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旭，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国，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迎娟，女，1977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坤，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佘威，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坤，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旭因与被上诉人江迎娟、原审被告佘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陈永国、原审被告佘威及其与被上诉人江迎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迎娟与佘威共同偿还赵旭借款本息暂计1654470元（以15860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迎娟和佘威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款发生在江迎娟与佘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江迎娟对借款明知且事后进一步予以追认，明确表示愿意还款。一审中赵旭提供其妻子祖某于2013年与江迎娟的录音，江迎娟明确表示水岸城邦房产、门面房等都在她手上，如果佘威不还，她愿意偿还。在2013年佘威家中，谈到本案债务时江迎娟也在场，对借贷关系清楚。2.涉案借款用于江迎娟与佘威的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佘威长期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由江迎娟掌握和使用。江迎娟现在所有的房屋系佘威用工程款冲抵所购，二人离婚时佘威将房屋等财产赠与江迎娟，故江迎娟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3.涉案借款数额巨大，江迎娟如果不知晓且无偿还能力，不可能为了安慰祖某而作出自愿还款的承诺。佘威与江迎娟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江迎娟，不排除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4.虽然2016年3月27日双方在结算时候未就利息进行结算，但赵旭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之后的利息，因此之后的利息也应当按之前的约定进行计算。江迎娟、佘威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旭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1.关于借款本金，一审判决根据已经查明的借贷以及偿还情况，按照年息6%计算符合客观实际。2.江迎娟不是共同借款人，对于案涉借款不知情，也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所借款项数额较大，超过家庭生活所需，佘威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至于佘威借款的用途，江迎娟更是不知情。2013年的谈话录音中，江迎娟仅是在谈话后知道他们之间存在该笔款项，江迎娟并没有当场作出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赵旭未要求江迎娟在借条上签字，江迎娟也没有自认、知晓当初借贷的情况。赵旭仅用“房子、车子都在我手上”这样一句话来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所得利润由江迎娟掌握和使用，江迎娟现在所有的房屋和门市房是佘威用工程款冲抵所购，无限放大了对该句话的理解。3.对于江迎娟与祖某的通话录音，听不清江迎娟在说什么，仅有祖某是大哭的。即使江迎娟存在上述陈述，根据他们之间当年的亲属关系，祖某长期患有抑郁症，多次寻求自杀，江迎娟对祖某的精神状况比较了解，故江迎娟也是为了安抚祖某的情绪，不是其真实意思。4.赵旭与佘威存在多笔债务，录音中未陈述是哪笔借款，是否指向本案的借款不明确，故不存在江迎娟事后追认该笔借款的事实。5.本案最后一张借条是2016年3月27日形成，佘威与江迎娟于2013年8月12日就办理了离婚手续，佘威与赵旭系表兄弟关系，对此应当是明知的。而在2016年结算时赵旭并未要求江迎娟在借条上签名确认。综上，江迎娟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也没有事后对借款进行追认，请求驳回赵旭的上诉请求。赵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佘威偿还赵旭借款1904000元；2.佘威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15日，佘威向赵旭借款970000元。2011年1月29日，双方经结算本息合计1780000元。同日，佘威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向赵旭偿还800000元，剩余980000元由佘威继续使用。2012年1月29日，双方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佘威向赵旭出具1904000元借条。2016年3月27日，佘威重新向赵旭出具1904000元借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月13日，佘威向赵旭出具819000元借条；2012年12月6日，佘威向赵旭出具232700元借条。2014年3月29日，佘威向赵旭出具同意抵房的说明1份，载明：因欠赵旭借款，现同意把宿州市某村2、108、3、106、107、4、104、105号房抵给赵旭。佘威将其中的5套房屋抵给赵旭，赵旭出售该房屋共计获得购房款6975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佘威、江迎娟于2000年5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8月12日登记离婚。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的借贷双方、本金、发生时间；2.佘威已偿还款项的数额；3.江迎娟是否应对该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的借贷双方为赵旭与佘威，借款本金为970000元，发生时间为2009年7月15日。佘威认为本案1904000元借条由2009年7月15日970000元而形成；赵旭认为佘威陈述的970000元是出借给佘某的，佘某偿还借款后，赵旭才于2011年1月29日出借给佘威980000元。双方的争议点为赵旭于2009年7月15日向佘威交付的970000元，该笔款项的借款人系案外人佘某还是佘威。赵旭仅提交录音证据证明，在录音证据中佘威陈述：“佘某少给几万，我给了他（佘某）145万元，你给的100万元，我自己45万元，我一共给他1450000。”该陈述不能直接证明佘某是借款人，还存在佘威借款后转借给佘某的可能性。此外，赵旭自认在2009年借款时出具借条人为佘威而非佘某。综上，在赵旭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认定2009年7月15日970000元实际借款人系佘威，故案涉借条的原始借款时间为2009年7月15日、借款本金为970000元。赵旭与佘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佘威未按约向赵旭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年利率48%，对于利息已还部分超过年利率36%，依法应折抵本金；对于未还利息部分超过年利率24%，依法不予支持。佘威于2011年1月29日向赵旭偿还8000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利息或本金，故应按照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的原则予以扣减。经核算，截至2011年1月29日，佘威尚欠赵旭借款本金708629元（详见计算明细）。佘威于2016年3月27日向赵旭出具本息合计1904000元的借条，赵旭主张该份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2%，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且赵旭自认该借条数额仅包含结算之前的利息，故对赵旭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利息可以708629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3月27日。经核算，佘威欠付赵旭借款利息708629×24%÷365×1883（天）=877379元。综上，截至2016年3月27日，佘威共计欠付赵旭借款本金708629元及利息877379元，合计1586008元。之后利息，赵旭可以158600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2，佘威仅于2011年1月22日偿还800000元。佘威抗辩称其用安徽宿州的房屋抵偿本案借款，佘威已不欠付赵旭借款。2014年3月29日，佘威向赵旭出具说明，同意把宿州市某村2、108、3、106、107、4、104、105号房抵给赵旭。佘威实际抵给赵旭5套房屋，赵旭于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上述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沈某明等，获得购房款共计697500元。本案借条系结算借条，双方于2016年3月27日结算，佘威再次向赵旭出具1904000元借条。抵房行为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如该房屋系抵偿本案借款，佘威未将该款项予以扣除而再次出具1904000元借条明显不合常理。此外，在2019年4月26日通话录音中，赵旭多次强调“5套房屋抵偿的借条，已经注明作废”，佘威未提异议且多次陈述“后打的条子我认”。赵旭提交的2012年1月13日819000元借条以及2012年12月6日232700元借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借条已经作废，能与通话录音相互印证。佘威未能对819000元、232700元借条偿还情况作出合理说明。综上，认定佘威抵付赵旭5套房屋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在佘威未提供其他还款证明的情况下，对佘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江迎娟不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上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佘威以其个人名义向赵旭借款97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赵旭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首先，赵旭自认该笔借款的用途是佘威在安徽宿州建设工程所用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赵旭提供的祖某（赵旭妻子）与江迎娟的通话录音，该份录音是祖某情绪激动且嚎啕大哭的情况下与江迎娟的通话，江迎娟声音极小、清晰度极低，无法辨认其陈述内容。即使江迎娟陈述“如佘威不承担的话，我江迎娟承担这个账，佘威不还的话我还”，鉴于江迎娟与祖某的妯娌关系，不排除该陈述系江迎娟在祖某情绪激动的情况下的安慰之言。此外，赵旭与佘威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在录音中双方均未陈述哪笔借款，是否涉及本案借款不明确，亦不能确认江迎娟同意承担本案借款。赵旭提供的所有录音证据，均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系基于佘威与江迎娟共同意思表示或共同生产经营；最后，佘威、江迎娟于2013年8月12日离婚，而双方于2016年3月27日结算形成本案借条。鉴于赵旭与佘威系表兄弟关系，赵旭应明知佘威与江迎娟离婚事宜。但借条结算至今，赵旭未要求江迎娟在借条上签名。综上，赵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其要求江迎娟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上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佘威偿还赵旭借款1586008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6元，由赵旭负担2862元，佘威负担19074元。二审中，上诉人赵旭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1.江迎娟在中国邮储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和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江迎娟在借款期间和借款之后没有收入，其生活来源由佘威提供。2.证人赵某,4出庭作证，证明江迎娟在借款之前和借款之后都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收入，其生活来源是由佘威经营房地产收益提供。门面房和车子是工程款所抵，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经营所得，从共同经营收益中购买房产。江迎娟、佘威质证意见：1.对于银行流水，除工商银行的流水无盖章，其他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银行流水不足以反映江迎娟的全部的生活状况和经济来源，而且江迎娟的经济来源高低与否与本案无关。江迎娟曾自己做过生意，还卖过箱包，或者在别处打工。2.对证人证言部分认可。对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借款人当时是怎么交付的、江迎娟有没有在场，证人都没有参与，对本案借款根本不知情，达不到赵旭所要举证的证明目的。江迎娟举证如下：1.江迎娟与赵旭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2.佘某冉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出生时间2011年12月11日，父亲为佘威。赵旭质证意见：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出生证明，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真实，只能证明佘威与江迎娟感情出现裂痕，与在此之前形成的借贷没有任何关联性。佘威质证意见：无异议，可以证实佘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婚外情，并与他人生子，根本无力过问家事。其对外举债、投资、经营等行为江迎娟均不知情。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佘威与赵旭系表兄弟关系。江迎娟与佘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两女，大女儿2000年出生，二女儿2010年出生。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为江迎娟和佘威的夫妻共同债务，江迎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赵旭主张借款利息应当自2011年1月30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且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对争议焦点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于佘威与江迎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佘威在2016年3月27日更换了条据，但该条据对借款数额等主要事项并未作出重新约定，故该借条系对2012年1月29日借条的承继。根据祖某与江迎娟的通话内容，江迎娟多次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债务，而且多次提及“这笔借款”。江迎娟对自己该陈述并无异议，其虽辩称系安慰祖某之言，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结合本案借款的时间、佘威与赵旭之间的亲属关系、两家人关系和睦、经常往来及赵旭夫妻多次到佘威家中索款等事实，可以推定江迎娟对本案债务知晓，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江迎娟称佘威常年在外做工程，很少回家，故对佘威借款一事不知情。该辩解不具有合理性，江迎娟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2，对于借款利息，就涉案借款，佘威于2012年1月29日、2016年3月27日两次出具借条，均未载明利息，赵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但无证据证实。而且，赵旭在诉讼中也自认借条数额包含结算之前的利息，故一审判决确定利息应自赵旭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佘威、江迎娟共同偿还赵旭借款1586008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6元，由赵旭负担2862元，佘威负担19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6元，由赵旭负担2862元，佘威、江迎娟共同负担19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