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金强，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南京市浦口区殡仪馆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田，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锡兰，女，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江苏兴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燕，女，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锡市石塘湾中学教师，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玉，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卢其欣，女，1994年2月1日生，汉族，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泉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刘建武，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经国，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金强因与被上诉人余锡兰、卢金燕、卢金玉、原审被告卢其欣、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浦街道办事处）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金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田、被上诉人余锡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黄倩、被上诉人卢金燕、卢金玉、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卢其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金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依法改判驳回余锡兰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房屋系家庭共有。农村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一般仅为户主，不能仅以不动产权属证书来确定权属，且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与卢德维出具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相互矛盾，房产管理部门最终也未核发产权证书，一审法院仅依据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的情况推定案涉房屋属于余锡兰和卢德维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依据。2、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以户为名义取得，宅基地中核定的成员均应认定为宅基地上房屋的共有权人。上诉人及卢金玉、卢金燕均是案涉房屋宅基地中核定的家庭成员，且上诉人和卢金玉在建造案涉房屋时有出资出力行为，应被认定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余锡兰户口不在案涉房屋内，建房时与卢德维处于离婚状态，对建房也没有出资出力，不能认定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3、根据1993年的《分家谈话记录》内容可以判断该记录中所涉房屋是家庭共有，该记录性质上是分家析产协议，除卢德维的部分涉及遗赠问题，其他内容均属家庭成员对共同财产的明确分配，不涉及任何赠与问题。在此次分家析产时遗漏了卢金玉的份额，而卢金玉在一审中表示自愿将其应享有的份额归上诉人所有。4、厂房是卢金强在分家析产时所得的猪圈上改造和扩建而成，应归上诉人个人所有。5、即使拆迁补偿款应予分配，但苗木等附属物与房屋无关，附属物补偿、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不应纳入房屋分割的范畴。二、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不清，必然致使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锡兰辩称，1、案涉房屋是余锡兰和卢德维共同建造。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与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内容不仅不矛盾，反而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余锡兰和卢德维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家庭共有。上诉人认可案涉房屋登记部分是卢德维独自建造，却主张农村房屋是以户主作为所有权人进行登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已生效的（2014）浦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苏011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和卢金玉、卢金燕出资建造。厂房也并非建在宅基地上。案涉房屋中登记房屋已经《分家谈话记录》进行分割，未登记房屋中除一审中余锡兰自认部分外，都是余锡兰和卢德维共同建造。余锡兰在案拆迁之前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户口也在该房屋内。上诉人主张其与卢金玉、卢金燕对案涉房屋有出资出力，没有提供证据。3、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对附属物、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提出异议，二审中单独主张以上款项应属其个人所有，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金燕辩称，苗木等附属物是卢金强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余锡兰和卢德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错误。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并自愿将应得份额判归卢金强所有。卢金玉辩称，案涉房屋建造时余锡兰和卢德维已经离婚，上诉人结婚时余锡兰才回来，房屋大部分都是上诉人建造的，应属上诉人所有。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并自愿将应得份额判归卢金强所有。卢其欣未到庭答辩。办事处辩称，本案是析产纠纷，是当事人之间的家庭内部纠纷，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与卢金强的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拆迁补偿款也应发放完毕，本案不应将其列为第三人承担案件结果。一审判决要求第三人将卢金强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预存的补偿款按份额予以划分给余锡兰、卢金玉和卢金燕，但该预存款只是对应卢金强购买安置房的金额数字，并非现金，该项判决内容无法实现和执行。余锡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金强、卢其欣及第三人共同支付余锡兰拆迁补偿款1540475元；2、判令卢金强、卢其欣名下的拆迁安置房中有171平方米安置房拆迁利益归余锡兰所有，办事处予以协助余锡兰办理拿房手续；3、判令卢金强、卢其欣及办事处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德维与孟凡萍夫妇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卢金强、卢金玉、卢金燕。孟凡萍去世后，××××年××月××日，卢德维与余锡兰登记结婚，双方于1992年9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后双方又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1日，卢德维因病去世。位于浦口区八里村六组的平房五间（建筑面积142.68平方米）于2005年4月8日，由卢德维补办《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其中备注：补办93年建设许可证。2005年4月20日，卢德维出具《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上书“兹有房屋在珠江镇八里村六组房屋5间，建筑面积142.66平方米，是我于93年因自建取得，今后如有他人异议，概有本人负责。”，其上加盖有南京市浦口区珠江镇八里村村民委员会、南京市浦口区建设管理服务所公章。同日，卢德维出具《江浦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情况：建筑面积142.66平方米，申请人：卢德维，共有人：余锡兰。其上也加盖有南京市浦口区建设管理服务所公章。1993年9月2日，卢德维、余锡兰与卢金强、戴天琪签订《分家谈话记录》，上书“一、南头正房两间和地下室归金强所有，北头两间和厨房归父母所有。……四、猪圈归金强所有，厕所共用。六、……父母现有一切财产不准出卖，死后归金强所有。”。参加人签名：卢德明、卢德荣、卢德美、卢德汉。2014年6月7日，南京市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达宁城法浦限决字[2014]第402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其上载明：2014年5月29日，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江浦中队接举报：反映浦口区有违建，我中队随即进行现场勘验，发现卢德维在浦口区有部分房屋，该部分建筑面积约为100平方米，经过调查核实，该当事人没有取得相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卢德维在其位于浦口区内所建的上述建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擅自建设上述建筑，属于违法建设行为，我局于2014年5月29日予以立案查处。……我局于2014年6月1日向你（户）下发了《限期拆除告知书》，责令你（户）在三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经核查，你（户）在规定时间内既未向我局进行陈述和申辩，又未能如期履行自行拆除的决定。我局现决定：在你（户）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2014年7月25日，卢德维不服申请复议，经复议，南京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维持了宁城法浦限决字[2014]第402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4年12月2日，卢德维不服上述行政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8月12日，南京市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宁城法浦撤限决字（2015）第1号行政撤销决定书决定：撤销宁城法浦限决字[2014]第402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5年8月18日，一审法院（2014）浦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确认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4年6月7日作出的宁城法浦限决字[2014]第402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2014年，办事处出具《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情况调查表》，注明：产权人卢德维，人口7人，房屋基本情况有证房167.46㎡、无证房208.81㎡。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2019）苏0111民初720号案件就卢金强诉余锡兰、卢金玉、卢金燕分家析产纠纷进行判决，其中法院认为，卢金强与余锡兰之间签订的《分家谈话笔录》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卢金强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案涉房屋至今仍未办理产权登记，无法进行确认所有权，经法院依法释明建议其变更诉讼请求后，卢金强仍坚持主张要求在本案中对未登记房屋进行确权，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卢金强要求确认浦口区八里村林场组68号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6月20日，办事处出具《浦口区房屋征迁项目未登记房认定审批表》，其中载明：建房年代2005年、房屋面积406.29㎡、建议户主卢金强按220㎡认证结算，长女卢其欣按186.29㎡认证结算。其后卢金强与卢其欣曾签订《房产分割协议书》，其上载明：八里社区林场组68号房屋，产权人（或户主）为卢德维（卢金强），经认证总面积为406.29㎡……经家庭内部友好协商，将房产分割如下：卢金强220㎡、卢其欣186.29㎡。以上是我家全体成员自愿决定，如因以上房屋分割发生矛盾，由我们家庭内部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与各级政府及拆迁实施单位无关。2019年6月24日，卢金强与办事处拆迁办公室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其中拆迁补偿款项共计2499990元（原房补偿款83981元、购房补偿款726000元、区位补偿款33000元、装修补偿款176000元、附着物补偿款1128129元、搬家费、过渡费4488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308000元），卢金强同意将三项补偿款（原房补偿款、购房补偿款、区位补偿款）842981元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用于安置房建设。办事处拆迁办公室将扣除三项补偿款外的其他补偿款1657009元支付给卢金强，该款项庭审中卢金强认可已领取。同日，卢其欣与办事处拆迁办公室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其中拆迁补偿款项共计1160215元（原房补偿款69672元、购房补偿款614757元、区位补偿款27944元、装修补偿款149032元、附着物补偿款0元、搬家费、过渡费3800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60807元），卢其欣同意将三项补偿款（原房补偿款、购房补偿款、区位补偿款）712373元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用于安置房建设。办事处拆迁办公室将扣除三项补偿款外的其他补偿款447842元支付给卢其欣，该款项庭审中卢其欣认可已领取。2019年8月1日，余锡兰报警称“八里社区6组殡仪馆岔路68号，自己最近不在家，过来发现房子被人强拆了，屋内的东西都没有提前搬出”。处警经过及结果登记为：民警到现场，经了解系2019年8月1日16时许，余锡兰发现自己位于八里村林场组68号的房子被人拆了自己不知情，进一步了解得知因该房屋产权问题余锡兰与继子卢金强正在诉讼，双方对权属都有争议，民警告知余锡兰到拆迁办或社区解决此事。在诉讼过程中，证人金某,4、韩某,4到法院作证称，诉争房屋都是卢德维夫妻老两口所建。卢金玉、卢金燕均称证人陈述不属实。卢金强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对两位证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在庭审过程中，证人董某,4、王某,4出庭作证诉争房屋中三间厂房是卢金强2002年—2003年间所建。余锡兰不予认可，陈述是卢维德出资所建。卢金玉、卢金燕认可是卢金强所建。另卢金强举证卢德美、卢德汉公证视频资料两份，证明上述《分家谈话笔录》中真实意思表示是“父母不得买卖一切财产，死后归儿子卢金强”。余锡兰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卢金强提供其前妻戴天琪为经营者的[江浦县珠江鸿运艺品厂]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打印件，以此证明2002年因扩大生产，添置设备，于年底建厂房。余锡兰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卢金玉、卢金燕对卢金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真实的、有效的。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中双方一致确认：《浦口区房屋征迁项目未登记房认定审批表》中房屋情况（房屋平面图）中标记为30.02㎡房屋为《分家谈话笔录》中所记载的地下室，标记为32.3㎡、10.32㎡、10.26㎡、32.3㎡四间房屋为卢金强个人购买。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应为卢德维与余锡兰夫妻共同财产。第一、卢德维于2005年4月20出具的《江浦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标明共有人：余锡兰；第二、该房屋所建时间虽在1993年，在此期间卢德维与余锡兰处于离婚状态，但通过《分家谈话记录》内容分析，此时卢德维与余锡兰仍以夫妻自居，其二人对卢金强仍以父母自称，足以证明卢德维与余锡兰此时为事实婚姻状态，在此期间获取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分家谈话记录》应属有效。第一、在已生效的法院（2019）苏011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明确认定，合法有效；第二、双方至今无人对《分家谈话记录》真实性持有异议；第三、《分家谈话记录》名称虽为分家，实为析产、赠与、遗嘱三部分内容组成，所涉及的房产部分办理了《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仅登记在卢德维名下，但根据本地习俗，子女在成家后，父母将其名下部分资产进行分割并划至子女名下，已形成实际上的交付，不仅对父母及子女有约束力，对外也是对财产权属进行的公示。至此，案涉房产中118.5㎡的一半即59.25㎡房产、地上室30.02㎡应归卢金强个人所有；118.5㎡房产中的一半59.25㎡、厨房48.96㎡应归卢维德、余锡兰夫妻二人共同所有。卢维德去世后，继承由此开始，属于卢维德的财产其已明确示明（父母现有一切财产不准变卖，死后归金强所有），应视为其遗嘱，则由卢金强遗嘱继承，即（59.25㎡+48.96㎡）/2=54.105㎡归卢金强所有，另一半属于余锡兰个人所有，因《分家谈话记录》中所约定的全部归卢金强所有的条件并未成立，该财产权属按法律规定应属余锡兰个人所有。案涉房产中四间房屋（《浦口区房屋征迁项目未登记房认定审批表》中载明的32.3㎡、10.32㎡、10.26㎡、32.3㎡，共计85.18㎡），双方均认可为卢金强个人购买所形成，故法院认定为卢金强个人财产。其他案涉房产（《浦口区房屋征迁项目未登记房认定审批表》中载明的15.6㎡、18.19㎡、11.84㎡、78㎡）法院认定为卢德维、余锡兰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第一、上述房产形成时间应在《分家谈话笔录》形成之后至2014年《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情况调查表》（与《浦口区房屋征迁项目未登记房认定审批表》记载的房屋面积一致）形成之前，在此期间，卢德维与余锡兰一段时间为事实婚姻状态，其他时间为婚姻状态；第二、2014年《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情况调查表》形成时，房屋登记所有人为卢德维；第三、[2014]第402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复议决定书的处罚相对人为卢德维，（2014）浦行初字第63号行政案件的原告最初为卢德维，后在卢德维去世后，卢金强、卢金燕、卢金玉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未列余锡兰），上述行政处罚及行政诉讼诉争房产权属所有人均为卢德维；第四、卢金强与卢其欣签订的《房产分割协议书》上载明产权人为卢德维（卢金强）。至于争议较大的厂房（78㎡）权属，卢金强虽提供二位证人出庭作证及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不足以推翻上述书证，故对卢金强关于厂房是其所建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至此，卢德维去世后，属于卢德维的财产（《浦口区房屋征迁项目未登记房认定审批表》中载明的15.6㎡、18.19㎡、11.84㎡、78㎡四间房屋的50%计61.815㎡）进行继承，因该部分财产，卢德维生前未留遗嘱，由此进行法定继承。则继承人余锡兰、卢金强、卢金玉、卢金燕各享有15.45375㎡。综上，余锡兰应享有诉争房屋131.37375㎡（54.105㎡+61.815㎡+15.45375㎡）权益，卢金玉、卢金燕各享有诉争房屋15.45375㎡权益，其他房屋权益归卢金强享有。现余锡兰享有的房屋权益已被卢金强实际占有，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卢金强与办事处拆迁办公室签订的《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实际按220㎡认证拆迁，扣除三项补偿款后获得拆迁补偿款为1657009元，则应当返还余锡兰为1657009元÷220㎡*131.37375㎡=989488.57元，返还卢金玉、卢金燕各为1657009元÷220㎡*15.45375㎡=116395.47元。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现双方共有的涉案房屋已经拆迁，属于分割共有物的重大理由，故法院依法予以分割、继承。至于卢金强将其享有的房屋权益部分分割给其女卢其欣，系其处分自身权益，未侵犯他人权益，法院不作干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卢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锡兰拆迁补偿款989488.57元；二、卢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金玉拆迁补偿款116395.47元；三、卢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金燕拆迁补偿款116395.47元；四、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卢金强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预存的220㎡三项补偿款中按余锡兰享有131.37375㎡、卢金玉享有15.45375㎡、卢金燕享有15.45375㎡予以划分预存；五、驳回余锡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金强提交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案涉房屋宅基地分配时，余锡兰户口不在其中，其不享有宅基地份额。2、孙晋霞、郑芝英的谈话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屋拆迁时，余锡兰与卢德维处于离婚状态，且余锡兰已经离家，没有与卢德维共同居住，对案涉房屋没有出资出力，不应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3、南京市浦口区刘宏宝水泥构件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厂负责人刘宏宝的书面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03年由卢金强出资向其购买楼板、涵管用于建造案涉房屋中的厂房。4、周振宇的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改造现场照片3张，拟证明2014年由卢金强出资委托工程队对案涉房屋中的厂房进行改造。5、王富中和李忠的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购置的苗某,4，拟证明被拆迁的苗木均是由卢金强出资购买，余锡兰及其他人均不享有该项拆迁权益。6、南京泽欣石材供应厂工商登记资料、南京欣玥骥石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卢金强一直从事石材加工销售，且南京泽欣石材供应厂经营场所是案涉房屋中厂房所在位置，可以印证该厂房系卢金强所建。7、芙蓉墓园采购协议及发票，拟证明卢金强作为石材厂的实际经营人，从事墓穴石材、墓碑等加工及销售。8、一审判决中认定归卢金强个人所有的房屋照片一张，拟证明院中的电线杆、围墙、石料均是卢金强个人财产，在拆迁中所相应权益也应作为卢金强的个人财产进行分配。经质证，余锡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拆迁时并不根据户口和宅基地使用权证进行拆迁。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孙晋霞、郑芝英与卢金强存在亲属关系，陈述的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卢金强的自述相矛盾。刘宏宝除有水泥构件厂外，还有另外单独经营的公司，楼板、涵管等建房材料的费用是余锡兰和卢德维提供，建房手续也是由余锡兰和卢德维共同操办。证据4中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周振宇的陈述与实际不符。道路施工应是由路政养护部门进行，即使存在该行为，也是家庭行为，并非卢金强的个人行为。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案涉房屋早就要求拆迁，因卢德维不同意才没有拆迁。照片中的苗木都是由余锡兰和卢德维出资购买。银行流水中转账数额巨大，仅有王富中出具的一份证明不能达到卢金强的证明目的，还应提供购买合同及苗木明细。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卢金强在南京市浦口区殡仪馆有正式工作，按规定不应从事其他经营活动。证据7、8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卢德维去世前石材销售都是家庭共同经营，并不是卢金强单独经营。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在拆迁时石材尚在且由政府依法征收。证据6、7、8均不是二审新证据，内容与卢金强在（2014）浦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苏0111民初7624号案件中所述所有案涉房屋都是由卢德维购买自建相矛盾。卢金燕、卢金玉对卢金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办事处认为本案与其无关，对以上证据不予质证。二审中，卢金强申请孙晋霞、郑芝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孙晋霞、郑芝英向法院出具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孙晋霞陈述案涉房屋翻建前，由卢德维在卢金强结婚前一年建造，建房时卢德维与余锡兰已经离婚并且余锡兰不在家，厂房是2002年、2003年由卢金强和其前妻戴天琪建造的。郑芝英陈述卢德维在1992年之前购买了别人的房子，当年年底卢德维和卢金强将老房推倒共同翻建，2002年下半年到2003年上半年由卢金强建造了厂房。余锡兰认为孙晋霞、郑芝英与卢金强均存在亲戚关系，二人对案涉房屋的取得方式和翻建方式的陈述不同，与其他生效判决书中确认的案涉房屋的取得方式和翻建方式也不同，因此该二人的证言是虚假的，不应被采信。卢金燕、卢金玉对孙晋霞、郑芝英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办事处认为证人证言与其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卢金强预存的220㎡原房补偿款、购房补偿款和区位补偿款三项补偿款仅为购买拆迁安置房的购房款金额数字，并非现金，一审判决中对该权益的分割方式实际操作中无法实现和执行。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卢金燕、卢金玉均明确表示自愿同意在本案中将应享有的份额判归上诉人卢金强所有。上述事实，有质证笔录、户籍信息证明、婚姻登记资料、死亡证明、《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江浦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分家谈话笔录》、[2014]第402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书、（2019）苏011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情况调查表》、《浦口区房屋征迁项目未登记房认定审批表》、《房产分割协议书》、《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公某,4、视频资料、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中登记房屋（登记面积142.66㎡，拆迁实算167.46㎡)和未登记房屋（15.6㎡、18.19㎡、11.84㎡、78㎡）是否属于卢德维与余锡兰的共同财产；2、附属物补偿款、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是否应归上诉人所有。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1993年的《分家谈话记录》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该记录中的内容也均无异议。该记录中多次出现卢德维和余锡兰以父母自居，且落款为“父母鉴字：卢德维余夕兰儿、媳鉴名卢金强戴天琪”，随后还有卢德维的四位亲属作为参加人签名见证。2005年4月卢德维针对1993年所建房屋补办《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许可证上建设单位（个人）为卢德维。2005年4月20日卢德维出具《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和《江浦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登记房屋由卢德维自建于1993年，登记“申请人：卢德维，共有人：余锡兰”。该申请书与具结书均有卢德维签字及南京市浦口区珠江镇八里村村民委员会、南京市浦口区建设管理服务所盖章确认。卢金强现主张该部分房屋建房时余锡兰与卢德维离婚且离家的意见，缺乏依据且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余锡兰与卢德维在此时处于事实婚姻状态，并认定登记房屋是余锡兰和卢德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对于双方争议的未登记房屋，2014年6月曾因涉嫌违建被南京市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达[2014]第402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行政处罚相对人是卢德维，后卢德维不服先后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在此过程中均是由卢德维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参与进行。后办事处出具《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情况调查表》，该调查表中房屋基本情况包括本案争议的登记房和未登记房，房屋登记所有人为卢德维，人口7人。二审中双方确认该7人包括卢德维、余锡兰、卢金强、吕永兰（卢金强妻子）、卢其欣、卢其玥、卢其骥。卢金强、卢金燕、卢金玉早已成年，卢金强也与卢德维分家多年，但在卢德维补办相关登记时以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街道对拆迁情况调查时，三人均未对案涉房产权属问题提出过异议，在行政诉讼中卢金强、卢金燕、卢金玉还作为继承人参与了行政诉讼。综合以上情况，卢金强主张登记房屋（登记面积142.66㎡，拆迁实算167.46㎡)和未登记房屋中15.6㎡、18.19㎡、11.84㎡系其与卢德维、卢金燕、卢金玉共有的家庭财产，与余锡兰无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登记房屋中78㎡厂房，卢金强主张是其与前妻为石材厂经营需要所建，是其个人财产，但其提供工商登记资料和墓园采购协议仅能证明该企业曾在该厂房内注册经营，无法证明该厂房归卢金强所有，证人刘宏宝等人陈述卢金强有过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就是由卢金强出资所建。而在《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情况调查表》中，该厂房的所有权人记载为卢德维。因此，卢金强主张厂房系其个人财产，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登记房屋142.66㎡（拆迁实算167.46㎡)和未登记房屋（15.6㎡、18.19㎡、11.84㎡、78㎡）属卢德维和余锡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卢金强主张苗木等附属物是由其个人出资购买，对应补偿款应属其个人财产，与其他人无关。对此卢金强提供了王富中和李忠陈的证人证言、银行流水和苗某,4，但卢金强并未提供苗木购买合同和苗木明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房屋拆迁中被拆的苗木就是其向王富中购买的该批苗木，且余锡兰对此也不予认可，卢金强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卢金强主张这三项费用是对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的补偿，余锡兰并不居住在此，因此不享有相关补偿款，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卢金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卢金燕、卢金玉在二审中表示自愿同意将应享有的份额归上诉人卢金强所有，系其自由处分其权利，不违反法律，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余锡兰享有卢金强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预存的220㎡中131.37375㎡对应权益。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86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64元，由余锡兰负担4888元，由卢金强负担18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5元，由卢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