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源隆，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发，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品，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吴源隆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源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发、被上诉人张树品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源隆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的（2020）闽08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树品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吴源隆与张树品之间只有一笔借款，不存在两笔借款的事实，对该主要事实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借款支付问题，是民间借贷基本事实。吴源隆提出本案的借条出具时间与（2020）闽0803民初69号案件的借条出具时间均为22日，说明这两个案件确实具有牵连，而且，吴源隆自始至终均提出“吴源隆仅向张树品借过50000元，从未向其借过两笔借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依法审查借款的支付情况，应责令张树品提供银行的转款凭证，并且应与（2020）闽0803民初69号合并审理，不应分别审理。二、张树品收到吴源隆25000元（刷信用卡25000元，张树品拒绝支付给吴源隆），这一事实张树品在庭审过程中已自认。对张树品已自认的事实（已收到刷信用卡的25000元），吴源隆无须再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吴源隆还需提供证据证明通过刷卡支付25000元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在庭审中，张树品主张吴源隆通过刷信用卡支付的25000元是用于归还吴源隆之前的其他借款，但是，张树品对前述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在本案中，对吴源隆已支付给张树品的25000元未给予抵扣，同时，自张树品收到25000元之次日起，该部分借款不能再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就前述事实未能进一步查明并进行认定，显然不妥，对吴源隆不公平，张树品因此而获不当的利益。四、利息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吴源隆无须承担律师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需要承担律师费，只是约定了承担诉讼费，在“诉讼费”后面是用逗号，而不是顿号，因此，上诉人吴源隆没有在借条明确约定须承担律师费。六、在2008年6月22日的借款50000元没有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张树品在2008年12月22日再借上诉人60000元有悖常理，由此可推断两个案件所涉借款是同一笔。 张树品辩称：一、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有《借条》、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受法律保护。二、关于《借条》中约定利息时效的问题，张树品对吴源隆借款利息有持续主张，诉讼时效一直存在中断情节，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吴源隆主张刷信用卡支付的25000元，张树品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该款是用于双方其他债务的偿还。如果按吴源隆主张该款是对本金的偿还，但是吴源隆又不要求张树品将《借条》本金相应减低，有违常理。四、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条》中已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应当由违约人吴源隆承担。综上，吴源隆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驳回吴源隆的上诉请求。 张树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源隆立即归还张树品借款本金50000元和支付截止至2019年12月22日止的借款利息49261元，并向张树品支付从2019年12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吴源隆支付张树品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由吴源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品与吴源隆系朋友关系。吴源隆以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于2008年6月22日向张树品借款人民币50000元整，并出具了《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条本人因生意周转资金紧张，兹向张树品同志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正（大写）每月贰分计息，每季度付息一次，否则按5‰滞缴金交付，收息按收据为准。违约采取诉讼，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此据借款人：吴源隆手印：身份证：3526231972××××××××时间2008年6月22日”。另外，《借条》上还有以下字样：“担保：养龙泉电站股份罗滩电站股份”。张树品自认收取吴源隆从2008年6月22日至2019年9月止在养龙泉水电站和罗潭水电站的分红88739元作为利息。2020年1月3日，张树品以吴源隆结欠借款本金50000元以及利息49261元为由，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起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源隆于2020年2月27日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鉴定事项：1、对张树品提供的《借条》中的“贰分”与《借条》中落款处的“吴源隆”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2、《借条》中的“贰分”是否由吴源隆本人所写。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与16日回函答复，对委托鉴定事项1不予受理，对委托鉴定事项2予以受理。2020年4月26日，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出具闽中闽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正文中的“贰分”笔迹是吴源隆所写。本次鉴定花去鉴定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树品主张吴源隆向其借款50000元，虽仅有吴源隆亲笔出具的《借条》为据，但吴源隆在《借条》载明“担保：养龙泉电站股份罗滩电站股份”，且自愿将二个水电站的分红存折交由张树品保管，并由张树品领取分红多年，直至2019年第三季度双方发生纠纷张树品才未继续领取该分红，据此可以认定张树品与吴源隆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关于借款利率问题，《借条》载明：“…每月贰分计息…”,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中闽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确定本案《借条》正文中的“贰分”笔迹是吴源隆所写，吴源隆向张树品借款50000元为有息借款。吴源隆辩称，其一，因借款时间均为22日，该笔50000元借款与另案（2020）闽0803民初69号张树品与吴源隆、张万石、孔晓萍、张洁民间借贷一案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其二，张树品扣押吴源隆的姑丈许文荣信用卡透支的25000元，应当作为其已经归还张树品25000元；其三，借款时未约定利率，借条中的“贰分”是张树品后期填写上去的。对上述意见吴源隆均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吴源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出具的《借条》认可借款承担法律责任，其应当承担所借款的还款责任，现张树品要求吴源隆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结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鉴定结论确定借条中的“贰分”系吴源隆所写，与张树品的诉请一致，鉴定花去鉴定费3500元，应当由吴源隆自行负担。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采取诉讼，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吴源隆不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导致张树品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确实支出了一审律师诉讼代理费8000元，这属于张树品的损失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借款时约定的本案一审律师诉讼代理费8000元应当由吴源隆承担。关于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借款后张树品每季度领取吴源隆的水电站分红作为支付吴源隆借款利息，直至本案起诉前张树品自认领取了吴源隆水电站分红款88739元，说明张树品对吴源隆借款利息有持续主张，诉讼时效一直存在中断情形，吴源隆对利息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树品主张由吴源隆归还借款50000元及结欠利息49261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2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吴源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张树品借款50000元及结欠利息49261元、律师诉讼代理费8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2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5.2元，减半收取1222.6元，鉴定费3500元，均由吴源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源隆未提交新证据。张树品提交（2020）闽0803民初69号张树品与吴源隆、张万石、孔晓萍、张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2008年12月22日的60000元是另一笔借款。 吴源隆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树品的主张，张树品在庭审过程中无法清楚陈述两笔款项的借款过程、时间和地点，请求法庭着重查清。 经审查，张树品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待证事实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吴源隆和张树品之间是否存在两笔借款？吴源隆应当归还张树品借款本息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中吴源隆对2008年6月22日向张树品借款50000元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笔50000元借款已转化为另案即（2020）闽0803民初69号案张树品起诉吴源隆的60000元借款，且在另案中获得了支持。本院认为，另案中2008年12月22日的《借条》与本案2008年6月22日的《借条》借款金额不同，担保物也不同，吴源隆既没有将2008年12月22日的《借条》收回，2008年12月22日的《借条》中也没有注明系2008年6月22日借款的结算。另案借款双方约定以孔晓萍、张洁罗潭水电站股份分红抵扣利息，2016年11月26日的吴源隆、张万石、孔晓萍、张洁与张树品签订的《合约》中也只提到以孔晓萍、张洁罗潭水电站股份分红抵扣利息，未再涉及吴源隆的股份分红；如果本案50000元借款已转化成另案60000元的借款，吴源隆没有理由同意张树品继续以其养龙泉电站、罗滩电站的股份分红抵扣借款利息至2019年9月，可见本案借款并未结算并转化成另案借款。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50000元借款与另案60000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吴源隆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吴源隆主张2016年7月15日在张树品处刷信用卡的25000元被张树品截留，张树品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并辩称该25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系抵扣吴源隆原先的欠款，但张树品未能提供之前双方存在其他借款的证据，二审庭审中称之前借款本息“本金八九千，利息二分”，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该25000元应当作为吴源隆的还款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双方如果之前确有其他借款，张树品可另行主张。从2008年6月22日至2019年9月，张树品共收取吴源隆的股份分红款88739元，平均每年分红款约8000元，2008年6月至2016年7月的分红款约65000元。50000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每月利息1000元，2008年6月至2016年7月（共97个月）的利息97000元，扣除分红款65000元，仍欠利息31000元。25000元不足以抵扣吴源隆当时尚欠的借款利息，故该25000元应先抵扣本案借款利息，不能抵扣本金。截至2019年12月22日吴源隆尚欠张树品借款利息应为24261元。 张树品一直有通过收取吴源隆的股份分红款的形式主张借款利息，吴源隆关于本案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借条》中约定“违约采取诉讼，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虽标点符号使用的是逗号、不是顿号，但从上下文含义分析，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属于并列关系，均属实现债权的费用，吴源隆认为《借条》只约定诉讼费、未约定律师费，主张无须承担律师费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吴源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 二、吴源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树品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24261元，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 三、吴源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树品支付律师费8000元； 四、驳回张树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6元，由吴源隆负担938元，张树品负担284.6元；鉴定费3500元，由吴源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2元，由吴源隆负担1876元，张树品负担56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张婷婷 审 判 员 范文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林凤兰 书 记 员 蓝佳梦 傅珍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