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七纬八路585号。 负责人：于成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庆，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军，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玉兰，女，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波，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鹏，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朋，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梅军、辛玉兰、尹鹏、姜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致使上诉人承担不应有的责任。2019年4月30日的事故造成一死一伤,驾驶人尹鹏存在醉酒驾驶、逃逸等严重违法行为，两项行为都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醉酒驾驶系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刑法对此有严厉的约束，尤其是当下交警部门不定期的查处酒驾,驾驶人不可能不知道酒驾的危害及商业险免赔情况。被保险人姜朋作为车辆所有人存在车辆管理不力,将车辆交付醉酒者驾驶,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在对“姜朋”笔迹进行鉴定时上诉人不能提供投保单原件,但在另一伤者起诉案件中上诉人提交过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且与原件无误的投保单,鉴定机构应当依法适用一审法院档案留存的投保单。即使不做鉴定,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有上诉人出具的保单,上诉人无权参与事故的前期处理,非事故当事人,一审原告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原告无保单,该保单在事故发生后可以认定为两被告提供给事故科。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一栏记载本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也就说明了被保险人收到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而对于保险条款免赔事项加粗加黑记载明确,上诉人对于这种严重违法驾驶行为不赔偿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免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当下交警查处酒驾一直保持高压态势,且持续多年,刑法也有严厉约束。被保险人姜朋及驾驶人尹鹏不可能不知道其危害性。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次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如再让上诉人承担其违法驾驶引发的民事赔偿也有悖于当下的道德建设，助长了同类者可能以此理由要挟保险公司获得民事赔偿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李梅军、辛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26204.4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18时许，被告尹鹏醉酒后驾驶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左丘明路由南向北行至石横南大留村路口时，与由西向东左转弯的李某、石某骑电动车碰撞肇事，致李某、石某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尹鹏弃车逃逸。肥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肥公交认字（2019）第402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尹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石某无责任。李某受伤后即被送往肥城矿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5月7日死亡，住院期间原告支付医疗费43351.88元，被告尹鹏支付门诊医疗费1934.82元。被告尹鹏共支付原告现金25851.88元（包含门诊费）。另查明，被告尹鹏与被告姜朋中午一起就餐，均饮酒。被告姜朋系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被告姜朋申请对投保单中“姜朋”的签名进行鉴定，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原件，致鉴定无法进行。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鲁0983刑初3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为判决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该事故的另一受害人石某医疗费2404.87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石某21265.43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护理费1623.58元。肥城矿业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李某住院期间需两名陪人，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病历记载其住院时间为7天，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护理费为1623.58元（42329÷365×2×7）；2.伙食补助费210元。原告要求按100天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按每天30天计算，即210元（30×7）；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44元。原告主张1739.55元，被告主张应按三人三天按每天7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按三人三天符合法律规定，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即1044元（42329÷365×3×3）；4.原告主张的殡葬收费795元、整理尸体等费用2500元、公墓收据4000元。被告主张该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另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电动车损失2180元，并提交购买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电动车的现有价值，因此酌情认定车辆损失为1000元；6.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结合李某住院时间及其家人居住地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事故给原告家人精神造成极大痛苦，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8.原告主张律师费3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84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5286.70元（43351.88+1934.82）、护理费1623.58元、伙食补助费210元、丧葬费37562.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44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车辆损失为1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939106.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责任免除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尹鹏系醉酒驾驶且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该在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被告姜朋主张投保单中“姜朋”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要求鉴定。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未能提供投保单原件致鉴定无法进行，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向被告姜朋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扣除另一受害人石某的赔偿外，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7595.13元（10000-2404.87），财产损失费1000元（2000-1000）。原告在交强险外的损失为930511.65元（939106.78-7595.13-1000）。扣除被告尹鹏已垫付的医疗费25851.88元，被告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904659.77元（930511.65-25851.88）。因原告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付，被告姜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梅军、辛玉兰医疗费7595.13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梅军、辛玉兰车辆损失费1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梅军、辛玉兰各项损失共计904659.77元；三、驳回原告李梅军、辛玉兰对被告尹鹏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梅军、辛玉兰对被告姜朋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梅军、辛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700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535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担1146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是否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某死亡、石某受伤的后果，涉案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在受害人之一石某参与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亦因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而以与本案相同理由在一审中应诉答辩并在二审中提起上诉。一审（2019）鲁0983刑初3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无法提交姜朋签字确认的投保单，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姜朋另行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显然无法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生效的（2020）鲁09刑终74号判决维持了该一审判决，并认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拒赔的免责条款以合理方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综合上述事实，生效判决已对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做出认定，本案中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天安保险济南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泰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2元，由上诉人泰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