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4行终3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玉敏，女,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代理人蒋伟，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娇，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四公乡联系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蒋伟，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建明，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建，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原审被告仁寿县行政审批局。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二段5号。 法定代表人吴茂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人瑕，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婷，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敏、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辉公司）、陈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增建、原审被告仁寿县行政审批局（以下简称仁寿审批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第三人泽辉公司向原仁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仁寿工商质监局）申请将泽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增建变更登记为张玉敏，并备案登记董事、监事及章程。泽辉公司向仁寿工商质监局申请变更及备案登记时提交了以下材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公司章程、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张玉敏身份证复印件等申请材料。同日，仁寿工商质监局受理上述申请后，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规定，作出（仁工商质监）登记内变核字[2017]第10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提交的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董事备案、投资人（股权）变更、监事备案、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同日，仁寿工商质监局向泽辉公司颁发了变更登记后的营业执照。原告对该变更登记行为不服，遂于2019年4月26日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撤销2017年1月11日作出的泽辉公司法人、投资人变更登记，依法向原告颁发泽辉公司营业许可证；2.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另查明，原告李增建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被告提供的2017年1月11日《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原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征询本案被告及第三人意见，均同意鉴定，该院准予鉴定，并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2017年1月11日《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中“李增建”字迹，与送检的李增建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一审还查明，原仁寿工商质监局对企业设立、变更、注销、备案登记的职能现由仁寿县行政审批局行使。 一审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原仁寿工商质监局的职权现由仁寿县行政审批局行使，故仁寿县行政审批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仁寿工商质监局在作出案涉登记行为时系该辖区内的公司登记机关，具有受理案涉变更登记申请并进行审查的法定职责。本案被诉的登记行为系公司变更登记，是公司登记类型之一。关于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人应提交的法定证明文件、登记机关的审核程序及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针对申请人提出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申请人负有保证申请材料真实性的义务，登记机关仅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在符合规定条件时，应当予以登记。本案中，送检样本从李增建签署的不同法律文书中提取，鉴定意见由原、被告双方共同选择的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其程序合法、结论客观，该院予以采信。现有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被告所依据的部分登记材料不具有真实性，故本案被诉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仁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现仁寿县行政审批局）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的（仁工商质监）登记内变核字[2017]第10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中准予投资人（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的决定内容。本案受理费50元，鉴定费3400元，共计3450元，由被告仁寿县行政审批局负担。 上诉人张玉敏、泽辉公司上诉称，本案被诉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客观存在，原审被告所依据的登记材料真实、有效、合法。被诉变更登记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符合客观事实。张玉敏与李增建于2015年10月9日转让股权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2017年1月11日的《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是2015年10月9日股权转让事实的合法延伸，是进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程序性事项，不能单凭现有的鉴定意见推翻股权转让的客观事实。本案被诉的变更登记行为是将2011年7月20日的虚假的、不合法的登记恢复到2017年1月11日真实合法的登记状态，因此，不能撤销真实、合法的登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违背客观事实，且被上诉人李增建的诉请缺乏合法的事实基础，其诉称的事实和证据皆是虚假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增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增建承担。 上诉人陈建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判决驳回李增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作出的被诉变更登记合理合法。一审中送检的鉴定材料（签字确定的样本）是被更换过的，不是张玉敏和李增建在法庭认可的签字材料，法院未根据客观事实作出判决。近几年，李增建从未到公司来经营和管理，也未到公司履行过股东的责任和义务，请求法院根据客观事实，查清事实真相，依法维持仁寿审批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增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增建承担。 被上诉人李增建辩称，案涉协议全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仁寿审批局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就泽辉公司的申请作出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时已尽到法定的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二、本案鉴定样本与检材的形成时间不属于同一时间且相隔时间较长，鉴定样本制作时间发生在检材形成时间之后；且自本案立案起至作出判决期间，李增建在诉讼过程中的文件签字就不只一种字迹。故鉴定意见不具有唯一性，不应被采信，不宜作为认定变更登记事实不成立的证据。三、答辩人对涉案登记申请履行了审慎审查的义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一审判决确认了答辩人的形式审查义务，但未对答辩人在作出涉案登记行为时是否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进行认定，也未对涉案变更登记材料不真实系何种原因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的承担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诉讼费用的负担应充分体现诉讼法律责任的承担，发生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的起因是泽辉公司到答辩人处申请变更登记，系由于其提交了虚假的变更登记材料，导致答辩人的登记行为被认定为缺乏事实依据而被撤销。该登记行为被撤销的原因不在答辩人，答辩人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鉴定费，鉴于第三人应对其提交资料的真实性负责，答辩人认为在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形下，应由提交虚假材料的泽辉公司负担。请求依法改判答辩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二审中，上诉人张玉敏、泽辉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仁寿县人民法院（2012）仁寿民初字第1788号民事判决书、证人张某、侯某、彭某、李某的证言，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增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李增建是否具有原告资格，其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原仁寿工商质监局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的（仁工商质监）登记内变核字[2017]第10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中准予投资人（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仁寿工商质监局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的（仁工商质监）登记内变核字[2017]第10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中准予投资人（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将泽辉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增建变更登记为张玉敏，该变更登记行为已对李增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李增建作为泽辉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系该变更登记行为的相对人，因此，李增建具有本案原告资格。李增建于2018年6月知道该变更登记行为，于2019年4月2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其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故李增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仁寿工商质监局在作出案涉登记行为时系仁寿县辖区内的公司登记机关，其具有受理案涉变更登记申请并进行审查、作出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一）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决定予以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分别情况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一）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需要对申请文件、材料核实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根据上述规定，针对申请人提出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申请人负有保证申请材料真实性的义务，登记机关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负有形式审查义务，符合规定条件的，应予以登记。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泽辉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向原仁寿工商质监局提供的变更登记申请的主要材料中《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上签有“李增建”的字迹，均不是李增建本人所签。根据鉴定意见能够证明原仁寿工商质监局所依据的部分主要登记材料不真实，一审认定本案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仁寿工商质监局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的（仁工商质监）登记内变核字[2017]第10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中准予投资人（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但责任在上诉人泽辉公司。上诉人张玉敏、泽辉公司、陈建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仁寿县行政审批局负担；鉴定费3400元，由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玉敏、仁寿县泽辉石材有限公司、陈建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兵 审判员  高 莉 审判员  姚俊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李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