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力，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械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乌鲁木齐华生暖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东路二巷142号1栋4层2单元402号。   法定代表人：仇培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庆，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尧新大道336号。   法定代表人：CharlesToddLaube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胜，男，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李力因与上诉人乌鲁木齐华生暖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暖通公司）、被上诉人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欧史密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上诉人华生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庆及被上诉人艾欧史密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认为华生暖通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在对涉案供暖系统的设计、安装、施工过程中未充分重视在冬季气温低，管道及设备结冰将会给供暖系统造成损坏的严重后果。根据合同约定和设计、安装、施工要求，其未在锅炉房内安装散热器（即暖气）是导致整套设备被冻坏的主要原因。在一审庭审中，华生暖通公司以停电为由推卸责任，但有证据证明并没有发生停电。设备损坏的全部责任理应由华生暖通公司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华生暖通公司辩称，一、李力冬季去海南家中无人居住。2018年2月1日，李力家的女管家通知我公司说燃气间发生漏水、结冰。我公司派人上门服务，经询问女管家和现场查看得知，两天前停电导致部分管路、一个热水器保温外壳冻裂。我公司于当天24点前修好了冻坏的管路，恢复了供暖。如果停电，水泵就无法运转，导致部分设备冻坏并不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李力应当支付合同余款、更换不锈钢烟囱费、维修部分管路材料费和人工费2,400元。二、合同第6.1条约定，货到立即验收，有问题一周内书面通知售货方，否则视为包装良好，产品合格。2016年11月10日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就视为产品合格，而李力一审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6月4日，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李力诉请的各项费用。   艾欧史密斯公司辩称，我公司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且李力所购买的产品已满一年质保期。因我公司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故请求法院驳回李力的诉讼请求。   华生暖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李力支付我公司维修费2,4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与李力签订了中航翡翠城8101栋的艾欧史密斯燃气容积式热水器采购和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总价18.5万元，李力支付预付款10万元。之后，在李力通知发货后，货物于2016年10月中旬到现场，李力支付货到款5万元。按照李力的通知，我公司进场安装设备，并于2016年11月7日完成安装工作。在天然气通气后，于2016年11月中旬完成调试工作，并投入使用，保证了别墅冬天装修施工正常进行。由于李力冬天全家去海南过冬，李力说等回来再付合同余款。2017年李力回来后，我公司继续与其沟通付款，李力说等别墅装修完毕后再付。2017年6月底，李力要求将合同约定的烟囱更换为不锈钢烟囱。我公司重新采购不锈钢烟囱，并于2017年7月15日更换安装了新的不锈钢烟囱，采购安装不锈钢烟囱总花费5,800元。更换不锈钢烟囱后，我公司又与李力沟通付款，李力又要求增加控制功能，我公司在合同里报价的全自动控制柜为3,500元，但是要实现李力的智能化控制要求，需要再花费2万余元。我公司与李力沟通，可以增加控制功能，但是费用需要李力承担。李力不同意，由于此事一直未谈拢，余款和维修款至今一直未付。2017年冬天，李力去海南过冬。在此期间，家里一直由管家阿姨负责上门看家。2018年2月1日，我公司接到管家阿姨电话，说燃气热水器设备间漏水结冰，我公司立即派人上门服务。经过询问、查看得知，两天前凌晨停电了几个小时，但是白天管家阿姨没有发现管道及水泵已经冻住。由于未及时通知我公司，导致部分管道、热水泵壳、热水器保温外壳裂开，内胆完好无损。我公司售后人员通过烤火、重新更换材料、安装等，于当天晚上重新恢复供暖。供暖恢复后与李力联系，告知其整个情况，并通知产生的费用（材料费及人工费总的费用为2,400元），李力说等回来再说。李力回来后，我公司又派销售经理丁威与其沟通付款，李力不同意支付因为停电结冰导致的维修费用，还要求免费更换完“智能化控制柜”后再支付合同余款。因双方协商未果，李力诉至法院，我公司也提起了反诉。现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力辩称，本案中，我方没有提出设备质量有问题，只是对华生暖通公司未在锅炉房内安装暖气从而导致设备被冻坏，而要求其承担责任。2,400元的维修费发生在质保期内，且设备和系统的损害原因是华生暖通公司没有按约定安装暖气所致，并不是停电的原因。   艾欧史密斯公司述称，华生暖通公司的上诉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发表意见。   李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生暖通公司、艾欧史密斯公司返还货款15.5万元；2．判令华生暖通公司、艾欧史密斯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8万元；3．判令华生暖通公司、艾欧史密斯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2,000元。   华生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力支付合同余款3.5万元；2．判令李力支付烟囱更换费用5,800元；3．判令李力支付维修费用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李力（甲方）与华生暖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商用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对合同价格、付款期限及方式、发运产品质量保证、甲乙双方工作、合同终止和赔偿、争议解决与合同生效等做出了约定。在该合同第三项付款期限及方式中约定，合同总价为18.5万元，甲方预付设备款10万元，货到现场后付款5万元，安装调试完毕后3万元，质保金5,000元，一年后支付；合同第五项产品质量保证中约定，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合同第六项第一款约定，货品到达交付地点后，甲乙双方应立即检验产品的规格、数量和包装状况。如发现有产品的规格、数量和包装状况的任何不符或缺损，甲方应在货品交付后的一周内书面通知乙方，否则所有货品将被视为正确有效且包装状况良好。李力与华生暖通公司均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盖章确认。该合同后附一张《别墅热水采暖项目报价单》，该报价单对材料名称、型号及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生产厂家进行了约定，并在其下备注：“1．不含锅炉房扩建及设备基础工程费用；2．本报价只含锅炉房以内设备及安装报价。”公司员工丁伟在该合同附件落款下签名确认。2016年11月5日，案外人甘艳芳向华生暖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载明：“今收到华生暖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铁皮烟道制作安装款1,500元（壹仟伍佰元正），安装地址：中航翡翠城（8101）”；2017年7月15日，案外人甘艳芳向华生暖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载明：“不锈钢烟道制作安装套，中航翡翠城烟道更换，金额5,800元”。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李力与案外乌鲁木齐热融融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意大利斯密铸铁锅炉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对产品型号与功能、产品的质量要求与技术标准、价格与产品明细、货款结算方式与期限、交货期限与地点、验收方法、产品的安装与调试运行、产品的售后服务、双方责任、不可抗力、仲裁条款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25日，李力通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对涉案别墅锅炉房内的现状进行拍照、摄影并制作了《工作记录》进行公证，出具（2018）新乌法诺证民字第23364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李力的本诉请求。李力与华生暖通公司签订的《商用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力依约支付预付款10万元，在货到现场又支付5万元，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货物一周内书面通知该产品的规格、数量和包装不符合双方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既未解除合同，也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李力以供货不全为由，要求华生暖通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力诉请要求华生暖通公司、艾欧史密斯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8万元、承担公证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李力所称的经济损失8万元是其与案外人乌鲁木齐热融融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意大利斯密铸铁锅炉销售合同》而产生；公证费2,000元是因李力单方拆除华生暖通公司所安装的热水器而发生。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华生暖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对于华生暖通公司要求李力支付合同余款3.5万元的诉讼请求。双方认可李力已支付货款1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华生暖通公司确已履行了安装调试的义务，且设备正常使用已超过一年质保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华生暖通公司请求李力支付合同余款3.5万元的反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二、对于华生暖通公司要求李力支付烟囱更换费5,800元的反诉请求。李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事实。同时，更换烟囱费是因李力要求华生暖通公司重新采购更换而实际产生的费用，故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对于华生暖通公司要求李力支付维修费用2,400元的反诉请求，其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收据及发货清单无法证实发货清单中的货物有无实际用到李力的涉案设备中，且李力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驳回李力对华生暖通公司、艾欧史密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李力支付华生暖通公司合同余款3.5万元；三、李力支付华生暖通公司烟囱更换费5,800元；四、驳回华生暖通公司对李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力提交的证据是：1．《高端住宅施工标准承包合同》、工商银行汇款凭据、收条、邓中伟身份证复印件、工程款支付流水。用以证明中航翡翠城8101栋别墅的竣工时间是2017年5月20日，不是华生暖通公司所说的2016年11月7日就已竣工验收；2．《乌鲁木齐市中航翡翠城8101号别墅项目洗澡堂泳池设备工程安装合同》、收据、泳池材料清单。用以证明该工程的完成时间是2017年1月结束，泳池的水处理系统都有加热净化的功能，以此证明华生暖通公司所说2016年11月7日供热供暖系统安装完毕与事实不符；3．现场照片7张。用以证明锅炉房内没有安装暖气和部分设备被冻坏的事实；4.2018年9月18日锅炉房内现状图片。用以证明我方新采用的设备花费8万元，使用两年后效果很好；5.自绘平面图。用以证明华生暖通公司安装的烟筒过低，排气后结成冰块破坏了外墙。经我方提出，华生暖通公司进行改正，但费用应由华生暖通公司承担；6．常小玲的离婚证。用以证明一审庭审时，华生暖通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常小玲的爱人不存在，常小玲系单身身份；7．视频光盘。用以证明华生暖通公司没有安装散热器。   华生暖通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以上合同是李力与案外人签订，其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华生暖通公司认为以上照片不全面，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李力采用谁的设备和我公司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是李力自行制作；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常小玲离婚时间是2018年5月24日，而打电话的时间是2018年2月；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视频与本案无关。   艾欧史密斯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因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照片是自行拍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是李力自行制作；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与华生暖通公司一致。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拍摄时间与本案发生的时间不是同一时间，不是发生损坏当时的照片。   本院认为，证据1、2系李力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不能直接证实涉案设备具体安装完毕的时间，故对证据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该照片未能展示锅炉房的全貌，无法证实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李力采用新设备与本案并无关联关系，故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系李力自行绘图及所作的解释，未经第三方机构予以评估鉴定得出相应结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由于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的时间早于离婚证的出具时间，故本院采纳华生暖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李力提交该份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李力与华生暖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李力要求华生暖通公司退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2．华生暖通公司要求李力支付维修费2,4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围绕李力与华生暖通公司的上诉主张、相互间的抗辩意见以及艾欧史密斯公司的抗辩主张，进行如下认定：   一、李力与华生暖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李力要求华生暖通公司退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李力主张退还已付货款的基础是其认为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其认为由于华生暖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安装散热器，导致涉案设备冻坏，故应当解除合同、退还已付货款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华生暖通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以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涉案《商用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对验收进行了约定，即“货品到达交付地点后，甲乙双方应立即检验产品的规格、数量和包装状况。如发现有关产品的规格、数量和包装状况的任何不符或缺损，甲方应在货品交付后的一周内书面通知乙方，否则所有货品将视为正确有效且包装状况良好”。李力未在约定的产品瑕疵异议期内向华生暖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华生暖通公司交付、安装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及质量，故李力的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涉案设备的损坏是否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李力认为因锅炉房内未安装散热器从而导致设备冻裂，而华生暖通公司则认为因停电后李力未及时通知公司才导致设备冻坏。对此本院认为，设备被冻裂受损是事实，但设备损坏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出现设备受损的情况下，李力完全可以要求华生暖通公司通过修理、更换等方式予以补救。基于此，本院认为，李力以解除合同为由主张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生暖通公司要求李力支付维修费2,4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华生暖通公司提供的收据及发货清单无法证实该笔维修费确系维修损坏设备而发生的费用，且李力对该笔费用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华生暖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力和华生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李力已预交），由李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华生暖通公司已预交），由华生暖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玲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卫 博   二 ○ 二 ○ 年 八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