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847号。代表人：周厚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小辉，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英瑞，黄石市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明珠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小飞，经理。一审原告：姜某，女，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一审原告：徐伟杰（姜某长子），199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一审原告：徐某（姜某次子），201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姜某。一审原告：叶爱心，女，194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述四一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奎，大冶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周钊，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一审被告：陈建峰，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一审被告：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田秀街10号光明府1栋2单元3层2号。代表人：张金兰，经理。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代表人：刘舟，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辉、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一审原告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一审被告陈建峰、周钊、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其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减少赔偿额10%。事实及理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处于超载状态，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赔偿数额应当减少10%的绝对免赔率。吴小辉二审中辩称：1、其投保时已经购买不计免赔，不应再根据免赔率扣减保险公司的赔偿额；2、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免赔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相关保险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共同述称：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陈建峰、周钊、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未答辩。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小辉、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陈建峰、周钊、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943896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10日21时25分许，陈建锋驾驶鄂Ａ×××××号重型货车载物从大冶市还地桥镇沿铁贺线向大冶市金山店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线××）××镇××村株西路口路段时，违法超车，与前方同向由吴小辉驾驶的鄂Ｊ×××××号中型货车相撞。鄂Ｊ×××××号中型货车被撞后，失去控制，与前方正在右转弯由徐水平驾驶的鄂Ｂ×××××号二轮摩托车相撞，又撞向道路右边房屋。造成路边徐红明、徐德修两家房屋受损，房屋内人员徐红明、程静英受伤，鄂Ｂ×××××号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徐水平当场死亡，鄂Ｊ×××××号中型货车和鄂Ｂ×××××号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1日，公安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为：陈建峰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载物超载，未安全文明驾驶且违法超车，是形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小辉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载物超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形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徐水平、徐红明、程静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徐水平的遗体于同月28日火化。鄂Ａ×××××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周钊。周钊将该车挂靠在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名下经营。陈建峰系周钊雇请的驾驶员。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为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鄂Ｊ×××××号中型货车实际车主为吴小辉。吴小辉将该车挂靠在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公司为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徐水平生于1974年2月2日，生前与妻子姜某共生育二子（徐伟杰、徐某）。徐水平父亲徐新田在事故发生前已去世。徐水平之母叶爱心共生育子女五人。徐水平生前与其妻、子居住于黄石市西塞山区花园路21-5-2-301号，且已生活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徐水平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就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主张权利、当事人对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徐水平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0281元；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徐水平事故死亡时正值壮年，幼子仅有8岁，徐水平作为家中的顶梁柱突然坍塌，侵权行为给其家庭造成的伤害以及其亲属由此遭受的精神创伤不言而喻，故对其家属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认定；4、徐某应获赔被抚养人生活费119980元，叶爱心应获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由5人分摊，数额为13946元；5、徐伟杰大学报名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且该费用目前尚未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徐水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从事故发生之日到其火葬期间，其亲属围绕事故理赔、丧葬等事宜处理后事符合本地风俗习惯，合乎常情，耽误时间造成误工损失也是客观事实，但其家属主张获赔该损失的数额和标准不合理，且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其应获赔的处理丧事造成的误工费按三人每人每天100元计算10天，共计3000元；7、殡仪馆停放费用654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综上，徐水平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906307元，由侵权人陈建锋和吴小辉承担赔偿责任。因周钊是鄂Ａ×××××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陈建锋是其雇请的驾驶员，双方是雇佣关系，陈建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雇主周钊承担。鄂Ａ×××××号重型货车挂靠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经营，该公司作为挂靠人对周钊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鄂Ｊ×××××号中型货车挂靠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该公司对吴小辉的赔偿责任也应承担连带责任。鄂Ａ×××××号重型货车、鄂Ｊ×××××号中型货车分别在各自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周钊和吴小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686307元，按事故责任划分，由周钊承担70%赔偿责任即480415元，吴小辉承担30%赔偿责任即205892元。该赔偿数额均未超出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故周钊和吴小辉应承担的赔偿款分别由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提出陈建锋驾驶的车辆超载发生交通事故，按保险条款约定可实行10%绝对免赔；该车辆未办理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从性质上讲是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签订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仅提交保险条款，不足以证实其已将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提出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提出吴小辉超载发生交通事故，按保险条款约定该公司可实行10%绝对免赔。基于上述同样事实和理由，该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武汉福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还提出本事故还有其余两名伤者，保险理赔款中应预留份额。本案赔偿完毕后，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中的保险金额中均有剩余，不影响另外伤者的赔付问题。吴小辉提出事故发生后其垫付60000元赔偿款，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吴小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垫付了赔偿款，且受害人家属也否认收到其赔偿款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904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58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理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吴小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超载的鄂Ｊ×××××号中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车挂靠在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公司为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采取的是电子投保方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接受电子投保后，会向投保人提供的手机或电子邮箱发送包含保单以及保险条款等信息的链接，投保人须浏览保险条款、点击确认并发送验证码后，方可进入交纳保险费环节。此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之后，还向投保人发送载有免责条款提示等信息的短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经营的企业，对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也应知晓，其名下挂靠的车辆超载运行，该公司亦负有管理责任。鄂Ｊ×××××号中型货车超载行驶也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违反法律规定超载行驶，加重了保险人的运营风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此已依法作出了提示，相关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提出应当扣减10%免赔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吴小辉作为实际车主又是侵权人，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10%责任即20589元。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吴小辉车辆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90415元”；二、变更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95303元”；三、吴小辉赔偿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20589元，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姜某、徐伟杰、徐某、叶爱心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支付款项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吴小辉、黄冈市邦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二○年二○二○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