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爱萍，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贵容，女，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虹，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康医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贵容、魏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贵容对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合并有吸收合并和新设合并：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本案中，魏虹与黄石仁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济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魏虹以众康门诊部现有设备作价3,000,000元作为出资，仁济公司以货币出资7,000,000元，双方共同设立仁康医院公司，魏虹持股30%，仁济公司持股70%。该协议签订主体是魏虹和仁济公司，其性质是股东为设立新公司所签订的预约投资协议，并不是两公司合并协议。仁康医院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一）》、股东出资情况、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均证实仁康公司是新设公司，而众康门诊部是合伙企业，魏虹是其合伙人，该门诊部在仁康医院公司成立后既没有清算，也没有解散注销。至于仁济公司更不存在注销解散的事实。因此，自然人股东魏虹和另一名股东仁济公司各自出资新设的仁康医院公司，其性质显然既不是仁济公司吸收众康门诊部合并而来，更不是仁济公司与众康门诊部合并新设而来，魏虹以众康门诊部的资产出资与陈贵容等债权人无关。故一审判决认定仁康医院公司是众康门诊部以其全部资产与仁济公司部分出资合并后新设立的公司，并判决仁康公司对众康门诊部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错误。2、仁康医院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新设设立，公司名称自登记机关核准后一直使用至今未发生变更。众康门诊部提交的2018年7月11日《市卫计委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变更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有关内容的公示》中，关于“黄石众康医院”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众康门诊部”变更为“仁康公司”的内容，已经被黄石市卫计委专门出具书面说明进行纠错：“黄石众康医院”不存在，“黄石仁康医院”是仁康医院公司重新设置的医疗机构。因此，黄石仁康医院是仁康医院公司设立的医疗机构名称，并不是由众康门诊部直接更名变更而来。故一审判决认定黄石仁康医院是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黄石仁康医院和仁康医院公司人员、财务、业务混同，并判决仁康医院公司对黄石仁康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根据公司法规定，仁康医院公司系二人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自己独立的法人财产，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股东魏虹的个人债务只能由其个人承担，债权人只能执行拍卖魏虹在公司的股权，而不能突破法人制度直接向魏虹投资的仁康医院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仁康医院公司对魏虹包括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而本案中陈贵容与仁康医院公司之间亦无任何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故一审判决仁康医院公司对魏虹包括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省高院（2019）鄂民申3063号民事裁定书和黄石中院（2019）鄂02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均适用该条规定，判决仁康医院公司在魏虹出资范围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仁康医院公司不认可该结果，保留申诉权利。众康门诊部属合伙企业而不是国有企业，不属该司法解释调整的法律主体范围。且合伙企业财产不能清偿时，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债权人可向合伙人魏虹、文澍追索，即不存在“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发生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魏虹作价3,000,000元出资的旧设备均已抵押给案外人，不是优良资产。故即使仁康医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只应在众康门诊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仁康医院公司对魏虹和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未限定在其出资范围内错误。5、黄石仁康医院是仁康医院公司申请设置的医疗机构，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将黄石仁康医院单独列为被告错误。被上诉人陈贵容辩称：1、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黄石仁康医院设立后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机构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市卫计委的相关公示信息显示，众康门诊部先升级为“黄石众康医院”，后“黄石众康医院”更名为黄石仁康医院，因此，仁康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由众康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而来，后来黄石仁康医院按照医疗机构管理规定作了重新登记，但仁康医院实质上就是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而市卫计委向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门说明只是文字游戏。2、魏虹和仁济公司合作的核心资产就是众康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因是根据规定该许可证在一定区域内不允许重复发放，仁济公司仅有现金资产无法重新办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仁济公司在合作中获得的核心资产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不仅仅是300万元设备，这是本案一系列纠纷发生的原因。3、黄石仁康医院是医疗机构法人，仁康医院公司是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企业法人，两者在财产上可以区分，但在现实中黄石仁康医院的所有经营收入都由仁康医院公司收取，所以两者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不属于企业改制的情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虹辩称：1、仁康医院公司与众康门诊部是合并关系，其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能进一步证实在仁康医院公司的具体运作中，两者存在管理、财务、人员、场地等方面存在实质上的混同，故仁康医院公司应当对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仁康医院公司提交的省高院裁定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该裁定导致魏虹与众康门诊部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严重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其已向有关纪检部门提出实名举报，要求依法对该案进行调查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贵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魏虹、黄石仁康医院、仁康医院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7年7月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以下简称众康门诊部）于2013年1月4日成立，于2013年9月17日由有限合伙变更为普通合伙，合伙期限自2013年1月4日至2028年1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预防保健科、急诊医学科、内科、外科、妇产科（妇科专业）、儿科、眼科、耳鼻喉科、口腔科、中医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该门诊部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设立黄石市众康体检中心（未经注册登记）从事其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文澍、魏虹是该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中魏虹是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9月12日，陈贵容通过其中国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魏虹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0,000元、50,000元，共计200,000元。当日，魏虹及黄石市众康体检中心共同向陈贵容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贵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2%，还款时间提前一个月告知。借款人：魏虹。借款单位：黄石众康体检”。其中，借款单位处加盖黄石市众康体检中心合同专用章。借款后，魏虹已向陈贵容支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6月12日止（即2017年6月利息）。后因长期未支付利息，魏虹于2018年10月9日在上述借条下方空白处记载“此款还款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但魏虹仍未按约还款，陈贵容因此诉至法院。另认定，2018年4月27日，众康门诊部、魏虹、文澍共同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众康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文澍因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经慎重研究决定：1、同黄石仁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济公司）资产重组，开展合作。2、众康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文澍承担合作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不以任何理由转带到新的经济合作体。”2018年5月16日，魏虹（甲方）与仁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拟设立的公司名称暂定为“仁康医院公司”，公司实际名称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的为准，公司住所拟设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为乙方租赁房屋；公司股东为两名，甲方指定一名自然人与乙方一起作为公司股东，甲方指定的自然人作为股东，以甲方的名义作为持股人，乙方认可甲方在公司的实际股东地位；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其中甲方将众康门诊部现有设备（净资产）作价3,000,000元，作为甲方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乙方以货币出资7,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众康门诊部停止一切工商活动，仅进行必要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工作，自清算日之前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过渡期内，即黄石仁康医院行政许可未批准之前，沿用众康门诊部行政许可项目。协议签订后，众康门诊部停止营业，但其至今未进行清算。仁康医院公司在众康门诊部原营业地址继续以众康门诊部的名义对外经营，并将众康门诊部的所有未完成业务接管。2018年7月10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黄）卫医准字（2018）第（004）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核准同意仁康医院公司以黄石仁康医院名称、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设置医疗机构。次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市卫生计生委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变更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有关内容的公示》，主要内容为：原“黄石众康医院”名称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设置单位由众康门诊部（魏虹）变更为仁康医院公司。2018年8月13日，仁康医院公司由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登记的股东为魏虹（持股比例30%）、仁济公司（持股比例70%）。此后，仁康医院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2018年9月1日，仁康医院公司向黄石市下陆区教育局送达《关于众康门诊部整合改建更名的函》，告知仁康医院公司从2018年9月1日起正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众康门诊部停止对外一切经营活动及银行业务，涉及到众康门诊部名义对外签订而未服务完毕的体检服务合同（协议）继续有效，涉及到众康门诊部名义签订的体检合同（协议）业务结账，均以仁康医院公司名称、发票、开户银行账户、税号进行结账。此外，仁康医院公司亦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账号迁移的说明，即由黄石众康体检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主体由众康门诊部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一审判决认为：黄石市众康体检中心作为众康门诊部设立并从事门诊部经营范围内业务的部门，其对外所签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归属于众康门诊部。魏虹与众康门诊部共同在2016年9月12日的《借条》上签字、盖章，应认定为魏虹与众康门诊部共同向陈贵容借款，魏虹是众康门诊部的普通合伙人之一，同时也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有权管理该门诊部的资产。陈贵容与魏虹、众康门诊部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陈贵容向魏虹支付借款之日起生效。魏虹及众康门诊部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陈贵容主张魏虹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2017年7月份之后的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众康门诊部作为共同借款人，理应对魏虹的本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及仁康医院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新设的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也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仁康医院公司和黄石仁康医院系众康门诊部以其全部资产与仁济公司部分出资合并后新设立的公司。众康门诊部在仁康医院公司和黄石仁康医院设立后，虽未依法注销，但该门诊部的所有资产转移至仁康医院公司和黄石仁康医院，自身已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实际上，仁康医院公司设立后，享有原众康门诊部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权利，故仁康医院公司依法应对众康门诊部此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人格，是公司法人制度的基本特征，但在公司制度的具体运作中，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在管理、财务、人员等出现实质上的混同，违背独立法人应贯彻的资本确定、维持、不变原则，以达到转移、规避公司债务的非法目的，本质上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因此，关联公司人员、财务、管理等混同的，应共同对外承担责任。本案中，仁康医院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设立，同时按照现行医疗体制，并经黄石卫计委同意将众康门诊部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后，从事医疗诊疗活动。黄石仁康医院和仁康医院公司的人员、财务、业务混同。仁康医院公司对其公司与黄石仁康医院属于“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事实并不否认，因而仁康医院公司对黄石仁康医院的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黄石仁康医院系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并非经卫生管理部门许可重新设立，故仁康医院公司和黄石仁康医院依法均应对陈贵容对众康门诊部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予支持。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众康门诊部债务由该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承担的约定，属于仁康医院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不能制约众康门诊部的债权人，仁康医院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另行向魏虹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魏虹、黄石仁康医院、仁康医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陈贵容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6月13日起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及身份证明书、《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关于同意黄石仁康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一组，拟证明仁康医院公司是2018年5月16日成立的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而黄石仁康医院是仁康医院公司设置的医疗机构，不是仁康公司的法定名称。证据二、《关于同意注销黄石众康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黄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的回复函》一组，拟证明众康门诊部医疗机构于2018年10月22日注销，黄石仁康医院不是由黄石众康医院更名而来，也不是由众康门诊部更名而来，黄石众康医院并不存在。证据三、《合作框架协议》一份，拟证明众康门诊部、魏虹、文澍承诺：同意与仁济公司资产重组开展合作，魏虹、文澍承担众康门诊部合作前一切债权债务，不以任何理由转到新的合作体；众康门诊部和仁济公司分别以设备和7,000,000元现金作为出资，设立新的项目公司；众康门诊部清算前的债权债务、应收款、应付款转为魏虹个人承担，与新的项目公司无关。证据四、《股东会决议（一）》、股东出资情况、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组，拟证明仁康医院公司的股东为仁济公司和魏虹，不是众康门诊部与仁济公司因合并设立的公司，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或魏虹个人债务与仁康公司无关。证据五、动产抵押登记书、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明细表一组，拟证明魏虹作为出资的设备在仁康医院公司设立之前已经抵押给案外人，不属于优良资产，且魏虹存在出资不实的瑕疵。证据六、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协议一组，拟证明仁康医院公司与珍珠果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获得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科研大楼的房屋使用权，后通过补充协议增加了承租面积；该场所不再属于众康门诊部的经营地址。证据七、仁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仁济公司股东为王镜豪、张兢，该公司是仁康医院公司控股股东，且未解散注销；仁济公司与众康门诊部既不存在吸收合并，也不存在新设合并。证据八、省高院（2019）鄂民申3063号民事裁定书和黄石中院（2019）鄂02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仁康公司即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在众康门诊部出资范围内对众康门诊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陈贵容认为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质证，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印证了其关于黄石仁康医院是众康门诊部注销后升级变更而来；两份法律文书也不能作为新证据。被上诉人魏虹认为上述证据一中《关于同意黄石仁康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第三条载明原黄石众康医院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作废，证实黄石仁康医院是在黄石众康医院设置书同意更名废除后才完成其设置批准，显然不符合新设医疗机构的审批程序；证据二中《黄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的回复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来源不合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采信；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被上诉人魏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黄石仁康医院员工花名册通讯录、魏虹养老保险个人记录单一组，拟证明黄石仁康医院90%的员工都是原众康门诊部的职工；魏虹的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从2018年7月起从众康门诊部变更为仁康医院公司。证据二、设立黄石众康医院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设置黄石众康医院的批准书一组，拟证明众康门诊部已申请升级为一级医院，经专家现场验收审核后于2017年12月18日取得设置批准书，虽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已符合医院的设置标准；黄石仁康医院即在众康门诊部的设备、设施、场地基础上演变而来，不是新设机构。证据三、财务交接总表一份，拟证明众康门诊部原会计汪荣球在众康门诊部元财务主管文芾的见证下，将众康门诊部的所有账本、凭证、合同以及办公用具移交给黄石仁康医院现任会计刘愿，完成财务移交。证据四、关于众康门诊部整合改建更名函、与仁康销售经理朱琳的微信对话截图一组，拟证明黄石仁康医院一直都在收取众康门诊部的应收款项，故黄石仁康医院享有众康门诊部的债权即应承担众康门诊部的债务。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对被上诉人魏虹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是魏虹单方制作的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至于魏虹个人社保缴纳单位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两个材料都是单方制作，没有卫计委的盖章。证据三的三性也不认可，都是单方制作的表格；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陈贵容认为被上诉人魏虹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中的有关事宜其均未参与，无法质证，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四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贵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客观证实仁康医院公司的设立时间、营业范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基本情况，以及该公司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时间、法定代表人、诊疗科目等基本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实了卫生管理部门注销众康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情况，以及对黄石众康医院这一主体不存在且黄石仁康医院是重新设置的医疗机构作出的专门说明，应予采信。证据三证实众康门诊部与仁济公司协商合作共同设立新公司的情况，应予采信。证据四证实仁康医院公司的股东、出资额等基本情况，应予采信。证据五证实魏虹出资设备的抵押登记情况，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证据六证实仁康医院公司设立后租赁经营场所的情况，但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证据七系仁济公司的股东信息以及该公司仍然继续营业等基本情况，应予采信。证据八中已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应予认定。被上诉人魏虹提交的证据一中黄石仁康医院员工花名册通讯录虽能证实仁康医院公司部分员工是原众康门诊部员工，但不能达到其主张的仁康医院公司系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的目的；魏虹个人的社保缴纳记录单只能证明其社会保险的缴纳单位发生变更，亦不足以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只能证明众康门诊部曾有升级为“黄石众康医院”的计划，但最终未能落实，亦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的财务交接总表和证据四的关于众康门诊部整合改建更名函和微信对话截图，均是魏虹与仁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履行合作协议的一些行为，双方虽发生争议，但均不影响本院对仁康医院公司设立性质的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原“黄石众康医院”名称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设置单位由众康门诊部（魏虹）变更为仁康医院公司，以及仁康医院公司登记设立的时间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仁康医院公司经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设立，原法定代表人为潘峰，股东为仁济公司和文芾（后变更为魏虹），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000,000元和3,00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70%和30%。后该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平。2018年8月29日，经黄石市卫计委批复并核准登记，黄石仁康医院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设置人为仁康医院公司。2018年10月22日，经黄石港区卫计局批复，同意注销众康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本案中，仁康医院公司不是由众康门诊部和仁济公司合并设立，理由如下：首先，魏虹和仁济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魏虹作为自然人股东以设备作价3,000,000元作为出资，和仁济公司的7,000,000元货币出资共同设立仁康医院公司，魏虹与仁济公司分别持股30%和70%。故仁康医院公司是自然人股东魏虹和法人股东仁济公司共同出资新设的公司，仁康医院公司的设立并不存在约定由仁济公司吸收众康门诊部后，仁济公司存续而众康门诊部解散的法律事实。其次，众康门诊部在仁康医院公司设立之后既未进行清算亦未申请注销解散，而仁济公司仍然正常经营更不存在注销解散，故仁康医院公司的设立亦不存在仁济公司和众康门诊部合并后各自解散的法律事实。再次，前述《合作协议书》还约定，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众康门诊部停止一切工商活动，仅进行必要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工作，自清算之日前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由甲方（魏虹）承担。魏虹、文澍还曾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承诺书，表示与仁济公司资产重组开展合作，但众康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文澍承担合作前的一切债务，不以任何理由转带到新的经济合作体。故仁济公司在与魏虹共同出资设立仁康医院公司时，仁济公司并无任何承担众康门诊部和魏虹债务的意思表示，魏虹和文澍作为众康门诊部的合伙人亦承诺不将该合伙企业和其二人的债务带入仁康医院公司。最后，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魏虹作为合伙人在众康门诊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承担责任财产包括其在仁康医院公司的股权。虽然魏虹作价3,000,000元出资的设备是属众康门诊部的资产，众康门诊部的财务和部分员工也由仁康医院公司接收，但在魏虹对众康门诊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仁济公司表示不承担众康门诊部任何债务，且卫生管理部门已经批复注销众康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而黄石仁康医院是重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述事实不能认定仁康医院公司是合并设立而来。以合伙企业资产作为出资新设的公司，与合并后承继合并各方债权债务的新设公司有本质区别。由此可见，仁康医院公司的设立过程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的任何一种情形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仁康医院公司是由众康门诊部全部资产和仁济公司部分出资合并而来显然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由于仁康医院公司是新设公司而非合并后设立的公司，除有法定情形和当事人约定之情形外，不应对股东魏虹及众康门诊部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魏虹与众康门诊部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陈贵容借款，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众康门诊部作为合伙企业，在有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其执行合伙人魏虹将该企业的全部设备资产作价3,000,000元作为出资，与案外人仁济公司以货币出资的7,000,000元，共同设立仁康医院公司。债权人陈贵容以仁康医院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仁康医院公司应在3,000,000元限额范围内对众康门诊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仁康医院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的法人，可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黄石仁康医院虽经卫生管理部门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未经工商登记，既非法人也非其他组织，而只是仁康医院公司设置的医疗机构名称，不能作为民事主体参加诉讼。一审将黄石仁康医院列为被告主体并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改判驳回陈贵容对黄石仁康医院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二、魏虹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贵容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为标准，从2017年6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在3,000,000元限额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贵容对黄石仁康医院的起诉；五、驳回陈贵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魏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魏虹负担2,150元，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