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显现幼儿园。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镇韩庄村山前大道5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30110583628907R。 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夏利、刘玉龙，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锁，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战勇，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显现幼儿园（以下称显现幼儿园）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显现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夏利、刘玉龙，被上诉人杜金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显现幼儿园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28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河北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河北三弦公司）对上诉人的4500万到期债权已被法院冻结，现正在石家庄中院执行中。杜金锁作为河北三弦公司的股东明知法院已将河北三弦公司的到期债权冻结，未经上诉人同意，与河北三弦公司恶意串通加盖由河北三弦公司控制的上诉人印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处置法院冻结财产，制造上诉人同意债权转让其双方有关法院管辖约定的假象，该协议纯属河北三弦公司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上诉人、河川工贸权益，违反法律规定，转让无效，有关管辖法院的约定也无效。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却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依据无效《债权转让协议》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6242132元，并以本金6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更是错上加错。一、河北同商智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同商智联）、河北三弦公司、钱成海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唐山中院判决：河北三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同商智联公司借款本金65662781元，并自2015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钱成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8年4月19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203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冀02执20330号之四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河北三弦公司在石家庄市鹿泉区显现幼儿园享有的4500万到期债权，要求上诉人并向申请执行人同商智联公司履行河北三弦公司的到期债务人民币4500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或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清偿。2018年5月29日唐山中院依据到期债务通知书作出了（2017）冀02执2033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上诉人名下的土地、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在建工程。2019年4月28日同商智联公司向河北三弦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2015）唐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冀民终39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与该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给了河川工贸公司，现该案件在石家庄中院执行中。2020年1月16日河北三弦公司无视法院强制执行，违法处置法院冻结财产与杜金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二、上诉人编号为1301850206198的印章，自2016年7月6日至今一直由河北三弦投资有限公司控制，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与河北三弦公司恶意串通所为，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而进行审理，程序违法。2016年5月因河北三弦公司就上诉人的到期债权与上诉人达成债转股协议，2016年7月上诉人通过股东会议同意河北三弦公司的股东谢章清、王占朝、黄红梅为理事会成员，谢章清为理事长。2016年7月6日19时河北三弦公司股东谢章清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盖有的上诉人的印章（编号为1301850206198）及法定代表人黄育苗印章、财务专用章（编号为1301850206198）全部接管。此后，上诉人用章需向河北三弦公司相关的负责人申请。债转股过程中，因上诉人涉诉，股权等财产被法院查封，民政局、教育局不予办理股东、法人的变更、债转股协议未能履行。河北三弦投资公司拒绝归还上诉人公章，欲通过控制上诉人公章的方式监控上诉人的运营。2018年3月18日因上诉人无力清偿河北三弦投资公司的债权，河北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以《告知函》的形式告知上诉人“从2018年3月15日起，要求上诉人于每月30日前归还拖欠河北三弦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利息10万元，否则停止其经营活动用章。”时至今日，上诉人的编号为1301850206198的印章一直由河北三弦公司所控制。上诉人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从不知情，更未同意河北三弦公司加盖上诉人公章，故有关管辖法院的约定无效，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未将本案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程序违法。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唐山中院冻结的4500万元到期债权，冻结的不仅仅是上诉人对河北三弦公司欠付的借款本金4500万元还包含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唐山中院、河北省高院作出（2015）唐民初字第230号、（2017）冀民终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三弦公司偿还河北同商智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5662781元，并自2015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截止到2018年4月19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023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时，河北三弦公司欠同商智联公司本息共计115172517.9元，上诉人尚欠河北三弦公司借款本金4500万元。尚欠利息是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所以唐山中院所冻结的4500万元到期债权不可能是冻结本息共计4500万元而是冻结了上诉人对河北三弦公司欠付的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退一步讲，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冻结的4500万元到期债权仅仅为冻结了具体的数额即冻结了4500万元本金，河北三弦公司对上诉人仍然享有利息债权，将其利息债权中16242132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却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16242132元，且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以67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月息2%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的670万元的利息重复计算利息，显然事实认定错误。 庭审中称，杜金锁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应当认定河北三弦公司与杜金锁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所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依据的生效判决2019冀11民终21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杜金锁作为原告在阜城县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一件，2018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一件，2019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六件，仅2019年在阜城县法院提起六件民间借贷诉讼累计金额大于2400万元，其出借行为完全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职业放贷人，借贷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杜金锁未答辩。 一审原告杜金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242,132元；2、判令被告以本金16,242,1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12年4月份至2014年1月期间多次在河北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弦公司）借款，并约定相应借款利息，截至2017年9月30日共计欠三弦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6,296,438元。截至2020年1月3日三弦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息及案件执行费和诉讼费合计16,242,132元，三弦公司迟迟没有按照法院的生效判决积极履行其给付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16日，原告同三弦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被告，三弦公司将其对本案被告所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被告所欠三弦公司的借款本息经多次核对完全认可，被告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后并没有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为此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4月份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显现幼儿园多次从河北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弦公司）处借款，并约定借款利息。2015年12月19日，经三弦公司与被告显现幼儿园核对、确认：截至2014年年底被告欠三弦公司借款本金共计49,905,000元。2017年2月20日，经三弦公司与被告显现幼儿园再次核对、确认：自2015年11月起，扣除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顶部分4,68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45,225,000元。2017年10月13日、2019年9月2日，三弦公司与被告又两次对借款本息进行核对、确认：借款本金仍为45,225,000元。 原告杜金锁与三弦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民终2151号民事判决书和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执4号执行裁定书确定，三弦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息及案件执行费和诉讼费合计16,242,132元。因三弦公司未积极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弦公司名下的财产。2020年1月16日，三弦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其对被告所享有的到期债权（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本金为45,225,000元及以此为基数的利息）中的部分债权共计16,242,132元转让给原告，用于抵顶由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执4号裁定书确认的三弦公司拖欠原告杜金锁的债务。协议签订后，三弦公司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因被告未依约向原告履行偿还义务，现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三弦公司与被告显现幼儿园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弦公司依法对被告享有超出转让协议中的到期债权。三弦公司与原告杜金锁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到期债权中的部分债权，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债权人三弦公司通知被告后，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杜金锁与被告显现幼儿园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依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偿还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即以本金16,242,1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被告显现幼儿园处后，《债权转让协议》已对被告发生效力，被告逾期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诉求的“以本金16,242,132元为基数”，此16,242,132元包含本金6,700,000元及利息、案件执行费和诉讼费，故以此数额为本金要求被告承担逾期偿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民终21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三弦公司应偿还原告杜金锁的借款本金为6,700,000元，计息标准为月息2%，故本院认为被告显现幼儿园应以本金6,700,000元为基数，自转让通知书送达被告之处的次日即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超出该部分的利息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法庭调查、辩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违法处分了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被告名下的财产、三弦公司与原告能否就案涉债权签订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是否侵害了第三人利益、三弦公司是否完成了通知债务人即本案被告此债权转让事宜的法定义务。被告辩称，因三弦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处分了人民法院已冻结的财产，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属无效协议。本院认为，经三弦公司与被告多次核对、确认的欠款本息，截至2014年底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9,905,000元、自2015年11月至今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5,225,000元，以上述本金为基数、年息24%的标准计息，截至2020年1月16日即《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债权人三弦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到期的本息债权总数额，已经远超出本案转让给原告的债权数额和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的被告应向案外人履行的清偿义务的总和，故案涉转让债权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冻结的被告名下财产数额互不影响，此两部分数额均为三弦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总数额中的部分数额，不存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违法处置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财产之情形。且相较本案原告，被告所辩称的第三人为已冻结财产的前位权利人，亦不存在被告所辩称的第三人利益受侵害之情形。 三弦公司作为案涉债权的合法权利人，其与被告之间未约定此债权不可转让，此债权性质及协议转让行为亦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故三弦公司依法可以将到期的全部债权中的部分数额转让给原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合法，协议中有原告签字和三弦公司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加以确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三弦公司将转让事宜通知被告后，该协议依法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作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对让与人三弦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原告杜金锁主张。至诉前，被告接到转让通知后既未依约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也未对转让事宜提出异议。 我国合同法规定了债权人转让权利时的通知义务，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对债权转让通知的具体方式、时间、地点等并未明确规定。本院认为，三弦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于被告住所地明显带有被告名称标识之处，且被告至今仍正常开园招生。另，本院受理本案后，依照法定程序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被告自收到诉状后在答辩期内就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综上，应认定三弦公司已履行了法定的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辩称对此不知情，显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诉求被告应支付的保全担保费用，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在诉讼中采用担保公司进行保全担保所产生，不属于诉讼中唯一、必要的费用支出，此为原告自主选择的结果，原告诉求被告承担此费用缺乏充分必要的事实基础，法律法规对此亦未有明确的规定，故本院认为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为宜。故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显现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杜金锁本金16,242,132元；二、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显现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杜金锁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6,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杜金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杜金锁提交2020年7月16日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利息也是一并转让的。显现幼儿园质证后认为，钱成海的印章并不是本人的签字，该印章也并不是钱成海本人的意思表示，因为该章已经不受本人控制，补充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但该协议未向显现幼儿园送达，协议未生效，不对显现幼儿园产生约束力。 上诉人显现幼儿园提供2017-2019杜金锁在阜城县法院因民间借贷提起诉讼的案件列表及判决，证明杜金锁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杜金锁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均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杜金锁主张的债权，系其与河北三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河北三弦公司对显现幼儿园的债权后，因与显现幼儿园之间就原河北三弦公司与显现幼儿园之间合同的履行发生的纠纷。庭审中，显现幼儿园对河北三弦公司转让债权的数额未提出异议，其名下财产是否存在其他权利，是否有履行能力并不影响债权人转让债权，故一审法院对杜金锁与河北三弦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杜金锁与河北三弦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庭审陈述，河北三弦公司转让的债权数额系履行的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执4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杜金锁受让涉案债权后既与显现幼儿园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亦未约定计算利息的利率，故杜金锁与显现幼儿园之间形成的债务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杜金锁主张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显现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杜金锁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6,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石家庄市鹿泉区显现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杜金锁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6,242,13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73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显现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文 审判员  李春蕾 审判员  李成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