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行赔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花，女，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建设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章寿禹，县长。 委托代理人钟旭丹。 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冬花诉文成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19）浙0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吴冬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冬花房屋坐落于文成县××镇××村××路××号，现未被拆除，仍由原告管理使用。2013年11月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Ａ〔2013〕-034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文成县2013年度计划第五批次建设用地7.0764公顷（农用地转用5.7390公顷；征收集体土地7.0764公顷），其中涉及下沙垟村土地3.8612公顷。2013年11月7日，被告文成县人民政府作出涉案房屋征收决定，明确征收范围为桥坑垄自然村房屋，具体以征收范围红线图为准，并于次日予以公告。原告涉案房屋在上述土地和房屋征收范围之内。林金瑞和原告吴冬花不服，先后向浙江省人民政府和温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分别要求撤销上述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和房屋征收决定。2014年3月1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4〕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建设用地审批意见，后于2017年12月11日经国务院国复〔2017〕1363号行政复议裁决予以维持。2018年7月27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温政行复〔20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上述房屋征收决定违法。林金瑞和原告吴冬花仍不服，起诉要求撤销该房屋征收决定及复议决定。2019年2月28日，该院作出（2018）浙03行初333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要求撤销温政行复〔20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驳回对文成县人民政府的起诉。2019年7月19日，原告吴冬花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同年9月16日，文成县人民政府作出文政行赔决〔2019〕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原告遂于次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1.撤销上述不予赔偿决定书，责令文成县人民政府停止侵害、恢复原状；2.被告文成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216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被告文成县人民政府虽已就原告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但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上述规定应直接就当事人间的行政赔偿争议即赔偿的事项、数额等进行审理和裁判，故原告直接诉请要求撤销不予赔偿决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吴冬花以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已被确认违法为由，起诉要求责令文成县人民政府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房屋租金损失、道路清障费和要求赔偿而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责令停止侵害、恢复原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涉案房屋征收决定虽因适用法律错误构成违法，但鉴于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而被确认违法，故该房屋征收决定的效力并未因此被撤销，现涉案房屋仍由原告吴冬花管理使用，原告因该房屋被征收应当享有的补偿安置权益可根据涉案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予以补偿安置，不会因房屋征收决定违法而减损，不存在前述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违法征收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应当返还损坏的财产并予以恢复原状”的情形，原告以此主张应责令文成县人民政府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房屋租金损失、道路清障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含车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吴冬花以涉案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导致其房屋无人承租、出行受限，并为此支出要求赔偿造成的误工和交通损失，但未按前述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供房屋租金损失、道路清障费、误工费的相应证据，且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并不会直接导致原告房屋租金损失和出行受限，租金损失、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其该诉请本院不予采纳。如原告认为涉案房屋所在项目有关开发建设行为导致其权益受损，可另行救济。 综上，原告吴冬花诉请赔偿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冬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冬花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国务院国复〔2017〕1363号行政复议裁决书，因没有载明上诉人身份证号码、出生日期，与答复文号不同，且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该文书，故该文书明显系伪造。2.上诉人家房屋在2013年以前出租，因为被上诉人和指挥部逼租客搬走，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房租42万元。3.上诉人房屋前面的长100米、宽2.5米的路是上诉人自己建造，该路遭被上诉人损毁，应予赔偿10万元。4.还应赔偿上诉人个人查产损失10万元，以及误工费、交通费1670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文政行赔决〔2019〕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无效，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621670元。 被上诉人文成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冬花在文成县××镇××村××路××号有意见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已被批准纳入征收范围，但房屋至今尚未交付和拆除，上诉人亦未签署房屋征收协议，仍由上诉人管理使用。2.涉案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虽文政〔2013〕82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被确认违法，但该违法并未导致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提出的租金损失、道路清障费用、误工费和交通费等为间接损失。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机关在办理涉及上诉人的相关案件过程中，由县政府法制机构捅省法制机构对接后，由省法制机构将国复〔2017〕1363号行政复议裁决书原件邮寄给本机关。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将原件当庭提交审判人员及上诉人进行核对。故上诉人提出裁决书系伪造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提交的部分书证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其认为的道路被损坏并未被上诉人的违法征收决定直接造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直接就当事人间的行政赔偿争议即赔偿的事项、数额等进行审理和裁判，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吴冬花提出要求确认文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文政行赔决〔2019〕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单独赔偿诉讼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间的行政赔偿争议即赔偿的事项、数额等进行审理和裁判，并无不当。 行政行为违法并侵犯了行政行为相对人的人身权、财产权，且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当事人取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文成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虽经行政复议被温州市人民政府确认违法，但行政机关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或征收集体土地是多环节的综合过程，涉及多个行政主体，具有多阶段行政管理的特征，其中征收决定与吴冬花主张的案涉房屋周边道路损失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此外，吴冬花主张的房屋租金、误工费、车交通费等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吴冬花的赔偿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吴冬花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审判员 蒋旭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