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70号。法定代表人：黄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法定代表人：张友刚，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杜静，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2、改判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一、二、三、四项确定的欠费合计16692681.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承受主体错误。上诉人一审时起诉的系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本案中供用水合同关系、造成拖欠水费法律事实的主体均是上诉人和“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本案中法律关系清晰，供用水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就是上诉人和“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但一审判项一至四项，判令表述均是“由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收取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9137349.57元，并付给原告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由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收取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付给原告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等。上诉人认为审判项将本应由“南湖村委会”承担的水费支付义务，判决为“负责向南湖村村民收取水费后，并付给上诉人”，是将作为供水合同相对人的“南湖村委会”法定和约定的供水合同付款义务直接变更为“代收水费、污水费、逾期付款利息”的中介行为义务。表面上支持了上诉人的合理合法诉讼请求，实际上更改了本案应承受法律责任和义务的被告主体，且使得该判决根本无法执行。根据一审判项，如果“南湖村委会”无法及时、足额向村民收取水费、污水费、逾期付款利息，那么上诉人的权利根本无法得以实现，一审判决也无法得以执行。故一审法院将负有合同权利义务的合同相对方判决为执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中介方，并且未明确在无法向村民收齐水费、污水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合同相对方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也使国有资产存在不能收回的巨大损失风险，更不利于诚信社会建设被上诉人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支付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水费17186145.99元；2、判令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支付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水表0200725337号水费欠款9137349.5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支付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水表0260033632号水费欠款7555332.4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由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与武汉水务集团公司签订的《供用水合同》；2、由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武汉水务集团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居民生活用水等业务的单位。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按有关规定收取水费，并代收污水费。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之间，存在长期供用水合同关系，由武汉水务集团公司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供水，滠口街南湖村委会负责集中收取南湖村居民用水的水费。供用水期间，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居民用水使用客户代码：0200725337的水表一块，客户代码：0260033632的水表一块。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居民用水下欠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水费、污水费未付。2017年12月15日，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签订《供用水合同》，约定武汉水务集团公司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供水，合同期限5年。合同约定交费时间、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武汉水务集团公司继续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的居民供水，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的居民用户未依约向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支付水费。事后，武汉水务集团公司多次催收，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的居民用户仍未付清武汉水务集团公司的水费。2019年7月23日，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签订欠费确认单，确认用户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欠水费、污水费合计9137349.57元。2019年7月23日，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签订欠费确认单，确认用户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客户代码为0260033632的水表户，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欠水费、污水费合计7555332.41元。事后，武汉水务集团公司在保证供水的情况下，通过多种方式，多次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催收水费欠款无果。为此，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依法起诉。诉讼期间，滠口街南湖村委会认为，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不是实际用水户，没有权利和义务向村民索要水费。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无力承受水费欠款，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武汉水务集团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水质不符合标准，水压不能保障，管网破损严重等违约行为。为此，依法提起反诉。原审认为：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之间，存在长期供用水关系，由武汉水务集团公司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的居民用户供水。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之间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12月15日，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签订的《供用水合同》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供水期间，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依约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的居民用户供水，履行了合同义务。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属于村民自治组织，不是用水的主体单位，依据合同约定，应当负责收取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的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并将收取的水费、污水费支付给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一、关于收取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合同履行期间，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未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居民收取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也未向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支付水费、污水费，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应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居民收取村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并付给武汉水务集团公司。1、由滠口街南湖村委会负责收取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9137349.57元，并付给武汉水务集团公司；2、由滠口街南湖村委会负责收取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付给武汉水务集团公司；3、由滠口街南湖村委会负责收取客户代码为0260033632的水表户，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7555332.41元，并付给武汉水务集团公司；4、由滠口街南湖村委会负责收取客户代码为0260033632的水表户，居民用水水费、污水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付给武汉水务集团公司。因此，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提出，判令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支付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水费；判令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向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二、关于解除《供用水合同》的反诉请求。诉讼期间，滠口街南湖村委会提出，解除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签订的《供用水合同》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收取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9137349.57元，并付给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二、由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收取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付给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三、由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收取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60033632的水表户，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7555332.41元，并付给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四、由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收取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60033632的水表户，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付给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五、驳回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上述条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42元，反诉费1000元，合计129042元，由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滠口街南湖村村委会在本案中是否应为义务承受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武汉水务集团公司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签订的《供用水合同》来看，滠口街南湖村委会系合同相对方，用水方为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且根据合同约定，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也有按期及时缴纳水费的义务。另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也在武汉水务集团公司欠费确认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以上合同约定和欠水费确认签字盖章均表明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为本案所欠水费的支付主体。且双方并未约定武汉水务集团公司必须要等待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向实际用水户收取税费后再向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催缴。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滠口街南湖村委会可以从事履行职责有关的民事活动，本案中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与武汉水务集团公司签订用水合同行为系履行公共事务行为，在本案中作为民事主体适格，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原审认定滠口街南湖村委会不是责任主体认定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武汉水务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9137349.57元；三、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00725337的水表户，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60033632的水表户，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7555332.41元；五、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客户代码为0260033632的水表户，居民用水的水费、污水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以水费、污水费欠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六、驳回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42元，反诉费1000元，合计129042元，由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56元，由被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陈细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