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4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颖，女，1976年4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美，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79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杜光杨，男，1948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王桂云，女，1954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王晓颖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原审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0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郭春美，被上诉人王艳、原审第三人杜光杨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颖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认定王艳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涉案房屋是由王晓颖父亲王益林出资购买并已实际占有、使用，王益林取得了该房屋专属排他权利。王艳未实际出资购买，又未通过继承取得该房屋，王艳与杜光杨再行签订虚假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显属无效。王艳辩称是通过王益林赠与取得涉案房屋，没有任何证据。一审既然认定由王益林享有涉案房屋合同权利，由王益林继承人主张权利，则实际上否认了王艳与杜光杨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合法有效性。如果要妥善解决继承问题，首先要确认第二份《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方能解决所有权归属问题。因此，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二、本案是确认之诉，并非继承财产诉讼，无需所有继承人参与。从王晓颖在一审诉讼请求可知，王晓颖提起确认之诉，请求法院确认王艳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之间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本案并非王晓颖要求继承该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由此可见，只有在继承遗产诉讼中，才要求全部继承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要求王晓颖征得全部继承人同意，缺乏法律依据。涉案房产经过继承诉讼和行政诉讼，王晓颖之兄王爱明(已故)第二任妻子及女儿与王晓颖、王艳(王爱明前妻)之子，存在利害关系，相互对立。三、王晓颖主体适格。原告必须是有诉讼能力且与案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王晓颖作为王益林的女儿，在王益林的妻子和儿子均去世的情况下，作为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与案件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适格的诉讼能力和诉讼资格，主体完全适格。四、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从立案、庭前质证、开庭审理、直至作出裁定之前，从未有任何一方当事人对王晓颖主体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也更未就此进行释明。即使法院认为应当由所有继承人参加，也应当向王晓颖释明，或者依职权追加。一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王艳答辩称：同一审意见。原审第三人有无意见：同一审意见。王晓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艳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艳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艳系王晓颖哥哥王爱明（已于2014年6月16日因病去世）的前妻。2000年8月20日，王晓颖父亲王益林和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签订买房协议，约定由王益林购买王桂云位于房屋一套，价格30400元。协议签订后，王益林付清房款，涉案房屋也交由王益林使用。后王益林将子女户籍迁往本处，并缴纳水电费等费用。2002年10月30日，王益林去世。2004年4月7日，在王益林去世、法定继承人未分割遗产且未征得王晓颖及其母亲侯美珍同意、王艳亦未支付任何购房款的情况下，王艳擅自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重复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王艳名下。为撤销王艳名下的房产证，王晓颖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王晓颖对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效力有异议，应先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遂依法裁定驳回了王晓颖的起诉。故王晓颖提起本案诉讼。首先，涉案房产是王晓颖之父王益林出资购买，产权应归王益林所有。对于王益林出资购买涉案房屋这一事实，王艳及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均予以认可。第二，王艳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所签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属无效合同。王晓颖之父王益林于2002年10月30日去世。涉案房屋本应按照法定顺序继承，但王艳并非法定继承人，在该房屋并未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遗产，又未征得所有继承人同意下，王艳擅自于2004年4月7日，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重新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房屋过户在了王艳的名下，明显违反了继承法的规定，所签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属无效。涉案房屋系王益林出资购买，王艳并未支付任何房款，且房屋早在2000年就已经交付给王益林使用，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内容明显虚假的，系王艳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协议和办理的房产证，明显侵犯了王晓颖的合法权益，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归属无效。第三，王艳曾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权的归属。王艳既非通过购买取得该房产，也非通过继承取得，更未通过赠与取得该房产。王艳隐瞒事实真相，提交虚假材料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侵犯了王晓颖的合法继承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民法总则的公序良俗中善良风俗的一般道德原则，其行为当属无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王晓颖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益林与第三人签订买房协议，购买涉案房屋，但因王益林并未依据该买房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故其对涉案房屋仅享有房屋买卖合同权利，该权利系债权而非物权。在上述买房协议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王益林死亡，其继承人可以继承合同的权利。在合同权利份额未经继承分割的情况下，基于王益林的合同权益被侵害提起诉讼，应当由全体继承人达成一致意见。王晓颖作为继承人之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起诉系全体继承人的意志，故王晓颖要求确认王艳及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晓颖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王晓颖已预付），予以退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益林与侯美珍为夫妻关系，所生子女为王爱明、王晓颖，王爱明为王晓颖之兄。2000年8月20日，王益林和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签订买房协议，约定由王益林购买王桂云位于房屋一套，面积41.71平方米，价格30400元。协议签订后，王益林付清房款，王益林以自己的名义缴纳水电费等费用。该房屋的房产证由杜光杨交付给王益林保存，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该房屋由王爱明、王艳夫妻居住。2002年10月30日，王益林去世。2004年4月7日，王艳（乙方）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甲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杜光杨、王桂云将鼓楼区王场新村11＃-1-202室的房地产（建筑面积41.7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价格为3万元整。后王艳办理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缴纳了契税。另查明，后王爱明与王艳离婚，王爱明与付茜再婚。王爱明于2014年6月16日因病去世。侯美珍于2018年去世。再查明：2019年，一审法院受理付茜（王爱明后妻）、王思雅与王晓颖、王艳（王爱明前妻）、王子贝宁继承纠纷一案，后付茜、王思雅2019年10月14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302民初79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起诉。2019年，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受理王晓颖起诉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第三人王艳房屋行政登记一案，该院作出的（2019）苏8601行初149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王晓颖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王晓颖诉讼主张系要求确认王艳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2004年4月7日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并非遗产继承纠纷。上诉人王晓颖作为王益林的继承人之一，系利害关系人，其可以提起诉讼。至于王晓颖有关王艳与第三人杜光杨、王桂云2004年4月7日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应通过实体审理的方式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00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