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芙蓉大道与永兴东路交叉口东北芙蓉商务中心2号楼8楼802-810号。 主要负责人：张振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博，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芬，女，1946年10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女，1989年2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系被上诉人陈益芬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7年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9年2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系被上诉人张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9年2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国，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金豪，男，1994年10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少伟，男，1966年12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系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华，男，1974年3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环城东路404号。 主要负责人：谢茂坤，总经理。 原审被告：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西工业园区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郝利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少伟，男，系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陈益芬、姜金豪、张正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原审被告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改判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赔，不服金额为3240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有投保人声明签章，免责条款应当认定已经生效，因驾驶人是在B2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且没有从业资格证，因此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应当免赔；2.不应当将方州运输公司的垫付费用在本案中解决。 李某、张某、陈益芬共同辩称：1.案涉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条款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2.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3.姜金豪持有准驾车型的合法机动车驾驶证，也不存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所提驾驶营运车辆、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的情形。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金豪答辩意见、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陈述意见与李某、张某、陈益芬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正华未作答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未作答辩。 李某、张某、陈益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金豪、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张正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丧葬费3235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23484元／年×8年÷4＝46868元、被抚养人（女儿）生活费23484元／年×7年÷2＝8219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0元，总计8907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才（1984年5月出生，农村居民）系李某之夫、张某之父、陈益芬之子，陈益芬与张廷选（已于2000年去世）共生育子女4人。张正才于2016年10月注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水果、蔬菜，在大关县租房居住和经营。张正才与张正华系兄弟。张正才2010年初次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Ｂ2。张正华2010年初次领取驾驶证，增驾车型Ｃ1实习期至2020年7月10日。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为非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是李某，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7月11日止。 王彦东于2003年初次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Ｂ2。姜金豪于2013年初次领取驾驶证，增驾车型Ｂ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31日。豫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为货运车辆，登记所有人是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姜金豪系雇佣驾驶员，该车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止。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手签“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公章。该说明书第三页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事故现场位于Ｇ85银昆高速1506ｋｍ＋700ｍ（叙州区境内）处，该处呈直线下坡路段，按车行方向从左至右依次为中央绿化隔离带、小客车道、客货车道、应急车道。2019年9月2日，张正才到四川购李子（一种水果），让其兄张正华陪同，2019年9月2日3时34分，张正华在张正才陪同下驾驶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运载李子从四川宜宾往云南水富方向行至事故路段，因右后轮脱落，该车停在客货车道内并打双闪，张正才、张正华分别下车在车前方约30米处的应急车道处找回轮胎并在车后方约30米处设置三角形警示标志。3时41分，张正华在车后、张正才站在左方车门处时，姜金豪在王彦东陪同下驾驶豫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并搭乘汪祖锐、汪景坤行至事故处，所驾车车头与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致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再与站在客货车道内的张正才碰撞，致张正才当场死亡、汪祖锐与汪景坤受伤、高速路产及两车受损、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装载李子受损的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金豪连续驾车超过四小时以上未按规定停车休息致未及时发现险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正华持实习驾驶证在张正才陪同下驾驶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距离设置警示标志、人员未转移到应急车道并迅速报警，张正华、张正才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汪祖锐、汪景坤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从江苏常州乘机经成都、宜宾赶回云南省大关县，豫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方向李某、张某、陈益芬方支付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二款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本案中，张正华、姜金豪分别在张正才、王彦东陪同下分别驾驶轻型普通货车、重型仓栅式货车上高速公路行驶不违反上述规定，张正才是陪同人员而非驾驶人，张正才下车后发生交通事故，张正才应当是两车的第三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辩称死者属于车上人员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加盖公章，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姜金豪所驾车辆载有危险物品，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手签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所为的证据，仅凭加盖公章即认定进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不当，且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只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营运车辆进行管理的规定而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辩称肇事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运营车辆并没有从业资格证属商业险免赔范围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结合确认的没有争议的事实，张正才因本事故死亡的损失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由承保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豫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豫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方承担50%责任、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车方与张正才共同承担50%责任。因姜金豪系雇佣驾驶员，豫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方应承担的责任由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并由承保该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车方与张正才共同承担的责任由云Ｃ×××××号轻型普通货车使用人张正华承担60%并由承保该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正才自行承担40%。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张正才办理《营业执照》并在城镇居住、经营果蔬，且发生事故时亦在运输李子，张正才死亡的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提出交强险应预留另外伤者的份额问题，虽有证据证明另外有伤者，但无证据证明受伤的程度，且另外伤者未同时起诉，应预留份额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他合理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李某、张某、陈益芬请求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部分赔偿计算不当。张正才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23484元／年×7年2个月÷4＝42075.50元、被抚养人（女儿）生活费23484元／年×6年4月÷2＝7436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考虑5000元，合计86812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不足的64812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计3240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中的60%计194436元，张正才自行承担50%中的40%计129624元。豫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已支付5万元应予扣除并由保险公司向其支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某、张某、陈益芬38406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赔偿李某、张某、陈益芬30443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赔偿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李某、张某、陈益芬对姜金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4元，由李某、张某、陈益芬负担1271元，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177元，张正华负担19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是否能够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6项免赔的问题。 案涉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驾驶人虽尚在B2车型的增驾实习期内，但有具有准驾车型B2的成熟驾驶员王彦东陪同，符合交警部门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的规定。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驾驶人员存在驾驶载重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情况，驾驶人员姜金豪虽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但并不符合保险条款该条约定的免责的规定，因此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依据该条款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采用的系其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从该条款的字面意义理解，并不能知晓所指的许可证书是否指代“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对于该条款中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已就其具体种类、详细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示，具体需要哪些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并未约定清楚详细,也未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条款中保险人仅进行概括性的陈述，使投保人难于准确预测其应承担的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投保人的要求,对该免责条款予以说明。其采用概括性描述的方式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减免了保险人的责任,因此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不能确认其所指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指代“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对于该条款所涉及的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且《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行政规章,位阶不及法律、行政法规,该规章中规定的禁止性事项危险程度不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之行为。事故发生时,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资格,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加大了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亦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因此，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应当将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的垫付费用在本案中解决的问题。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与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将交通事故责任的风险转嫁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审查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金额为434060元，其中50000元由禹州市方州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基于减轻诉累的角度，一审法院判决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将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金额分别支付受损方和垫付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1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