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荣，男，穿青人。上诉人（一审原告）邓艳，女，穿青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井菊，女，穿青人。上诉人（一审被告）水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双水街道办事处双水大道。法定代表人赵庆强，县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水城县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水城县南开乡双山村。法定代表人文治，乡长。上诉人邓荣、邓艳、王井菊因与上诉人水城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水城县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荣、邓艳、王井菊一审诉称，原告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南开乡凹仲村四组的钢筋混凝土结构95.71平方米和砖瓦木结构83.59平方米的两栋房屋及房屋附近树木，二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29日组织其职能部门将原告的两栋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强制拆毁。二被告的强制拆毁行为经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行初字第00038号行政判决书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行终67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并未及时就其违法行为导致的后果采取补救措施，也未履行相应的社会救助义务，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应依法给予赔偿，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8841.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7月19日被告水城县人民政府作出《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水城县实施细则的通知》（水府发[2012]61号），该文件第四条第二项第一目规定“房屋拆迁补偿标准按省移民局《关于调整提高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移民房屋补偿标准的通知》（黔移发[2012]17号）标准执行”；第四条第（三）项规定：1、搬迁补助费1500元/人，2、临时住房补贴300元/人，3、房屋装修补助费按砖木结构以上正房补偿费总额的5%计列，4、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助费按房屋补偿费总额的2%计列；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费安置8891元/人计列；附件2规定了房屋拆迁补偿标准，其中私房，砖混结构正房818元/㎡，砖木结构正房577元/㎡，砖混结构偏房613元/㎡，砖木结构偏房432元/㎡；附件3规定了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其中，砖砌围墙115元/m3，石砌围墙100元/m3，水泥晒坝45元/㎡，简易厕所（粪坑）80元/个，水池80元/m3，电视接收器100元/个；附件4规定，零星（成片）树木最高补偿标准：用材树种100元/株、经济林木150元/株、果树300元/株。2012年10月8日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下发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建设用地管理若干规定的通知》（市府发[2012]19号），该文件第十四条规定，大中型水利、交通、能源等重点建设项目征收土地有关补偿标准，若国家和省有相关规定的，按该规定执行。被告水城县人民政府因建设双桥水库，2010年6月4日由被告水城县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对原告位于南开乡凹仲村四组的房屋进行了实物调查并制作了《贵州省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实物调查表》，2013年6月1日被告水城县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对原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了实物调查复核并制作了《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复核）》，该实物调查表及实物指标调查表（复核）中，原告王井菊作为户主签名并捺印。该二份调查表中载明，原告家庭人口4人，经济树（株）成树1，用材树（棵）5，果木树（棵）结果10，砖混结构正房71.06㎡，砖木结构正房53.77㎡，砖混结构杂房24.65㎡，砖木结构杂房29.82㎡，简易厕所1个，石（砖）砌围墙44.8㎡，石砌围墙（堡坎）2.2m3，水池30m3，水泥晒坝106.95㎡，电视接收器3个。2015年10月29日，被告水城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与被告水城县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对原告位于水城县南开乡凹仲村四组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法院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017年6月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损失的范围及损失的赔偿标准该如何认定。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原告提供了被告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制作的《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以及《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复核）证实其被拆除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相关情况，被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对于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损失，依法应给予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调查表及复核表中未记载的家庭用具等损失，虽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存在，但由于二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原告举证困难，故结合生活常识，对原告主张的未列于调查表及复核表之中的日常生活用品损失，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的房屋被强拆后，为保证原告基本的居住条件，且为满足原告重新建房的需要，被告应给予临时住房补贴，对于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助费，房屋装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基础设施补偿费被告也应给予赔偿。关于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主张应参照《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建设用地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市府发[2012]19号）以及《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水城县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及附属设施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水府发[2014]46号）的补偿标准计算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因被告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数额。在《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建设用地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市府发[2012]19号）中明确规定大中型水利、交通、能源等重点建设项目征收土地有关补偿标准，若国家和省有相关规定的，按规定执行，而被告水城县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提供的水城县人民政府针对双桥水库建设作出的《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水城县实施细则的通知》（水府发[2012]61号）也明确规定，房屋拆迁补偿标准按省移民局《关于调整提高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移民房屋补偿标准的通知》（黔移发[2012]17号）标准执行。因此，应参照《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水城县实施细则的通知》（水府发[2012]61号）规定的补偿标准计算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为：砖混结构正房71.06㎡×818元=58127.08元，砖木结构正房53.77㎡×818元=31025.29元，砖混结构杂房24.65㎡×613元=15110.45元，砖木结构杂房29.82㎡×432=12882.24元，简易厕所（粪坑）1个80元，石（砖）砌围墙44.8㎡×115=5152元，石砌围墙（堡坎）2.2m3×100=220元，水池30m3×80=2400元，水泥晒坝106.95㎡×45=4812.75元，电视接收器3个300元，搬迁补助费1500×4人=6000元，临时住房补贴300元×4人=1200元，房屋装修补助费（58127.08+31025.29）×5%=4457.62元，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助费（58127.08+31025.29+15110.45+12882.24）×2%=2342.90元，基础设施补偿费（分散安置）8891×4人=35564元，日常生活用品损失1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林木损失，为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酌情按照零星（成片）树木每株最高补偿标准予以计算，经济树1×150=150元，用材树10×100=1000元，果木树10×300元=3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树木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树木的存在，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房屋及附属设施、树木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93824.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责令水城县人民政府、水城县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3824.3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邓荣、邓艳、王井菊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赔偿判决；2、依法判令水城县政府、水城县南开乡政府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38841.96元。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赔偿标准的认定和参照严重错误，系用“补偿”代替“赔偿”，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而导致的直接损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1.本案中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市府发【2012】19号文附件3《征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中砖混钢混屋面房屋1600元/平方米，砖混瓦房面房屋1200元/平方米，木柱砖墙瓦屋面房屋1060元/平方米等该表内容计算。被上诉人应以六盘水或者水城县在本案违法强拆生效判决作出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或征收补偿标准对上诉人重置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2.上诉人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也应当由二被上诉人依法予以赔偿。3.本案的法律性质是赔偿，而非行政补偿，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获得的补偿，即本案中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的赔偿不低于就近地段类似财产的市场价值。行政赔偿其性质上应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水城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赔偿判决；2.依法改判水城县政府和南开乡政府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在一审第一项判决基础上减少48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应当参照《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水城县实施细则的通知》（水府发[2012]61号）文件标准计算赔偿并无不当，但是根据《贵州省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实物调查表》显示，被上诉人仅拥有5棵用材树，但一审判决在计算时却按10棵的数量进行计算明显错误，且在被上诉人未对林木的具体损失进行举证证明的情况下，酌情参照（水府发[2012]61号）文件附件4进行对经济树、用材树、果木树进行顶额赔偿明显不当，综合全案，应平衡双方权益参照（水府发[2012]61号）文件附件4，对经济树1×50=50元，用材树5×60=300元，果木树10×100=1000元进行赔偿。2.一审判决中酌情判决被上诉人日常生活用品损失10000元明显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对其日常生活用品的损失进行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生活常识酌情考虑合情合理，但应严格按照生活用品的范围进行界定，10000元的日常生活用品损失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生活水平，不符合农村居民的日常生活水平，应酌情减少2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水城县政府、南开乡政府拆除邓荣、邓艳、王井菊的两栋房屋及附属设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为此，水城县政府、南开乡政府应对邓荣、邓艳、王井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邓荣、邓艳、王井菊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各项损失。根据《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复核）》中，王井菊作为户主签名并捺印，以及《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房屋及附属物补偿补助结算清单》，王井菊家庭人口4人，王井菊案涉房屋的各项损失如下：经济树（株）成树1，用材树（棵）5，果木树（棵）结果10，砖混结构正房71.06㎡，砖木结构正房53.77㎡，砖混结构杂房24.65㎡，砖木结构杂房29.82㎡，简易厕所1个，石（砖）砌围墙44.8㎡，石砌围墙（堡坎）2.2m3，水池30m3，水泥晒坝106.95㎡，电视接收器3个。关于赔偿的标准，水城县人民政府针对双桥水库建设作出的《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双桥水库供水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水城县实施细则的通知》（水府发[2012]61号）规定，房屋拆迁补偿标准按省移民局《关于调整提高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移民房屋补偿标准的通知》（黔移发[2012]17号）标准执行。对此可参照适用，各项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砖混结构正房：71.06㎡×818元=58127.08元，与一审计算一致。2.砖木结构正房：53.77㎡×577元=31025.29元，与一审计算一致。3.砖混结构杂房：24.65㎡×613元=15110.45元，与一审计算一致。4.砖木结构杂房：29.82㎡×432=12882.24元，与一审计算一致。5.简易厕所1个：80元，与一审计算一致。6.石（砖）砌围墙：44.8m3×115=5152元，与一审计算一致。7.石砌围墙（堡坎）：2.2m3×100=220元，与一审计算一致。8.水池:30m3×80=2400元，与一审计算一致。9.水泥晒坝:106.95㎡×45=4812.75元，与一审计算一致。10.电视接收器：3个×100=300元，与一审计算一致。11.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助费:2342.9元，与一审计算一致。12.房屋装修补助费：4457.62元，与一审计算一致。13.搬迁补助费:1500×4人=6000元，与一审计算一致。14.基础设施补偿费（分散安置）:8891×4人=35564元，与一审计算一致。15.临时住房补贴:300元×4人=1200元，与一审计算一致。16.经济树（株）成树:1×150=150元，与一审计算一致。17.用材树，应为5棵，一审计算为10棵不当，故此项计算的金额为：5×100=500元。18.果木树（棵）结果：10×300=3000元，与一审计算一致。按照黔移发[2012]17号文件计算上述18项的金额共计183324.33元。因水城县政府、南开乡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时间是在2015年10月29日，且拆除后一直未进行赔偿，2015年应付的赔偿金难以重置等价的房屋。故本院决定，应在前述金额的基础上予以适当的上浮，酌情对上述18项赔偿金额明确为238321.63元。另外，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日常生活用品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因而，水城县政府、南开乡政府因拆除王井菊房屋应赔偿248321.6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不合理，赔偿结果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责令水城县人民政府、水城县南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邓荣、邓艳、王井菊各项损失248321.63元。三、驳回邓荣、邓艳、王井菊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松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杨官录书记员亢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