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薛全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翠艳，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麟，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军红，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梁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凯置业）因与被上诉人闫军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凯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涉案商铺的实际租赁价格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至判决生效之日，并驳回闫军红有关律师费的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闫军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圣凯置业按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证据不足。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已期满终止，对于合同终止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支付标准没有约定，现在实际出租价格远不及《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标准，圣凯置业不同意按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支付。闫军红主张按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要求圣凯置业支付占用费，应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但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闫军红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在2016年11月15日至今的损失金额的证据。闫军红提交的以往生效判决只能说明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期限内的损失问题，以往生效判决的内容发生在本案争议事实之前，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故闫军红仍需进一步向法庭举证其损失的金额。二、一审法院判令圣凯置业按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以往生效判决的裁判观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针对个案的裁判观点不能作为案件的裁判依据。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述案件发生的时间在七八年前，当时有当时的情形，现在有现在的状况，不能因其类似就完全套用以往生效判决的裁判观点。法院应从客观公正的角度出发，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个人和公司都是市场经济的参与者，都应被公平对待。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协议期满终止，而非无效合同，闫军红举证的以往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期满终止，之后双方之间也未再签订合同。对于之后占用的事实，属于侵权责任，并非合同责任，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闫军红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支付标准应依照涉案商铺同时期的市场租赁价格计算占有使用费。圣凯置业基于解决问题的考虑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纠正，准许圣凯置业的申请。三、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依据不足。双方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并无任何约定，本案中闫军红支出的律师费也并非其必要性支出，故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圣凯置业的上诉请求。闫军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凯置业作为涉案商铺的开发商及实际经营管理者，在收取业主的商铺购置款后未向闫军红交付商铺，反而采取与业主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方式将商铺回租后对外出租经营盈利。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系圣凯置业与闫军红平等自愿签订，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但圣凯置业在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后，未依约向闫军红在内的大部分业主支付商铺租赁费用，在商铺租赁期限届满后依然非法占用业主所有的商铺且拒绝向业主支付占有使用费。即便是在2013年二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进入执行阶段的情况下，圣凯置业依然未履行判决内容，依法向闫军红返还涉案商铺，并强占至今拒付占有使用费用。结合前期包括闫军红在内的多名业主的诉讼情况，圣凯置业不但不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处理争议，反而采取恶意拖延的策略应对业主的合理、合法诉求。圣凯置业涉及欠付业主租金或占有使用费的案件不在少数，其明确清楚并知悉两级法院对类似案件的审判观点及可能出现的判决风险，依然继续采取增加业主诉累的方式逃避责任，既缺乏诚信意识，也缺乏社会责任感。二、一审法院判决圣凯置业按照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合理正当。从法律依据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圣凯置业按照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因圣凯置业关于按照市场价值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申请鉴定，符合法律程序，有效制止了圣凯置业以申请鉴定为名拖延诉讼期限的行为，节约了诉讼资源，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三、一审法院判决圣凯置业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用合理合法。根据圣凯置业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实际返还之日无法确定，即表明圣凯置业并无向闫军红返还商铺的计划，实际返还商铺的日期不能确定。因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费问题，闫军红早在2012年便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法院主张过权利，前期判决仅判令圣凯置业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判决生效之日，故闫军红不得不再次就原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今的租金继续起诉。如继续判令圣凯置业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判决生效之日，则闫军红今后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也就意味着闫军红如需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则必须每隔几个月或者几年就要向法院提起诉讼，这无疑加重了闫军红的负担，增加了各方诉累，同时消耗了国家的司法资源。一审法院本着“案结事了”的审判原则，判令圣凯置业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并未加重圣凯置业的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圣凯置业的上诉请求。闫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凯置业向闫军红支付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86906.1元及利息5227.31元,共计92133.41元。2.判令圣凯置业向闫军红支付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占用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按照28968.7元/年计算)。3.判令圣凯置业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圣凯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军红与圣凯置业于2007年9月1日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约定将闫军红购买的位于圣凯财富广场商业广场一层的1Z052号商铺委托给圣凯置业经营管理，约定期限3年，自2007年9月30日起至2010年9月29日止，每年租金为28772.0元。因租赁合同纠纷，闫军红曾于2011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1）历商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判令闫军红与圣凯置业于2007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终止，圣凯置业返还闫军红圣凯财富广场商业广场一层1Z052商铺，圣凯置业赔偿闫军红房屋租金损失（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参照闫军红已付购房款362109元的8%/年计算）……”。之后圣凯置业提出上诉，2013年11月1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济民一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终止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圣凯置业返还闫军红涉案商铺，赔偿闫军红房屋租金损失（参照购房款362109元的8%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圣凯公司并未向闫军红交付涉案商铺，且一直使用。2016年1月11日，闫军红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圣凯置业支付闫军红自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11月15日止的房屋租金共计115088.1元、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交房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到期未付租金的利息，以应付金额为本金分段计算利息，合计为9412.47元等诉求。2016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判令圣凯置业支付闫军红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7937.4元、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年租金的计算标准仍按闫军红支付的购房款362109元的8%计算)、欠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起，以28968.7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以57937.4元为基数，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另查明，闫军红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济民一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闫军红与圣凯置业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已经期满终止。圣凯置业主张鉴于实际的租赁价格远不及双方协议约定的价格，应按照市场价格确定。（2012）济民一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已就涉案房屋的年租金作出判决（标准参照购房款362109元的8%计算），且合同到期后，圣凯置业仍继续将涉案商铺出租获取利益，闫军红要求圣凯置业支付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商铺使用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圣凯置业在与闫军红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终止多年的情况下，依然占用商铺，且没有支付商铺使用费，给闫军红造成了损失，故圣凯置业应支付给闫军红商铺使用费的利息。由于实际返还之日不能确定，故把闫军红主张的截止时间由实际返还之日调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关于律师费。因闫军红为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于闫军红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军红支付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商铺使用费86906.1元及利息（以28968.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8968.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793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军红支付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商铺使用费（以28968.7元/年计算）；三、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军红支付律师费2000元。四、驳回闫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1380元，由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作出的（2012）济民一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闫军红与圣凯置业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已经期满终止，圣凯置业应返还涉案商铺，并参照购房款的8%向闫军红支付租金。该判决生效后，圣凯置业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商铺，侵害了闫军红的合法权益，因此，闫军红要求圣凯置业按照原来租金标准支付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费及延迟支付的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本院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圣凯置业应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及时返还涉案商铺。现因圣凯置业未返还涉案商铺，且未支付占有使用费，导致闫军红提起本次诉讼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实际发生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