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德秋，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吉，临沂河东顺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向军，男，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林，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德秋与被上诉人崔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德秋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3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 1、上诉人对于2016年7月24日借条及对应的履行凭证为2017年7月8日向牛德秋转款10万元款项认定存有异议，该10万元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出借款，被上诉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该笔款项的借条及借款合同予以证实出借的形成。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由于被上诉人的恒温库在储存管理技术上存在问题，导致上诉人存放在被上诉人恒温库的土豆腐烂，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作为部分腐烂土豆的赔偿。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抗辩，认定10万元转款系被上诉人的出借款是错误的。 2、上诉人及其妻子郑秀彩对于实际借款已经偿还89980元，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及其妻子郑秀彩偿还66440元认定错误。 3、上诉人于2017年6月份开始，将收购的土豆存放在被上诉人的恒温库，共计532.09吨，折合现金101万余元。虽然与本案无关联性，但本案借款也是基于收购土豆时所产生的，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使用101万余元土豆款折抵该借款后，剩余土豆款返还上诉人是合情合理的。 综上所述，请求二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崔向军答辩称：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仅提交了两张照片证明青岛金土地冷藏有限公司储存存在技术上的问题，但未提交该照片的原始载体，也无法证明该照片拍摄的土豆来源。上诉人通过出售土豆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在土豆出售前，其一般不以现金偿还借款，所以上诉人主张的其配偶偿还的借款，实际是个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土豆买卖往来。2016年的土豆储存，不存在任何问题，其他人都没有提出存在土豆损坏的问题，在同一冷库中，不可能只出现上诉人的土豆损坏，而其他人土豆没有损坏的问题。被上诉人虽对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异议，但接受一审法院的判决。 崔向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牛德秋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24000元；2.判令牛德秋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即罚息）；3.判令牛德秋支付律师费37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牛德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双方的借款事实： （1）2016年借款事实。 崔向军持有2016年6月23日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牛德秋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同日，牛德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崔向军借款10万元。 2016年6月23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10万元。 2016年6月27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20万元。 崔向军持有2016年7月1日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牛德秋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息壹分。2016年7月1日，牛德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崔向军借款20万元。 2016年7月1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20万元。 2016年7月8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10万元。 崔向军持有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息壹分。2016年7月11日，牛德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崔向军借款20万元。 崔向军持有2016年7月13日借款协议一份，牛德秋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2016年7月13日，牛德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崔向军借款20万元。 2016年7月13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20万元。 2016年7月15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20万元。 崔向军持有2016年7月18日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息未约定。2016年7月18日，牛德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崔向军20万元。 2016年7月18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20万元。 崔向军持有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息为壹分。2016年7月20日，牛德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崔向军借款25万元。 2016年7月21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25万元。 崔向军持有2016年7月24日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向牛德秋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2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息未约定。同日，牛德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牛德秋向崔向军借款10万元整。 2016年7月26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10万元。 2016年7月27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账10万元。 以上转款合计165万元。 （2）2017年借款事实 崔向军持有其与牛德秋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牛德秋自崔向军处借款20万元，用于收购土豆，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月息壹分。牛德秋应在本协议约定的到期日前以现金的方式还清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逾期未还清的，每逾期一天，按月息（壹、叁）计算罚息，直至还清为止。 崔向军持有牛德秋出具的借条三张，分别载明，借崔向军20万元（未标注落款时间）、10万元（未标注落款时间）、1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4日）。 2017年7月8日，崔向军账户向牛德秋转账两笔合计10万元。案外人王理范受崔向军委托于2017年7月6日向牛德秋转账5万元，于2017年6月29日向牛德秋转账10万元；2017年7月2日向牛德秋转账10万元。 2.牛德秋向崔向军及王理范转款情况： （1）2016年12月30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19400元；2017年1月2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39220元；2017年1月7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35000元；2017年1月14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38200元；2017年1月16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2536元；2017年1月16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23309元；2017年2月5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40960元。 （2）2016年12月24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23540元；2017年6月29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款36100元；2017年9月24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1000元；2018年3月22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8220元；2018年3月29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3620元；2018年4月3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7200元；2018年4月14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10300元。以上合计89980元。 （3）郑秀彩来院称，其与牛德秋系夫妻关系，其账户内转款系偿还崔向军的借款。 3.牛德秋提交出库单一宗，崔向军认可部分款项用于充抵2016年借款本息，详见附表1。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自借款人出借款项时生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2017年牛德秋自崔向军处借款金额；2017年借款偿还金额。 一、关于2017年借款金额。1.崔向军主张借款协议20万元及借条20万元，对应的履行凭证为2017年7月2日王理范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6月29日王理范账户转款10万元。对于此笔借款，牛德秋无异议，予以确认。此外，2017年6月29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账户转款36100元，崔向军未提交相反证据，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即，牛德秋自崔向军处借款金额为163900元。 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罚息，存在字迹改动情况，牛德秋主张系月息为壹分计算罚息，崔向军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字迹改动系由牛德秋改动或者经牛德秋认可，因此，该罚息约定应认定为月息壹分，即月利率1%。 2.崔向军主张无落款时间的10万元借条对应的履行凭证为2017年7月6日转入牛德秋账户的2000元、30000元，18000元，以上合计5万元，崔向军另主张，通过现金支付5万元。对此，牛德秋对于银行转款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收到现金5万元。崔向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现金形式交付5万元的事实，对该主张不予确认。崔向军向牛德秋出借款项金额应以实际交付金额，即5万元为准。 3.崔向军主张2016年7月24日借条对应的履行凭证为2017年7月8日向牛德秋转款10万元。牛德秋对于该笔借款不予认可认为2016年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并抗辩称该10万元转账系崔向军偿还其腐烂土豆的损失。该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4日，崔向军以该借条主张2017年的借贷合意，不予确认；牛德秋关于上述10万元转款系崔向军支付其的赔偿款，但是其提交的入库单、照片等不足以证明上述抗辩意见，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此，2017年7月8日，崔向军向牛德秋转款10万元应认定为牛德秋自崔向军处借款。 综上，2017年牛德秋向崔向军借款金额合计为31.39万元（16.39+5+10），其中16.39万元约定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为月利率1%，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崔向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借款关于利息及借款期限的约定。 二、关于还款金额。 牛德秋提交其账户及其妻子郑秀彩向王理范转账合计89980元，主张其已偿还2017年的部分借款。明细如下： 2016年12月24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账23540元；2017年6月29日，牛德秋向王理范转账36100元；2017年9月24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1000元；2018年4月14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10300元；2018年3月22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8220元；2018年3月24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3620元；2018年4月3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7000元；2018年4月3日，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200元。 崔向军称，上述款项系偿还2016年借款本息，并提交证据证明牛德秋2016年向崔向军借款本金合计165万元；牛德秋辩称2016年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并提交了出库单一宗，证明以王理范代收款充抵了2016年借款本息，崔向军认为截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本息、仓储费超过了代收款不足以完全充抵。 双方认可，牛德秋以王理范代收出库土豆的款项抵顶借款本息及仓储费，但是双方对于充抵借款本息金额、顺序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充抵顺序，双方存在争议，崔向军认为先充抵仓储费，因仓储费有留置担保应先予充抵；牛德秋认为先充抵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牛德秋应承担的仓储费金额，且崔向军称仓储合同有留置担保，所以借款与仓储费相较，借款属于无担保的债务，应当先予充抵，充抵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崔向军主张2016年借款本金165万元，利息11.55万元。 在2016年借款中，其中125万元借款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4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2016年12月31日前的代收款合计309480元（计算详见附表1）应充抵上述40万元无约定期限的借款本金。充抵后，40万元借款尚余借款本金90520元。 至2016年12月31日，125万元借款还款期限届至，本息明细如下：2016年6月23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本金10万元，借期内利息6279.45元），2016年7月1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借期内利息12032.88元），2016年7月13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借期内利息11243.84元），2016年7月15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借期内利息11112.33元），2016年7月18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未约定），2016年7月21日借款25万元（借款本金25万元，借期内利息13397.26元），2016年7月26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未约定）。以上，借款本金125万元，借期内利息54065.75元。 综上，至2016年12月31日，牛德秋尚欠崔向军借款本金1340520元（其中有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为95万元，无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为390520元），借期内利息54065.75元。详细计算方式见附表2。 自2017年1月1日起，代收款应当先充抵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并优先充抵有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最后充抵无借款利息约定的本金。至2017年3月7日，充抵完毕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及存在借款利率约定的95万元借款本金后，尚余4704.02元可以充抵无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即，至2017年3月7日（包含该日），尚欠借款本金385815.98元。上述借款本金未约定借款利息，所代收款项可直接充抵本金，即至2017年3月18日的代收款项中充抵62213.98元后，牛德秋所欠崔向军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详细计算方式见附表3。 综上，以上代收款项中充抵借款本息合计金额为1720865.98元（至2017年3月17日总收款1658652元+2017年3月18日抵款62213.98元）。崔向军自认2016年借款应还借款本息为176.55万元（本金165万元+利息11.55万元）大于该金额，应以1720865.98元为准。王理范代收款项总和大于上述金额，牛德秋已经以代收款的形式向牛德秋偿还完毕2016年的借款。 因此，牛德秋抗辩称其已经偿还2017年借款的89980元中，于2016年12月24日的转款23540元，发生于2017年借款之前，对牛德秋抗辩称的偿还2017年的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2017年6月29日，牛德秋收到款项当日向王理范转款的36100元已在借款本金中扣减，不再作为还款认定。对于剩余的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4月3日，牛德秋及其妻子郑秀彩向王理范转款合计30340元，因王理范曾认可多次替崔向军代收过还款，王理范代收的出库款项也用于充抵牛德秋的借款本息，且崔向军也多次通过王理范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崔向军虽称王理范与牛德秋存在个人的业务往来，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上述30340元应认定为系牛德秋偿还崔向军2017年借款的本息。关于牛德秋2017年6月29日前向王理范的其他转款用途，原牛德秋及王理范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不一致的情况，且崔向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与牛德秋间还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定。 2017年借款中，其中163900元约定有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及借期内、逾期利率，其余15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牛德秋于2017年9月24日偿还的1000元，应先予充抵未约定借款期限的15万元的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49000元。 至2017年12月31日，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尚欠借款本金312900元（有借款利息约定本金163900元，无借款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149000元），借期内利息合计9870.08元（计算方式见附表4）。对于牛德秋还款应先充抵有利息约定的借款利息及本金。即截至2018年4月14日，有约定借期利息的借款尚欠本金150019.07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尚余借款本金149000元（计算方式见附表5）。 综上，牛德秋应偿还崔向军借款本金合计299019.07元，并支付以150019.0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牛德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崔向军借款本金299019.07元；二、牛德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向军崔向军利息（以150019.0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崔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3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13233元（崔向军已预交），由崔向军负担6426元，由牛德秋负担6807元，牛德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向军。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牛德秋向崔向军借款的事实，既有牛德秋出具的借据，也有崔向军向牛德秋账户转账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关于上诉人牛德秋主张2017年7月8日的10万元应认定为崔向军的土豆赔偿款非系借款以及还款额应认定89980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牛德秋收到崔向军的该10万元不持异议，牛德秋认为系土豆赔偿款并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且崔向军也不认可该款项的性质为赔偿款，因此，原判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牛德秋及其妻子郑秀彩偿付的89980元，其中23540元发生在2016年12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将该款项作为牛德秋2007年的还款，原判将该部分扣除不作为2007年的还款认定正确。至于上诉人主张用土豆款折抵本案借款的请求，因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崔向军也不同意抵销，故上诉人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3元，由牛德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