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苏10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方新，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代理人朱方高，系朱方新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在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金桥东路24号。法定代表人练源，镇长。出庭负责人曹光怀，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秦顺忠，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耀，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方新因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都法院）作出的（2019）苏101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朱方新于1969年继承取得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夏桥村孙东组（以下简称夏桥村孙东组）草房两间，后经翻建为平房三间。2017年10月16日，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生态科技新城管委会）发布拆迁公告，拟拆迁位于泰安镇夏桥村朱桥等村民小组二期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人为扬州市东升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拆迁责任单位和实施单位为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安镇政府）。2017年10月20日，拆迁人公布该工程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主要内容：根据扬府办发（2014）33号文《扬州市市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实施办法(试行)》；扬价工（2009）186号文、扬政房（2009）115号文《关于公布扬州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各类补助费的通知》的规定，住宅房屋的被拆迁人按货币安置的方式获得补偿。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的拆迁按照《扬州市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扬州市人民政府第59号令)实施。住宅房屋的被拆迁人以宅基地证或者合法建房手续为一户，被拆迁人在同一拆迁范围内有多处住房的，合并为一户计算被拆迁住房面积。被拆迁房屋的合法面积依据，以被拆迁人持有的房屋权属证书或载明的面积为准。被拆迁人实际长期居住，但无房屋权属证书合法建房手续的，由拆迁项目的拆迁实施单位等进行核查认定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被拆迁住宅房屋价值的计算，原合法住宅房屋面积在230平方米以内的，被拆迁住宅房屋价值=货币化补偿单价×被拆迁房屋合法面积+装修补偿费，被拆迁户选择货币安置，另行奖励800元/㎡，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按合法面积10元/㎡计算，被拆迁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完成房屋搬迁的，按照规定给予提前搬迁奖励，一次性发放的临时安置补助费=选择货币补偿的被拆迁房屋合法面积×10元/月平方米×6个月。拆除电话补助费：208元/部；有线电视补助费：150元/户；拆除空调补助费：300元/台；拆除太阳能热水器补助费：1000元/台；拆除电表补助费：280元/户；宽带网络补助费：360元/户。2017年10月31日，生态科技新城管委会委托评估公司对朱方新房屋进行评估，评估编号为20170012057，载明房产坐落孙东组，产权人为朱方新，估价时点2017年10月19日，建筑面积101.05平方，评估金额39612元。该评估结果已告知朱方新。2018年4月6日，上述房屋被泰安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同年12月4日，朱方新向江都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江都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苏1012行初330号行政判决，确认泰安镇政府于2018年4月6日对朱方新所有的位于夏桥村孙东组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6月25日，朱方新向泰安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及赔偿清单，请求恢复被拆除房屋原状并赔偿室内物品、装潢、室外树木、竹园及精神损失费计832840元。泰安镇政府收到赔偿申请后，未作出赔偿决定亦未答复朱方新。另查明，2009年12月20日，朱方新与扬州大仕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仕公司）签订了扬州市集体土地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对朱方新户位于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连运村的房屋予以征收补偿，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230平方米，提供给朱方新户279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及给付朱方新91886元补偿款，该协议已履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泰安镇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朱方新有权依法获得国家赔偿。由于对朱方新的赔偿包括被拆房屋损失及物品损失等，均是基于拆迁，为充分保障原告作为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朱方新获得的国家赔偿不应低于其应当获得的拆迁补偿。《扬州市市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实施办法（试行）》规定“货币化补偿金额根据被拆迁住宅房屋的合法面积计算。原合法住宅房屋面积在230㎡以内的，补偿金额＝货币化补偿单价×被拆迁房屋合法面积；原合法住宅房屋面积超过230㎡的，超出部分的补偿金额＝被拆迁房屋重置单价×成新率×3×超出面积。……”。本案中，对朱方新房屋损失，应按上述规定、本次拆迁的补偿安置方案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在确定房屋面积以及涉案房屋重置价、土地使用者权益的基础上予以认定。关于涉案房屋的面积，朱方新主张其被拆房屋面积为107平方米，未提供依据，评估机构评估的面积为101.05平方米并记载于对朱方新房屋的《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中，泰安镇政府应根据朱方新收到该评估表后提出异议的情况及相关证据对涉案房屋面积作出认定。对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一次性发放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拆除电话补助费、有线电视补助费、拆除空调补助费、拆除太阳能热水器补助费、拆除电表补助费、宽带网络补助费，亦应参照本次征收补偿方案及对其他被拆迁人的补偿方式予以赔偿。关于朱方新主张的房屋装修及物品损失的赔偿，朱方新应当就其主张的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向泰安镇政府提供证据。本案中，由于泰安镇政府拆除房屋过程中违反正当程序，给朱方新提供证据造成困难，可以根据市场行情，结合朱方新提供的证据、物品清单、居住状况，按照有利于朱方新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泰安镇政府实施侵犯朱方新人身权的违法行为，朱方新提出的理由不属于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事由，其该项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因本案涉及拆迁补偿问题属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且政策性较强，为了更好保护朱方新合法权益，应当通过泰安镇政府作出赔偿决定的方式予以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责令泰安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朱方新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上诉人朱方新上诉称：上诉人出生于夏桥村孙东组。1969年上诉人父母将两间草房和一间猪屋共3间还有200多平方米竹园分给上诉人。1972年上诉人将上述两间草房和一间猪屋翻建成三间平房。1979年，因国家政策允许退休顶职，上诉人父亲退休后上诉人就去顶职，将户口从夏桥村孙东组迁入湾头镇集镇。虽然上诉人户口不在夏桥村孙东组，但一直在家居住。2009年上诉人通过夏桥村孙东组重新维修上述房屋。2013年3月8日，上诉人申请将户口迁回夏桥村孙东组，得到了村组的同意。2017年，上述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2018年4月6日，被上诉人泰安镇政府在未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将上述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江都法院作出的（2018）苏1012行初330号行政判决已经判决确认上述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在（2019）苏101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在2009年12月20日曾与大仕公司签订了扬州市集体土地拆迁安置协议，没有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是错误的。2009年12月20日，上诉人未与任何单位在任何地方签订过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被拆除的夏桥村孙东组房屋是上诉人的唯一房屋。在2009年12月20日与大仕公司签订扬州市集体土地拆迁安置协议的是上诉人的妻子梅桂华，相关房屋是梅桂华的婚前财产，并且梅桂华也没有享受宅基地权益。原审判决不公正，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该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苏101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原有房屋或按现在的市场价格赔偿，并赔偿室内外所有物品和200多平方米竹园的相应损失，以及赔偿精神损失费、车旅费、误工费、代理费及医药费，判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陆云峰承担相应违法责任。被上诉人泰安镇政府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朱方新已经获得过一次拆迁安置补偿认定事实清楚。1995年，上诉人及其妻子梅桂华、儿子朱波在原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甪里村新村组申请宅基地建设房屋，并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诉人是上述房屋的产权人。2009年12月20日，上述房屋被依法征收，上诉人也获得了安置房和补偿款。第二，原审判决认为的赔偿方式、项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因案涉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故应当参照《扬州市市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实施办法（试行）》和《扬州市区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各类补助费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方式和项目进行赔偿。由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造成上诉人就房屋装修和室内外物品损失举证困难，应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酌情赔偿。由于不存在侵犯上诉人人身权的情形，故上诉人不符合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由于本案专业性和政策性较强，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也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的全部举证均已载入原审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方新提交了载明时间为2020年6月，由扬州市汤汪乡连运村民委会以及扬州市汤汪乡连运村委员会新村村民小组盖章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拆迁时上诉人及其妻子梅桂华未获得宅基地补偿；被上诉人泰安镇政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的一审举证认证正确，对其认证结果依法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明》，因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为判令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上诉人可在针对后续有关赔偿决定寻求法律救济时另行作为证据提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泰安镇政府对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朱方新对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从未与大仕公司签订扬州市集体土地拆迁安置协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朱方新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一方面，被上诉人泰安镇政府于2018年4月6日违法拆除上诉人朱方新位于夏桥村孙东组房屋的行为，已由（2018）苏1012行初33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有权就上述房屋被违法拆除所致损失向被上诉人主张行政赔偿。另一方面，在（2019）苏101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但被上诉人未能在法定两个月期间内予以处理，则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亦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因此，综合上述两方面分析，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限期对上诉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于法有据。需要指出的是：第一，上诉人朱方新的上诉请求中包含所谓要求被上诉人泰安镇政府法定代表人陆云峰承担违法责任的内容。对此，有关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权益，在国家赔偿法层面上，应当由相应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若有关工作人员存在违法违纪情形，应通过纪检监察程序予以查处，而不属于国家赔偿程序的处理范畴。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上诉请求内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第二，实现行政争议的实质性化解是行政诉讼的重要价值追求，也是行政赔偿诉讼的核心要义。在赔偿义务机关已经明确、被侵犯的财产权益内容和范围已经相对固定、赔偿项目和标准已经有相应认定依据或参照的情况下，针对因房屋在征收、拆迁过程中被违法拆除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直接作出行政赔偿判决的条件已经基本具备，人民法院一般应当依法作出赔偿判决，而不宜以专业性、政策性强等理由而再判令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这样的处理方式不仅可以尽快促成赔偿争议尘埃落定，避免因市场价格波动、法律政策变化而带来的最终赔偿结果的不确定性，更可以避免走进赔偿义务机关反复作出赔偿决定，人民法院反复撤销并责令重做的怪圈，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朱方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沐阳审判员  王岚林审判员  吕 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婷文书附页：（2020）苏10行赔终2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