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学成，泗阳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厦门西路16-1号。负责人：杨晓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晗，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路梅，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陈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淮安公司）、陈路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富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平安财保淮安公司、陈路梅负担。事实与理由：陈路梅因电动车损坏到陈富的门市修理，当时陈富正在给别人修车，并未接收陈路梅的三轮车。车辆失控时车辆仍然由陈路梅控制，故陈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淮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接处警证明，认定本起事故是陈富维修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电动车失控，撞到案外人张利的车辆受损，陈富应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陈路梅二审答辩称，三轮车的钥匙已经交给陈富，陈富在检查车辆是否存在问题时，实施了拧油门、踩刹车等行为，是在该过程中车辆失控，应由陈富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淮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富、陈路梅连带赔偿平安财保淮安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52600元；2.陈富、陈路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淮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保险赔偿金为4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某系苏Ｎ×××××小型汽车的所有人，其向平安财保淮安公司为该车投保保险金额为260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5日16时起至2019年5月25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张某，第一受益人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2019年1月22日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接处警证明，主要载明：2019年1月19日9时27分接110通知：京华苑南门，轿车与三轮车相撞，无人受伤。经过了解：陈路梅因其电动三轮车损坏，将电动车推开到泗阳县众兴镇京华苑南门陈富的三轮车修理门市修理。陈富在修理车辆的过程中电动三轮车失控，撞到张某停放于路边的苏Ｎ×××××小型汽车，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淮安公司核定苏Ｎ×××××小型汽车损失为52600元，该车在淮安益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支付劳务维修费52600元。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授权张某向平安财保淮安公司申请赔偿和领取保险赔款。2019年3月28日，张某收到赔偿款52600元。2019年3月29日，张某与平安财保淮安公司签订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张某同意将已获赔部分的追偿权转移给平安财保淮安公司，由该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淮安公司申请对苏Ｎ×××××小型汽车于2019年1月19日因电动三轮车撞击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损失进行了评估，结论为49800元。平安财保淮安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对于苏Ｎ×××××小型汽车损坏，陈富、陈路梅以及案外人是否负有责任；二、苏Ｎ×××××小型汽车右大灯在事故中是否损坏以及该车损失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富主张其没有对案涉电动三轮车进行修理，不应当对该车撞坏苏Ｎ×××××小型汽车承担责任，苏Ｎ×××××小型汽车所有人没有将车辆停在停车位或路边，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陈路梅辩称其将车辆推至陈富的修理门市，将车钥匙交给陈富后，陈富打开电源，加了“油门”还踩了刹车，电动三轮车在陈富的控制中撞坏苏Ｎ×××××小型汽车，陈富系侵权人，而其本人不应当承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陈富、陈路梅对于事故发生情况各执一词，陈富虽然提供证明书加以证明其在修理过程中发生事故不是事实，但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与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接处警证明中“在陈富修理车辆的过程中电动三轮车失控”的内容不符，公安民警在处理事故纠纷过程中，到达事故现场并通过了解，对于事故发生经过作出的证明应当客观真实，因此对陈富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陈路梅因其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发生故障，将车推至陈富的门市要求维修，陈富予以接收即是同意以其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对车辆的修理，在此期间，车辆由陈富掌握控制，其应对车辆进到妥善安全保管义务。本案中，陈富在门市前的路上进行修理，并在修理过程中造成电动三轮车失控撞坏苏Ｎ×××××小型汽车，侵害了该车所有人张某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路梅虽然系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但是在事故发生时，该车并不在其控制中，现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某作为苏Ｎ×××××小型汽车的所有人，对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应当遵守交通法规，将车辆停在停车位内或者靠路边停放，而从事发现场的照片来看，该车停放在门店门口，显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因此可以减轻陈富的侵权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陈富应负主要责任，张某负次要责任，酌定陈富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张某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富、陈路梅均主张苏Ｎ×××××小型汽车在事故中右前大灯没有损坏，但是根据双方提供的照片来看，右前大灯存在明显裂痕。况且为了确定损失情况，根据平安财保淮安公司的申请，对该车的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对损失的项目和金额确定，其中包括右前大灯。该公司具有专业评估资质，其依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对评估标的物是否受损以及损失金额作出的结论，客观公正，应当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认苏Ｎ×××××小型汽车右大灯在事故中受损，该车的损失为498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陈富在维修电动三轮车过程中致车辆失控，造成苏Ｎ×××××小型汽车损失。平安财保淮安公司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受害人损失，因陈富对案涉事故负有主要责任，所以平安财保淮安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张某对陈富请求赔偿的权利，但仅限于陈富应承担的部分，即34860元（498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平安财保淮安公司保险赔偿款34860元；二、驳回平安财保淮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元，鉴定费3500元，由平安财保淮安公司保负担1385元，陈富负担3231元。二审中，陈富申请证人刘某某前、郑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某前陈述：证人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在陈富店面旁边的台阶上打牌，陈路梅到陈富处修车，看到开三轮车的人在车上，三轮车油门没关，一下冲到前面车上。三轮车车头朝西，但三轮车不知道什么颜色，当时陈路梅还坐在三轮车上，三轮车撞到汽车的时候陈路梅没有摔倒，还在车上坐着，陈富没有碰三轮车，三轮车钥匙还在车上，但是没有看到几把钥匙。陈富一审时出具的证明书，是证人本人出具。证人郑某陈述：涉案事故发生时，证人在旁边打牌，陈路梅的三轮车没有拔钥匙，油门没关掉，估计是电门接触不良，三轮车就幢了别人的车。三轮车上没有坐人，人在旁边。证人没看到是否将钥匙交给陈富，当时陈富在修一辆小电动车。后证人又陈述三轮车钥匙是否拔掉没有仔细看，事故发生时是陈路梅拧的油门，且陈路梅当时坐在三轮车上。上诉人陈富质证意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陈富不是事故发生时三轮车的实际控制人，陈路梅也没有证据证明当时三轮车已经交付给陈富，是陈路梅自己对三轮车管理不善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淮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当时在现场打牌，仅仅在听到撞击声以后看到现场事故情况，且两名证人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陈路梅质证意见：两名证人陈述不属实，对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刘某某前对事故发生过程进行清晰描述，甚至看到涉案三轮车上钥匙没有拔，却不能如实陈述电动车颜色，与常理不符。证人郑某对事故发生时陈路梅是否坐在车上以及钥匙是否拔掉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两名证人关于陈路梅坐在车上的陈述与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陈路梅是推车前往维修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两名证人的证言互相之间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存在多处矛盾，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富是对涉案电动三轮车是否具有管理义务，是否应当对本案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后，陈路梅、陈富对于车辆的管理与控制者产生争议，二人均主张车辆系在对方掌控之下。但根据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接处警证明，系陈富在修理车辆的过程中电动三轮车失控撞到案外人车辆。公安机关在处理涉案事故过程中，在较短时间内到达事故现场，通过对事故发生过程的了解，形成的对事故发生经过进行阐述的证明，具有较高证明力。陈富虽然在二审中申请两名证人作证，但两名证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显然不能作为推翻公安机关相关证明的依据。且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因三轮车已经无法行驶，当时系陈路梅推车前往陈富处要求维修。根据常理分析，电动三轮车推行较为费力，且油门控制机构位于车把之上，为防止出现意外，车辆推行时电路通常应处于断开状态，涉案三轮车当时已存在故障，不具备骑行条件，否则陈路梅完全可以骑行至维修点，在不能骑行的情况下，陈路梅将车辆电路接通实无必要。在到达陈富的维修店面时，车辆突然冲出，应当存在人为因素将车辆电路进行了闭合。在车主一路推行到达修车点后，无论是作为车主的陈路梅还是作为维修者的陈富，对车辆进行的电路连接，其目的均应当是为了展示车辆的状况，以考察和判断车辆存在的问题。此时为了检查或展示而实施的电路连接行为，已经处于车辆维修阶段，属维修准备行为，此时的车辆管理和控制均应当转移至维修者。维修人员应当在合理、安全的环境下评估车辆，并起到指导作用，在此期间，车辆因突然失控发生事故，陈富作为维修者未尽到对车辆的妥善安全管理义务，应当负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上诉人陈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