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太湖旅游度假区太湖丽景C座1209室。 法定代表人：付滕。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林金娥，女，1953年8月31曰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云，长兴县金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金娥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太湖人民法院(2019)浙059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情况不应适用诉讼时效。首先，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恪守履行。该份合同的上诉人签约目的是取得房屋对价，合同义务是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签约目的是获取房屋，合同义务是及时足额支付购房款。根据《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履行买受人的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违背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民法基本原则。诉讼时效制度虽具有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的立法目的，但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权利的滥用，以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进而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依据交易习惯与公平原则等，本案购房款的支付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购房尾款及违约金。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尾款的基础不仅是债权请求权，本案实际情况是该部分购房尾款具有明显的物权对价性质，不应当简单的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将房屋的物权所有权转移至被上诉人，该购房款应当是上诉人处分房屋所有权产生的对价，被上诉人成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占有房屋多年，应当支付该等对价，对于其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从维护市场稳定和交易习惯考虑，在已经办理产权移转的情况下，也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关于违约金部分，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请要求被告承担的违约金是以剩余购房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0.3比例计算，按日计算的违约金本身类似于分批分期履行违约金的具体金额，随着日期的延续而发生变化，属于延续性或者持续性的债权金额的确定，直到起诉时才能明确，根据司法实践的操作模式，这类违约金的计算即便适用诉讼时效，也是以起诉之日往前倒推三年，上诉人按时间段的违约金金额提出诉讼请求，符合相关诉讼时效等法律规定，在适用诉讼时效的过程当中，应该区别对待分段计算。一审判决未能从案件事实特殊情况出发，机械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 林金娥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支付购房款的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规定。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被上诉人尚有部分购房款没有付清，上诉人起诉要求给付亦不受法律保护，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金娥立即向嘉业公司支付购房款646300元；二、林金娥承担违约金53339.14元，以本金646300元，每日万分之零点三比例计算，从2012年3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10月1日，暂计生产违约金53339.14元；三、林金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业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与林金娥签署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林金娥购买了由嘉业公司开发“太湖阳光假日”项目房屋兰怡居277幢，房屋总价为9997400元。林金娥于2012年5月22日向嘉业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房款1166300元未付，承诺于房产证办齐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房款。嗣后，林金娥一直未向嘉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嘉业公司在2014年5月30日、2015年12月2日分别向林金娥送达催款函，要求林金娥在收函后十日内向嘉业公司支付剩余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的，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权利。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林金娥于2012年5月22日向嘉业公司出具欠条，承诺于于房产证办齐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房款，诉讼时效自付款条件成就时起算。在此期间，嘉业公司向林金娥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5年12月2日嘉业公司向林金娥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效果，诉讼时效自2015年12月2日起重新计算。因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本案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嘉业公司第一次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6元，减半收取5398元，由湖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嘉业公司向被上诉人林金娥主张尚未支付的商品房房款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于一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就丧失该项请求权的法律制度。本案中，林金娥于2012年5月22日向嘉业公司出具欠条，承诺于房产证办齐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房款。因林金娥未履行承诺，嘉业公司在2014年5月30日、2015年12月2日分别向林金娥送达催款函，要求林金娥在收函后十日内向嘉业公司支付剩余房款。至此，诉讼时效因嘉业公司主张权利发生中断而重新计算。因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本案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后嘉业公司一直未通过其它方式主张权利，故其主张林金娥支付尚余房款的诉讼时效无中止、中断情形，至其2019年10月15日第一次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嘉业公司因此已丧失了通过诉讼获得救济的权利。嘉业公司所持购房款应当是其处分房屋所有权产生的对价，其对该物权对价的请求并未丧失诉讼时效期间及其按时间段的违约金金额提出诉讼请求，在适用诉讼时效时应区别对待分段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湖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6元，由上诉人湖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