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081民初864号之四 原告：林晓莉，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佳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工业大道东段5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740307163Y。 法定代表人：罗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奇，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包会智，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 第三人：成都建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童子街29号4栋4层2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7348253869。 法定代表人：范永。 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前）：杨桥，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后）：崔兴柏，四川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后）：陈润，四川和普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晓莉与被告成都佳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浙1081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因佳雪公司不服，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浙10民再41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因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分局已受理佳雪公司被诈骗一案，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同日作出（2020）浙1081民初864号民事裁定，中止诉讼。另因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该（2020）浙1081民初864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成都佳雪置业有限公司缴入本院（2019）浙1081执3549号案件中的20123041元。后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撤销佳雪公司被诈骗案，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职权追加包会智为第三人，并依申请追加成都建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泰公司）为第三人，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晓莉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朱国君，被告佳雪公司的一般授权代理人杨桥、肖涛奇，第三人包会智，第三人建泰公司的一般授权代理人崔兴柏、陈润到庭参加诉讼。 林晓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8年9月3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自起诉次日起按年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1303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原公司名称为“成都佳雪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4日变更为现名“成都佳雪置业有限公司”。原告经债权转让，受让取得原债权人对被告5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前述债权转让经原债权人通知并得到被告的认可，被告于2004年4月28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及承诺书》。该借据约定：该借款年利率按15%计息若超过四年可按年利率18%计息；如被告违约，原告可向其住所地所在的人民法院起诉，并有权按年利率24%计息。现原告发现被告内部矛盾重重及重要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均已发生重大变更。被告原拟将土地用于商品房开发的计划遥逐无期，原告实现债权已存在很大不确定性，且原告因资金需要，已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前述借款无果。 佳雪公司辩称，本案系林晓莉与包会智伪造债权凭证提起的虚假民间诉讼案件，案涉的500万元既不是包小聪也不是包会智的财产，更非佳雪公司的财产，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无权利基础；即使债权真实，该债权也已在（2006）川民再终字第78号案件中通过调解得到一揽子清偿和解决，林晓莉无权再向佳雪公司主张；再退一步，林晓莉向佳雪公司主张的500万元即使未清偿，也超过了诉讼时效。 包会智述称，本案借款真实有效，包小聪的账户是其在使用，与成都三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无关。 建泰公司述称，同意佳雪公司的意见。另外，林晓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应予以驳回。林晓莉与包会智涉嫌伪造债权凭证，依法应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包小聪账户是否为三星公司所用，佳雪公司为此提供包小聪账户银行流水、调取证据通知书、《移交清单》、三星公司2004年3-5月发生额及余额表、《取证申请书》及其附件、三星公司在2004年2月9日及2月25日的付款审批单、证据清单、光盘等证据，拟证明包小聪账户为三星公司的对公账户，案涉500万元为三星公司的业务收入，与包小聪及包会智无关。林晓莉及包会智质证认为三星公司并未使用包小聪账户收取货款或发工资，账户内收入都是包会智在三星公司之外，以私人名义与客户做生意的钱，这些客户可能也是三星公司的客户，其中与三星公司有关的资金往来系包会智与三星公司之间调货或临时借给三星公司的，且根据上述银行流水，包小聪在支付本案500万元时就注明为借款；《移交清单》上未注明包小聪的账户，不能证明三星使用案涉包小聪账户；对三星公司2004年3-5月发生额及余额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因包会智也委托三星公司会计帮其私人生意兼职做账，该会计在三星公司电脑中可能同时记载包小聪账户的资金情况，可能将该账户和三星账户打印在一起，便于包会智查看，并不能证明包小聪账户为三星公司账户，三星公司经常因资金紧张向包小聪借款，该账户系包会智随时可调动的资金，该表可能是便于包会智查看所有公私账户资金，作为支付货款的参考依据；《取证申请书》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关；光盘的来源合法性有异议；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来源不合法。包会智因此提供三星公司出具的《关于印章移交的函》与《补充说明》一份，证明三星公司从未使用包小聪账户收取货款或转账。佳雪公司及建泰公司质证认为《关于印章移交的函》从其形式上，印章加盖在空白处，且加盖的并非系三星公司的公章而是财务章，并无任何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从其内容上看，载明的诸如“原子印章”、“前妻林晓莉”、“从未使用包会智及其家人的账户用于公款往来”等字眼针对性极强，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疑，且佳雪公司已经提交的（2004）成民初字第544号判决书已证明包会智当时移交的佳雪公司的财务章系方形印章，故该份证据确系伪造无疑；从其出具的时候上看，自2004年起，包会智与三星公司、佳雪公司以及江希清等人的矛盾激化，三星公司不可能在2004年5月21日为其出具相应资料，故该份证据的存在不合理，明显系伪造的；就《补充说明》而言，从其形式上看，不符合当时三星公司出具证明文件的日常惯例，且该说明加盖的是三星公司的公章而非财务章，在《关于印章移交的函》加盖的都是财务章的情况下，补充说明再加盖公章明显不符合常理；从其内容上看，完全是针对包小聪0012账户事后准备的，针对性极强，且与佳雪公司提交的证据《取证申请书》内容明显相矛盾，该份证据明显系伪造；从其出具的时间上看，该阶段三星公司不可能为其出具该份说明，且包会智及林晓莉二人在再审审查阶段丝毫未提及该份证据的存在，故该份证据的存在不合理，明显系伪造的。此外，包会智在2004年离开公司前，曾长期掌管三星公司公章、财务章有伪造证据的便利和可能。 本院经审查认为，佳雪公司提供的光盘，载有（2005）成民终字第59号、（2007）成民终字第385号、（2006）川民终字第78号三个案件的电子卷宗，内标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水印，符合电子卷宗的形式，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光盘内容，三星公司2004年3-5月发生额及余额表，2004年5月14日三星公司原财务负责人李玲林与李勇的《移交清单》，2004年5月13日三星公司的通知均系包会智在相关案件中提交用于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应视为包会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格中将上述包小聪账户及三星公司其他账户一起作为三星公司的财产余额进行统计，说明该包小聪账户系三星公司使用，且该账户中存在大量存款及货款收入，结合佳雪公司提供的2004年5月13日的通知，符合三星公司将现金货款存入个人账户的惯例，三星公司的财务移交清单中亦包括包小聪账户，包会智认为账户内收入是其个人做生意所得，三星公司使用的包小聪账户为另外的账号，均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包小聪账户为三星公司的账户，包会智提供的证据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因此，佳雪公司主张案涉500万元为三星公司与佳雪公司的往来款，但未能明确三星公司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支付该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佳雪公司认为该款为三星公司销售佳雪产品的货款，但佳雪公司当时处于厂房建设时期（江再茂于2003年7月17日汇入包小聪账户一笔10万元，注明为造厂房），并未开始生产，故本院不予采信。在（2007）成民终字第337号包会智与佳雪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佳雪公司曾主张本案的500万元系佳雪公司其他股东的投资款，包会智予以否认，佳雪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于2020年6月22日通过电话对江希清进行询问，并制作录音光盘及摘要一份，江希清在笔录中陈述：包小聪于2003年9月27日、2003年9月28日汇到佳雪公司的500万元系佳雪公司向包小聪的借款，当时佳雪公司买地后造房子的钱不够；听说包会智和林晓莉离婚了，但什么时候离婚的，并不清楚；2004年4月28日《借据及承诺书》上佳雪公司的财务章不是江希清所盖，应该是财务人员盖的；包会智把500万元转给林晓莉的事，其不知道；三星公司没有用过包小聪的账户；关于该500万元有没有在四川省高院的调解中一并解决，江希清认为好像是没有的。林晓莉及包会智质证认为对主要内容无异议，江希清对包林二人离婚的时间是清楚的，只是时间太久一时想不起具体的离婚时间。佳雪公司及建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应当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取得程序不合法，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退一步讲，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江希清未出庭作证，且江希清是包会智的舅舅，与包会智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江希清陈述的内容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也前后矛盾，故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本院为核实相关情况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对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内容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包会智提交的佳雪公司2003年10月2日及10月10日的记账凭证，载明上述款项系包小聪的“集资款”、“投资款”，说明佳雪公司当时认可的“投资”主体为包小聪，而非三星公司，即使该款系实际由三星公司出资，在佳雪公司不能证明其与三星公司就该款发生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不影响包小聪与佳雪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因佳雪公司未增加包小聪为股东，也未实际变更注册资本，该500万元未产生投资款的法律效力，故佳雪公司主张该款为投资款并不成立。现林晓莉认为该款记载在佳雪公司应付款项中，应作为借款，且佳雪公司及三星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江希清在通话录音中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二、关于本案借款有无在2007年9月26日（2006）川民再终字第78号案件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林晓莉及包会智认为包小聪与包会智系父子关系，包小聪的借款已于2004年4月26日将转让给林晓莉，并于2004年4月28日通知佳雪公司，故（2006）川民再终字第78号调解书中载明的“包会智及其父母，及其姐包云霞退出三星公司与佳雪公司，不再对两公司享有任何股东权益和债权”，不包含本案借款。林晓莉为此提交《借据及承诺书》、2004年5月20日记账通知、2007年12月5日记账凭证，《利息计算表》一份，佳雪公司及建泰公司质证认为：对借据及承诺书三性均不予认可，佳雪公司有理由认为该份证据是伪造的，1.从形式上看，该文书涉及500万巨额借款，却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签字，仅有佳雪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盖章，且打印文字与盖章无任何的交叉重叠，与佳雪公司的发文习惯相悖，不符合常理，且包会智曾经掌管佳雪公司的财务印鉴，存在伪造的便利。2.内容上过于超前，该证据载明“本司以后厂房出售或房地产后应及时偿还借款”，但是佳雪公司在2004年的主营业务为食品生产加工，公司土地为工业用地，不可能在当时预见到做房地产开发，实际上直到2011年佳雪公司的经营范围才变更为房地产开发。2004年民间借贷中利率的表述一般为几分或者几厘，年利率24%是出现在2015年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解释的规定里，在借据上约定24%的利率不符合常理。3.原告提供的民事调解书虽载明包会智与林晓莉于2003年7月1日离婚，但并未对外披露，佳雪公司的股东并不知情，佳雪公司不可能在借据及承诺书中出现“前妻林晓莉”以及离婚的文字表述。4.从当时包会智和三星公司、佳雪公司的关系来看，出具借据承诺书也不符合常理。包会智、林晓莉在04年到07年之间，与三星公司、佳雪公司、江希清、毛冬明等人合计产生12起诉讼，各方矛盾已经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在此背景下，佳雪公司不可能主动向林晓莉出具这么一个保护性极强的借据及承诺书，且包会智在2007年与佳雪公司的借贷纠纷案件【（2007）成民终字第337号】中，在双方对500万元性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包会智认定这个案涉500万元是包小聪帮佳雪公司对外筹集的借款，与包会智在本案中的说法不同；对记账通知和记账凭证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从形式上，财务惯例中并没有记账通知的形式，记账通知、记账凭证没有财务负责人或出纳签字、盖章，没有任何附件也不符合常理。林晓莉陈述该证据是包会智在2007年从佳雪公司取得，但当时包会智与江希清毛冬明之间矛盾激化，早就离开了公司，佳雪公司又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财务凭证原件交给包会智，完全不符合常理。从内容上，该记账通知载明的股东持股比例与实际情况不符，具体表现为佳雪公司2004年4月11日的公司章程载明的股权比例为黄良德6.45%、江再茂1.46%、刘振海0.590%，与记账凭证中黄良德9.6%、江再茂2.18%、刘振海0.87%明显不符；对2011年5月6日的利息计算单三性均有异议，潘小琴本人在再审案件的法庭询问及成都市新都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均表示对这份利息计算表及包会智与林晓莉离婚一事并不知情，且2011年5月5日，包会智向相关法院起诉潘小琴与毛冬明，潘小君怎么可能会给他出利息计算单，包会智有可能在潘小君签字的空白文件上伪造了上述证据。包会智为此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书》、民事调解书、房产过户资料、三星公司出具的离婚费用一份，佳雪公司及建泰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以及是否是包小聪本人签署无法核实；且案涉500万债权根本不存在，该份证据明显系伪造。从协议约定内容看，包会智与林晓莉离婚后，再进行所谓的“补偿”且补偿方式并非现金、固定资产而是一笔能否实现及实现金额均不确定的债权，明显不具有合理性。退一步讲，该协议书形成于林晓莉、包会智及包小聪之间，系其内部单方的确认，并不能证明案涉500万债权客观存在，故对佳雪公司不生效；对离婚调解书、房产过户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离婚费用的报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2003年7月1日后，包会智与林晓莉从未对外披露其离婚的情况，且离婚费用报销单据无原件且无法确认是江希清本人签署，另外，私人离婚的费用从公司报销，明显也不符合常理。 佳雪公司认为包会智与林晓莉系假离婚，佳雪公司、三星公司及毛冬明、潘小君等均不知晓二人离婚的情况，故本案借款已在（2006）川民再终字第78号调解书中得到解决并提供：江希清、毛冬明、潘小君、杨子贤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011年5月5日《担保书》及林晓莉、包会智结婚证复印件、2011年5月26日《担保书》、（2006）成民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书、2007年8月20日包会智出具的《和解要点》、（2007）成民终字1600号民事判决书、2007年7月2日林晓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5）武侯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民终134号民事判决书，林晓莉及包会智质证认为上述笔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询问笔录为证人证言，未经当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包会智与江希清、毛冬明、潘小君的矛盾由来已久，佳雪公司以300万元的高价买通江希清，毛冬明和潘小君也不排除接受佳雪公司的贿赂，且该三人在转让股份时隐瞒本案债务，本案执行后面临巨额赔偿，故该三人是包会智的不利关系人，是佳雪公司的密切关系人，其作出的对包会智及林晓莉的不利笔录，均不可采信，也无法推翻三人分别在记账通知、记账凭证及利息计算表上的签字，杨子贤是佳雪公司的前财务人员，受佳雪公司恩惠，是佳雪公司的密切关系人，其笔录不可采信；包会智从未给毛冬明发送威胁短信，该短信系毛冬明伪造；潘小君承认利息计算表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其称将空白签字交给包会智不符合常理；离婚经法院调解属实，并不存在假离婚，包会智是看在双方女儿的面子上帮林晓莉打官司，对《和解要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其中所称“包会智爱人”也并非林晓莉，2007年包会智另有爱人；《担保书》等材料是为了给包会智与毛冬明、潘小君的民间借贷案件提供担保之用，并未作为该案证据使用，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另外，双方对于包会智是否在2003年3月9日前持有佳雪公司方形财务章存在争议，佳雪公司为此提交2004年3月8日《董事会备忘录》，2004年3月9日《印章移交单》、（2004）成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林晓莉及包会智质证认为实际交给毛冬明的是圆形财务章，上述判决书中的方形财务章是指三星公司的财务章，而非佳雪公司的，并提供2004年3月8日《董事会备忘录》、毛冬明与江希清的印章移交单、三星公司出具的《关于印章移交的函》、佳雪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鉴式样、三星公司财务人员关于对2004年6月15日情况说明的更正。佳雪公司质证认为对《关于印章移交的函》从其形式上，印章加盖在空白处，且加盖的并非系三星公司的公章而是财务章，并无任何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从其内容上看，载明的诸如“原子印章”、“前妻林晓莉”、“从未使用包会智及其家人的账户用于公款往来”等字眼针对性极强，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疑，且佳雪公司已经提交的（2004）成民初字第544号判决书已证明包会智当时移交的佳雪公司的财务章系方形印章，故该份证据确系伪造无疑；从其出具的时候上看，自2004年起，包会智与三星公司、佳雪公司以及江希清等人的矛盾激化，三星公司不可能在2004年5月21日为其出具相应资料，故该份证据的存在不合理，明显系伪造的；就《补充说明》而言，从其形式上看，不符合此时三星公司出具证明文件的日常惯例，且该说明加盖的是三星公司的公章而非财务章，在《关于印章移交的函》加盖的都是财务章的情况下，补充说明再加盖公章明显不符合常理；从其内容上看，完全是针对包小聪0012账户事后准备的，针对性极强，且与佳雪公司提交的证据《取证申请书》内容明显相矛盾，该份证据明显系伪造；从其出具的时间上看，该阶段三星公司不可能为其出具该份说明，且包会智及林晓莉二人在再审审查阶段丝毫未提及该份证据的存在，故该份证据的存在不合理，明显系伪造的。此外，包会智在2004年离开公司前，曾长期掌管三星公司公章、财务章有伪造证据的便利和可能；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包会智是否曾持有佳雪公司方形财务章的问题。根据2004年3月8日的备忘录，包会智从2004年3月9日起至5月8日止，退出佳雪公司法人代表并完成工作移交手续，在两个月过渡期间继续担任三星公司总经理，期满后自动终止，三星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不变，继续由江希清担任，佳雪公司及三星公司的公司行政章、财务印鉴章和法人章在2004年3月9日至5月8日过渡期间暂由毛冬明负责管理，过渡期满后，由毛冬明将两个公司的印章一并交江希清。根据2004年3月9日的印章移交单，江希清应当交付毛冬明的是三星公司财务印鉴章、三星公司法人章、佳雪公司公章各一枚，包会智交付给毛冬明的是三星公司公章、佳雪公司财务印鉴章、佳雪公司法人章各一枚，说明江包二人各掌握一个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及另一个公司的财务印鉴章，且财务印鉴章仅有一枚，而根据佳雪公司在工商部门的备案印鉴式样，佳雪公司在2004年2月9日的财务印章已由圆形变更为方形，且包会智认可原来的圆形章已作废。结合2004年4月27日的移交单，毛冬明移交给江希清的佳雪公司财务章也只有一枚，应推定包会智移交的是方形财务印章，否则财务印鉴章系用于公司与银行进行业务活动的印章，该章无人移交，有违备忘录中毛冬明保管两公司的印章，以完成在过渡期内对两个公司管理的本义，且根据毛冬明的笔录，其在过渡时期保管的就是本案《借据及承诺书》上的方形财务印章。包会智提交的2004年的5月21日《关于印章移交的函》关于圆形印章的记载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且该函声称出具的原因系包会智遗失印章移交单原件，但包会智在2004年5月24日起诉的（2004）成民初字第544号一案中，又将2004年3月9日的印章移交单作为证据提交，明显矛盾。 2、关于《借款及承诺书》、2004年5月20日《记账通知》、2007年12月5日《记账凭证》、2011年5月6日《利息计算表》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上述证据有佳雪公司的盖章及毛冬明、江希清、潘小君的签字，但结合包会智、林晓莉及三星公司在一系列案件中的表现，存在以下矛盾：1.根据佳雪公司提供的相关判决书、《和解要点》、《担保书》及林晓莉与江希清的通话摘要，包会智在2006年之后多次以丈夫身份作为林晓莉的代理人参加林晓莉的案件，且在2007年8月2日向法院提交的《和解要点》中称“我和我爱人为此事长期积怨成疾，我为此得心脏病，我爱人为此而得癌症”，结合林晓莉生病的情况，包会智的爱人应指林晓莉。而林晓莉分别于2004年5月24日、2006年6月5日、2006年6月6日以包会智妻子的身份打电话向江希清主张其与包会智在两个公司的权利，并在2011年5月包会智起诉毛冬明、潘小君的案件中以妻子身份为包会智提供担保。上述《和解要点》及通话摘要与佳雪公司提交的（2007）川民终字第385号电子卷宗、（2004）成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书及（2005）成民终字第59号案件电子卷宗能够相互印证，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由此可见，包会智与林晓莉对外仍以夫妻名义行事，并且是相互为对方争取利益的共同体，双方在诉讼过程体现的“良好感情”，显然与离婚的实际状态矛盾。再者，双方离婚的时间为2003年7月1日，而根据（2004）成民初字第544号判决书查明，2003年6月，河南思念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三星公司及江希清、包会智、毛冬明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3年6月30日冻结了三星公司的银行存款，由于江希清、包会智、毛冬明同时是三星公司及佳雪公司的股东，为避免三人对三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包会智于2003年7月3日将其在三星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江希清、毛冬明，同时约定江希清、毛冬明将其在佳雪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包会智与包云霞。故包林于2003年7月1日离婚并于同日将包会智名下的房产转移到林晓莉名下，不排除是为了避免包会智的财产在上述案件中受到牵连。2.在（2006）成华民初字第2014号林晓莉与三星公司劳务争议纠纷一案中，林晓莉诉称其为包会智之妻，并将二人结婚证作为证据提交，而三星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法院遂认定林晓莉与包会智系夫妻关系。在佳雪公司提供的（2005）成民终字第59号案件电子卷宗（见第一册109页、110页）中，有一份2005年5月16日包会智提交的《和解要点》，其中载明“江希清应消除我和我爱人被其强行赶离时其在报纸上向厂家发函时污蔑我们所产生的不良影响”，而三星公司在《关于包会智和解要点的回复》中称“其爱人林晓莉在离开公司...”说明三星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江希清在2005年、2006年都认可二人是夫妻关系，该事实与江希清在通话录音中陈述不知道二人何时离婚，可以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显然与包会智提供的2004年的5月21日三星公司《关于印章移交的函》及费用报销单矛盾，且该函中载明的印章及包小聪账户使用情况已证明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费用报销单系复印件，故本院不予采信。3.2004年4月28日，包会智与江希清的矛盾已达成不可调和的地步，以致于包会智与林晓莉于2004年4月底被迫离开三星公司，该事实在包会智与三星公司的纠纷中反复强调，为《借款及承诺书》出具时的客观背景。而根据包会智提供的2004年4月27日移交清单，因毛冬明需出差，其提前将佳雪公司财务印鉴章在内的六枚印章移交给了江希清，故2004年4月28日佳雪公司的财务印章由江希清掌握。江希清在与包会智积怨已深的情况下，向出具内容明显有利于林晓莉的《借款及承诺书》显然不符合常理。对此包会智在原审询问笔录及《案外人包会智关于林晓莉诉佳雪公司一案的说明》中陈述其与林晓莉离婚时未披露其财产情况，因股东之间有矛盾，江希清告知林晓莉有关包会智的经营收入，林晓莉就天天闹着要分割财产，包会智就将该500万元债权转给林晓莉，并书面告知了佳雪公司。包会智在庭审中陈述借据及承诺书上的内容系其与佳雪的财务人员确定，具体哪个人记不清了，林晓莉陈述佳雪公司的人员将借据及承诺书送到她家，其将旧借据还给佳雪公司。但江希清在通话录音中陈述不清楚二人之间债权转让的事，否认借据及承诺书上的佳雪公司财务章是其所盖，佳雪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杨子贤在询问笔录中也表示没有经手该借据及承诺书。另外，江希清不知二人何时离婚，不存在向林晓莉披露包会智财产的基础，且借据及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如违约责任、管辖法院明显不利于佳雪公司，且超过原债务的约定，在江包二人存在重大矛盾的情况下，佳雪公司出具上述文件不符合常理。4.关于《记账通知》，在（2007）成民终字第337号包会智与佳雪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佳雪公司主张包小聪账户于2003年8月5日汇入的138万元系佳雪公司其他股东为履行新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该修正案约定自2003年3月8日起公司投资资本增加为1705万元，由7名自然人股东投资筹建，其中江希清出资610.606万元，包会智出资469.697万元，毛冬明出资469.697万元，黄良德出资10万元，江再茂出资25万元，包云霞出资10万元，刘振海出资10万元）而投资给佳雪公司的款项，对此包会智在该案中予以否认，并认为黄良德、江再茂的出资未到位，刘振海根本没有出资。而在上述记账通知中，包会智却签字认可黄良德、江再茂、刘振海的出资，明显相互矛盾。5.关于《利息计算表》，潘小君及毛冬明在笔录中陈述包会智曾因代理潘小君相关案件而持有潘小君的空白签名，包会智曾伪造一份借款本息确认书起他们，该证据也系包会智利用潘小君的真实签名伪造。本院认为，根据江希清的笔录，其称2003年至2011年期间从没有任何人向其提过本案500万元债权，与计算表所载“受董事长及总经理江希清委托”相互矛盾；其次，该计算表载明涉案500万元截至2011年4月的未付利息已达600多万元，且分文未付，而根据毛冬明在《关于包会智涉嫌诈骗罪的报告材料》中的陈述，包会智告知其佳雪公司的房地产在2011年3月11日进行拍卖，且拍卖的很好，公司还清所欠债务后，股东可以分到余款。包会智对上述报案书三性均不予认可，但根据（2018）川民终832号民事判决书，建泰公司确于2011年3月1日以7700万元竞得佳雪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故本院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定。在佳雪公司的资产被拍卖后，林晓莉及包会智仅要求出具利息计算表，而未要求佳雪公司还款，不符合常理。 综上，本院认为包会智与林晓莉虽已在2003年7月1日离婚，但在与佳雪公司、三星公司、潘小君、包会智诉讼期间，一直以夫妻关系相称，三星公司也予以认可，而江希清在包会智离开三星公司后，为三星公司及佳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本院认定江希清及佳雪公司、三星公司对二人离婚均不知情，更遑论知晓包会智将本案债权作为离婚补偿转让给林晓莉，包小聪的债权已在（2006）川民再终字第78号中了结。林晓莉及包会智关于《借据及承诺书》的形成过程无法自圆其说，对《借据及承诺书》内容具体与何人确定的关键情节含糊其辞，且与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存在矛盾，不能证明债权转让事实已告知江希清或佳雪公司，结合包会智在2003年3月9日前持有佳雪公司财务章，存在伪造的可能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记账通知》、《记账凭证》、《利息计算表》均与佳雪公司不知二人离婚的事实相反，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三星公司于1995年9月4日成立，股东为江希清、毛冬明、包会智三人，包会智任三星公司的总经理，林晓莉在该公司任配送部出纳。2002年6月26日，江希清、毛冬明、包会智共同出资成立成都佳雪食品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99万元，由江希清出资39万元，包会智出资30万元，毛冬明出资30万元。2003年3月13日，佳雪公司召开股东会，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同时增加包云霞、江军标两名股东。江希清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03年7月1日，林晓莉与包会智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3年9月27日、2003年9月28日，案外人包小聪的账户分别汇出300万元、200万元至佳雪公司，共计500万元。佳雪公司在其记账凭证上登记为收到包小聪投资款200万元、集资款300万元，并列为应付款项。2004年3月9日，包会智将佳雪公司的方形财务印鉴章移交给毛冬明，并由毛冬明于2004年4月27移交给江希清。2004年4月底，包会智和林晓莉因与江希清矛盾，离开三星公司。2004年至2007年期间，包会智因与三星公司出资纠纷、借贷纠纷、股东权益纠纷，与佳雪公司借款纠纷、其他股东权利纠纷，林晓莉因与三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分别向四川各级法院起诉。2007年9月26日，各方当事人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达成一揽子调解协议，并由该院作出（2006）川民再终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包会智、包云霞同意其在三星公司和成都佳雪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利益由三星公司和佳雪公司共同收购”、“包会智及其父母，及其姐包云霞退出三星公司与佳雪公司，不再对两公司享有任何股东权益和债权”。2011年9月14日，成都佳雪食品有限公司更名为成都佳雪置业有限公司。现林晓莉向本院起诉要求佳雪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 另查明，包小聪账户为三星公司使用，包会智与林晓莉在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参与各种诉讼活动。2008年，潘小君受让毛冬明的股权，成为佳雪公司的股东。2011年，建泰公司受让江希清的股权，成为佳雪公司的股东。2017年3月30日，建泰公司、袁晓林与四川领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佳雪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领域公司，佳雪公司在交接前的对外债务由建泰公司、袁晓林承担。 本院认为，林晓莉主张其离婚后从包会智处受让本案500万元债权并告知了佳雪公司，并提供了2004年4月28日《借据及承诺函》及2004年5月20日记账通知等证据，但上述证据的来源及形成违反常理，且存在多处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而佳雪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林晓莉与包会智在2004年至2011年间一致以夫妻名义与佳雪公司、三星公司进行诉讼，佳雪公司有理由相信二人仍是夫妻关系，并不知晓其离婚及债权转让，故包小聪出借给佳雪公司的借款，已在（2006）川民再终字第78号案件中了结。综上，原告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林晓莉的起诉。 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林晓莉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艳 人民陪审员  吴海肖 人民陪审员  叶文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洁 ?*ArabicDash?-20-? ?*ArabicDash?-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