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04民初1414号原告:刘某某,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竹,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某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胡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陶,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峰,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某与被告江苏某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竹，被告某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侍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03035.06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0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2年被告中标承建淮阴区富豪花园项目工程，后将富豪花园1号楼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在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应将从发包方取得的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后原告按约完成项目工程，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要，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12月9日，双方进行账目核对，被告认为根据其账面记载，不仅不欠原告工程款，反而还多付了工程款。经原告对所有收据核查，发现大量虚假仿冒原告签名收据，经多次沟通无果，双方同意就分歧问题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某某公司辩称，涉案富豪花园一号楼工程决算价为3918516元,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合计3919573.74元,包含了4%的管理费和3.53%的税金。被告已经将所有款项全部支付给原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5月26日，被告某某公司与淮安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某某公司承建富豪花园二组团1、3、4号楼、门面房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某某公司将其中1号楼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其实际施工完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及施工结束后，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双方一直未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2016年11月23日，被告出具给原告一份《刘某某付工程款明细汇总》，载明：富豪花园工程，收工程款3918516元，已付工程款3689155.74元，应收管理费156740.64元，应收税金138323.61元，多付65703.99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财务账目中付款情况不予认可，要求与被告进行对账结算，因双方分歧较大未果。2016年12月9日，被告某某公司（甲方）与原告刘某某（乙方）签订《协议》：“就刘某某所做国防园、洪泽大洋、淮钢十五技改、富豪花园四个项目的结算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淮阴建工集团提供上述四个项目收付款结账明细并盖章；二、刘某某本人在收到淮阴建工集团提供上述四个项目的收付款结账明细，如有问题其可直接向淮安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再不得无理取闹”。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其个人签名及实际付款情况不予认可，遂于2016年12月20日持上述工程明细汇总及协议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6）苏0804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书。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苏08民终347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苏0804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总造价如何认定？二、被告已支付工程款是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未能提供就涉案工程签订的书面协议证明对于工程价款作出约定。双方虽陈述为挂靠关系，但是根据双方对于承接工程的陈述，本案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是在被告某某公司与淮安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才与被告某某公司的项目总经理奚有荣洽谈相关合作事宜，也就是原告承接工程的意愿在总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某某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落款处承包人为被告某某公司，并不是原告以被告名义与发包人签订的，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告实际参与了招投标和订立总承包合同。故本案原、被告双方实际应为转包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刘某某申请，本院委托江苏省建友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于涉案富豪花园1号楼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被告认为应当根据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即土建执行97年综合定额，安装执行86年定额，但被告一直未能提供上述合同。后江苏省建友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富豪花园1#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目前市场无江苏省1997年定额相应软件版本可利用，难以执行定额套用电算化，本案工程于2002年4月20日开工，于2002年12月20日竣工，本工程实施期间适用定额为2001年定额，另江苏省建设厅苏建定（2001）300号文件中已经明确规定，自2002年1月1日起，原1997年定额同时停止执行，故按2001年定额执行。最终鉴定意见为：工程总造价4955262.26元，其中无争议造价4886486.96元，争议造价为卫生洁具费用68775.3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用40773元。在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作出鉴定意见后，被告对于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在本院组织第二次庭审时方才提供其与淮安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39页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大包干一次性包死”方式，即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图纸内容范围内工程量，工程总价（土建执行97年综合定额，安装执行86年定额，总价下浮4%后计算），政策型调整等，双方议定以工程总造价788.31万元一次包死；合同第45页载明二组团1号楼共六层，建筑面积9196.5平方米，工程造价为4077397元。合同中载明的工程造价与被告提供的淮安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1#、3#、4#楼结算清单中载明的1#楼工程总造价一致，结算清单中载明的1#楼工程决算价为3918516元。本院认证后认为，被告与淮安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采用的定额标准等均作出约定，双方依据合同进行的工程决算对双方亦具有约束力。而鉴定意见书采用的定额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且鉴定造价与约定的固定造价相差较大，不具有客观性，不宜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上述工程决算价3918516元为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但因被告逾期举证，因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负担。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收款凭证中部分签名有异议，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先后委托了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苏州同济司法鉴定鉴定所对于原告的签名进行鉴定，后原告以“鉴定时间过长、费用较高，以往案件鉴定结果对原告不利”为由，于2020年3月30日撤回笔迹鉴定，并对于其本人签名均予以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某某公司就富豪花园工程付款情况提供了相关付款凭证，经原告质证后，现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支付如下：1.2002年9月9日2000000元收据，原告认可管理费80000元、税金67000元（被告主张按照3.53%代扣，原告认可3.35%），垫付钢材、石砖款明细原告认可358600元（分别为2002年5月20日钢材款218600元、2002年6月5日借款40000元、2002年6月18日材料款50000元、2002年8月27日50000元），2002年8月8日借款500000元，利息6000元（被告计算利息为33790.93元，原告认可按照月利率1.2%计算一个月利息为6000元），2002年9月5日付款凭证200000元，2002年9月9月支票存根200000元，机械租赁费30000元，2002年9月11日转账118587.74元、100000元；以上合计1660187.74元；2.2002年12月28日100万元收据，原告认可管理费40000元，2002年9月16日借款300000元，由原告本人签名的转账9827.69元、55000元、40000元、150000元、30000元、10000元；以上合计634827.69元；3.2003年1月27日60000元收据，原告认可59892元（其中差额108元，被告认为按照被告按照3.53%代扣税金，原告认可3.35%）；4.2006年1月17日借款20000元，原告予以认可；以上，双方无争议的款项合计2374907.43元。本院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款认证如下：1.关于代扣税金的比例，被告提供了国税发（1996）127号文件、收据、支票存根、记账凭证、税务局缴款书，证明被告主张的扣税标准是3.53%，其中实际缴纳是3.43%，剩余0.1%根据文件可以缓交，但被告在年底已经统一补缴。本院据此认定被告主张的税金标准3.53%，对于2002年9月9日2000000元收据的税金差额3600元、2003年1月27日60000元收据的税金差额108元，合计3708元予以认定；2.关于2002年8月8日借款500000元的利息，根据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为壹个月，月利率1.2%，计算利息应当为60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借款时间为2002年8月8日，收据入账时间为2002年9月9日，与约定的借期一致，故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对被告主张扣除的超出部分不予采信；3.垫付钢材石砖款667021.33元，原告认可其中的358600元，其余不予认可。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有争议的工程款已实际支付给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经原告同意后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原告不认可的款项，被告享有向案外人追偿的权利。4.2002年11月16日收款收据金额20000元，被告提供了由原告本人签名确认、收款事由为“洪泽大洋公司工程款”的凭证，原告质证后认可本人签名，但表示20000元借款用于洪泽大洋工程，且洪泽大洋工程正在另案诉讼过程中，应当另案处理。本院认证后认为，虽然该笔20000元收款事由是洪泽大洋工程工程款，但是原告对该款项本身并无异议，其亦也签字确认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至于款项用于何处不影响双方对于该笔费用的结算，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据在大洋工程中结算过该笔款项，故本院对于该笔20000元予以认定。5.工程编标费5172.31元，该部分费用为建设工程中的正常支出，被告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认定。6.案外人黄伯文签名的转账20000元、李士华签名的100000元、袁国庆签名的60000元、张美高签名的80000元、程军签名的80000元，被告主张是上述人员领取的工程款，原告均不予认可。但原告在原（2016）苏0804民初7406案件中对于欠黄伯文租金20000元、欠李志华100000元模板费、欠程军80000元均予以认可，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于该三笔款项予以认定。对于袁国庆签名的60000元、张美高签名的80000元，因付款凭证上是案外人的签名，且被告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的领款经原告同意，不应当作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7.2003年12月24日收据83803元，收款事由为“补富豪花园工程款据用”，由原告本人签名确认。被告主张是工程款抵房款，原告在（2016）苏0804民初7406号案件中也认可这一事实，本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8.2004年4月9日583854.11元，收款事由为“富豪花园1号楼工程材料款”，由原告本人签名确认，原告在（2016）苏0804民初7406号案件中也认可这一事实，现原告以被告某某公司未提供付款凭证否认收到该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9.2006年1月23日退工程质保金收据100000元，由案外人张鸽成代领，实付为93000元，由原告签名确认，被告要求抵扣按照实付的93000元予以抵扣工程款，原告在（2016）苏0804民初7406号案件中也认可这一事实，本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10.2006年4月25日记账凭证合计6156.31元，被告主张为维修费用，并提供了具体的维修明细及费用明细，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工程负有维修义务，该部分维修费用应由原告负担。11.2008年6月18日收据72760.32元，由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富豪花园一号楼质保金，收现金”，现原告以被告提供付款凭证收款人不是原告本人为由不认可该笔款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2016）苏0804民初7406中也认可这一事实，本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以上经本院认证后的被告已付工程款分别为3708元、20000元、5172.31元、20000元、100000元、80000元、83808元、583854.11元、93000元、6156.31元、72760.32元，合计1068459.05元。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475149.52元（3918516元-2374907.43元-1068459.05元）。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因原告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相应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承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完成施工并交付工程，其有权就所完成的工程向被告主张相应工程款。经核算，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75149.52元。对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一直存在争议，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就工程款结算问题签订的《协议》中亦约定如有问题可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即2016年12月20日。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某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某工程款475149.52元及利息（以475149.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24元，鉴定费40773元，合计66797元(原告刘某某已预交)，由原告刘某某负担17597元，被告江苏某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账户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原告刘某某的缴费账号为：62×××58；被告江苏某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缴费账号为：62×××41）。审 判 长  陈国君审 判 员  侍海玲人民陪审员  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文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以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