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女儿）：刘淑萍，女，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女儿）：刘淑玉，女，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女儿）：刘淑梅，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琦，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外甥）：刘娜，女，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爱芳，女，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朋，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蒙，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淑萍、刘淑玉、刘淑梅、刘娜因与被上诉人肖爱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期间，潘庆兰于2019年12月31日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淑萍、刘淑玉、刘淑梅和代位继承人刘娜申请参加诉讼。潘庆兰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淑芳、刘克宝书面声明放弃继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萍、刘淑玉、刘淑梅、刘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曾经多次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其子女，过户形式虽表现为买卖，但实际都是附养老条件的赠与。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刘克民名下的行为为附养老条件的赠与，被上诉人作为刘克民之妻，其继承涉案房屋的同时，亦应承担依附于房屋的养老义务。 肖爱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庆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原产权人为原告潘庆兰。2011年3月原告与其女儿刘淑芳、刘淑梅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售给了刘淑芳、刘淑梅。2014年9月原告又与其女儿刘淑芳、刘淑梅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刘淑芳、刘淑梅又将该房屋卖还给了原告。2015年5月原告又与其儿子刘克民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售给了刘克民。2017年10月20日刘克民因病逝世，涉案房屋成为刘克民的遗产。在刘克民死亡后，其继承人包括母亲潘庆兰（本案原告），妻子肖爱芳（本案被告）和女儿刘娜。2018年1月，潘庆兰、肖爱芳和刘娜到青岛市中公证处进行了继承公证，潘庆兰和刘娜均表示放弃继承，肖爱芳表示接受继承，故被继承人刘克民的遗产：房屋两处（一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另一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由肖爱芳一人继承。2、本案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市台东区人民法院（86）东法民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台东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潘庆兰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各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原告潘庆兰与刘秉蔚于1986年3月20日由青岛市台东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离婚，双方财产自行分割，其中约定涉案房屋青岛市市北区户公有住房归潘庆兰所有。1999年10月18日，原告潘庆兰申请购买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公有住房。同年11月21日，原告潘庆兰与青岛市房产管理局签订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证明涉案房屋青岛市市北区户自1999年11月起，产权人为原告潘庆兰”。证据2，潘庆兰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人和路社区居委会证明各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原告潘庆兰长期在其所有的房屋即青岛市市北区户内居住”。证据3，原告潘庆兰之女刘淑芳、刘淑萍、刘淑梅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刘淑芳、刘淑萍、刘淑梅分别为原告潘庆兰的长女、次女及小女。该情况说明中详尽表述了原告潘庆兰以负养老责任为条件，多次将涉案房屋进行产权变更的情况。虽然涉案房屋明以买卖的形式多次进行过户，但原告子女在交易过程中均未支付相应款项，包括基于本案产生的房屋产权变更亦是如此；同时，该情况说明印证了涉案房屋多次产权变更的过程，涉案房屋作为原告潘庆兰的养老房，原告将房屋过户给其子女的行为均为附条件的赠予”。证据4，原告潘庆兰代书遗嘱一份、青岛市北区第二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由青岛市北区第二公证处公证书可知，原告潘庆兰因为其两个儿子刘克宝、刘克民未尽赡养义务，故将涉案房屋由其四个女儿继承。原告自2004年起，将涉案房屋作为其养老保障。只有尽养老责任的子女享有房屋继承权，未尽赡养义务的子女则不享有房屋继承权”。证据5，2011年至2018年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涉案房屋存量房买卖合同一宗。原告欲以此证明：“涉案房屋进行过多次产权变更：2011年原告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女儿刘淑芳、刘淑梅名下；2014年刘淑芳、刘淑梅又将房屋返还至原告；2015年原告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子刘克民名下；2018年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原告虽以房屋买卖形式多次进行产权过户，但原告子女在交易过程中均未履行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涉案房屋一系列过户登记的行为实则为原告对其子女附养老条件的赠与。原告以尽赡养义务为前提条件，只有负养老责任的子女才有权利拥有涉案房屋”。证据6，原告潘庆兰2019年6月的门诊病历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原告经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患有脑白质变性、脑萎缩等症状，造成原告认知障碍。原告精神状况不稳定系长期、渐进性症状，加之原告之子刘克民因病逝世后，原告老年痛失爱子，对原告精神状态造成一定影响”。证据7，青岛市中公证处关于涉案房屋继承公证的材料一宗（包括现场录像）。原告欲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在公证继承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1）原告潘庆兰作为本案放弃继承权利的当事人，在2018年1月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时已经年满90周岁，且存在脑白质变形、脑萎缩、认知障碍等症状。此外，原告之子刘克民因病逝世的时间为2017年10月，被告要求原告在其子刘克民逝世后的三个月内，即办理放弃继承涉案房屋，明显在原告老年丧子的极度悲痛之下乘原告之危；（2）原告潘庆兰的文化程度为文盲，对涉及相关继承法的权利义务并不完全知晓，存在对法律客观事实的认知障碍；（3）原告潘庆兰在本案公证过程中，现场仅由被告肖爱芳及被告女儿刘娜陪同，原告其他子女均未到场，具有造成原告潘庆兰对放弃涉案房屋继承权的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潜在诱因；（4）原告潘庆兰无论在公证书还是公证视频录像中，均明确表述了由被告肖爱芳负养老责任的主观意愿；（5）原告转移涉案房屋权利的前提为受让人承担养老责任，原告一直将涉案房屋作为其养老保障；（6）附条件赠与是基于附义务条件的履行而产生的财产权利转移，继承是基于身份关系而形成的财产权利义务的转移，赠与的前提义务并不因继承关系中权利义务的转移而发生变化，因此作为本案被告，如果继承了涉案财产，也应承担附加于涉案财产上的养老义务，不存在只继承财产不承担义务的情况。被告作为涉案房屋继承人在继承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附加于涉案房屋上的养老义务。另外，该公证材料还存在以下问题：（一）原告潘庆兰无文化且不识字，所有关于涉案房屋的公证手续均由被告代为办理操作。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等相关法律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公证过程中告知原告放弃房屋继承权利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但在公证视频录像中仅记录公证员询问原告是否放弃房屋继承权，而未告知原告放弃房屋继承所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将涉案房屋作为其养老的唯一依据，在视频录像中也反复强调只要被告为其养老，就放弃房屋继承。也就是说，原告一直将养老义务作为其放弃房屋继承给被告的条件，原告显然无法预料到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会造成其养老无靠的尴尬局面。（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公证笔录资料，在被公证人属于不识字或不能正常阅读笔录的前提下，公证机关应该以一种合理或合法的方式，将笔录的内容向被公证人明某容。因此，本案的公证笔录中虽有原告手印，但原告不识字，该份笔录中并没有记载向老人宣读或告知的过程，所以也无法证明公证机构告知过原告其一系列行为所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即被告获得房产权利后不履行其养老义务的局面。因此该笔录的法律形式存在严重的瑕疵。（三）原告小儿子刘克民的逝世时间为2017年10月，而被告带老人公证的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中间仅隔3个月，此时老人正处于老年丧子的极度悲痛之中。此外，从公证视频中也可看出，老人仅知道被告带其来公证是放弃涉案房屋继承权，但对于另外的继承权利，老人并不完全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在录像中只是一带而过，老人并不完全知晓，误认为仅是涉及涉案房屋的问题，原告对于放弃位于市北区威海路2号4号楼3单元504户房产及市北区姜沟路60号205户房产的事实并不完全清楚。（四）鉴于以上公证过程中所存在的问题，以及老人的实际年龄状态情况反映，再根据青岛市中公证处出具的《确认书》中的保护原则，其中第五条约定：作为实际参与本案公证的肖爱芳和刘娜以及公证机关，应该从该原则出发，对于涉案的潘庆兰老人公证，应及时的向其家庭、亲友、单位和其他相关组织与个人通报，以保护其合法的权益不受侵犯。但实际上原告的子女对原告放弃房屋继承的情况并不知晓。且根据现场公证录像，所有的放弃房屋继承公证手续均是由被告及被告女儿刘娜带原告一手办理，原告其它子女均未到场，也未有其他见证人见证相关手续办理。因此，本不识字的原告在老年丧子的悲痛心情下，在未告知其子女的情况下，做出放弃房屋继承的意思表示无法说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五）本案公证活动根据目前的案件实际发展状态显示，被告肖爱芳存在利用公证手续以获得并剥夺了潘庆兰合法权益的恶意。根据本案所有的证据材料，尤其是在公证的过程中潘庆兰一再强调养老的问题，但是涉案的公证文件出台后，肖爱芳未履行自己承诺的养老义务，放弃老人的正常生活于不顾，对此，在上一次的庭审质证工作中，对方已经当庭认可，这明显的存在被告针对涉案财产有恶意获得的主观思想存在。为此，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任何当事人都不存在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的情况，所以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上述三人为原告之女，假如房产归原告所有，上述三人对财产享有继承权，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对原告有利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在原告对房屋的后续处理中，已经有了新的意思表示，对原告主张的刘克民未尽赡养义务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明事项也不予认可。对证据5，除2015年过户至刘克民名下、2018年过户至被告名下的材料之外，其他事情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自刘克民与被告及原告相处期间，原告精神状况一直很好。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视频能说明原告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清晰。依法进行的公证合法有效，通过公证的视频资料也能清晰地看到原告意识清醒，意思表示明确，公证人员对其询问及解释，原告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原告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经过公证机关的确认，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庭审中，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4、本案庭审中，原审询问原、被告双方：“涉案房屋现在谁在控制？”原告回答：“现在由原告在内居住”。被告回答：“是由原告来居住，我方也同意原告在内居住，说明原告作为老人，其相关权利受到了保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肖爱芳是通过继承的方式取得了涉案的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之产权。而原告作为继承人之一，在青岛市中公证处公证过程中，其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通过公证处的视频可以看出，原告在作出该意思表示时身体健康，思路清晰，意思表达清楚、准确，不存在被胁迫或欺诈的情形；公证处的笔录中也详细告知了继承相关的法律术语含义和权利义务内容，原告在上按手印确认。故青岛市中公证处所作的继承公证合法有效，被告据此取得涉案房屋之产权也是合法有效的。而且涉案房屋现在仍由原告在内居住，被告也同意原告在内居住，因此原告现主张被告返还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潘庆兰要求被告肖爱芳返还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潘庆兰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原判基于青岛市中公证处所作的合法有效继承公证书载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已经放弃了涉案房屋的权益，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产权，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淑萍、刘淑玉、刘淑梅、刘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