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4558号原告广州启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江秾汇商务区E20档。法定代表人郭炜俊，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辉新，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某，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告李某，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两湖市场水果D区6-9号。经营者李某。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华静，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启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丰公司）与被告肖某、李某、沙市区华琴果行（以下简称华琴果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启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巢颖怡，被告华琴果行、李某、肖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华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启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7191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1919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主要从事进口水果批发的公司。被告肖某与被告李某系母子关系，共同经营被告华琴果行，从事水果批发，其中被告肖某负责采购、到原告档口拿货、自提货，被告李某负责账目，以其个人账户向原告付款。原告与三被告生意往来已有两三年。2020年1月12日至19日期间，被告肖某向原告采购水果，共3914件，货款总金额为1719190元，货物已在被告肖某采购时由其自提。原告与被告肖某签署的《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为付款期，逾期未付视为违约，违约之日起乙方（被告）向甲方（原告）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1%每日作为违约金。三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原告认为，被告肖某和李某共同经营，且被告华琴果行系个体工商户，三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华琴果行、李某、肖某共同辩称，肖某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对肖某的诉讼请求。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纠纷的是李某、华琴果行，而非肖某，华琴果行的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李某，主要从事水果批发。肖某是华琴果行的员工，被派往江南水果市场负责采购，其采购水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欠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应由华琴果行及李某承担。华琴果行欠付货款属实，但原告单方制定的提货单中载明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调整。李某、华琴果行在疫情期间发生欠付货款并非恶意拖欠，主要是因为疫情对果行的销售带来了重大影响，导致货物积压损耗严重、出现了重度亏损，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经审理查明，被告华琴果行于2012年12月10日注册成立，属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李某，经营范围是水果、批发。被告方确认自2020年1月12日至19日期间向原告采购了水果，并确认目前华琴果行拖欠原告货款共1719190元，同时确认李某与肖某为母子关系。原告提交了两张签订日期均为2020年1月16日的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合同上分别有手写内容及打印内容。其中手写内容如下：甲方供应商：“启丰”，乙方采购商：“肖某”，写明品种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打印内容包括“其他约定事项为：一、标的：乙方向甲方购买上表水果事宜签订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二、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为付款期，逾期未付视为违约，违约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1%每日作为违约金，且甲方在争议解决时有权主张诉讼受理费、保全费、公证费和律师费。三、协商：依法未能在付款期内付款的，应及时向甲方报备，甲乙双方可申请商会主持和解020-31022156。四、争议：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均提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解决。”“附件：提货确认单：乙方确认已经在广州市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甲方档口处提取合同所载货物，并经验收对本页的合同所载内容没有任何异议。”合同下方乙方处有肖某签名。被告肖某对其签名的真实性确认，但表示其只是一名负责采购的员工。原告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郭炜俊、其工作人员唐菲妃及其股东何锐标分别与被告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分别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只希望你可以平安度过。被告肖某：关键是平安度过，我这个钱要还辣，我要去还钱，那我现在我不给人家去还这个钱的话，人家起诉我是起诉定了，不管我请多牛逼的律师什么样的话，我这个东西我肯定是输的，因为我欠了人家的钱，这个东西是个事实。”、“唐菲妃：云哥什么时候可以帮忙过点钱……。被告肖某：现在没办法过，现在没办法过，货都在家里，现在人都要烦死了。”、“原告股东何锐标：开两柜。肖某：有单没有。何锐标：有的呢。何锐标：（向肖某发送了两张樱桃价格报价单）。肖某：发给我看看标哥。明天开几贵。何锐标：一柜，要就来。……肖某：我今天拿了一板J，280。何锐标：什么牌子的？金车？……肖某：标哥，我的2板货留出来哟。……标哥，三藩市能不能订到410，颜色有点红。何锐标：本来货主要顶430的。……肖某：你看能不能订到410，毕竟颜色那么红。拜托，冰的贵了，玩不起。何锐标：我也难说，行情我已经没有算贵你的了。肖某：行情就是400、420，大家都知道。我说410也不过分，颜色偏红一点。”被告肖某对微信聊天记录同意由法院依法审核认定，并确认原告确实向其催促过货款，但表示因其在广州工作时间较长，所以商家才直接与其沟通联系。被告方提交了上述微信聊天群“拿货联系群”，群成员包括李某、肖某、许伟杰、孔祥威等共4人，拟证明李某聘请肖某、许伟杰、孔祥威三人在广州采购水果，采购清单由李某提供，货款由李某结算支付。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李某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孔祥威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被告李某于2019年10月25日向孔祥威发送了一张货物价格单，同年12月5日孔祥威向被告李某亦发送了一张货物价格单，上述两张价格单均载明客户名称为肖某，孔祥威根据被告李某于2019年12月4日向其发送的购货要求制作了上述货物价格单，被告李某随即向孔祥威微信转账价格单对应的货款570元，并嘱咐孔祥威“算一下吨位”。原告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被告方提交了李某的尾号为572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清单显示李某于2019年5月5日转账10000元、同月10日转账12000元、同年6月9日转账4000元、同年8月6日转账4850元、同月28日转账12000元、同年9月2日转账35000元、同年12月11日转账10000元给肖某。同时被告方表示肖某的报酬每月1万元，但不是固定支付，许伟杰月工资6000元、孔祥威工资7000元，一般月底发放工资，李某向肖某转账的款项除了肖某的工资还包含了许伟杰、孔祥威的工资；许伟杰入职才大半年，其工资除了2019年6月、10月-12月是由李某直接支付给其外，其余时间均由李某转账给肖某、再由肖某支付给其。原告对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李某向肖某转账没有固定时间、固定金额、固定次数，不符合工资特征。被告方提交了水果霉烂照片，并主张照片拍摄于2020年1月底，拟证明购进的水果大部分霉烂变质，华琴果行损伤惨重。原告对照片不予确认。被告方未能提交相应的手机原物予以核对。被告方还提供了荆州市于2020年1月24日出台的疫情管控措施、李某的医疗资料，拟证明荆州市自1月至3月实行严格管控，疫情给华琴果行经营带来严重困难，李某因此精神压力巨大患上多种疾病。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主张被告方在疫情管控措施实施前就已拖欠货款。被告方确认疫情管控措施实施前就没有支付过货款。被告方提交了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入场采购客商登记表（照片打印件），拟证明肖某是江南市场的采购员。该表上显示申请日期为2015年6月，有申请人签名为“肖某”并盖章为“荆州市华琴果行”，公司名称为“荆州市华琴果行”，公司地址为“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两湖水果批发市场D区8号”职务为“采购员”，载明本人声明：“本表格所填内容正确无误，所提交的证明文件和照片真实物价，本人明白，步入式填报或提交虚假资料属于违法行为，将会被取消入场采购的资格，并被追究法律责任。本人的名下合法财产为本人或本公司入场采购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认为肖某担任采购员的事实与其系华琴果行经营者的身份，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以上事实，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三被告均确认被告华琴果行是购买方，华琴果行尚欠原告涉案水果款为1719190元，故本院对上述欠款事实予以认定。华琴果行是个体工商户、李某是华琴果行的登记经营者，现原告要求其共同承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肖某是否与李某共同经营华琴果行，是否应当与华琴果行、李某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二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本案对原告而言，肖某应是华琴果行的共同经营者，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应当与华琴果行、李某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主体看，原告提供的部分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上写的客户名称是“肖某”，下方提货确认单亦有肖某本人的签名。第二，从交易履行情况看，原告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肖某负责与原告接洽、联系购货及对账。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肖某追讨货款时，肖某也确认其本人欠款的事实，并未提出债务人是李某及华琴果行的抗辩，在原告工作人员唐菲妃向其发送对账单、追讨货款时，其也无提出应由华琴果行、李某付款的意见。第三，从被告提交的与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2019年10月25日下午8:58及同年12月5日上午7:58的货物价格单中记载的客户名称均为肖某，表明员工许伟杰、孔祥威均以肖某的名义订货、拿货，员工以其他员工名义为华琴果行拿货，不符合常理，肖某主张其仅是华琴果行员工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第四，从肖某与李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的情况来看，李某向肖某转账并没有固定时间、固定金额、固定次数，不符合工资支付的特征，被告方在庭审中也表示“肖某的工资并不是固定给的”，李某与肖某之间的款项往来显然不符合雇主与员工之间关系的特征。另外，三被告提供的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入场采购客商登记表只能说明肖某负责采购水果，这与其系华琴果行经营者的身份并不冲突。综上，肖某、李某是华琴果行的共同经营者，被告方辩称肖某不是员工，不是购买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现要求三被告支付水果货款171919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方对原告提交的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肖某也在合同所附提货确认单上签名确认，表明水果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为付款期，逾期未付视为违约，违约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1％每日作为违约金。”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方未按照约定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原告主张从逾期之日即2020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某、肖某向原告广州启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19190元及利息（利息以171919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启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启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34元，由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某、肖某共同负担受理费106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广州启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10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某、肖某于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向原告直接支付受理费106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彤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蔓茵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