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香，女，194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兴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生，男，196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森，男，1972年9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平，男，1975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兴国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晖，兴国县社富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桂香、黄茂生因与被上诉人黄美森、黄美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桂香、黄茂生，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桂香、黄茂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坟墓和生基损失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坟墓现状照片及费用清单、费用收据两组证据，仅能从客观上证明坟墓确实损坏以及被上诉人花费了1.59万元的修补费，但无法证明其损失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仅凭上述证据就认定上诉人故意损毁坟墓且承担损坏的全部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即便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依据物价鉴定的价格或者市场价格来确定损失金额，并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来确认双方的责任大小，公平认定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有过错在先，在两年前被上诉人未建坟墓时，案涉土地属于上诉人占有使用的宅基地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这一点周围的村民均可以作证，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擅自修建坟墓后，上诉人多次当面告知其案涉土地属于上诉人合法所有且上诉人准备自建房屋，要求被上诉人停止其侵权行为，并给予被上诉人一年的合理期限搬迁，但被上诉人仍然不停止对上诉人的侵害，不但至今未搬迁，反而将上诉人告上法庭。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过错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二、一审判决第二项，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津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陪偿责任若干问题的释》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刘桂香仅仅弄坏了案涉建筑物边缘的几块砖体，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价值微乎其微，上诉人刘桂香年事已高，将近80岁，其自身的体力条件也不可能对被上诉人修建的坟墓等建筑物造成大面积的损坏，不可能对被上诉人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根本的过错，其明知涉案土地属于上诉人合法所有且上诉人准备自建房屋的情况下，仍然不停止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极大，依法应当免除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有过错在先，在明知该土地属于上诉人使用经营且上诉人已经平整土地准备建房的情况下，仍然擅自将坟墓修建在上诉人的宅基地上，其行为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因为当地农村建房用地极其讲究风水，被上诉人擅自修建坟墓，破坏了宅基地的风水，导致上诉人以后都不能在涉案土地上再修建房屋，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物质和精神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提起反诉。在案件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自知理亏，在上诉人提起反诉后主动提出同意搬迁坟墓，上诉人出于希望纠纷及时解决的心态，同意了被上诉人的方案，撤回了反诉。但被上诉人撤回反诉后，被上诉人至今仍未搬迁坟墓。黄美森、黄美平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农历正月，答辩人母亲的坟墓和父亲的生基建在本村集体公岭(猪形)，2019年7月16日答辩人发现母亲的坟墓挖毁，后经过公安机关的了解，才知道是上诉人挖毁的，因此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但上诉人以该地是其宅基地为由拒绝赔偿，答辩人无奈只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认定上诉人故意损坏答辩人母亲的坟墓和父亲的生基构成侵权，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调查笔录，该证据证明上诉人侵权的事实，一审上诉人也对此事无任何异议，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合法的。二、一审判决是公正、合法的。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母亲的坟属和父亲的生基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法的，上诉人故意损害答辩人财产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损害答辩人母亲坟墓的行为造成答辩人及家人的精神损失。黄美平、黄美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损毁原告母亲坟墓和父亲生基的损失计币1160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6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农历正月，原告黄美平、黄美森在兴国县猪形（小地名）修建其母亲坟墓和父亲生基一处。2019年4月18日，被告刘桂香、黄茂生以原告在被告平整的屋基上建坟，侵犯其土地使用权为由，对原告母亲坟墓和父亲生基进行了破坏，原告发现后遂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对于坟墓、生基的损害事实，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横柱、圆柱、石碑被损坏、推倒，被告刘桂香在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被告仅认可损坏横柱和圆柱；原告提交费用清单、发票证明其修建坟墓花费情况，清单金额为159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刘桂香、黄茂生于2020年4月3日提出反诉，要求原告黄美平、黄美森拆除坟墓赔偿损失，庭审中，刘桂香、黄茂生又以黄美平、黄美森同意搬迁坟墓为由自愿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故意损坏原告母亲的坟墓和父亲的生基构成侵权，应当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抚慰金。被告以原告所建坟墓、生基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为由拒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原告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被告也应当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其权益，而不能将他人财产故意损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对损失酌情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修坟花费清单、坟墓损毁照片和被告在派出所的讯问笔录，酌情认定损失4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坟墓是近亲属追忆、祭祀已逝亲人的场所，对近亲属存在精神寄托，亲人坟墓被人故意破坏，给其近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同时被告属于故意损毁，具有主观恶意，故对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桂香、黄茂生共同赔偿原告黄美平、黄美森坟墓和生基损失4000元；二、被告刘桂香、黄茂生共同赔偿原告黄美平、黄美森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驳回两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元，原告黄美平、黄美森已预交，由被告刘桂香、黄茂生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黄谋文、黄贻良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如果黄谋文、黄贻良不配合其搬迁，上诉人也没办法审批建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母亲的坟墓、父亲的生基所葬位置为集体土地的林地。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损害被上诉人母亲坟墓、父亲生基的事实，有上诉人刘桂香在兴国县公安局社富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应对其侵害他人财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损坏案涉坟墓、生基的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修建坟墓占用了其宅基地，应寻求正当的救济途径解决，本案不存在来不及寻求公力救济的急迫性情形，上诉人用锄头、撬棍破坏案涉坟墓、生基的行为，侵害他人财物、超出了私力救济的合理限度。坟墓系埋葬死者遗体或骨灰的特殊建筑物，承载着近亲属的哀思和缅怀之情，有着特殊的精神利益，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修建坟墓破坏了其宅基地风水，给其造成了严重物质和精神损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桂香、黄茂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桂香、黄茂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姗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刘敏慧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