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8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菲，女，199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鹏飞，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远莉，女，199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祎，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永洋，男，汉族，1989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系刘远莉之夫。 上诉人龙菲、郭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刘远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龙菲、郭鹏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远莉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并由刘远莉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远莉、龙菲均是四川中天兴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超级团购”中的拼单客户，明知发货方和返款方均为中天公司，并非中间转款或者过账之人。龙菲在其建立的微信群中，明确将中天公司的买卖合同告知包括刘远莉在内的拼单客户，在该合同中买卖关系的卖方是中天公司，发货方和赔款方也是中天公司。龙菲仅是项目的推广服务者。根据刘远莉参与的以往交易，其明知龙菲并非交易对手且其也在交易中获利。2.郭鹏飞并未参与中天公司的“超级团购”项目，是龙菲将郭鹏飞银行卡作为过账之用，该情况刘远莉也是明知的，因此郭鹏飞不应承担相应责任。3.中天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龙岩等人就案涉”超级团购”项目，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正由公安机关进行侦查，根据法律规定应将本案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4.2019年9月，刘远莉已就中天公司“超级团购”涉嫌主张、领导传销一案报案，公安机关也按照刑事案件受案登记，因此不应在民事案件中再行处理。 刘远莉答辩称：1.刘远莉从未向中天公司转过款，也不认识中天公司的人，也未与中天公司签订过合同，至于龙菲、郭鹏飞是否与中天公司签订合同及合同的内容，刘远莉均不清楚。2.刘远莉在交易中每部手机均赚取了几百元的利润。刘远莉从未见过龙菲、郭鹏飞所说的《超级团购经销商协议》及《服务商协议》，龙菲、郭鹏飞在一审中也未提供，且在一审当庭陈述没有委托手续。3.郭鹏飞参与了本次买卖关系，郭鹏飞的银行卡既在收款也在转款，证明其是明知的。4.中天公司是涉嫌传销犯罪，但龙菲、郭鹏飞并未涉及传销，因此该案应继续审理。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龙菲、郭鹏飞，与中天公司无关。不同意追加中天公司为第三人。 刘远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龙菲、郭鹏飞退还苹果手机货款267755元，并由龙菲、郭鹏飞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菲通过“微信群”以“超级团购”名义，向群内成员出售“苹果”手机。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刘远莉向龙菲和郭鹏飞的账户先后共计转款267755元，用于订购45台“苹果”手机，龙菲、郭鹏飞将收到的货款转给案外人中天公司相关人员用于购买手机。但龙菲、郭鹏飞在收款后一直未能履行交货义务，后双方一直通过微信群聊方式协商解决，但龙菲、郭鹏飞一直未向刘远莉退还所支付的货款，酿成诉讼。 另查明，龙菲与中天公司并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刘远莉与中天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合同。 再查明，2019年8月5日，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分局发出警情通报，载明：“根据群众举报，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依法对龙岩、梁静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立案侦查，并于近日对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核心骨干人员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经查，龙岩、梁静等人注册成立中天公司，以低价购得高档手机，推荐奖励和团队业绩提成为噱头，通过“超级团购”电商平台，层层发展下线，获取非法利益，已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目前，案件正在依法侦办中……”。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刘远莉、龙菲、郭鹏飞间建立的群聊信息，以及刘远莉转账的行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刘远莉分多次向龙菲、郭鹏飞转款数万元，龙菲、郭鹏飞未按期履行交付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刘远莉以购买手机或获得出售手机货款目的不能实现，导致合同解除为由，请求返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菲、郭鹏飞尚未退还刘远莉货款267755元，事实成立。龙菲辩称刘远莉是和中天公司建立的买卖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中天公司系代理关系，故对龙菲、郭鹏飞辩称其实受中天公司委托买卖手机以及刘远莉和中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龙菲、郭鹏飞系夫妻关系，且刘远莉也曾经向郭鹏飞账户转款，龙菲、郭鹏飞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龙菲、郭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远莉货款267755元。 在二审中，刘远莉未提交新的证据。龙菲、郭鹏飞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超级团购经销商协议》一份，拟证明龙菲是传销下线环节的一环，也是传销案件受害者，刘远莉转给龙菲的钱，由龙菲转给其上家龙岩指定的账户。2.（2020）川01民终3461号民事裁定书、（2020）皖08民终710号民事裁定书、（2020）桂08民终133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超级团购”传销一案已经被其他法院认为涉及刑事，应在民事案件中驳回起诉，待刑事案件解决后再看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经质证，刘远莉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是中天公司经销商，在对外出售手机，可以认定二上诉人与刘远莉间建立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龙菲与案外人签订，因案外人并不在案，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对前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一审中，刘远莉主张与龙菲、郭鹏飞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在二人处购买苹果手机，并提交了转账记录和微信群的聊天记录。龙菲、郭鹏飞否认与刘远莉建立案涉买卖关系，称龙菲是“超级团购”投资者，告知了刘远莉投资对象为中天公司，该团购系投资。刘远莉对龙菲、郭鹏飞所提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该聊天记录中，有龙菲介绍中天公司、“超级团购”的内容，并有龙菲陈述“恭喜刘远莉到货，4月29日订货5台平板，成本11995，今日收到货款12550，净赚555”、“恭喜刘远莉到货，4月29日订货6台max，成本37194，今日收到货款42660，净赚5466”等内容。 在一审庭审中，刘远莉当庭陈述事前龙菲向其介绍了中天公司买手机赚利润的情况，后被龙菲拉入“下单群”，买手机的目的就是为了赚取利润。从2019年6月15日起分5次先后共向龙菲转款267755元，但一部手机都未拿，继续打款的原因是龙菲代为出售手机，40天后龙菲再把本金和利润打给自己。2019年6月15日之前的本金和利润都给了，利润有2万余元。 本院认为，从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二上诉人是不需要向刘远莉交付手机，因此二上诉人与刘远莉之间并无真实的手机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作出的警情通报显示，龙岩、梁静等人注册成立中天公司，以低价购得高档手机，推荐奖励和团队业绩提成等噱头，通过“超级团购”电商平台，层层发展下线，获取非法利益，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该案已由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立案侦查。目前案件正在依法侦办中。综上，本案因可能涉及经济犯罪，因此应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远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退还一审原告刘远莉；上诉人龙菲、郭鹏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