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终2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永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工业街土管局家属院南邻。 法定代表人：栾根臣，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盛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工业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陈吉坡，执行董事。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梅，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书新，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永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东阿盛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书新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2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诚公司、盛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1524民初121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重复起诉，两次起诉主体不同、法律关系性质不同、标的额不同、后诉请求足以包含前诉。一、两次起诉主体不同，已撤诉案件的当事人为永诚公司和雷书新；本次诉讼主体为上诉人永诚公司、雷书新和盛都公司，盛都公司作为案涉法律关系当事人，被生效判决确认承担900万元的付款责任，对于各方法律关系、权利义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出诉讼。原审裁定未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即认定上诉人盛都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两次起诉的法律关系不同。被上诉人雷书新提供的中院裁定书依据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次上诉人起诉系以内部承包关系提起诉讼、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两次起诉标的额(本金及利息数额、计算方式)均不相同，被上诉人在2612号案件中主张的案件诉讼标的额为本金4145839.4元，利息自2019年8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标的额为本金4228639.4元，利息自2013年9月1日(判决书确定发包单位付款之日)起计算至本次起诉之日的利息约计151万元；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290号民事裁定书确立的裁判要旨：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多项诉讼请求，其中部分诉讼请求与此前其向法院起诉并由法院已作出裁判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合情况，但该两案中后案诉讼请求虽包括但多于前案诉讼请求，两案诉讼请求不尽相同的，不应认定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6年第5期威海鲲鹏投资有限公司与威海西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重点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纠纷管辖权异议案，判断基于同一纠纷而提起的两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如果两次起诉的当事人不同，具体诉讼请求等也不同，相互不能替代或涵盖，则人民法院不能简单地因两次起诉基于同一纠纷而认定为重复起诉。五、民诉法及司法解释确立禁止重复起诉的原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导致利益失衡、司法资源浪费，但本案显然不属于该种情形。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雷书新一直在上诉人单位担任项目经理，所有的建设工程成本、税金、人员、质量、责任承担都是上诉人一方，十多年来双方一直按照惯例履行，协议将15%的费用约定为管理费，是因为上诉人履行了管理行为，为此支付了建设成本，该费用不是法律禁止的不劳而获取得的费用，是确确实实发生的支出，如果按照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将导致上诉人利益严重受损的同时还要对建设工程继续承担保修责任，将会导致雷书新因裁定大量获利而无需承担法律责任，这样的法律结果显然不符合立法初衷，不符合社会利益衡平。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无法救济。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指令东阿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雷书新辩称，一、永诚公司再次起诉管理费和违约金，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永诚公司一审起诉的主体与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612号案件当事人相同，都是永诚公司与雷书新。此次提供的证据《管理费协议》与（2019）鲁1524民初2612号案件证据相同，起诉的理由也相同，都是基于管理费协议要求支付管理费，且标的也相同，都是要求管理费和违约金，所以上诉人此次起诉与前诉为同一案件，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二、上诉人盛都公司与雷书新之间在挂靠合同中没有利害关系，与管理费也没有任何关系，其并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盛都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三、永诚公司主张的内部承包关系不成立。上诉人提交的雷书新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证明，均是涉案工程结束之后，雷书新才考取建筑工程师，上诉人为留住雷书新，并且根据法律规定项目部经理必须由公司缴纳社保，所以上诉人才不得不为雷书新缴纳社保，目前该社保也已经停止缴纳。但是这与雷书新承包曙光司法家园工程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60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雷书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之间是违法转包关系，所以上诉人主张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依法不成立。四、上诉人本次诉求的标的额，虽然与（2019）鲁1524民初2612号数额不同，但上诉人并不能否认诉求标的实质上都是基于管理费协议要求管理费及利息，所以与（2019）鲁1524民初2612号案件还是同一案件。五、上诉人提出的最高院（2019）最高法民再290号民事裁定书不适用本案。该案件诉讼请求增加了“确认的请求”，所以与原案不尽相同。而本案中上诉人的具体诉讼请求不仅相同，而且数额之间可以相互替代和涵盖，所以本案与（2019）鲁1524民初2612号属于同一案件，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六、上诉人违法转包涉案工程，已经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601号生效判决认定“根据双方协议，被告永诚建安自工程款中提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并不参与工程施工，而原告组织建设施工又不具备相应资质，故应认定被告永诚建安与原告之间是整体转包关系，因该行为为现行法律法规所禁止，应为无效。”所以上诉人再诉求管理费的行为依法也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重复起诉，并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裁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永诚公司、盛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雷书新向原告支付社会保障费、税金等工程管理费用3215518.2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惩罚性违约金852121.19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上述利息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永诚公司已于2019年7月16日，因“曙光.司法家园”工程项目，依据其与被告雷书新签订的《曙光.司法家园工程上交公司管理费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支付管理费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24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4月15日，原告向聊城中院申请撤回一审起诉及二审上诉。同日，聊城中院作出(2020)鲁15民终104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二、准许上诉人山东永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三、准许上诉人雷书新撤回反诉”。原告永诚公司再提起本诉，尽管立案案由不同，但原告主张的诉讼标的实质上仍为上述管理费及违约金。其起诉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关于重复起诉的相关规定，原告永诚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经审查未发现原告盛都公司与上述诉争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及法律上的关联性，二原告所诉亦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被告关于原告重复起诉的辩称，于法有据，应予认定。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山东永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告东阿盛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雷书新领取的高压防护奖金46万元属于工程总造价的组成部分，提出在诉求中增加对该部分数额管理费6.9万元及2%的违约罚款9.2万元，诉讼请求总数变更为4228639.4元。审查认为，46万元按2%计算的违约罚款应为0.92万元而非9.2万元，故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标的额实际应为4145839.4元（3215518.2+69000+852121.2+9200），与永诚公司在前诉【一审法院(2019)鲁1524民初2612号、本院（2020）鲁15民终1042号案件】主张的管理费3284518.2元、违约损失861321.2元及总额4145839.4元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关于永诚公司在前诉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与盛都公司共同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需要从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判断：第一，关于当事人是否相同。本案的原审原告为永诚公司和盛都公司，与前诉相比增加了盛都公司，但盛都公司与本案所涉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即永诚公司与雷书新之间的管理费争议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601号案件判决盛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900万元范围内对雷书新承担责任，系因盛都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能作为盛都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依据，故盛都公司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实际上均为永诚公司和雷书新；第二，关于诉讼标的是否相同。本案与前诉的立案案由虽然不同，但均是基于永诚公司与雷书新签订的《曙光.司法家园工程上交公司管理费协议》而产生的管理费、违约金争议，因此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即基础的法律关系相同；第三，关于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永诚公司两次起诉均请求雷书新支付其管理费及违约金，且作为计算依据的工程总价款及管理费、违约金的支付比例相同，导致前诉和本诉诉求的管理费、违约金数额及诉讼标的总额相同。至于前诉与本诉所主张利息部分的差异，不影响对诉讼请求是否相同的判断，故应认定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综上，永诚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在前诉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原审裁定驳回永诚公司、盛都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