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江县玉婷美容养生会所，住所地桃江县桃花江镇振兴路。经营者：习玉婷，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菊美，女，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月华，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桃江县玉婷美容养生会所（以下简称美容会所）、上诉人张菊美因与被上诉人谭月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容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容会所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改判谭月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不能证实谭月华的疾病与双眼皮手术存在关联；2、谭月华的蚕食性角膜溃疡与双眼皮手术不存在任何关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蚕食性角膜溃疡与双眼皮手术存在关联；3、美容会所有新的证据证实谭月华双眼皮手术后状态良好；4、美容会所为非法行医者提供场所并从中获取利益，应当承担行政违法责任，但这一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对谭月华的民事侵权。张菊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菊美不承担任何责任；2、判令谭月华、美容会所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谭月华的伤残与损失不是由张菊美行双眼皮手术造成的；2、谭月华没有提供任何术前右眼无疾病的证据，亦无证据以及鉴定证明双眼皮手术与其右眼角膜炎、睑板腺功能障碍具有因果关系；3、一审认定谭月华的各项损失均过高，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后续治疗费不应当支持；4、有无行医资质与是否造成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5、即使谭月华的伤残损失是行双眼皮手术导致的，一审责任划分不当。谭月华未选择正规医院进行双眼皮手术，明知没有资质而选择进行手术，在眼睛出现不适情形下拖延四个月就医严重的加大了损害后果，其应承担50％以上的责任。谭月华是基于美容会所的宣传以及信赖选择其进行的双眼皮手术，谭月华、美容会所明知张菊美没有行医资质而聘请其动手术，且动手术的场所以及设备均由美容会所提供，因此术前的检查、术后的手术记录资料均应当由美容会所负责，即使存在赔偿责任，也应由美容会所承担，张菊美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美容会所针对张菊美的上诉答辩称：1、对谭月华行双眼皮手术的是张菊美，而不是美容会所，如果谭月华的伤残损失是行双眼皮手术导致的，则应当由张菊美、谭月华承担赔偿责任；2、美容会所只是起了介绍作用，美容会所与张菊美不是合伙关系，病历的制作、术前的检查、术后的手术记录均应由张菊美负责。谭月华针对美容会所、张菊美的上诉答辩称：1、美容会所、张菊美非法行医，应承担责任；2、美容会所、张菊美的行为与谭月华损害结果有必然联系；3、张菊美认为各项损失过高，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应承担50%的责任没有依据；4、美容会所“认为承担行政违法责任并不必然导致对谭月华的民事侵权”无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容会所返还谭月华美容费2600元，赔偿谭月华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63805.56元；2、判令美容会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30日，谭月华到美容会所行双眼皮手术，美容会所向谭月华介绍张菊美为其行双眼皮手术，张菊美行手术前未对谭月华是否适合行双眼皮手术进行术前检查，张菊美行双眼皮手术亦未形成相关病例资料。术后，谭月华向张菊美支付手术费2600元。谭月华行双眼皮手术后右眼疼痛，谭月华向美容会所经营者习玉婷反映该情况，美容会所经营者习玉婷告知需三个月才能恢复。2019年3月19日，谭月华因右眼仍疼痛入南县兴盛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角膜炎OD、睑板腺功能障碍。2019年5月28日，谭月华入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右眼蚕食性角膜溃疡。2019年10月15日，谭月华经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谭月华右眼蚕食性角膜溃疡，已行角膜移植术，经医学鉴定及检查证实伤者右眼视力0.25，加镜无助，其损伤程度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已构成十级伤残，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45日，后续治疗费凭医院相关证明或发票计算。2019年11月13日，美容会所就谭月华切双眼皮手术与蚕食性角膜溃疡有无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所占比例、谭月华是否存在视力下降构成十级伤残、伤残与切双眼皮手术有无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美容会所无法提供手术病历等相关资料导致无法鉴定而鉴定终止。谭月华在行双眼皮手术前在长沙县湘龙街道红树湾金指足疗馆从事经络推拿工作。谭月华被抚养人有其父谭某群（1952年4月23日出生）、其母姚某梅（1958年1月23日出生），谭某群、姚某梅夫妇现有子女为谭月华一人。张菊美无相关行医资质，张菊美与美容会所口头约定谭月华手术费一人一半，谭月华支付给张菊美的手术费2600元，由张菊美通过微信转账给美容会所经营者习玉婷1250元。2019年9月，美容会所、张菊美因非法行医被桃江县卫生健康局进行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双眼皮手术又称重睑术。根据《湖南省各级综合医院手术分类及批准权限规范》规定，重睑术系整形外科二类手术，需要相应资质的医生才能操作该手术。美容会所明知张菊美不具备相应资质而介绍安排张菊美给谭月华行双眼皮手术，并为其提供手术的场所，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菊美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资质而给谭月华行该手术，给谭月华造成伤害，张菊美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美容会所和张菊美在诉讼中辩称，谭月华的损害系谭月华自身免疫系统疾病所致，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美容会所、张菊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谭月华未在正规医院行双眼皮手术，未谨慎核实手术人员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在损害发生后轻信美容会所建议而未及时就医，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谭月华、美容会所及张菊美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为谭月华承担30%的责任，美容会所和张菊美承担70%的责任。关于美容会所与张菊美各自的责任份额，美容会所虽不是双眼皮手术直接实施者，但其系双眼皮手术的介绍者、场地安排者，并从中获得了与张菊美基本相当的经济报酬，美容会所的过错程度与张菊美相当，故美容会所与张菊美应承担的70%的责任中，美容会所应与张菊美各承担50%的责任。谭月华因行双眼皮手术支付手术费2600元，张菊美为其行手术失败，谭月华要求返还手术费2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谭月华因此次侵权造成的各项损失，关于医疗费，根据谭月华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确定为37824.07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谭月华的住院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时间，确定为12天，根据当地的经济水平、消费价格，谭月华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予以计算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60天，其护理费计算标准，可按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167.75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误工费，根据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120天，谭月华在行双眼皮手术前系在长沙县湘龙街道红树湾金指足疗馆从事经络推拿工作，其误工费可按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167.75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谭月华在行双眼皮手术前系在长沙县湘龙街道红树湾金指足疗馆从事经络推拿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谭月华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谭月华的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可3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本院确定为15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谭月华的伤情，酌情认可5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谭月华的伤残情况、当地的经济水平，酌情认可5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谭月华被抚养人情况及谭月华的诉讼主张，确定为77698.4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谭月华提供的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医疗费发票，确定为4088.28元。故谭月华因侵权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3782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护理费10065元（60天×167.75元/天）、误工费20130元（120天×167.75元/天）、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698.4元（25064元/年×13年×10%+25064元/年×18年×10%）、后续治疗费4088.28元，共计237389.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美容会所返还谭月华手术费1250元，赔偿谭月华损失83086.41元，共计84336.41元；二、张菊美返还谭月华手术费1350元，赔偿谭月华83086.41元，共计84436.41元；三、驳回谭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减半收取2579元，由谭月华负担774元，由美容会所负担902.5元，由张菊美负担902.5元。二审中，美容会所提供了以下证据：1、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谭月华手术后未反映其眼睛存在问题；2、录音及录音翻译，拟证明切双眼皮手术与蚕食性角膜溃疡无因果关系。谭月华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交的是微信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素，该证据应在一审提交而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达到美容会所的证明目的；2、第二组证据是非法录制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没有出现谭月华的问答，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美容会所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美容会所提供的以上证据，不具有证据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谭月华眼睛损伤是否与其做双眼皮手术有关；二、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责任划分及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双眼皮手术又称重睑术。根据《湖南省各级综合医院手术分类及批准权限规范》规定，重睑术系整形外科二类手术，需要相应资质的医生才能操作该手术。谭月华到美容会所行双眼皮手术，美容会所向谭月华介绍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张菊美为其行双眼皮手术，手术前未对谭月华是否适合行双眼皮手术进行术前检查，亦未形成相关病例资料。谭月华行双眼皮手术后右眼疼痛，其向美容会所经营者习玉婷反映该情况，美容会所经营者习玉婷告知需三个月才能恢复。后来，谭月华因右眼仍疼痛，先后入南县兴盛医院住院治疗和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眼蚕食性角膜溃疡，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对其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以上事实应认定谭月华眼睛损伤与其做双眼皮手术有关。美容会所和张菊美在上诉中提出，谭月华的蚕食性角膜溃疡与行双眼皮手术不存在任何关联，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美容会所、张菊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美容会所明知张菊美不具备相应资质而介绍安排张菊美给谭月华行双眼皮手术，并为其提供手术的场所，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菊美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资质而给谭月华行该手术，给谭月华造成伤害，张菊美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谭月华未在正规医院行双眼皮手术，未谨慎核实手术人员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在损害发生后轻信美容会所建议而未及时就医，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根据谭月华、美容会所及张菊美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为谭月华承担30%的责任，美容会所和张菊美各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因谭月华在行双眼皮手术前系在长沙县湘龙街道红树湾金指足疗馆从事经络推拿工作，故一审按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和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综上所述，美容会所、张菊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美容会所负担1805元，由张菊美负担18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毛杰中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