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中华，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世生，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易家渡镇。法定代表人：陈祖军，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清，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易家渡镇塘上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易家渡镇。法定代表人：陈桂幸，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石门县易家渡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祖军，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易家渡镇。上诉人徐中华、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以下简称芦垭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易家渡镇塘上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塘上铺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陈祖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55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中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世生，上诉人芦垭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清，被上诉人塘上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桂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祖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徐中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终止与塘上铺村委会签订的《芦垭煤矿承包合同》，并要求塘上铺村委会将提前关闭芦垭煤矿的60%份额奖补款在减除徐中华应缴承包费后补偿给徐中华，一审裁定以煤矿关闭后应先行清算为由裁定驳回徐中华起诉不当，应当对徐中华的诉讼主张进行审理。塘上铺村委会辩称，徐中华上诉状中陈述的情况属实，请求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芦垭煤矿述称，对徐中华要求的继续审理的请求予以认可，对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陈祖军未到庭陈述。芦垭煤矿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裁定中的“陈祖军如果继续以芦垭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或者处理煤矿的相关事务，有存在损害发包人的利益的可能，也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故在芦垭煤矿关闭后陈祖军不能代表其参加诉讼活动”的错误认定；2、纠正一审裁定中的“在清算组未成立的情形下，在当前无人代表芦垭煤矿参加诉讼”的错误认定。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剥夺陈祖军代表芦垭煤矿参加诉讼的资格无法定理由；2、一审裁定以存在某种可能性为理由否定陈祖军代表芦垭煤矿参加诉讼的资格实际上是把民事诉讼的法官回避制度错误适用于陈祖军；3、在可取代陈祖军的清算组成立之前或陈祖军被免除职务之前，陈祖军代表芦垭煤矿参加诉讼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4、一审裁定否定陈祖军的诉讼参与资格阻断了本案其它当事人通过正当方式解决争议的途径；5、在陈祖军可以代为履行清算义务并正在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下，一审裁定以否定上诉人的诉讼参与资格的方式倒逼原审被告成立清算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实际权利人的利益；6、一审裁定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做出的(2020)湘0726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上诉人诉讼地位的认定相互矛盾，应当得到纠正。徐中华辩称，芦垭煤矿在本案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且陈祖军对一审裁定没有异议，对于继续审理本案，也没有异议。但陈祖军不能代表芦垭煤矿的法人身份名义行使权力，陈祖军只能以自然人的名义起诉。综上，芦垭煤矿无权提出上诉。塘上铺村委会辩称，煤矿所有权人是塘上铺村委会，代表芦垭煤矿行使权利的只有塘上铺村委会，陈祖军只是发包经营者，陈祖军不能以法人身份继续参与诉讼，请求驳回芦垭煤矿的上诉请求。陈祖军未到庭陈述。徐中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终止与塘上铺村委会2010年8月12日签订的《芦垭煤矿承包合同》；2.要求塘上铺村委会将提前关闭芦垭煤矿的60%份额奖补款在减除徐中华应缴承包费后补偿给徐中华(约1000万元)。塘上铺村委会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徐中华支付承包款94.5万元；2.请求判决自2018年10月因徐中华违约而解除2010年8月12日签订的《芦垭煤矿承包协议》；3.请求判决徐中华承担诉讼费。第三人陈祖军的请求事项：1.确认徐中华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不享有芦垭煤矿的承包经营权。2.确认徐中华不享有芦垭煤矿的关闭补偿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垭煤矿系塘上铺村委会于1991年4月10日投资成立并取得法人资格的村集体所有制企业，2010年8月12日，塘上铺村委会与徐中华签订《芦垭煤矿承包合同》，约定塘上铺村委会将芦垭煤矿发包给徐中华承包经营。同日，徐中华与陈祖军签订《芦垭煤矿东西翼生产经营相关问题的协议》。2012年2月28日，塘上铺村委会出具《同意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改制的决议》。2012年3月1日，塘上铺村委会与徐中华签订《企业净资产转让协议》。2013年6月24日，石门县芦垭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7月14日名称变更登记为芦垭煤业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徐中华出资1.8万元持股比例60%，股东陈祖军出资0.9万元持股比例30%，经营范围为煤矿企业的投资管理。2014年1月22日，陈祖军与徐中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2014年2月23日止，徐中华受偿了首期股份转让价款188.3万元，并自认陈祖军此后陆续以代偿、受让徐中华对第三人所负债务的方式向其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319.657万元。2014年4月6日，陈祖军(甲方)与徐中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协议载明：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达成收购协议，因煤炭经营形势下滑，甲方将芦垭煤矿发包给案外人张年权经营。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由张年权投资改造成合法达标矿井并经营，经营收入由张年权享有，甲方在三年内不投入任何资金与费用，也不收取张军权的承包经营费用。乙方对甲方的发包行为予以认可。甲乙双方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上述原因，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顺延三年履行。2015年5月6日，徐中华将其持有的芦垭煤业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陈祖军、龚佑洪各30%。同日，陈祖军、龚佑洪、李三保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增加芦垭煤业公司的注册资本至700万元，陈祖军认缴420万元，以其持有的芦垭煤矿资产权益作为出资。陈祖军将芦垭煤矿资产以7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芦垭煤业公司，转让价款折抵出资420万元外，其余部分由芦垭煤业公司支付现金。同日，芦垭煤业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新增资本697万元。陈祖军以实物出资方式认缴增资418.2万元，实缴1.8万元，合计出资420万元。2015年5月8日，徐中华持有的芦垭煤业公司60%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芦垭煤业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700万元。2015年5月26日，芦垭煤矿(转让方)与芦垭煤业公司(受让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根据陈祖军、龚佑洪、李三保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芦垭煤矿的实际控制人陈祖军同意将芦垭煤矿的采矿权、所有设备、设施转让给芦垭煤业公司，转让资产价值确认为700万元。2016年11月25日，芦垭煤矿再次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5日。2017年10月22日，塘上铺村任命陈祖军为芦垭煤矿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4日，芦垭煤矿法定代表人由徐中华变更登记为陈祖军。2018年10月31日，石门县人民政府(甲方)与芦垭煤矿(乙方)签订《石门县煤矿提前关闭退出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在2018年10月31日前自愿关闭矿井，有权依法依规申请领回所缴采矿权价款余额、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和政府所给的煤矿提前关闭政策性奖补资金。乙方按照(公司法)及企业章程规定进行清算，注销法人主体。甲方负责有关政策性费用的给付。奖补费用事宜：1、省级奖补资金210万元奖补给煤矿企业。2、产能置换指标交易资金按实际交易所得金额奖补给煤矿企业。3、市县配套的煤矿提前关闭退出奖补资金：市县财政合计奖补1100万元。4、解决企业特殊困难补助320万元。5、乙方在2018年10月31日前签定本协议，甲方给予奖励100万元。同日，石门县人民政府作出石政函〔2018〕63号《关于关闭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3家煤矿的决定》，决定对芦垭煤矿实施关闭。芦垭煤矿现已拆除设备，封闭井筒，并受偿部分奖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算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二、四、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芦垭煤矿2011年7月27日的章程载明：本企业法定代表人由塘上铺村任命。本企业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1、依法被撤销；2、解散；3、依法宣告破产；4、其他原因。本企业解散时，由主管部门批准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按下列顺序清偿：1、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2、所欠税款；3、其他债务；4、所欠有偿使用的投资或个人集资的本金；5、剩余财产由主管部门处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企业章程，芦垭煤矿被关闭后成立清算组对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是法定程序，作为代表全体村民对集体企业的财产行使管理权的塘上铺村委会应当是清算义务人，其应当在企业关闭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芦垭煤矿关闭后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且由清算组代表芦垭煤矿参加民事诉讼活动。徐中华、陈祖军作为芦垭煤矿的承包经营者，双方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二人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的塘上铺村委会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二人诉争利益指向的标的均为芦垭煤矿关闭后的奖补资金。陈祖军如果继续以芦垭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或者处理煤矿的相关事务，有存在损害发包人的利益的可能，也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故在芦垭煤矿关闭后陈祖军不能代表其参加诉讼活动。由于塘上铺村委会作为清算义务人至今未组织清算组对芦垭煤矿关闭后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导致对芦垭煤矿的债权债务不明晰；又由于清算组未成立，在当前无人代表芦垭煤矿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案件也无法进行正常审理，基于上述因素，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各权利人的起诉(涉及本案中的原告徐中华的起诉和第三人陈祖军的独立请求权起诉)。至于塘上铺村委会的反诉，也只有在芦垭煤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才能查清徐中华和陈祖军的实际承包经营情况，在当前无人代表芦垭煤矿参加诉讼的状态下，无法进行正常的诉讼活动，故对塘上铺村委会的反诉也应予以驳回。在作为清算义务人塘上铺村委会仍不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各权利人可以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如果权利人有相关权益需要确认，亦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裁定：一、驳回徐中华的起诉；二、驳回塘上铺村委会的反诉；三、驳回第三人陈祖军独立请求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裁定查明的相关合同签订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中华是依据《芦垭煤矿承包合同》提起的诉讼，其主张是终止该合同及《芦垭煤矿承包合同》因芦垭煤矿关闭不能继续履行后奖补款的权益分配。徐中华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徐中华的诉讼主张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552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