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阳锋，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上海正贯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仁和镇东山村（余杭区高新农业示范中心内）。 诉讼代表人：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 负责人：刘恩。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栋、周啸，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阳锋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鑫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徐鸣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洪阳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洪阳锋对子鑫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356909元；二、该案诉讼费用由子鑫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洪阳锋于2011年7月入职子鑫公司处。2014年5月8日，子鑫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洪俊、张晓义、熊铁强出席会议，并形成了董事会决议。该决议的附件2《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工资结算清单》显示洪阳锋的部门为总裁办，职务为副总经理。2012年10月1日，子鑫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结算清单显示子鑫公司一共拖欠洪阳锋356909元（其中2012年3月、2012年7月至2012年9月工资共计23066元；劳务费：每月12000元，2012年3月、7月、8月未发，小计36000元；报销总计273230元（附报销单复印件）；车贴：2012年5月-9月，1500元每月，共计6000元；收尾款佣金总计12663元；住房补贴：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共计14个月，每月800元，小计11200元；离职赔偿：从2011年7月入职，入职1年零2个月，洪阳锋工资按每月20000元工资＋500元通讯费1.5倍计算，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洪阳锋补偿费用一共30750元）。当事人双方对上述工资结算清单记载内容均无异议。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2017）浙0110民初21388号民事判决查明：1、2014年8月14日，该院受理申请人杭州蓝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子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子鑫公司管理人。2、子鑫公司的职工平均工资4736.52元/月；2019年11月21日，子鑫公司管理人向洪阳锋出具《咨询回复函》，确认洪阳锋职工债权金额为17670.87元（其中工资10566.08元、经济补偿金7104.79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故洪阳锋的职工破产债权部分应为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根据子鑫公司提交的2011年10月1日盖章确认的工资结算清单以及洪阳锋提交的《咨询回复函》，子鑫公司尚欠洪阳锋2012年3月、2012年7月至2012年9月工资。现子鑫公司主张洪阳锋为子鑫公司副总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而子鑫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对此，洪阳锋辩称其虽挂职子鑫公司处副总经理，但事实上仅系洪阳锋处外联部工作人员并未行使过副总经理职权。该院认为，洪阳锋对其抗辩理由未能提交确凿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洪阳锋提交的证据附件（2）中洪阳锋的职务一栏亦载明洪阳锋的职位为“副总经理”，故该院对子鑫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查明子鑫公司处的职工的平均工资为4736.52元/月，故洪阳锋作为职工破产债权的工资为18946.08元，其经济补偿金部分为7104.78元。子鑫公司抗辩称应扣除洪阳锋在公司账目上的应收款8380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洪阳锋在子鑫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金额为26050.86元。二、驳回洪阳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子鑫公司负担。 上诉人洪阳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洪阳锋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洪阳锋系子鑫公司的外联部普通员工，并非高级管理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及第104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举证的义务，且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洪阳锋非子鑫公司“副总经理”，原审法院以未经核实的证据定案错误。原审中，双方对于子鑫公司尚欠洪阳锋薪资费用总计356909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于洪阳锋是否属于该公司“副总经理”即高级管理人员存争议。子鑫公司主要依据的是其2014年5月8日制作的董事会决议及附件2，他人手机微信转发的《聘任通知书》及《组织结构图》等证据。首先，董事会决议及附件2，是子鑫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对其有利的表述，证明力不足，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聘任通知书》及《组织结构图》是子鑫公司代理人裘栋律师与他人微信聊天的复印件，庭审中，子鑫公司自认无法提供原件核对；且微信对方的主体身份、是否合法获取，均无法核实；子鑫公司也未申请上述微信提供者到庭参与质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104条之规定，上述证据因来源和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反应案件真实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以子鑫公司及其管理人自行制作的，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和未经核实的证据迳直裁判，系违法，应予撤销。2.洪阳锋已经提供确凿证据证明系子鑫公司的外联部普通员工。洪阳锋提供的《业务服务协议》，明确载明其系子鑫公司的外联部普通员工，子鑫公司对其盖章予以确认，原件已核对无误。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91条第2项的规定，洪阳锋履行了举证义务。即使子鑫公司提供的《聘任书通知书》等系真实，也只能证明子鑫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有意向提拔洪阳锋为其“副总经理”，2012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业务服务协议》，证明《聘任书通知书》中所述3个月的考核期结束时，双方以书面合同的形式确定，洪阳锋只是子鑫公司的外联部业务人员，而非“副总经理”。子鑫公司自始未提供正式的任命书或者聘任书就足以证明，洪阳锋系其外联部普通员工。其自行提供的《聘任书通知书》及工资清单组成部分中的“劳务费”及劳务费每月12000元，均可与洪阳锋提供的《业务服务协议》相印证，证实洪阳锋非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洪阳锋已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子鑫公司处的一名外联业务人员，双方对子鑫公司破产前拖欠洪阳锋356909元的事实也无异议。洪阳锋按照我国《企业破产法》第48条之规定，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诉讼，也提供的证据证实了自己的主张，其原审诉请应当依法得到支持。原审法院适用《企业破产法》第113条的规定，以企业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的工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子鑫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原审法院认定洪阳锋在子鑫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于法有据。1.子鑫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三份证据，即《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人员岗位的聘任通知》及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架构图，以此作为管理人核查洪阳锋职工债权的依据，该三份证据清晰的显示洪阳锋在子鑫公司处的职务为副总经理，属公司高管。对于第一份证据《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系管理人从子鑫公司实际控制人洪俊处获取，对于其真实性管理人经与子鑫公司相关职工核实均予以认可，且洪阳锋在原审时同样提交了该份材料作为证据，显然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在该董事会决议附件2中明确记载洪阳锋在子鑫公司处所属部门为总裁办，职务为副总经理。对于《关于人员岗位的聘任通知》及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架构图，系管理人从子鑫公司其他员工处获取，其中《关于人员岗位的聘任通知》盖有子鑫公司公章，对于该份材料的原件在子鑫公司与员工杨久丽在原审法院（2017）浙0110民初7129号案件中已进行过核查。该两份证据能够与《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相印证，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条，具有较高的证明力。2.对于洪阳锋的副总经理职务，其代理人在原审庭审阶段曾明确认可该副总经理身份，并以该身份对外进行业务对接，仅抗辩洪阳锋未实际行使涉及副总经理的管理职权，因此，洪阳锋在上诉状中仍声称系外联部普通员工，不认可其副总经理职务，是与原审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二、原审法院以子鑫公司处的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认定洪阳锋的职工破产债权，于法有据。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依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管理人核查子鑫公司在册员工平均工资4736.52元/月，洪阳锋作为高管身份，以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核算其职工破产债权合法有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洪阳锋是否系子鑫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首先，洪阳锋、子鑫公司原审中均提交了《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及附件作为证据，该董事会决议的附件（2）《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工资结算清单》载明洪阳锋所在部门为总裁办，职务为副总经理，原审法院认定洪阳锋系子鑫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有相应依据。其次，洪阳锋原审中自认为方便对外开展工作，其对外挂副总经理职务，至于其是否行使过副总经理职权，不影响其副总经理的身份。第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子鑫公司于2012年10月1日出具的工资结算清单显示欠洪阳锋七部分工资未发放，总计高达356909元，包括工资、劳务费、报销费用、车贴、住房补贴等，其中离职赔偿部分按照洪阳锋每月工资20000元计算，而子鑫公司的职工平均工资仅为4736.52元/月。结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董事会决议的附件（2）《杭州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工资结算清单》列明的公司其他职工的欠薪情况，洪阳锋的工资构成和标准明显高于普通职工的工资标准，洪阳锋上诉主张其系子鑫公司普通职工而非高级管理人员，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第四，洪阳锋上诉主张其原审时提交的证据《业务服务协议》能够证明洪阳锋系子鑫公司外联部普通员工而非副总经理。对此，本院认为，洪阳锋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并不排除其兼任其他职务，《业务服务协议》并不能证明洪阳锋系子鑫公司的普通职工，更无法否认洪阳锋的副总经理职务，故对洪阳锋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洪阳锋系子鑫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以子鑫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为标准确认洪阳锋对子鑫公司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26050.86元，并无不当。洪阳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洪阳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鸣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丁希军 书 记 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