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晓俊，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泽鸿，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俊因与被上诉人陈泽鸿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俊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系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刘晓俊无需向陈泽鸿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8万元，且判令陈泽鸿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13.8万元的借贷款项认定为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陈泽鸿未能提供相应的补偿协议或和解协议，且借条中未出现任何与补偿或者挖机代购事项相关的叙述。一审法院仅根据陈泽鸿的口述就将借款认定为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刘晓俊在挖机买卖中存在过错造成陈泽鸿的经济损失并需承担60％的补偿责任，缺乏依据。1、在二手挖机中介买卖行业中，普遍是以微信联系，通过图片、视频对二手车况做初步判断确定交易意向。交货时让随车的司机将报关单等手续一起交付买家，买家在收车时均会对车辆进行判断，车辆没有问题才会接收报关单、安排车辆进厂装卸收货。本案双方当事人此前已按照此种方式合作多次，均未产生问题。在本次交易中，刘晓俊按照过往的手续进行交付，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系争挖机卖出价格为33万元仅为陈泽鸿的个人陈述，并无相应的买卖合同，也无相应的微信买卖聊天记录，所以无法确认其收到的33万元是否为最终成交价格。且陈泽鸿在二次销售时并未与刘晓俊商量价格，全程自主决定，对于该价格刘晓俊不认可。一审法院也未考虑陈泽鸿收到挖机后使用了两个多月，并对发动机等重要部件进行过拆装改造，且当时因市场波动因素二手市场价格变化较大，该些因素造成的风险理应由买受人陈泽鸿承担。3、陈泽鸿诉称由于其在外出差导致一个多月后才发现收到的挖机与约定不符，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出差记录与凭证。陈泽鸿发现后，既未提出退车退款，也并报警或诉讼，亦与常理不符。陈泽鸿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系争挖机购销差价23万元的60％应由刘晓俊负担付款义务，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泽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俊归还借款13.8万元；2、判令刘晓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前述款项的2019年10月2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由刘晓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泽鸿、刘晓俊于2018年3月下旬就陈泽鸿购买XZ350-3G型号挖机达成买卖合意。陈泽鸿于2018年3月23日晚通过微信转款给刘晓俊1万元。刘晓俊的上家案外人陈扬扬当日以微信告知刘晓俊道：“定金打了。我发那边位置你。”随即陈扬扬收取刘晓俊通过微信转款的1万元后微信告知刘晓俊道：“收你一万350-3G定金。”又道“贵州省毕节市。”当日20：35刘晓俊微信告知陈扬扬道：“你确定车对板，我来不急就不去。”刘晓俊自述其自始至终未看见系争挖机实物。2018年3月24日刘晓俊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款给陈扬扬11万元，然后收到陈泽鸿的妻子梁小君、刘晓俊自述的其老乡(亦从事机械买卖中介)合作伙伴谈圣荣的转入款各20万元，该40万元刘晓俊即转至陈扬扬名下账户。当日，梁小君又转款给刘晓俊14万元，刘晓俊全额转至谈圣荣名下账户。3月25日梁小君转款给刘晓俊21万元，刘晓俊转款给谈圣荣6万元后又转款1.6万元至案外人张某某名下账户，刘晓俊自述该1.6万元是运费。2018年6月13日案外人梁进转款32万元至陈泽鸿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陈泽鸿自述是系争挖机的转让款，刘晓俊还以现金形式支付了陈泽鸿1万元的定金，合计33万元。2018年7月13日刘晓俊向陈泽鸿出具了金额为13.8万元的借条一张并签名署期捺印，案外人朱明红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名捺印。2018年7月18日刘晓俊转款2万元至陈泽鸿名下账户。2019年10月24日陈泽鸿以刘晓俊借条所涉金额未付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泽鸿要求刘晓俊支付13.8万元是基于双方间挖机代购关系产生，系争款形为借款实为补偿款，陈泽鸿因此提供了刘晓俊出具的借条原件、陈泽鸿妻子账户明细佐证。借条证明刘晓俊补偿陈泽鸿的款项以借条形式确立的合意。明细证明陈泽鸿购货款的支付。刘晓俊认可借条源自替陈泽鸿代购挖机产生的事实，但抗辩借条是其被迫出具，借条金额是陈泽鸿自述，非挖机型号不对版产生的损失。就“胁迫”一节刘晓俊未提供证据，陈泽鸿亦否认，该节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挖机型号对版与否，刘晓俊提供了其与上家陈扬扬、其与陈泽鸿的微信聊天截图，并提供了其名下账户明细。刘晓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与陈扬扬、其与陈泽鸿交涉的挖机型号都是350，但无法证明到货实物就是350。刘晓俊自述自始至终未见过实物、未验货也从来没有货物签收单等任何能证明货物型号以及陈泽鸿认可货物型号的书面材料，其作为从事类似业务多年的代购者具有严重失误，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担。陈泽鸿在购机过程中同样存在过错，即不签收、不及时验货，货不对型除了其口述外无任何书面依据，现实物已转让第三方，查证难度更大，故其同样应承担疏忽之责。双方对系争挖机由陈泽鸿经刘晓俊介绍已脱手于下家一节陈述一致。陈泽鸿提供了挖机转让款的入账明细，转让获资33万元，法院予以认定。至于陈泽鸿所述因系争挖机的发动机、回转总成有问题致其额外花费了11万元，该节陈泽鸿未提供证据，也无11万元与系争挖机存在因果关系的凭证，故该11万元不能作为系争款的构成部分。刘晓俊出具了借条并有实际付款2万元之实，应视为其对补偿的确认。一审庭审中，虽然刘晓俊一直表示被迫出具、被迫出资，但无任何证据佐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所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且其诉讼中提供的微信截图模糊，语音、视频均无法播放、无法质证，所谓的货对版一节除其陈述外无其余有力证据佐证，所以刘晓俊对在本次交易中造成陈泽鸿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根据目前证据，挖机购销差价为23万元，按60％计，刘晓俊应负担13.8万元。刘晓俊已付的2万元，陈泽鸿称是系争款之外刘晓俊的补偿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2万元应自该13.8万元中扣除。至于陈泽鸿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无还款时间的书面约定，法院将对陈泽鸿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债权之日即起诉日起可预见的利息损失做出处理。综上，刘晓俊应承担余款11.8万元的付款付息之责。判决：一、刘晓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泽鸿补偿款11.8万元；二、刘晓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陈泽鸿上述款项2019年10月2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就系争借条的形成，陈泽鸿陈述：“就剩余23万元差额，我和被告商定损失由双方互担，但没有签署协议。商定结论，被告赔偿我13.8万元，以借款形式予以确认。被告出具了借条，……”。刘晓俊陈述：“吃完饭后，原告将我带至其工厂办公室，称其购买挖机有损失，要我赔偿，让我写借条。我不同意写，原告不让我离开。我只能按照原告书写的草稿进行了抄写，抄写好后，原告才让我离开。”就系争借条的钱款交付，陈泽鸿陈述：“(本案借条无交付之实，就是因为委托被告买挖机造成你损失，双方分担后而产生的借条？)是。”、“(本案的案由？)因为被告出具的是借条，所以告进来是借贷。但具体该什么案由我也不懂，法官定吧。”此节事实，有一审法院2020年5月14日的庭审笔录、2020年5月25日的谈话笔录为证。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陈泽鸿与刘晓俊均认可系争借条的出具非因民间借贷，而是双方就挖机买卖合同履行中产生的赔偿责任进行协商后出具，且双方之间所有的往来款项均系围绕挖机买卖而交付，非因借贷目的。故系争借条为陈泽鸿与刘晓俊共同而为虚伪意思表示之行为，有悖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当认定为无效。刘晓俊上诉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但系争借条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仍应当依据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的相关法律规定再行判断。据双方当事人所述，借条出具当天陈泽鸿与刘晓俊实际是就挖机买卖合同履行中刘晓俊是否应当因其交付标的物不符合约定而赔偿陈泽鸿所受损失进行协商。而双方最终就此达成了合意，即由刘晓俊支付陈泽鸿赔偿款13.8万元。刘晓俊虽主张存有受胁迫之情形，但对此始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双方就此形成之合意，无法定之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合法有效，陈泽鸿与刘晓俊均应当受其约束，刘晓俊应支付陈泽鸿赔偿款13.8万元。现刘晓俊上诉主张其无需向陈泽鸿支付该笔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晓俊上诉还主张由陈泽鸿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刘晓俊于一审中自述该笔2万元系其出具借条后应陈泽鸿还款之要求所为支付，故该2万元不属于陈泽鸿之不当得利款。一审法院已将该2万元在刘晓俊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晓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0元，由上诉人刘晓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