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伯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清流东路1471号1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阮笑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泥，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农博温室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南环路弥河大桥东二公里。 法定代表人：蔡文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设，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亭，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伯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农博温室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伯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泥，被上诉人农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设、沈文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伯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双方已经确认的工程量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否认被上诉人与滁州伯恩绿建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绿建公司是上诉人专门就新泰100MW光伏农业项目确定经营的公司，便于在新泰光伏农业项目的管理，同属于一个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使用“伯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印章或是使用“滁州伯恩绿建新材料有限公司”印章，均视为同一单位所为，被上诉人从没提出过异议，双方均默认两枚印章使用的共同效力。若按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收到的全部工程款应视为不当得利，应当全部退回。2019年3月9日的《工程量确认单》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微信记录，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已将工程量确认单发送给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确认发回，被上诉人以“这几天太忙了”而没有回复。被上诉人对该工程量确认没有异议，只是后来另提出要增加两项费用：①换了2台电机和卷帘机头以及人工费；②样板棚的2套撑杆竖杆以及人工费。上诉人在2019年3月9日以邮政快递的形式再次将原来的《工程量确认单》发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后仍然没有提出异议。即使两项增加的费用（经核算分别为2492元、1302元，合计3794元）没有计算在内，其他工程量是确认的。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请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只约定开具普通发票的事实错误。合同内容证明双方约定的票据形式有多种。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税款差额8200元，证明双方对开具增值税发票是达成协议的，且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开具100万元增值税发票。三、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错误。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3日、2019年3月17日四份《工作联系单》，均涉及质量问题需要整改。被上诉人收到后，没有持不同意见，就是拖着不整改。案涉工程至今没有移交，不存在上诉人使用不当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进场材料有验收责任与事实相悖。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过验收申请报告，上诉人无法验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 农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案涉及的大棚工程主要用于安装光伏设备，并不是实际用于种植。因为光伏设备的安装如果直接在地面上安装，违反土地法的相关规定和政策，上诉人为了规避土地管理规定建设大棚，再在大棚上安装光伏设备。按国家政策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没有并网的不再享受国家补贴，基于这个原因，上诉人开始停止建设后续未建成的大棚，要求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为履行该合同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购置了大量的棉被、钢管、压膜绳等物资。由于上诉人违约，造成大量物资在2018年、2019年寿光洪水中损失。二、该工程上诉人并不存在超额给付工程款的情况，相反，在本案立案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过催要剩余工程款的函，上诉人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伯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717458.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款项时止），被告开具剩余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1196528.4元），被告因工程质量问题赔偿维修费、材料费、返工人工费等费用86769.125元，被告更换已完成不合格的棉被70.1米大棚的棉被55套、46.7米大棚的棉被113套，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新泰100MW光伏农业项目大棚安装工程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项目名称，新泰100MWP领跑者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农业大棚工程；大棚规格，冬暖棚宽10米，高度4.5米，长度按实际尺寸；项目内容，冬暖棚棉被配套设备供货及设备安装；项目工程量，长70.12米114个、长46.74米207个、长23.36米18个，具体根据实际数据结算；乙方为甲方加工大棚保温被，棚前棉被其质量规格与甲方已安装样板棚相同，使用寿命7年，前棉被要求每平方3.5斤，含税含运费价格9.3元/平方，后墙及棚头棉被含税含运费价格为7元/平方；乙方负责提供卷帘机除机油外其他机件及卷杆等，并约定了相应价格；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材料款的30%约计120万元，用于购进部分棉被和卷杆等原材料，材料到工地验收合格后，五天内付清到现场材料剩余70%的货款，并为甲方开具普通发票；材料在预付款汇出后七天内开始供货，11月30日内全部供货，现场安装在五天内进场施工，施工周期为30天；如因乙方因素(如质量问题、施工进度慢等)造成施工进度达不到要求，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原告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3日、2019年3月17日分别向被告发出了工作联系单各一份，上述工作联系单加盖的均是滁州伯恩绿建新材料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的公章。2018年11月2日的工作联系单的主要内容为：被告进展缓慢，自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1月2日共安装完整保温棉被40套，要求被告在2018年11月15日前完成剩余工作，如不能完成请在2018年11月7日前回复，如未回复，视为被告不能完成剩余工作，原告将安排其他有资质公司完成。2018年11月22日的工作联系单的主要内容为：经业主验收，被告供货及安装冬暖棚棉的服务存在多项不合格的项目；用户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列明了具体的项目及问题，要求被告整改。2018年12月23日的工作联系单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对之前的质量问题没有整改，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并列明了具体问题，要求被告进行整改。2019年3月17日的工作联系单的主要内容为：被告一直未履行施工合同义务，也未履行维修义务，现业主、用户、运营单位多次投诉，要求被告进行整改。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原告多次支付被告款项共计2913978元，其中2018年8月22日支付的款项8200元，是原告要求被告将普通发票改为增值税发票的税款差额，其余2905778元支付的是工程款。原告主张2019年3月9日向被告邮寄了加盖滁州伯恩绿建新材料有限公司印章的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单中载明了被告完成的工程量，如有异议与原告进行核对，如无异议要求被告一周内确认，未确认视为默认工程量属实。被告认为工作量确认单没有被告的签字或盖章，对内容不认可，即使被告已经收到，原告应举证证明快递中邮寄的是工程量确认单，不回复视为默认没有法律依据。后被告未回复，双方也未共同核对工程量。原告主张被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整改，原告找他人维修支出维修费86769.125元，被告不认可。被告主张从其案外人处订购了棉被、卷帘机、电动机，交付了定金，部分货物运送至原告处，部分存放于被告处，原告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从建设方承建工程中的冬暖棚棉被配套设备供货及设备安装部分分包给被告施工，涉案施工不需要相应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新泰100MW光伏农业项目大棚安装工程合同书》是承揽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付的工程款717458.6元的问题，关于被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但双方就完成的工程量无法达成一致，原告主张根据2019年3月9日向被告邮寄工程量确认单，能够确认被告完成的工程量，首先，该确认单中加盖的是滁州伯恩绿建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原告的印章，被告与滁州伯恩绿建新材料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次，被告并未认可该确认单中的工程量，双方在2018年年底及2019年年初通过微信对工程量及欠付的工程款进行了协商，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到了2019年3月9日原告给被告邮寄了工程量确认单，也说明双方就工程量没有达成一致，仍在协商之中，但被告没有确认，原告主张被告未确认视为默认工程量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未能证实被告完成的具体工程量，而且被告主张根据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所以，虽然双方认可原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905778元，但由于原告未能证实被告完成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717458.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因为合同中约定的是开具普通发票，而且原告要求被告将部分普通发票改为增值税发票时，在工程款之外另行支付给被告税款差额8200元，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因质量问题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6769.125元及更换已完成不合格的棉被70.1米大棚的棉被55套、46.7米大棚的棉被113套的诉讼请求，首先，工作联系中加盖的均是是滁州伯恩绿建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原告的印章，被告与滁州伯恩绿建新材料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次，原告发送给被告的四份工作联系单及照片，被告未认可，认为是原告使用不当所导致，而且原告没有提交存在质量问题的其他相关证据；再次，根据合同约定，材料运到工地后，原告进行验收，原告没有提交验收的相关证据，原告在没有验收的情况下使用了涉案材料，而且原告未提交及时通知被告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综上，原告未能证实被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对原告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被告超出约定工期未完成施工、被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由于自2017年12月30日以后被告继续为原告施工，原告多次支付被告工程款，双方就继续施工及工程价款多次进行协商，且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原告未能证实被告根本违约。但由于双方均认可建设方已经停建了涉案工程，现已经停止施工，再履行合同没有意义，所以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新泰100MW光伏农业项目大棚安装工程合同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伯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寿光农博温室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新泰100MW光伏农业项目大棚安装工程合同书》。二、驳回原告伯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1.14元，由原告伯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承揽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大棚工程量已完成大约四分之三后于2018年9月份工程停建，上诉人也称建设单位已停止建设该大棚项目。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亦同意解除合同，本案大棚安装工程合同书予以解除。关于上诉人本案中诉求被上诉人更换已完成不合格的棉被70.1米大棚的棉被55套、46.7米大棚的棉被113套，因合同解除后双方均不需再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的该诉求是基于合同继续履行的要求，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开具剩余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是被上诉人开具普通发票，并非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上诉人并未付给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部分相应的税款差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材料费、返工费等费用86769.125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及照片的形成时间均系大棚工程停建几个月后，被上诉人主张工程停建后已完成的大棚长久搁置无人管理，导致大棚毁损严重。故上诉人提交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安装工程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上诉人诉求的赔偿数额亦无明确具体的计算依据，上诉人的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717458.6元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905778元，上诉人认为其超付工程款，应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为2196528.4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称其完成的工程量大约318万元。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需由被上诉人提出申请，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审核签字后，上诉人按申请表列明的工程量清单及价款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本案中单方计算减除的工程量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因大棚工程停建时双方并未对已完工情况进行核算，且大棚工程自2018年9月停建后长久放置至今，已产生部分毁损，上诉人依其自行计算的工程量主张其超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申请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伯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2.28元，由上诉人伯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