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161号901-904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惠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顺江路118号1-4幢1楼5号。 负责人：庄稼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科园南路1号海特国际广场3幢4楼3、4号。 法定代表人：黄远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城，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滔，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胡庆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联公司）、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天艺公司），原审被告成都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轨道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厦门中联公司及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被上诉人四川天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城、何滔，原审被告成都轨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中联公司和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91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川天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厦门中联公司与四川天艺公司的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应以竣工图为准，一审法院不应直接以《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的工程量确定四川天艺公司的施工工程量。根据《分包合同》第九、十条“结算工程量以甲方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随甲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签定的主合同为准）”的约定，四川天艺公司向厦门中联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应充分体现实施了所有项目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工程量计算式、厦门中联公司的确认记录、竣工图纸等。但四川天艺公司至今未向厦门中联公司提供详尽的可证明其实施了所有项目的证据，一审法院仅根据《分包合同》内“结算工程量以甲方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的条款，直接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的工程量确定四川天艺公司的工程量错误。结算审计确认的工程量是成都轨道公司依据施工合同和厦门中联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所确定，与四川天艺公司和厦门中联公司根据《分包合同》需确定的工程量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直接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工程量作为厦门中联公司与四川天艺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并要求鉴定机构按照该工程量进行鉴定实则是以审代鉴，与事实严重不符，与《分包合同》结算原则有重大偏差，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造价鉴定意见书》除存在以审代鉴外，还存在下列问题：1.《造价鉴定意见书》附件三所附一审法院出具的《委托鉴定函》上仅载明了“四川天艺公司申请以《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核认定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为基准，以《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所载工程量清单项目为分包范围，对案涉分包工程的竣工结算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即，一审法院仅要求鉴定机构以四川天艺公司的鉴定申请、鉴定方法进行鉴定，丝毫未提厦门中联公司关于鉴定中需以竣工图等原始证据作为计量方式的主张。因计量方式、计价方式均涉及专业知识，所以才需要司法鉴定。既然是专业问题，一审法院就不应越俎代庖，自行审理并认定计量，否则，权威的司法鉴定毫无意义。2.《造价鉴定意见书》正文第十项“附件”共列示了八份附件，但《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并没有附件8，不完整且不严谨，人民法院不应作为判决的关键证据。二、关于对四川天艺公司主张的几项具体施工分项的意见。1.升仙湖站。四川天艺公司未提供升仙湖站的任何竣工图纸，导致厦门中联公司无法进行核量。在本案进入诉讼前，厦门中联公司与四川天艺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核算进行了多次邮件往来，四川天艺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表上均无升仙湖站的相关工程量，经厦门中联公司多次催促也未提交，并称该站点无相关工作内容。进入诉讼后，四川天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及所依据的《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工程结算书》中也没有反映升仙湖站的施工内容及对应的工程造价。而在其后四川天艺公司看到《结算审计报告书》后，才在其诉请中增加了升仙湖站的相关工程量。四川天艺公司作为专业的施工企业，且有专业造价人员，在结算书中遗漏其中一两个小项可能是工作人员疏忽大意造成，但是遗漏整个站点的工程量，且该工程量占整个工程量的16.23%绝非是简单的遗漏造成的，而是其本身就没施工这部分工程。2.火车南站花台。厦门中联公司能分包给四川天艺公司，说明该项工程属于厦门中联公司的施工范围。但厦门中联公司与成都轨道公司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审核报告书》均无《补充协议》清单中的“火车南站1-8项”，且该1-8项总价金额与成都轨道公司结算给厦门中联公司的“花台”金额也不一致。四川天艺公司陈述该1-8项系“花池”工程的拆分，但其概念与“花台”明显不同。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臆测花台与花池为同一物没有任何依据。因此，《补充协议》清单中的“火车南站1-8项”不是厦门中联公司的施工内容，在成都轨道公司未结算给厦门中联公司的情况下，不应将其计入四川天艺公司的结算工程款。三、一审判决在《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判决厦门中联公司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就本案所涉工程，厦门中联公司并非恶意不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双方对工程款金额存在较大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四川天艺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7日内核实，在厦门中联公司与成都轨道公司结算完毕并确认结算款已支付完毕5天内工程款支付，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的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厦门中联公司在收到成都轨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再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此，在目前厦门中联公司与四川天艺公司尚未结算，成都轨道公司亦没有向厦门中联公司支付完工程款的情况下，厦门中联公司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竣工结算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此时，其要求厦门中联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四川天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具体如下：一、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计量标准所提起的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系故意断章取义，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计量标准的认定与双方所签《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一致。而且，鉴定机构在《造价鉴定意见书》第八条“鉴定情况重要说明”中已就工程量的鉴定依据出具了专业意见，鉴定机构对于工程量以成都轨道公司《结算审核报告书》为依据具有合同依据，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上诉所称一审法院要求其以四川天艺公司的申请进行鉴定与事实不符。2.《分包合同》第九条“承包方式”和第十条“合同价款及调整”项下内容与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上诉状中表述并不一致，应为“结算方式：暂按清单数量计量，结算以甲方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随甲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准）”。因此，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上诉所称按工程量计算方式、中联公司的确认记录、竣工图纸等结算资料确定四川天艺公司的施工工程量是其单方理解，在分包合同条款中并无该约定。厦门中联公司所称“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随甲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准”系括号中的内容，括号内的文字应当是对前面正文“结算方式：暂按清单数量计量，结算以甲方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的解释，是为了说明甲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的结算过程。因此，前面正文“结算以甲方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数量为准”所强调的是工程量的结算结果以什么为准，括号内“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随甲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准”所解释或说明的则是该结算结果的产生过程。3.《分包合同》第十四条“竣工验收与结算”中第（三）款约定：“结算按如下规定进行：实际工程竣工结算时按成都轨道公司审定的相关工程数量计量，按本合同附件中的综合单价计价。”该条是约定工程结算计量的专门条款，并未再加注以上括号内的文字。基于以上事实，在案涉工程量已由厦门中联公司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结算，且厦门中联公司和成都轨道公司对《结算审核报告书》均无异议的情形下，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要求重新按照竣工图结算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按《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的工程量确定完全正确。二、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上诉主张“升仙湖站”“火车南站花台”不应纳入四川天艺公司的分包工程结算范围没有事实依据。1.升仙湖站系四川天艺公司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施工过程中该部分工程并未变更或取消，且在《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了审计结算工程量及其单价、合价，除“盲道”工程量结算计“0”外，其余的均与《分包合同》中的工程量清单内容完全一致。因此，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该项分包工程系其自行施工或由第三方施工的情形下，其片面推测所作假设显然不能成立。2.火车南站花台系案涉《补充协议》第一条、第四条载明的分包工程内容，明确了“火车南站电缆通道及花池施工”系四川天艺公司的分包范围。同时，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具体单价以厦门中联公司中标单价为准，若工程清单没有的单价，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的单价为准。”表明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不是以暂定工程量清单的单价作为结算价。因此，补充协议暂定工程量清单“火车南站”项下的1-8项分项内容，对应的是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火车南站电缆通道及花池施工”项目，系按施工做法进行的拆分表述。而《结算审核报告书》“有盖出入口”第6项“花台”，是按施工完成后的“花台”进行的单位结算，并未违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具体单价以厦门中联公司中标单价为准，若工程清单没有的单价，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的单价为准”的约定。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厦门中联公司分包花池施工的8个分项内容及其单价，如果在厦门中联公司原中标单价中没有，那么，也应以成都轨道公司最终审计的单价为准。而且，补充协议暂定工程量中关于花池施工的8个分项工程的合计工程量和价款与《结算审核报告书》的花台工程量及价款接近。一审法院对负责火车南站项目施工的应忠祥、凌书刚进行了当庭调查、质询，应忠祥、凌书刚均予以了出庭作证，详细说明了四川天艺公司进行花池施工的具体施工部位、施工工艺做法，证明了补充协议中火车南站电缆通道及花池项目的暂定工程量1-8项即是花台施工。因此，补充协议约定的火车南站电缆通道及花池项目与最终结算的花台是同一工程。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审核报告书》火车南站“有盖出入口”目录下的花台由四川天艺公司施工具有高度盖然性，与事实相符。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无证据进行排除，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利息支付，一审判决对厦门中联公司已较为有利，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厦门中联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还应更多，厦门中联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此，如果按照双方所签分包合同的约定，厦门中联公司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提前至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尽管如此，四川天艺公司没有上诉，表明四川天艺公司服判息讼。厦门中联公司所称成都轨道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完工程款，其支付竣工结算款的条件还未成就明显于法无据。综上，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系故意拖延承担义务的时间，属于滥用诉权。四川天艺公司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外，并根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被上诉人进行当事人陈述告知书》第六条，要求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赔偿本案二审律师费3万元，该项主张希望予以支持。 成都轨道公司述称，成都轨道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结果不持异议，关于厦门中联公司与四川天艺公司之间纠纷的具体情况，因成都轨道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暂不发表意见。 四川天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厦门中联及其四川分公司连带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602902.6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利息计算方式：（1）以13635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239313.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成都轨道公司对以上付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厦门中联及其四川分公司和成都轨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10月16日，厦门中联公司作为承包人，成都轨道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第一章“合同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的工程名称：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工程地点：成都市；工程内容：见“工程承包范围”内；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约定：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施工图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竣工验收、保修以及海洋公园站地面广场的铺砌等工作内容。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8月28日（以监理人签发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3月31日。其中：天府广场站、锦江宾馆站于2009年10月31日竣工；桐梓林站、倪家桥站、华西坝站、省体育馆站于2009年11月30日竣工；火车北站、人民北路站、文殊院、骡马市站于2009年12月31日竣工。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为总价包干方式，签约合同价为28611645元。第二章“合同条款”中第17.1.7.1条“计量与支付原则说明”约定：1）合同执行过程中的计量支付是已完并合格后的工程量，计量支付将按发包人给定的主要工程数量表中的项目进行计量支付，任何分摊项目都不予计量支付。2）支付按成地铁发（2009）180号《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计量支付管理办法》执行。3）措施费项目（合价包干）按照承包人在报价中所列的项目计量支付，支付形式按照合同条款规定执行。第17.1.7.2条“工程量计量确认”约定：承包人应按合同相关条款规定的计量方法上报已完成的合格数量并附工程量计算书等资料，由监理人按合同相关条款规定依据施工图纸计算工程量并审查复核承包人上报的工程量，监理人应对计量审核负责。第17.1.8条“全部工程量的最终核实”约定：承包人完成了工程数量中每个项目的全部工程量后，监理人应要求承包人派代表共同对每个项目的历次计量报表进行汇总和核实，并可要求承包人提供补充计量资料，以确定该项目最终付款的工程量。如承包人未按照监理人的要求派代表参加，则监理人最终核实的工程量应被视为该项目完成的工程量。工程量以最终的竣工图工程量进行计量核定为准。第17.3.10条“竣工验收后的付款”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格（扣除未支付部分专项考核金，但含变更）的90%，扣留审计预留金（5%）和质量保证金（5%）。应当由发包人在收到下列文件经审核无误后支付给承包人：（1）承包人出具的经发包人、监理确认的支付申请书五份；（2）竣工验收证书的复印件：（3）按本次支付金额100%出具的付款资金往来正式票据一份；（4）承包人、监理人、发包人签署的工程终期计量单正本一份，副本一份。第17.5.3条“质量保证金的退款”约定：发包人在缺陷责任期满且最终竣工验收证书签发后60天内将应该支付给承包人的全部尾款无息退回给承包人。第19.1.1条约定：“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有关规定执行。”第三节“合同附件”中第2.1条约定：“双方根据国务院令279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自《系统/设备最终验收报告》签署日起，承包人负责为设备（含配套软件）提供原厂的保修服务2年，并承诺终身维修。2.2质量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附后的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火车南站有盖出入口”分项目录下第5项为“花台，合价为36340元”；“场地恢复与绿化”分项目录下第5项为“花台，合价为52437元”；第11项“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工作内容为“市政路面的破除、交通的输减、路面的恢复及围挡等工作”，该项为合价包干，合价为24913元；“紧急疏散出入口”分项目录下第4项为“花台，合价为4398元。”“世纪城站”载明第四分项第5小项为“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工作内容为“市政路面的破除、交通的输减、路面的恢复及围挡等工作”，该项为合价包干，合价为38282元。 2010年7月26日，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下属的成都地铁1号线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四川天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一、工程名称：成都地铁1号线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升仙湖站、骡马市站、火车南站、海洋公园站及世纪城站场地恢复及绿化工程；二、工程地点：成都地铁1号线沿线升仙湖站、骡马市站、火车南站、海洋公园站及世纪城站；三、工程范围：乙方已承接成都地铁1号线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升仙湖站、骡马市站、火车南站、海洋公园站及世纪城站场地恢复及绿化工程，具体工程量范围仅限于《工程量清单内容》（附件）（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分包，即暂按清单量计量，数量最后以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结果为准。）如发生下述两种情况，甲方有权单方面对工程范围做出适当调整，实物工程量按实结算，除此之外，乙方不能因工程范围的变化或实物工作量的增减而提出任何经济方面的索赔。1.施工质量不能满足合同要求。2.进度不能满足经业主监理和甲方同意的进度计划要求。四、工程内容：1.附件《工程量清单内容》。2.甲方施工中与乙方协商达成一致的另行增加的项目。五、工期（一）合同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天（含节假日在内）。……（六）工程竣工：乙方必须在2010年7月31日前或甲方及业主和业主指定的现场管理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内使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竣工并完成竣工验收工作。九、承包方式本工程实行的承包方式为：按工程量清单内容分包（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施工、包文明施工、包主材场内运输及装卸、包主材耗损、包施工机具、包保修、包税金）；结算方式：暂按清单数量计量，结算以甲方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随甲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准）……十、合同价款及调整，暂定价为1791892元，结算方式：暂按清单数量计量，结算以甲方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随甲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签定的主合同为准）。若应建设方与甲方要求而在清单外的变更和签证，在结算做相应的调整。十一、合同价款的支付。（一）本工程项目无预付款。（二）工程进度款：本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为：按已完工程造价的80%；乙方每月5日前向甲方报送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甲方在收到工程款支付申请后7个工作日内批复，并在业主已批复完毕并确认进度款已支付给甲方的5日内支付，待本分包工程内容全部（因业主方原因除外）完成，且甲方收到业主相应工程进度款项后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80%，待本工程竣工验收后7日内支付建设方确认计量总价的90%。（三）余款支付：乙方所承包的工程质量须符合合同约定且通过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工程向甲方及业主移交并经甲方及业主监理认可。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乙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7日内核实，在甲方与业主结算完毕并确认结算款已支付完毕5天内工程款支付到经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的95%（其中甲方代付的各项款额应从中扣除）。（四）质量保修金：余留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扣除期间发生的乙方未偿付的保修费用后办理有关手续后20日内免息支付完毕。十四、竣工验收与结算（一）竣工验收。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应在工程竣工后协助甲方完成竣工资料的验收工作。甲方可随时检查乙方的材料进场检测、材料半成品试验报告等。工程竣工验收时必须办理工程项目及工程量验收手续及进度款支付的手续，否则甲方有权不予结算。2.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7天内甲方报告业主及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7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如甲方或业主逾期验收或不提出修改意见，可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二）竣工结算。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业主有关部门认可后15天内，乙方配合向甲方递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其调整，进行工程竣工结算。2.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完整有效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15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甲方在15日内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在甲方与业主结算完毕并确认结算款已支付完毕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结算款应是扣除了甲方代付的各项工程及材料款）。（三）结算条款：结算按如下规定进行：1.实际工程竣工结算时按成都轨道公司审定的相关工程数量计量，按本合同附件中的综合单价计价。2.甲方扣款项目：甲方代扣代缴的各项工程费用、各种罚款（质量、工期、资料）、甲方代扣代缴的水电费等。3.按合同综合单价包干后不再执行政府规定计费项目（如大型机械进出场费、安拆费、场内外及垂直运输费）。4.本合同结算单价已包含且不限于如下费用：因地形影响造成的场内料具的二次运输；20米高以下的工程用水加压措施；完工清场后的垃圾（包括且不限于包装材料、材料损耗品等）外运（必须运离建设用地范围）；施工材料堆放场地的整理；工程成品保护费；施工中的临时停水停电；日间施工照明增加费等费用……”《工程量清单内容》（共计七页）作为分包合同的附件，并详细列明了单价编号、工程项目名称、项目特征、工作内容、单位、数量、综合单价、合价、其中人工费。其中，“火车南站”站点中“场地恢复与绿化”分项目录下第5项为“花台，合价为52437元”，未载明“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海洋公园站”站点中“场地恢复与绿化”分项目录下第6项为“市政路面的破除、恢复与围挡”；“世纪城站”未载明“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分项载明综合单价为8000元，合价为80000元，按项包干。合价总计为1791892元。 2010年8月12日，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下属的成都地铁1号线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四川天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下：“一、工程名称：成都地铁1号线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文殊院站2号高风亭、行政中心站到高新站区间风亭、倪家桥站高风亭周边恢复项目施工、骡马市站与中房集团疏散通道施工、火车南站电缆通道及花池施工；二、工程地点：成都地铁1号线沿线文殊院站、倪家桥站、行政中心站到高新站区间、火车南站、骡马市站；三、工程范围：以甲方实施的成都地铁1号线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具体内容为准。四、工程内容：文殊院站2号线高风亭、行政中心站到高新站区间风亭、倪家桥站高风亭周边恢复项目施工、骡马市站与中房集团疏散通道施工、火车南站电缆通道及花池施工；五、合同价款及调整：具体单价以厦门中联公司中标单价为准，若工程清单没有单价，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的单价为准。结算方式：暂按附件清单数量计量，结算以甲方上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及付款方式随甲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签定的主合同为准。）若应建设方与甲方要求而在清单外的变更和签证，在结算座相应的调整。上述项目中有新报措施费的，以地铁审计的措施费为准。六、计量支付：以厦门中联与成都地铁的主合同为主，工程款由厦门中联报成都轨道公司支付后，由厦门中联公司支付。”后附《成都地铁1号线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补充协议附件暂定工程量清单》，载明工程名称为地铁口新增改造工程、预算总价为937408元并详细列明了项目名称、计量单位、暂定工程数量、暂定综合单价和合价。其中，“火车南站”站点的分项包括8项，分别为混凝土垫层、花池零星砌砖、20厚1：2.5水泥砂浆压光、芝麻白花岗岩压顶600＊300＊50、芝麻白花岗岩压顶800＊600＊30、种植土腐殖土、栽植灌木和铺种草皮，合价合计为30719.51元。 合同订立后，四川天艺公司进行了施工，四川天艺公司认可未实际施工分包合同中海洋公园站点工程。四川天艺公司分包范围内的分包工程和补充新增工程的竣工时间明细如下：（1）2010年3月31日，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世纪城站竣工验收合格；（2）2010年8月27日，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升仙湖站竣工验收合格；（3）2011年6月1日，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文殊院站竣工验收合格；（4）2010年6月24日，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骡马市站竣工验收合格；（5）2010年6月29日，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倪家桥站竣工验收合格；（6）2011年6月1日，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火车南站竣工验收合格；（7）2011年6月1日，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行政中心站竣工验收合格；（8）2013年3月29日，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海洋公园站竣工验收合格（四川天艺公司认可未施工该站点）。 2010年9月27日，成都地铁1号线全线通车并实际投入使用。2014年4月14日，厦门中联公司与成都轨道公司就总包工程办理结算，双方签署了编号为川正建（地铁）审字【2014】028号《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以下简称《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审核结果如下：1.送审金额25789649元；2.审定金额25595729元（其中含海洋公园站194692元）。四川天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在上述《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内。《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竣工结算设备/材料安装清单审核表”载明：（1）“升仙湖”站点承包人申报金额、监理人审核金额和发包人审核金额均为569188.96元；（2）“火车南站”站点“有盖出入口”分项目录下第6项“花台”承包人申报金额、监理人审核金额和发包人审核金额均为36339.75元，“场地恢复与绿化”分项目录下第5项“花台”承包人申报金额、监理人审核金额和发包人审核金额均为52436.50元，第11项“市政路面的破除、恢复与围挡”承包人申报金额、监理人审核金额和发包人审核金额均为24913元，“紧急疏散出入口”分项目录下第4项“花台”承包人申报金额、监理人审核金额和发包人审核金额均为4397.94元；（3）“世纪城站”站点“场地恢复及绿化”目录中第9项“市政路面的破除、恢复与围挡”承包人申报金额、监理人审核金额和发包人审核金额均为38282元。四川天艺公司与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就案涉工程的计价标准理解无分歧，但对工程量计量标准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未能就结算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四川天艺公司和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依据各自主张的计量原则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四川天艺公司施工完成的合同内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四川光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并出具编号为（2019）成都高新法技委字第172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八、鉴定情况重要说明”载明以下内容：“1.根据分包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小条，本次鉴定分包合同原暂定清单内工作项目的工程量的数值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川正建（地铁）审字【2014】028号}为依据，单价按分包合同附件中的综合单价为依据。2.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本次鉴定工程量数值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川正建（地铁）审字【2014】028号}为依据，由于送鉴材料中无中联公司中标单价，故补充协议清单中的项目按成都轨道公司审计单价为依据，补充协议清单中没有的单价，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的单价为依据。3.根据中联公司与成都轨道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7.1.8条，成都轨道公司审计文书{川正建（地铁）审字【2014】028号}第2页审核依据为委托方提供的主要资料为‘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竣工图纸、签证技术核定单、经审定的变更及签证报告等相关资料’，由此说明该审核报告依据之一就包含竣工图，该报告中的工程量、价应是中联公司完成的工程。审核报告第6页有中联公司负责人签字及中联公司公章，由此说明中联公司对{川正建（地铁）审字【2014】028号}审核工程量、价无异议。4.综上所述三条结合理解可知，分包单位四川天艺公司的结算工程量的数值应以成都轨道公司结算审核报告〔川正建（地铁）审字【2014】028号〕为准，单价应执行分包合同的约定（详见上述1、2条）。……5.故本鉴定结论意见是按升仙湖站是四川天艺公司施工计算结论……6.根据川正建（地铁）审字【2014】028号审核报告书，该项目竣工总价25595729.12元，其中规费、措施费小计2150123元，占项目造价的8.4%；②鉴定合同内造价（不含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小计1266825.696元，暂按同比例即8.4%计取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为106143.36元；③根据原分包合同清单中人工费合计收取490670元，根据计价规范，规费措施费等按定额人工费为基数计取，根据各项目造价数据经验分析，规费、措施费合计且占人工费比约为20%以上大约为98134元。综上推断：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8万元较合理……”“九、鉴定结论意见”载明以下内容：“经鉴定，（2019）成都高新法技委字第172号作出以下意见：①确定性意见：不含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的造价为2052168.59元；该金额不包含火车南站及世纪城站中的‘市政破除、恢复与围挡’及火车南站的‘花台’。②火车南站及世纪城站中的‘市政破除、恢复与围挡’金额合计为63195元。本条意见仅为根据送鉴材料计算的造价金额，未对系谁施工作出意见，当事人应举证，人民法院厘清事实后判断裁决。③火车南站的花台项目造价为36339.75元，本条意见仅为根据送鉴材料计算的造价金额，未对系谁施工及是否为火车南站的第1-8项（混凝土垫层、花池零星砌砖、20厚1：2.5水泥砂浆压光、芝麻白花岗岩压顶600＊300＊50、芝麻白花岗岩压顶800＊600＊30、种植土腐殖土、栽植灌木和铺种草皮）是同一部位作出意见，当事人应举证，人民法院厘清事实后判断裁决。④推断性意见：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为80000元，本条推断性意见请结合第八大条第6小条阅读；本条意见仅供法院审理参考，不作为本鉴定机构对规费、措施费定性结论。”。 一审法院另查明，1.截至2011年1月19日，成都轨道公司共计向厦门中联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9478464元。截至2014年11月18日，成都轨道公司共计向厦门中联公司支付工程款24930835.78元，尚欠工程款639893.22元，剩余工程款为审计预留金（工程结算价款的2.5%）。2.2015年6月26日，四川天艺公司向成都轨道公司出具了天字［2015］函001号《关于地铁1号线出22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申请复印相关资料的函》，请求成都轨道公司作为成都地铁1号线的建设管理方协调处理其与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同时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提供双方所需的材料。2015年7月14日，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郭鹏律师作为成都轨道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并受其委托向四川天艺公司出具了（2015）国浩（蓉）律函字第373号《律师函》，主要载明如下：“一、律师调查情况（一）成都轨道公司已按约向厦门中联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厦门中联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联’）作为地铁1号线出入口站总承包方与成都轨道公司签订了《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按照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扣留审计预留金（5%）和质量保证金（5%）。其中，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审计预留金在完成政府审计后支付。截止目前，成都轨道公司已向厦门中联支付90%结算款及全部质保金，并提前退还部分审计预留金（结算总价的2.5%），累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5%。因尚未完成政府审计，暂未退还剩余审计预留金。因此成都轨道公司不存在任何欠付情况。（二）成都轨道公司暂无法向贵公司提供复制相关工程资料贵公司与厦门中联建立的合法分包关系，严格来讲，应由贵公司与厦门中联自行办理计量及结算相关事宜，成都轨道公司既不便过多干预，亦无义务必须配合任何一方解决分包纠纷事宜。同时出于保密义务的考虑，地铁公司也不便提供与总包方厦门中联相关的工程资料，对此希望贵公司予以理解。二、综上情况，我们代表成都地铁公司正式函告贵公司：（一）成都轨道公司已按《总包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应付工程结算款项，不存在欠付的情况。（二）关于贵公司与厦门中联就案涉分包项目的计量、结算等相关事宜，希望贵公司依法通过法律途径予以主张。（三）对于贵公司复制相关资料的请求，成都轨道公司经综合考虑暂不同意，希望予以理解。”3.四川天艺公司与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一致确认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已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900000元，分别于2010年10月19日支付了300000元，2011年1月26日支付了600000元。再查明，1.2016年11月22日，四川天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2017年3月6日，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2017年2月23日，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成都轨道公司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中联公司与成都轨道公司订立《总包合同》，承包了成都地铁1号线一期工程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厦门中联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进行施工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成都地铁1号线出入口、风亭及附属建筑工程项目部与四川天艺公司订立《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因该项目部系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的内设机构，其订立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承担。经审查，《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和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四川天艺公司与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计价标准无异议。 一、对于双方争议的案涉工程计量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四川天艺公司，四川天艺公司分包的工程量包含在总包合同的工程量中。按照总包合同第二节第17.1.8条约定：“工程量以最终的竣工图工程量进行计量核定为准。”成都轨道公司与厦门中联公司之间的《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该份报告书的审核依据包含竣工图，故最终的竣工图核算所得的总包工程的工程量数据已体现在《结算审核报告书》当中。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认可该份《结算审核报告书》，即也应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的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各分项工程对应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对其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再次根据竣工图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予，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按《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的工程量确定。 二、对于四川天艺公司与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争议的案涉工程个别分项是否由四川天艺公司施工完成及四川天艺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升仙湖站。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升仙湖站包含在分包合同的工程范围内，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升仙湖站已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主张升仙湖站点工程并非由四川天艺公司实际施工，应当由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已与四川天艺公司协商一致不再由四川天艺公司施工案涉项目升仙湖站工程，亦无证据证明升仙湖站工程实际由其自行施工或由第三方进行施工，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升仙湖站由四川天艺公司施工完成，即四川天艺公司有权主张该部分工程价款。（二）火车南站及世纪城站中“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分项总包合同工程量清单将“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作为分项工程进行列明，在《结算审核报告书》中亦作为分项工程进行结算。案涉分包合同工程量清单也将“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作为分项工程予以列明，如海洋公园站，且并非所有分包合同的站点均包含“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一项，故一审法院认为分包合同也采取与总包合同相同的分项方式，“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是独立于其他分项以外的工程，而非进行其他分项工程时所必须进行且不可拆分的工程，一审法院对四川天艺公司主张“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是其完成分包工程所必须产生的工程量的意见不予采纳。工程量清单中并未载明火车南站及世纪城站包含“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一项，四川天艺公司主张其实际完成了该部分工程，四川天艺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火车南站及世纪城站中“市政路面破除、恢复与围挡”一项并非四川天艺公司施工，四川天艺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火车南站花台。对于双方争议的补充协议中的“花池”和《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花台”是否为同一种类，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约定的是“花池”，《结算审核报告书》中显示竣工验收的是“花台”，即四川天艺公司未实际施工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几份合同并未显示两个名词在合同语境下具有特指性，所指的是不同的物，故按照一般语境下理解，花池和花台并无明显差别，所指的是同一类物，一审法院对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不能单纯以合同措辞是否相同判断该分项是否实际施工。为了便于阐述，本判决后文均统称为花台。对于双方争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火车南站花台一项是否实际施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显示火车南站实际施工并竣工验收三处花台，“场地恢复与绿化”目录下的花台已约定于分包合同中，双方均无异议，四川天艺公司不主张“紧急疏散出入口”目录下的花台由其施工，双方争议的是“有盖出入口”目录下的花台是否由四川天艺公司施工。补充协议载明火车南站的分包工程内容包含电缆通道及花台施工，虽并未明确花台的具体位置，但可以明确的是花台属于四川天艺公司的施工内容，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主张四川天艺公司未进行该项施工，但并无证据证明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发生变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补充协议暂定工程量清单中火车南站1—8项分项即对应电缆通道及花台施工，八个分项的预估价格合计为30719.51元，与《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火车南站“有盖出入口”目录下的花台结算价格36339.75元较为接近。考虑到补充协议对计价方式（即“具体单价以厦门中联公司的中标单价为准，若工程清单没有的单价，以成都轨道公司审计的单价为准”）有特别约定以及实际施工存在少量变更，在订立补充协议时预估价格与实际结算价格存在一定的差异具有合理性。《结算审核报告书》火车南站“有盖出入口”目录下的花台由四川天艺公司施工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四川天艺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 三、对于双方争议的案涉分包合同约定的“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是8000元还是8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项在单价处载明8000元，在合价处载明80000元，但合同总价按照“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为80000元计算，且该总价以大小写形式在合同条款及附后的工程量清单等多处书写，如出现8000元错误写为80000元的情况，总价相差72000元，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应当发现并提出异议。且，鉴定机构亦推断80000元较为合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的金额为80000元。综上所述，案涉工程造价（含升仙湖站造价、不含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经鉴定为2052168.59元，加上火车南站花台项目造价36339.75元及规费、措施费等其他一切费用80000元，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168508.34元，已付工程款900000元，还应付1268508.34元。 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分包合同约定：“待本分包工程全部（因业主方原因除外）完成，且甲方收到业主相应工程进度款项后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80%，待本工程竣工验收7日内支付建设方确认计量总价的90%，……在甲方与业主方结算完毕并确认结算款已支付完毕5天内工程款支付到经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的95%（其中甲方代付的各项款额应从中扣除）。……余留工程结算价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扣除期间发生的乙方未偿付的保修费用后办理有关手续后20日内免息支付完毕。”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由厦门中联报成都轨道公司支付后，由厦门中联公司支付。”上述约定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上述约定的部分付款条件存在冲突、不明确之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合分析上述条款后，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再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成都轨道公司陆续向厦门中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并退还了质保金，但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未支付对应进度的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逾期支付，其主张双方未对结算协商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川天艺公司仅以合同条款约定不明主张在参照合同约定，不考虑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是否收到相应进度的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其支付，与双方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符，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成都轨道公司分期向厦门中联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款，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也应当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款项，但厦门中联公司仅支付了部分（2010年10月19日支付了300000元，2011年1月26日支付了600000元），应当就未付部分支付逾期利息。对于第一期付款（即全部完工后付款总价款的80%），四川天艺公司并无证据显示其工程全部完工时间，且未主张从该期限起算逾期利息，故对第一期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对于第二期付款（即本工程竣工验收7日内支付建设方确认计量总价的90%），案涉分包工程最后一个竣工验收合格的站点是行政中心站，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6月1日，自此时起7日内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应支付总工程款的90%即1951657.51元，但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仅支付900000元，故应当以未付金额1051657.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此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对于第三期付款（即在甲方与业主方结算完毕并确认结算款已支付完毕5天内工程款支付到经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的95%），成都轨道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向厦门中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应在5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5%，但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未支付，应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对于第四期付款（即余留工程结算价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扣除期间发生的乙方未偿付的保修费用后办理有关手续后20日内免息支付完毕），虽双方约定在质保期满后退还，但成都轨道公司直至2014年11月办理结算支付工程款时一并退还质保金，故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应当于此时向四川天艺公司退还保证金，但其逾期未付，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给予一定合理的付款期间及便于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与第三期付款的逾期利息一并起算。即以未付金额216850.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此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综上，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495879.28元（计算方式：1051657.51×4.9%/365×3128＋216850.83×4.9%/365×1864），此后的利息以1268508.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系厦门中联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厦门中联公司应承担上述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所负的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成都轨道公司已向厦门中联公司支付完毕总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并退还了质量保证金，四川天艺公司主张成都轨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成都轨道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成都轨道公司虽然并非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但鉴于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与总包合同之间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四川天艺公司和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的结算确认必然离不开成都轨道公司的配合，故为了尽可能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妥善化解矛盾纠纷，成都轨道公司负有配合并协助提交相关施工资料及依约付款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厦门中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268508.34元及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495879.28元，此后的利息以1268508.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四川天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2192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0000元，由厦门中联公司负担（四川天艺公司已预交）。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原告四川天艺公司诉被告厦门中联公司、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成都轨道公司（原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后，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5）高新民初字第5051号民事判决后，四川天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329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量如何确定，一审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否应当采信；2.四川天艺公司是否施工了升仙湖站工程，是否应当计取该部分工程价款；3.火车南站花台工程的造价是否应当计取；4.厦门中联公司是否应当向四川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本院对此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项目部与四川天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九条中约定：“结算方式：暂按清单数量计量，结算以甲方上报地铁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随甲方与地铁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准）。”第十条约定：“暂定价为1791892元，结算方式：暂按清单数量计量，结算以甲方上报地铁公司审计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与计量方式随甲方与地铁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准）。若应建设方与甲方要求而在清单外变更和签证，在结算做相应的调整。”上述两条的意思就是表明厦门中联公司与四川天艺公司之间对于工程量的结算以厦门中联公司上报给四川轨道公司最终审计确定的工程量为准。上述约定不管是括号前还是括号内的内容均不能得出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上诉所主张的最终工程量以竣工图的工程量或者厦门中联公司审核确定的工程量为准的意思，一审法院确定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的工程量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提出“以审代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的鉴定申请后，应当根据当事人申请及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确定委托鉴定的事项、范围、鉴定期限等，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的鉴定材料进行质证。”该规定说明，确定鉴定事项、范围、期限以及组织对鉴定材料的质证和认证都是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范畴，而不属于鉴定机构的权限范围。一审法院确定以哪份证据作为确定工程量的依据属于正确行使审判权的体现，没有代替鉴定机构对专业性问题做出判断，不存在所谓的“以审代鉴”的问题。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在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通过委托鉴定的方式查明案件事实，实质是为弥补审判人员专业知识不足的问题。如果审判人员具备了相应专业知识，就没有再委托鉴定的必要，故“以审代鉴”本身是个“伪命题”。民事诉讼中真正需要防止的是“以鉴代审”，即人民法院将本应由审判权判断的事项，比如是否启动鉴定、鉴定范围、鉴定的依据以及对鉴定资料的质证、认证等交由鉴定机构来行使，对鉴定意见不加甄别的采信的错误做法。经审查，四川光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川光宏基字（2019）鉴定L-001号《造价鉴定意见书》第十条载明的附件共8项，附件8为“中联公司及天艺公司关于鉴定征求意见稿的反馈意见”，厦门中联及其四川分公司上诉主张《造价鉴定意见书》无附件8，属于不完整、不严谨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本院认为，附件8本身是厦门中联公司和四川天艺公司关于征求意见稿的反馈意见，该意见在《造价鉴定意见书》第八条“鉴定情况重要说明”中已经进行了叙述，故不影响《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故本院对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升仙湖站工程属于《分包合同》约定的四川天艺公司分包的工程范围，而且这些分包的工程内容最终进入了厦门中联公司与四川天艺公司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厦门中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系其他单位完成，故应当推定是由分包单位四川天艺公司完成。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上诉认为在诉讼前的邮件往来中，四川天艺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表上没有反映出升仙湖站工程施工内容，于是推断出四川天艺公司没有施工该部分工程。对此，本院认为，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对该主张本身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确认该事实是否客观存在。同时，在双方的往来邮件中遗漏一项工程的结算价就认定分包单位未对该项工程进行施工在逻辑上不周延，因为一般情况下参与施工的人员与最后报送造价的人员不是同一人，而且未报送某项工程造价的原因可能多种多样，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审查，在厦门中联公司与成都轨道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内容》中第十二项“火车南站”工程项目名称中有“花台”的内容。而且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项目部与四川天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的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内容》中第十二项第5号工程项目名称为花台。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新增内容包括“火车南站电缆通道及花池施工”，所附的火车南站《暂定工程量清单》中1—8项内容分别为：混凝土垫层、花池零星砌砖、20mm厚1：2：5水泥砂浆压光……铺种草皮等内容，从生活常理判断，与“花池”“花台”都有关系。厦门中联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企业，在没有取得承包权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分包给四川天艺公司施工，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上所称的“花池”与《结算审核报告书》上的“花台”实为同一类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厦门中联四川分公司项目部与四川天艺公司在《分包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即“待本分包工程全部（因业主方原因除外）完成，且甲方收到业主相应工程进度款项后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80%，待本工程竣工验收7日内支付建设方确认计量总价的90%，……在甲方与业主方结算完毕并确认结算款已支付完毕5天内工程款支付到经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的95%（其中甲方代付的各项款额应从中扣除）。……余留工程结算价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扣除期间发生的乙方未偿付的保修费用后办理有关手续后20日内免息支付完毕。”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还约定：“工程款由厦门中联公司报成都轨道公司支付后，由厦门中联公司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厦门中联公司在应付款期限到来时未向四川天艺公司付款的，就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厦门中联公司要在与四川天艺公司结算完成后才付款，故本案所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不以厦门中联公司与四川天艺公司是否就工程价款达成结算协议为前提。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和不应当支付利息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四川天艺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其在答辩意见中要求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承担其律师费3万元既超越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同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故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厦门中联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7元，由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