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刑终88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艳琴，女，199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捕前住贵州省赫章县。2019年3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政、王伟妹，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贺成松，男，1992年7月2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捕前住松桃苗族自治县。2019年3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祖君、孙智坤，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龙，男，199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捕前住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2019年3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跃峰，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芦建勇，男，199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捕前住稷山县。2019年3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占栋、戴旭，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饶崇林，男，199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捕前住遵义市正安县。2019年3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邢亚男，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艳琴、贺成松、**龙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芦建勇、饶崇林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冀0902刑初2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依法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蒋艳琴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艳琴及其辩护人李政、王伟妹，原审被告人贺成松、**龙、芦建勇、饶崇林及其四人的指定辩护人孙智坤、徐跃峰、戴旭、邢亚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9年2月23日，受害人梁某1以找工作为由被人骗至位于沧州市一传销组织。期间，被告人蒋艳琴、**龙、贺成松以语言威胁的方式不让受害人离开，限制受害人人身自由，直至3月8日晚上。 2、在梁某1被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贺成松、张青婷（在逃）、被告人蒋艳琴事先商量由张青婷带人实施，以伪造不小心砸伤人的方式，胁迫梁某1，向梁某1家属索要70000元，后蒋艳琴将钱取走并交给传销组织。 3、2019年3月4日，受害人韩某1以找工作为由被人骗至沧州市一传销组织，被告人蒋艳琴限制受害人人身自由，直至3月14日。期间逼迫受害人韩某1交纳2900元。 4、2019年3月14日凌晨，被告人贺成松将韩某1带至沧州市新华区月亮船附近一个二层楼房，被告人**龙伙同被告人贺成松、芦建勇、饶崇林以伪造不小心砸伤人的方式胁迫韩某1，向韩某1家属索要人民币38000元，后被告人蒋艳琴、张青婷（在逃）将钱财取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艳琴非法限制被害人梁某1、韩某1的人身自由，被告人**龙、贺成松非法限制被害人梁某1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罪。被害人梁某1在被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蒋艳琴、贺成松胁迫梁某1虚构不小心砸伤人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梁某1家属70000元；被害人韩某1在被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龙、贺成松、芦建勇、饶崇林胁迫韩某1虚构不小心砸伤人的事实，骗取被害人韩某1家属38000元，二被害人亲属系被骗后自愿交出财物，被告人蒋艳琴、贺成松、**龙、芦建勇、饶崇林的行为应构成诈骗罪。韩某1在被蒋艳琴非法拘禁期间被逼迫交纳的2900元在非法拘禁罪的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芦建勇和饶崇林在参与传销组织“打场景”诈骗张某、韩某1家属的过程中，根据分工其主要参与诈骗张某家属，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参与的诈骗韩某1家属的犯罪，与其他共犯相比二被告人作用较轻，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蒋艳琴、贺成松、**龙积极参加传销组织，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蒋艳琴、贺成松、**龙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蒋艳琴、贺成松、**龙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依照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参与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艳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7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7万元。二、被告人贺成松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三、被告人**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四、被告人芦建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五、被告人饶崇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六、责令被告人贺成松、蒋艳琴退赔被害人梁某2损失70000元；责令被告人**龙、贺成松、芦建勇、饶崇林退赔被害人韩某2损失38000元。 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原判认定五名被告人犯诈骗罪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非法拘禁的二被害人基于恐惧心理给家人打电话要钱并被迫处分财产，五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2、原判未认定蒋艳琴参与敲诈勒索韩某1，且责令退赔被害人的数额不准确。3、原判认定芦建勇、饶崇林与其他共犯相比作用较轻，应酌情从轻处理，但原判决书中三名被告人判决一致，原判决确有错误。 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蒋艳琴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蒋艳琴并未实质参与对韩某1的犯罪行为，其被抓获时扣押的九万九千元人民币为被害人的款项，其中40900元已返还被害人韩某1，剩余款项应认定为被害人梁某1的款项并予以返还。被害人韩某1最终并未受到损失，蒋艳琴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被告人蒋艳琴的犯罪行为不应当再增加刑罚，希望对蒋艳琴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贺成松及其辩护人辩称：贺成松自愿认罪认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被告人贺成松的诈骗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龙及其辩护人辩称：**龙自愿认罪认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适当，**龙的诈骗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芦建勇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芦建勇并未对韩某1进行诈骗；即使芦建勇构成犯罪，则构成诈骗罪，也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芦建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本案中犯罪情节较轻，同意抗诉书中所述芦建勇量刑过高的意见，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饶崇林辩称:韩某1的事情其没有参与。 饶崇林的辩护人辩称：1、原审判决对罪名的认定，事实清楚，罪名准确；2、饶崇林对于案件的参与程度较低，作用较小，主观恶性较小；3、饶崇林签署过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也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应予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3月15日，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扣押蒋艳琴涉案财物现金99000元，其中40900元为韩某1被敲诈财物，已由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大队依法发还，其余款项系同案嫌疑人张青婷取得被害人张某钱财后交予蒋艳琴。梁某1被骗钱款已上交蒋艳琴、张青婷的上级人员，现已无法核实。 以上事实，有一份经二审庭审质证的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证明予以证实。 针对抗诉机关、上诉人蒋艳琴及其辩护人、原审其余四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判认定五名被告人犯诈骗罪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梁某1、韩某1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蒋艳琴胁迫被害人购买“产品”，且与其他四名被告人利用被害人身陷传销的恐惧心理，强行使其在被告人的配合下编造事由向家属要钱，被害人家属给被害人转账后，二被害人处分财产，虽然犯罪过程中采取了欺骗家属的手段，但是财产的实际处分权益人是二被害人，并且被害人系基于恐惧心理而非自愿交出钱财，五名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抗诉机关该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针对本案定性问题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判未认定蒋艳琴参与对韩某1的犯罪行为，责令退赔数额不准确”的意见，经查，蒋艳琴非法拘禁韩某1期间，逼迫其交纳了2900元人民币；蒋艳琴作为传销组织的寝室主任，其明知其余被告人将韩某1带去特定地点“打场景电话”（编造事由给被害人家属打电话要钱），又在之后将敲诈韩某1所得人民币38000元取出，其与贺成松、**龙、芦建勇、饶崇林虽然分工不同，但客观上共同实施了敲诈勒索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共同犯罪。该起犯罪金额共计40900元，已由公安机关退还被害人韩某1，未给韩某1造成经济损失，量刑时可予考虑。以上事实，有蒋艳琴的供述、其他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韩某1的陈述、银行卡交易明细、取款录像及公安机关办案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抗诉机关该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蒋艳琴及其辩护人关于蒋艳琴未参与敲诈被害人韩某1的意见，经查不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3、关于芦建勇、饶崇林的量刑问题，经查，与其他共犯相比芦建勇、饶崇林作用较轻，原审量刑时已予考虑并从轻处罚。一审庭审中二被告人当庭对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予以反悔，故原审法院不再就认罪认罚情节对其从宽处罚，并无不当。抗诉机关、芦建勇、饶崇林及其辩护人关于该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艳琴非法限制被害人梁某1、韩某1的人身自由，原审被告人**龙、贺成松非法限制被害人梁某1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罪。被害人梁某1在被非法拘禁期间，蒋艳琴、贺成松胁迫梁某1虚构事实，向家属索要人民币70000元；被害人韩某1在被非法拘禁期间，被蒋艳琴逼迫交纳人民币2900元，**龙、贺成松、芦建勇、饶崇林胁迫韩某1虚构事实，向家属索要人民币38000元，蒋艳琴、张青婷（在逃）将钱财取出，蒋艳琴、贺成松、**龙、芦建勇、饶崇林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蒋艳琴参与敲诈勒索110900元，贺成松参与敲诈勒索108000元，数额巨大；**龙、芦建勇、饶崇林参与敲诈勒索38000元，数额较大。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40900元赃款发还韩某1，未给被害人韩某1造成经济损失，对五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芦建勇和饶崇林敲诈韩某1的犯罪行为，与其他共犯相比作用较轻，酌情从轻处罚。蒋艳琴、贺成松、**龙积极参加传销组织，酌情从重处罚。蒋艳琴、贺成松、**龙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宽处罚。蒋艳琴、贺成松、**龙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蒋艳琴、**龙、贺成松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蒋艳琴、**龙、贺成松、饶崇林、芦建勇犯诈骗罪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抗诉机关关于本案定性及蒋艳琴参与敲诈勒索韩某1的抗诉意见，予以采纳。蒋艳琴及其辩护人关于未给被害人韩某1造成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余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参与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刑初28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艳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贺成松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3年5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1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原审被告人芦建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1年4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原审被告人饶崇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1年4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责令贺成松、蒋艳琴退赔被害人梁某1损失人民币七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书涛 审 判 员 张 蕾 审 判 员 赵冬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笑笑 书 记 员 刘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