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霞美，女，197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雪，女，199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栋，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吴霞美因与被上诉人方雪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霞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0107民初10973号判决书；2.判令方雪返还吴霞美财产（暂定为人民币71676.65元，最终以法院查明为准）及利息（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方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王栋与方雪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一事实进行认定；2.吴霞美对所请求返还的每笔金额均有证据证明，且有特定对象的消费行为属于财产赠与范畴，故对于王栋为方雪所订机票、酒店、住宿等消费金额，方雪也应返还。 方雪答辩称，1.方雪在接受赠与时，王栋一直隐瞒其婚姻状况，方雪为善意第三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霞美的全部上诉请求。 吴霞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栋与方雪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方雪向吴霞美返还款项71676.65元并支付利息（以71676.6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方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7日，吴霞美与王栋登记结婚。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王栋向方雪微信转账共计16600元。2019年1月，王栋、方雪赴巴厘岛、香港旅游，王栋为此支付两人旅游团费17842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王栋向方雪转账16600元属于赠与行为。王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吴霞美同意，擅自以夫妻共同财产向方雪赠与16600元，王栋的赠与行为属无权处分，且事后未经吴霞美追认，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方雪辩称，其接收赠与时不知晓王栋已婚，且该笔款项是王栋为追求方雪而表达心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方雪接受赠与，并未付出相应对价，受赠财产不属于善意、有偿取得，故对于方雪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霞美诉称，王栋在成都出差期间为赠送方雪衣服、包、化妆品等物品消费14407.86元，以及在ATM机上向方雪现金转款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栋上述消费及转款与赠与方雪之间的关联，故对吴霞美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霞美诉称，王栋、方雪共赴巴厘岛、香港旅游，王栋为此支出团费17842元，并消费2万余元，也应属于赠与财产的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故为旅游支付的费用属于消费行为，不属于赠与财产的范畴，故对于吴霞美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赠与行为无效，方雪应向吴霞美返还赠与款项16600元。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吴霞美要求方雪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16600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方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霞美支付款项166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6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款项，该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霞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398元，由吴霞美负担298元，方雪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方雪是否应返还现金汇款1000元、微信红包199.99元；2.案涉消费行为是否属于赠与。 一、王栋是否向方雪现金汇款1000元、发送微信红包199.99元。 由于现金汇款凭条无法核实转款人身份，故一审法院对吴霞美关于王栋向方雪现金汇款1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王栋向方雪发送微信红包199.99元属于王栋转给方雪的金额。 二、案涉消费行为是否属于赠与。 吴霞美认为王栋在成都出差期间为赠送方雪衣服、包、化妆品等物品消费14407.86元故方雪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2019年2月13日王栋买花订单载明配送地址为方雪地址，故325元属于王栋在成都出差期间为方雪消费所花费金额。2019年4月3日大麦网购买天空之城演奏票440元有微信聊天记录和订单相互印证，能证明440元应属于王栋在成都出差期间为方雪消费所花费金额。但吴霞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栋在成都出差期间其余消费与赠与方雪之间的关联，故应由吴霞美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栋在成都出差期间为方雪消费所花费金额共计325+440=765元。 吴霞美认为，王栋、方雪共赴巴厘岛、香港旅游，王栋为此支出团费17842元，并消费2万余元，也应属于赠与财产的范围。本院认为，虽王栋为此旅游支出团费17842元，但王栋的携程网账户页面载明巴厘岛、香港旅游订单的旅客为王栋、方雪，且方雪从香港到上海的机票由于退票而退款489元，故王栋为方雪支付的团费金额为17842÷2-489=8432元。另外，王栋的携程网账户页面载明其为方雪支付了香港到成都的机票3416元，上海大众空港宾馆费用556元，成都到上海（空巴）机票600元。但吴霞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栋在巴厘岛、香港旅游期间其余消费与赠与方雪之间的关联，故应由吴霞美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栋在巴厘岛、香港旅游期间为方雪消费金额共计8432+3416+556+600=13004元。 王栋本人在有配偶的情况下，违背公序良俗与他人发展恋爱关系并向他人实施赠与，属于不法原因的给付，本院认为对于涉及其本人部分的财产没有给予司法保护的必要。本院仅对属于吴霞美部分的财产权益给予保护，对该部分的返还请求予以支持，因此方雪应向吴霞美返还的微信红包及消费金额为（199.99+765+13004）÷2=6984元。 由于方雪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结合一审判决方雪应向吴霞美返还的16600元微信转账，方雪应向吴霞美返还的款项总额为6984+16600=23584元。 综上，吴霞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973号民事判决； 二、方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霞美返还2358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35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款项，该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吴霞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398元，由吴霞美负担267元，方雪负担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由吴霞美负担534元，方雪负担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