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汶矿业集团良庄煤矿。 法定代表人：丁守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庆民，男，196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汶热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牛庆民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汶热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汶热电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牛庆民在合同存续期间一直存在不间断用热的法律事实，享受了新汶热电公司提供的供热利益，应支付用热的相应对价。首先，双方对于签字确认的部分抄表单是无可争议的，争议的是牛庆民未签字确认的部分抄表单，自2016年双方签署供热合同以来，经牛庆民确认，涉案计量气表仅给牛庆民的西岭澡堂供热计量使用，再无他用。至2018年5月供热结束，该气表没有更换、没有维修。而抄表单汇总表显示，计量表的上月表码和本月表码前后衔接有序，从未出现不连贯现象。2016年12月24日，2017年1月23日和2017年11月14日，牛庆民均在抄表单上予以签字认可，既然牛庆民认可这几段日期的用热计量，就说明牛庆民认可该气表计量的准确性的。同时，签字抄表单数据显示牛庆民每月正常用量几十吨。其次，2018年4月份在牛庆民坚持认为计量表不准的情况下，与新汶热电公司书面协商按照水表进行用热计量，气量表仍然同时记录。结果数据显示，2018年4月29日水表计量用热5吨，而气表计量为3吨(表码2123-2126)，牛庆民对水表计量单签字认可。该行为足以证明，新汶热电公司的气表抄表记录符合客观事实，且气表计量更有利于牛庆民，新汶热电公司也主张按照气表对用热款项进行结算。同时，气表记录数据自始至终相互衔接，证明新汶热电公司履行合同期间从未中断供热，与此相应牛庆民一直享受供热利益，这是一个既定的已然发生的事实。此刻牛庆民却辩称气表计量不准确，新汶热电公司认为这显然是一种不讲诚信、故意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再次，牛庆民在原审中不认可部分用热计量数额，但客观上牛庆民在整个合同期间一直处于营业状态，牛庆民一直在享受新汶热电公司的供热利益，牛庆民的几次签单行为包括最后一次的签单行为，证明牛庆民事实上认可了在整个合同期限内新汶热电公司完全履行了供热义务。牛庆民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交易原则支付供热对价，履行付款义务。2.一审判决第二项在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和期限上均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本案《供热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新汶热电公司在合同期限内享受了供热利益的客观事实也是确凿的，支付用热对价是牛庆民应尽的合同义务。新汶热电公司认为，牛庆民承担违约责任应以新汶热电公司原审诉求中确定的欠付供热款项48780元为基数，按照日处万分之二，自逾期付款之日(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汶热电公司的原审诉求。 牛庆民辩称，牛庆民是个体经营,承包良庄矿西岭社区澡堂,为社区职工家属提供福利。自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1日-2018年4月30日和新汶热电公司共签两次供热合同。签定合同后，牛庆民履行合同预交供热款（共计19900元)且先交款后供汽，欠款停汽，运营正常。牛庆民不欠新汶热电公司的供热费用。合同第5条有明确规定,开具发票后乙方5天缴纳费用。新汶热电公司没给开发票，拖到至今牛庆民也向税务局领导反映了此事。因新汶热电公司未开具发票，请求退还全部预交款。新汶热电公司只是按合同提供热，但计量表出现异常。2017年5月5日-2017年11月14日新汶热电公司已停止供热，为何还产生6吨流量。 新汶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牛庆民支付欠款48780元；2.请求法院判令牛庆民支付违约金7053.59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牛庆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新汶热电公司、牛庆民签署《供热合同》，合同约定新汶热电公司有偿向牛庆民提供热源……蒸汽参数和计量数据均以新汶热电公司制定的计量地点表码为准，甲乙双方共同抄表计量，签字认可。……供热时间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供热收费单价按110元/吨执行，甲方开具发票，实行月度结算方式，月度过后次月15日由甲乙双方按表计量后开具发票，乙方在5天内缴纳费用。（供热前缴纳预付款5000元。）……2017年11月1日，新汶热电公司、牛庆民签订《供热合同》供热时间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供热收费单价按160元/吨执行……。合同签订后，新汶热电公司向牛庆民供热，并指派工作人员定期到牛庆民处抄表，经牛庆民签字认可的《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供汽）计量抄表单》显示，截至2016年12月24日用量为172吨，截至2017年1月23日用量为84吨，该部分用热共计256吨，单价为110元/吨，费用为110*256=28160元。新汶热电公司提交的其他《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供汽）计量抄表单》未有牛庆民签字认可。2016年9月28日由牛庆民儿子牛玉斌签字的抄表单中未记载用量。因牛庆民对热气计量表有异议，双方之后签订了《西岭澡堂用汽量计算说明》，以用水量换算用汽量。截至2018年4月29日通过用水量换算的用汽量为5吨，单价为160元/吨，费用为160*5=800元。另外，合同签订后，牛庆民于2016年11月15日交纳5000元，2017年10月31日交纳10000元，2018年3月27日交纳2000元，2019年1月3日交纳2900元，合计19900元，牛庆民主张2018年3月份交了3000元，未提交证据。庭审中，新汶热电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欲证实给牛庆民供热抄表由其负责，抄表时，牛庆民有时在有时不在，表码是连续的，牛庆民在一部分抄表单中未签字是因为牛庆民对表的量不认可，因牛庆民提出异议，后来就按照水表计算，以用水量换算用汽，与牛庆民之间的供热最后一次抄表是到2018年4月29日。牛庆民对该证人证言除了供汽时间其他无意见，其主张供汽时间到2018年3月15日结束。 一审法院认为，新汶热电公司与牛庆民订立了《供热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签字盖章，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依合同约定，蒸汽参数和计量数据均应由新汶热电公司、牛庆民签字认可，故根据新汶热电公司提交的《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供汽）计量抄表单》中牛庆民签字的供热款应为28960元，牛庆民已偿还19900元，尚欠9060元，牛庆民应予支付。新汶热电公司主张的《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供汽）计量抄表单》中的其他用汽量，未有牛庆民签字认可，新汶热电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因此，新汶热电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牛庆民主张2018年3月17日实际缴纳费用为3000元，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牛庆民严格按照与新汶热电公司约定的合理交费期限及时结算相关费用，对逾期不交按所交总费用金额的每天1-3%支付违约金，否则新汶热电公司按照《合同法》规定停止供热。”双方约定过高，新汶热电公司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并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23日，不违背法律规定，但应以9060元计算，新汶热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牛庆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汶热电公司供热款9060元；二、牛庆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汶热电公司违约金（以906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23日止）；三、驳回新汶热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元，减半收取598元，由新汶热电公司负担548元，牛庆民负担50元。 二审中，牛庆民提交蒸汽计量抄表单一份，欲证明牛庆民在其他供热公司供汽时所产生的汽量，明显小于在新汶热电公司处使用的汽量，新汶热电公司安装在牛庆民处的计量表有问题。经质证，新汶热电公司认为该抄表单没有准确的起止时间，很难做出比对。经审核，牛庆民提交的系复印件，没有明确的起止时间，仅凭该抄表单无法得出牛庆民的证明事项，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牛庆民是否应支付新汶热电公司未签字确认部分的供热款。新汶热电公司与牛庆民签订的《供热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共同抄表计量，签字认可”，牛庆民主张其虽然实际使用供汽但因新汶热电公司安装的蒸汽流量计存在计量不准问题所以拒绝在部分计量抄表单中签字，结合案涉2017年4月4日计量抄表单备注中载明的“2月份计量累计出现异常”内容，牛庆民上述主张具有事实根据。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牛庆民未签字确认部分的实际用量，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新汶热电公司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新汶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