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4行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桃花源大道中路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MB1D79349P。 法定代表人石化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帅，该局法规监察科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振华，男，汉族，1953年6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酉阳县规资局）与被上诉人余振华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酉阳县法院）（2020）渝024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余振华与周晓玉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26日，余振华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酉阳县政府）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其附件、附图”政府信息。2020年3月30日，酉阳县政府将上述申请转交酉阳县规资局办理。2020年4月13日，酉阳县规资局作出《关于余振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余振华认为该回复违反法律规定，诉至酉阳县法院，判如所请。 2016年，余振华向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批准变更规划条件的文件，包括附件”。2018年12月10日，周晓玉向原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局（简称酉阳县规划局）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及其附件、附图”政府信息。 2016年以来，余振华、周晓玉围绕酉阳县碧津商贸广场项目多次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不满意答复即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其中余振华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次，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1次；周晓玉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但均未得到公开。 因机构改革酉阳县规划局撤并为酉阳县规资局，其职能由酉阳县规资局继续行使。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据此，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行政行为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余振华所申请公开的信息系碧津广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酉阳县规资局以其曾向酉阳县规划局申请公开过为由对该申请不予重复处理，但酉阳县规资局所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余振华曾向酉阳县规划局申请公开碧津广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并不能证明余振华向酉阳县规资局申请过公开碧津广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且余振华、酉阳县规资局在庭审中均认可碧津广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碧津广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是同一政府信息。因此，酉阳县规资局作出《关于余振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虽然余振华之妻周晓玉曾向原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酉阳县国土房管局）申请公开碧津广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政府信息，与余振华在本案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相同，但余振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与该政府信息具有利害关系，有权独立向酉阳县规资局申请公开该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并未禁止夫妻一方申请公开过的政府信息，另一方不能再次申请公开，周晓玉曾申请公开过同一政府信息的行为对余振华不具有约束力。 关于余振华请求判令直接进行公开的问题。余振华向酉阳县规资局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附件、附图”，该信息是否存在、是否属于公开范围等，需要酉阳县规资局进行调查、审查、裁量后进行处理，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决按余振华申请公开的形式予以公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酉阳县规资局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关于余振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责令酉阳县规资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酉阳县规资局负担，退回余振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 酉阳县规资局上诉称，余振华不服碧津广场建设项目，以自己及妻子周晓玉的名义多次交替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其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属不正当行使公民知情权及诉权。酉阳县法院经审理已查明，自2016年以来，余振华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次，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1次。故余振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提起行政诉讼的请求均不成立，酉阳县规资局的回复并无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余振华的一审诉讼请求，由余振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余振华答辩称，一、原判认定的客观事实清楚、属实。原判认定余振华及妻子周晓玉依法向酉阳县规资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酉阳县规资局均未公开，余振华、周晓玉均未获得所申请政府信息的事实清楚属实。二、酉阳县规资局迳直作出不予重复处理的拒绝行为，违反了城乡规划法律、信息公开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余振华依法申请公开本案所涉信息之前，从未申请公开过该信息，酉阳县规资局以余振华曾向酉阳县规划局申请公开过该信息为由，对余振华的申请不予处理，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三、酉阳县规资局对合法的信息公开申请只答复不公开的行为，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目的，其理由均不成立。1.酉阳县规资局主张其依法履行职责，对余振华的申请进行了回复的主张不成立，违背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规定的立法目的。2.酉阳县规资局以余振华以自己和他人名义多次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多次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系不当行使知情权和诉权，其作出的回复并无不当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酉阳县规资局如果认为余振华此次申请公开1份政府信息的行为存在“申请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应当根据规定要求余振华说明此次申请公开信息的理由，并根据余振华说明的理由，按照法律规定区分不同情形并作出不同处理。如余振华说明理由不合理，确实存在上述法定情形，酉阳县规资局才能依法作出不予重复处理的决定，本案酉阳县规资局迳直作出不予处理决定违法。3.酉阳县规资局主张余振华与周晓玉系夫妻，周晓玉已申请过本案信息，酉阳规划局以酉阳规划便字[2018]98号复函的形式进行了处理的主张不成立。酉阳县规资局将城乡规划法明确规定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两个不同规划目的的规划许可文件混为一谈，且酉阳规划便字[2018]98号复函已经被渝规资复[2019]072号生效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后，酉阳县规资局至今也未进行处理，周晓玉也未获取依法应当获取的信息。四、酉阳县规资局在一、二审理由中均刻意隐瞒了其拒不依法公开信息的事实，只强调余振华、周晓玉多次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其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是在不当行使知情权和诉权，且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故酉阳县规资局主张的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五、根据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余振华向酉阳县规资局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酉阳县规资局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判没有判令酉阳县规资局直接公开，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判决酉阳县规资局直接公开余振华所申请的政府信息。综上，请求：驳回酉阳县规资局的上诉，支持余振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酉阳县规资局承担。 原审时，酉阳县规资局向原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 1.《酉阳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余振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及送达回执。 2.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局拟文稿纸。 3.酉阳规划便字[2018]98号《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局关于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复函》。 4.（2018）渝0242行初90号《行政判决书》。 5.（2019）渝0242执1076号《结案通知书》。 6.余振华等人交材料清单。 原审时，余振华对酉阳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无关，与本案申请的内容不符，酉阳县规资局在说谎。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为无效证据，已被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证据4-5，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的内容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是要求公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据6，余振华是多次申请，但酉阳县规资局并未公开，仅是回复，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时，余振华向原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余振华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2.余振华2020年3月26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 3.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酉阳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余振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复印件一份。 4.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渝规资复[2019]0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2019年8月26日送达渝规资复[2019]0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 5.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行终125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原审时，酉阳县规资局对余振华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5，均无异议。 经原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酉阳县规资局提交的证据1-6，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余振华提交的证据1-5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 以上罗列的酉阳县规资局、余振华向原审法院举示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认证，符合证据规则，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2016年，余振华向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批准变更规划条件的文件，包括附件’”的事实，应为2015年7月22日，余振华向酉阳县规划局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批准变更规划条件的文件，包括附件。”政府信息。原审认定“余振华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次，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1次；周晓玉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但均未得到公开”的事实，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本案中，2020年3月26日，余振华向酉阳县政府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广场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附件、附图”，2020年3月30日，酉阳县政府将余振华的申请转交酉阳县规资局办理，2020年4月13日，酉阳县规资局以余振华曾就该信息向酉阳县规划局进行过申请，酉阳县规划局已作出回复，余振华对回复已通过诉讼为由，作出不予重复处理的回复。经查，余振华于2015年7月22日向酉阳县规划局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批准变更规划条件的文件包括附件”，因酉阳县规划局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处理，余振华提起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但余振华未对“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广场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附件、附图”提出过信息公开申请，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系两个不同的行政许可，非同一政府信息，酉阳县规资局、余振华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余振华虽多次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并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但对本案所涉政府信息并未提出过公开的申请，酉阳县规资局也未向余振华公开过该政府信息，酉阳县规资局无证据证明余振华申请公开的该政府信息系重复申请，酉阳县规资局已就该申请进行了回复。酉阳县规资局作出的本诉不予重复处理回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周晓玉虽于2018年12月10日向酉阳县规划局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广场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附件、附图”，与余振华在本案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同一，但酉阳县规划局向周晓玉作出的规划便字[2018]98号复函是告知周晓玉等待人民法院判决，并未向周晓玉公开该政府信息，周晓玉并未获取该政府信息，由此余振华再次申请公开该政府信息。余振华与周晓玉虽为夫妻关系，但二人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与该政府信息有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申请信息公开的主体，有权独立申请该政府信息，周晓玉是否申请公开过同一政府信息对余振华不具有约束力，酉阳县规资局主张余振华及其妻子系不当行使知情权、诉权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酉阳县规资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原菲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