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经济园区。法定代表人：刘玄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云，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法定代表人：朱忠义，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杰，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湘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底职业技术学院（简称娄底职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玄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云、陈剑，被上诉人娄底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理由和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案涉的3007542元系在湘丰公司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上计提农土资金、偿债资金、廉租房建设资金776857.86元后，政府按照“先征后投”的方式投入被告娄底职院作基础建设的基建资金，而非原、被告所签协议书中提及的土地出让金按照政策可申报予以减免的部分，不属于被告娄底职院的不当得利，故原告湘丰公司请求被告娄底职院该款3007542元支付给原告湘丰公司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理由和结果，系对本案的事实、证据进行片面认定和理解所得出，是错误的。对于3007542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应该综合全案的情况来判定，而不是为了偏袒被上诉人对证据内容断章取义的进行解读和认定。首先，双方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第五条载明，被上诉人同意为上诉人出具相关的减免报告，积极争取减免。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有为上诉人争取减免费用的动因。出让金本是出让方的义务，正是基于被上诉人意愿并且可能申请到减免出让金，上诉人才同意代为缴纳。其次，被上诉人于2007年5月24日向政府提交的报告载明，其报告的内容为“关于减免月塘街北侧挂牌转让土地相关费用的请示”。这份报告是一份书面证据，由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和提交，完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也与前述协议以及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相互印证，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向政府提交报告的初识动因和目的就是为了减免挂牌转让土地相关费用，而不是为了获得政府的教育投入。再次，根据政府财政收支二条线的规定，减免款只能采取先收后支的方式完成，而不能用直接扣减的方式来处理。娄底市财政局文件（娄财非税呈［2007］243号）标题内容为“关于建议返回娄底职院土地出让金的请示”，“返回”应是对应交纳主体而言，娄底职院并不是土地出让金的交纳主体，因此娄底职院不应该是返回的最终对象。请示还载明“其所交土地出让金”，这证明该请示是以娄底职院作为土地出让金交纳主体为基础而出具。该请示的逻辑关系为娄底职院交纳了费用，所以才有返回。而客观事实是该费用为上诉人交纳，从请示的逻辑基础来说，返还的费用也应该归属于上诉人，请示所说的作为政府投入只是减免的一种处理方式。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向政府申请减免土地出让金有行为的初识动因，其客观行为也是为了履行争取减免土地出让金，故所获得的减免款项应该归属于上诉人。一审判决的理由和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娄底职院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一审判决的理由和结果正确，依法应与维持。事实和理由：1．缴纳出让金是被答辩人的义务，答辩人仅负有协助申请减免义务。2006年5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明确“该宗地挂牌转让，若乙方（被答辩人）摘牌中标，则该宗地土地转让权手续办理过程中所产生的出让金、契税、交易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依据有关政策能够减免的部分由甲方出具相关报告，积极争取减免”，该条约定的字面意思包含了两层含义，一即出让金本身就是由被答辩人承担、缴纳；二即答辩人申请减免的前提是“依据有关政策能够减免”，也就是说答辩人申请减免了，但能不能获得减免又要另当别论，如果根据政策不能减免，那就不能减免。因此，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愿意并且可能申请到减免出让金，上诉人才同意缴纳出让金”，与事实严重不符。2．关于答辩人向政府所提交的“关于减免月塘街北侧挂牌转让土地相关费用的请示”，该请示也能清楚反映答辩人积极争取了“减免”，但市政府并没有任何文件批复减多少或者免多少，也就是说，根据政策要求，不能在应缴的土地出让金中直接进行“减免”。相反，根据娄底市财政局向市政府及市领导出具的《关于建议返回娄底职院土地出让金的请示》、《娄底职院土地出让金收入应计提款项的请示》，都能明确土地出让金不能直接进行“减”或“免”，只能采取“先征后投”的方式，在计提农土开发资金、偿债资金等费用后，剩余部分作为政府投入学院建设。被答辩人单纯根据答辩人的请示认为出让金应该由其取得，与政府的政策相背离，也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3．根据政府财政收支二条线的管理模式，被答辩人应该将土地出让金上交给财政，被答辩人按规定缴纳后，该笔资金就已经作为了国家财政收入，纳入了财政预算管理。而答辩人作为政府投资办学单位，主要收入来源于财政，且又是案涉地块的实际出让主体，政府将土地出让金作为教育投入返还给答辩人无可厚非。因此，答辩人是返还的适格主体，返还的资金也属于答辩人的正常收入来源，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行为，被答辩人无权主张。综上，缴纳出让金是被答辩人的义务，案涉款项属于政府按照“先征后投”的方式对答辩人的教育投入资金，并非协议中可申报能够“减免”的部分，不属于答辩人的不当得利，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3007，542元支付给原告；2．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3007，542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08年1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出让金返还款为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1日和2005年6月22日，被告娄底职院与湖南省娄底市兆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注：以下称兆丰公司，该公司于2007年1月30日变更为湖南省娄底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再次变更为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被告娄底职院将其拥有的位于娄底市娄星区学生食堂的南道路之间约10亩土地使用权，土地权属证号为娄国用（2006）第Ａ0086号、娄国用（2005）第××号、娄国用（2005）第××号转让予兆丰公司。2006年5月12日，被告娄底职院（甲方）与兆丰公司（乙方）又就上述土地转让的有关事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中第五条约定，该宗土地挂牌转让，若乙方摘牌中标，则该宗土地转让权手续办理过程中产生的出让金、契税、交易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依照有关政策能够减免的部分由甲方出具相关报告，积极争取减免。2006年7月18日，兆丰公司及聂如良等69人竞得上述土地并与被告娄底职院等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7年5月24日，被告娄底职院就减免月塘街北侧挂牌转让土地相关费用一事向娄底市人民政府作出请示，同年8月30日，娄底市财政局向娄底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建议返回娄底职业技术学院土地出让金的请示（娄财非税呈［2007］243号），建议其所交土地出让金，按政策规定扣除农土开发资金、廉租房建设资金、偿债资金后，剩余部分作政府投入支持该院建设，娄底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批示同意财政局意见。2007年12月1日，兆丰公司以被告娄底职院的名义向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3784400元的土地出让金。2008年1月11日，娄底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向市财政局领导作出《娄底职业技术学院土地出让收入应计提款项的请示》，载明“……根据《中共娄底市委常委办公会议纪要》［（2004）第29次］会议精神，该宗地挂牌转让所收取的土地出让收入“先征后投”，依据经市政府批复的《关于建议返回娄底职业技术学院土地出让金的请示》（娄财非税呈［2007］243号），应计提农土资金、偿债资金、廉租房建设资金776857.86元后，余额3007542.14元全额返还给娄底职业技术学院，用于该院的基本建设”，娄底市财政局领导签字同意。2008年1月17日，娄底市财政局作出预基字第2号预算指标追加通知单，将土地出让金3007542元返还至被告娄底职院的基建账户。另查明，原告湘丰公司、案外人聂如良等69人因与被告娄底职院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曾于2008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后，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原告在重审中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土地出让金、契税、佣金等合计587.7088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娄星民二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湘丰公司及69名案外人的诉讼请求，原告湘丰公司不服判决，先后提出上诉和再审，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有三个：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就原告湘丰公司对被告娄底职院提起的两次民事诉讼而言，虽前案的诉讼标的包含后案标的，但前次为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原告已垫交的土地出让金部分，而本次诉讼系请求返还原告所称土地出让金申报减免的部分费用，两者并不完全等同，且各案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即2008年系依据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而本次系依据不当得利纠纷提起的诉讼，故原告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对前案判决结果产生实质性否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第二、原告湘丰公司与聂如良等69人与被告娄底职院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竞得涉案土地，但土地出让金系原告湘丰公司以被告娄底职院名义缴纳，且聂如良等69人认可由原告湘丰公司主张并享有涉案土地出让金的返还款，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且无需通知聂如良等69人参加诉讼。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案涉的3007，542元系在原告湘丰公司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上计提农土资金、偿债资金、廉租房建设资金776，857.86元后，政府按照“先征后投”的方式投入被告娄底职院作基础建设的基建资金，而非原、被告所签订协议书中提及的土地出让金按照政策可申报予以减免的部分，不属于被告娄底职院的不当得利，故原告湘丰公司请求被告娄底职院该款3007，542元支付给原告湘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3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案涉3007542元资金是土地出让金的减免资金还是土地出让金返还后用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基本建设的财政拨款资金；2．案涉3007542元资金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不当得利。关于案涉3007542元资金是土地出让金的减免资金还是土地出让金返还后用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基本建设的财政拨款资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湘丰公司和聂如良等69人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竞得涉案土地，依法交纳了竞买价款和以被上诉人娄底职院名义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上诉人湘丰公司于2006年5月12日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所签《协议》第五条约定：“该宗地挂牌转让，若乙方摘牌中标，则该宗土地转让权手续办理过程中产生的出让金、契税、交易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依照有关政策能够减免的部分由甲方出具相关报告，积极争取减免。”故上诉人湘丰公司以被上诉人娄底职院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行为，系其根据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所签《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虽然该《协议》第五条同时约定：“甲方依照有关政策能够减免的部分由甲方出具相关报告，积极争取减免。”但对减免后资金归属双方在该《协议》上没有明确约定。事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于2007年5月24日虽就减免案涉土地相关费用一事向娄底市人民政府作出请示，经相关领导批示后，上诉人湘丰公司（当时名称为兆丰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以被上诉人娄底职院的名义向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3784400元的土地出让金。但是，娄底市非税收入管理局于2008年1月11日向市财政局就《娄底职业技术学院土地出让收入应计提款项的请示》载明“……根据《中共娄底市委常委办公会议纪要》［（2004）第29次］会议精神，该宗地挂牌转让所收取的土地出让收入“先征后投”，依据经市政府批复的《关于建议返回娄底职业技术学院土地出让金的请示》（娄财非税呈［2007］243号），应计提农土资金、偿债资金、廉租房建设资金776857.86元后，余额3007542.14元全额返还给娄底职业技术学院，用于该院的基本建设”。娄底市财政局于2008年1月17日作出预基字第2号《预算指标追加通知单》，将案涉土地出让金3007542元汇入被上诉人娄底职院的基建账户。由此证明，案涉争议的3007542元不是土地出让金的减免资金，而是财政对土地出让金采取“先征后投”的方式将案涉款项用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基本建设的财政拨款资金。上诉人湘丰公司认为该款系被上诉人娄底职院向政府申请减免土地出让金的减免资金返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案涉3007542元资金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娄底职院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湘丰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以被上诉人娄底职院的名义向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3784400元的土地出让金后，该资金即属于国家财政的公共收入，上诉人湘丰公司即丧失对该资金的所有权。其后，上诉人湘丰公司虽以被上诉人娄底职院的名义出具报告请求返还该笔资金，但娄底市财政局明确批示该笔资金返还给被上诉人娄底职院，用于该院的基本建设，被上诉人娄底职院依法取得该资金用于该院的基本建设专项使用权。因此，被上诉人娄底职院取得该资金的专项使用权具有合法的根据，并非不当得利。上诉人湘丰公司诉称被上诉人娄底职院构成不当得利对其造成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2元，由上诉人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谢 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