证明复印件，载明：由危国仔和危兰英共同于2017年10月26日向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10万元后，其共同向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及个人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合计350万元，已全部还清。由于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条不齐全，为免今后产生不必要纠纷，特此证明，2017年10月26日以前所有的借款及借据一律作废，产生相关责任一律与危国仔和危兰英无关。收款人：郭守坤（上面加盖指印）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6日。郭守坤表示对该收款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再查明，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守坤。危兰英在庭审中提交了郭守坤于2016年1月29日至2月15日期间以短信方式使用不雅语言向其和危国仔催款的短信记录，郭守坤对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产生法律约束力。郭守坤已履行了借款义务，危国仔、危兰英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危兰英抗辩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危国仔于2016年9月6日出具《还款计划书》，视为明确表示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而庭审中郭守坤与危兰英均确认郭守坤于2016年2月15日曾使用短信方式催债，即郭守坤曾以有效方式向危国仔、危兰英主张过债权。郭守坤于2019年1月16日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因此，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郭守坤主张危国仔、危兰英偿还债务本金100万元及该款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郭守坤所主张利息从2015年4月18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起算，因此此前郭守坤、危国仔、危兰英之间的利息收付情况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一审法院在此不作调处，但所主张利息中应扣除郭守坤提交《还款计划书》中载明危国仔于2016年9月8日支付的利息7万元。金字塔广州分公司与郭守坤签署的《保证担保合同》未载明所担保主债权的债务人是何人，所对应主债权是何笔，属于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且该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已于2015年4月17日届满，保证期间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终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无证据证明郭守坤曾于起诉前向金字塔广州分公司主张过债权，而郭守坤提起本案诉讼时保证期间已过，郭守坤要求金字塔广州分公司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危兰英、危国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守坤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利息（从2015年4月18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已付利息7万元）；二、驳回郭守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8元，危兰英、危国仔负担。二审中，危兰英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危国仔与郭守坤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案涉的借款本金已归还，郭守坤并未明确提出异议。证据2.被撕毁的残缺“收款证明”。残缺“收款证明”上残存的文字及出具日期与危兰英一审提交的收款证明复印件一致，但收款人处“郭守坤”的签名笔迹、位置与前述收款证明复印件上“郭守坤”的签名明显不同，残缺“收款证明”上加盖有广州心发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郭守坤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关于通话录音。郭守坤不否认有过此次通话，但已记不起在什么时间通话，以及通话的内容。由于郭守坤出于向借款人（危国仔、危兰英）催讨欠款的需要，会时不时有电话联系。从该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提请法庭关注如下几点：l.按危兰英所说的通话时间来看，双方在一审判决前又共同确认了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符合一审查明的事实；2.借款人有还款的行为，但没有将借款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郭守坤仍然在向他追讨；3.在通话中，自始至终都是危国仔在自说自话称已经还清了借款，但郭守坤自始至终没有认可借款人已经还清借款；4.危国仔希望郭守坤撤诉后再谈关于欠款的事，而郭守坤没同意。因此，该通话录音根本不能证明什么。二、关于残缺的“收款证明”。1.没有发生过由郭守坤亲手、当面将“收款证明”交给危兰英随即又抢回来的事情；2.该残纸上大部分已经不见，见不到完整的内容，无法确认究竟反映了什么；3.该残纸上的“郭守坤”签字不是郭守坤所签，指印也不是郭守坤的，郭守坤没有签署过该纸片；4.该残纸的落款部分“收款人”下面是“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但加盖的公章却是“广州心发贸易有限公司”，郭守坤与“广州心发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既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高管或者员工，根本不可能用该公司的公章在该残纸上盖章，为“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背书。危兰英从什么渠道得到这样的虚假证据，郭守坤一概不知，危兰英应当为此向法庭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危国仔、危兰英于2014年4月18日向郭守坤借款200万元，危兰英于2014年11月19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后，尚欠本金100万元，郭守坤起诉要求危国仔、危兰英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危兰英、危国仔是否已还清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首先，危国仔于2016年9月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仍然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危兰英主张已于2017年10月27日还清尚欠本息，然而100万元本金加上逾期利息，金额巨大，时间跨度又仅一年有余，但除《还款计划书》中记载的2016年9月8日已付7万元外，危兰英未能提供转账凭证证实已向郭守坤或郭守坤指定的账户偿还过其他款项，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其次，危兰英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证明既非原件，亦无法证实其来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审中，危兰英虽称找到了撕毁的残缺“收款证明”原件，但两份证据上的“郭守坤”签名笔迹、位置明显不同，故该残缺“收款证明”并非一审中的收款证明所对应的原件。而且残缺“收款证明”上所加盖的是广州心发贸易有限公司而非广州心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且无证据证实广州心发贸易有限公司与郭守坤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因此，残缺“收款证明”本身存在众多疑点。最为重要的是，该“收款证明”原件已经被撕毁且缺失诸多关键信息，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明力。至于危兰英在二审中提交的危国仔与郭守坤的通话录音，通话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危国仔在讲话，郭守坤只是偶尔回应，虽然危国仔提到过已经还清借款，但有关表述与其他内容夹杂在一起，危国仔并未单独就此问题要求郭守坤予以回答，郭守坤也未对此进行确认，而且从通话录音中可见，郭守坤仍然在向危国仔催讨，因此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危国仔、危兰英已还清欠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于危兰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危国仔已还清剩余的借款本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危国仔、危兰英向郭守坤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扣除已付利息7万元），并无不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起的利息标准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付标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危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利率标准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危兰英、危国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守坤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利息（从2015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7万元）；三、驳回郭守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8元，由危兰英、危国仔负担19448元，由郭守坤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8元，由上诉人危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