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住所地石家庄市吉恒街6号。 法定代表人：戴世杰，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川，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福凯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白月成，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生，男，汉族，1968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该站副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袛密芳，河北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缴纳水费，该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二、一审法院以水费明细表系上诉人自己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及难以证明上诉人已代被上诉人缴纳了水费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最初是由于被上诉人宿舍楼用水问题，基于便利、效益的原则，经多方协调，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宿舍楼接入自己单位的自来水管道。本来被上诉人宿舍楼是否能用水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但上诉人从兄弟单位相互帮助的角度出发，同意了该做法，为此增加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等成本支出。案涉双方自2012年7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正常供水后，被上诉人开始几年根据协议据实缴纳水费。上诉人工作人员通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就按通知缴纳水费，被上诉人缴纳水费后，上诉人向其提供收据（被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为其开具的收据），这也是双方的惯例。（二）上诉人制作的水费明细表，水表表底数前后连贯，具有一致性，如实的记录了被上诉人宿舍楼的用水情况。而且，被上诉人宿舍楼用水的唯一水表就在其小区门口，被上诉人可以随时打开井盖查看。其如果对水费有异议，既可以联系上诉人复验水表，也完全可以自己核验水表数，不存在其无法验证水表数的情况。其用水是事实，如果其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应当提供其认为用水量的证据。（三）本案立案前，上诉人曾就拖欠水费一事多次和被上诉人联系、沟通，其对欠款数额是明知的。本案立案后，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缴纳了部分水费。其认可欠费是没有争议的。（四）被上诉人宿舍楼用水的唯一渠道是使用上诉人自来水管网，为什么其在欠费的情况下，仍然有水可用？是因为上诉人已经将相关费用交给了自来水公司。上诉人每月向石家庄供水公司缴纳的水费包含了被上诉人宿舍楼的用水。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缴纳水费。（五）上诉人为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没有额外的经费替被上诉人承担水费。三、上诉人诉讼请求除了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拖欠的水费外，另一项是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即每月向上诉人缴纳水费，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遗漏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辩称，一、一审认定答辩人应当向上诉人交纳水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诉主体。根据《救助管理站和军休四所关于救助站旧宿舍接自来水问题的请示和批复》和《市救助管理站与军休四所关于救助站旧宿舍接通自来水后收费及管理维修的补充协议》的相关规定，救助站旧宿舍有关自来水收费和日常管理工作由旧宿舍住户代表负责办理。同时根据居民签订的《保证书》得知，答辩人只是代为收缴水费，其代为缴纳水费的前提是居民将水费交纳给答辩人，缴纳水费并不是答辩人的义务。上诉人将答辩人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作为被上诉人属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供水，答辩人也从未使用上诉人供水；答辩人不存在拖欠上诉人水费；使用供水的是住户居民，答辩人仅为代收水费，水费差价款亦是住户居民均摊，不存在答辩人支付水费的问题；答辩人也无这笔经费开支，为居民个人用水而付款则属于公款私用，会受到党纪国法处分；答辩人已发函解除补充协议，并不再为上诉人代收水费，由上诉人自行向用水住户收取水费。1.根据上诉人出具的《石家庄市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关于收缴救助管理站拖欠水费的函》和答辩人出具的《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关于石家庄市军队离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来函的复函》可知，答辩人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其只是代为收缴水费，并明确表示愿意配合上诉人向住户追缴拖欠水费，复函中也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可按照《保证书》内容采取相关措施。其次，答辩人也向上诉人表明其单位没有关于水费的经费开支，再次说明答辩人并非此供水合同纠纷案件的适格被上诉人。且用公款支付必会受到党纪国法的处分和追究。2.答辩人为了积极向用水居民催缴水费，已由吉恒街1-2单元的用水居民选荐李子富积极配合上诉人代为收缴水费，并于2019年10月13日由李子富向上诉人缴了3865元，2019年10月25日将李子富所收取的水费5749元交给上诉人，目前答辩人未收取任何劳务费用，剩余水费可由上诉人自行向未交费的用户主张。3.答辩人为了彻底解决此事，断绝上诉人的纠缠，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关于解除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与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函》，函中明确表示解除2012年7月11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答辩人不再承担代收水费责任，由上诉人自行向用水住户收取水费等相关内容，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9日已签收并已知悉，且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强制他人或单位为其必须代收水费。4.是用水户代表所提供的用水户水表底数显示家中水表倒挂所致水费差额，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对此没有过错。二、一审法院因被告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承认是石家庄市供水公司向吉恒街1-2单元住户居民提供供水，称其是代石家庄市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收取费用，且当庭认可其没有供水公司代收水费的授权委托书，事后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代收水费的授权委托书和相关证明，属于无权代理。其也未提交供水公司出具的相对应的水费金额票据证实其如实上交了收取住户的水费。因此答辩人认为，应当是石家庄市供水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向用水居民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提供相应的服务，比如将入户的水表移至室外，杜绝住户窃水，从根源上解决收取水费的目标。合同具有相对性，权利义务相对等，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属于对象错误，且就目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权收取。而且其提供的水费明细表属于自行制定，未经答辩人和用水住户的认可，证据严重不足，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故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亦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三、本案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诉讼请求是原告主张，法院不是原告，法院的职责是根据证据和法律依法裁判，因为上诉人证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或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承担不利的后果，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与法有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亦请法院不予采信。 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水费15623.8元（截止到2019年10月12日）；2、判令被告自2019年10月13日起按总水表显示的用水量每月向原告缴纳水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关于救助站旧宿舍接通自来水后收费及管理维修的补充协议》，约定按每吨5.5元的标准收水费（含二次加压每吨0.17元），被告负责每月按时向原告上缴总水表的水费，原告向被告出具缴费的相关单据，遇有政府水价调整，按新标准执行。原告称，供水后，被告一直正常缴纳水费，自2016年5月份开始未正常缴纳，截止到2019年10月12日被告拖欠水费共计15623.8元。在庭审中，原告将拖欠的水费变更为9874.8元。原告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2、水费明细表两张，证明被告拖欠水费的具体金额为15623.8元，统计截止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3、被告的复函，证明被告认可欠费的事实。被告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说明被告仅是代收水费，被告应属于第三人，是对管道维修负有义务，由住户进行办理缴纳缴费义务；证据2是原告自己制作的，我方在2019年10月13日也向原告缴纳了3865元，当时住户代表交来水费，由我方原封不动得给了原告，2019年10月25日代收了5749元，我方也已经给了原告；证据3是我方出具的函，居民具有完全产权，水费拒不缴纳，我方也无法看到水表，有部分住户水表是倒挂的。被告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提交证据如下：1、救助管理站和军休四所关于解决救助站宿舍接自来水问题的请示，证明救助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2012年3月12日保证书，证明由各住户向被告出示了保证书；3、收据三张及票据一张；4、关于解除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与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函；5、吉恒街2-1宿舍各住户水表底数明细，证明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6、EMS快递单。原告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请示不是双方签订的正式协议，与本案无关；2、证据2不认可，原告没有参与保证书的工作，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3、收据、发票认可，表明双方按补充协议履行了双方义务；4、证据4我方确实收到了，并且已经回函，我方认为解除函没有任何效力；5、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是被告单方统计的。另，庭审结束后，原告提交了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关于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来函的复函缴纳水费发票、关于落实我市主城区第三部供水销售价格调整的通知。被告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一、原告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在庭审中未让双方重新提交证据，如果任由原告提交证据，而未让被告提交证据反驳，必然造成程序上的不公，同时也严重破坏了诉讼法和法庭审理的严肃性和公正性；三、快递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四、票据不能证明是受石家庄供水有限公司委托代收水费，水费数额与被告提交的住户代表缴纳的水费票据相比对，完全不相符，也无法证明收缴的水费全部缴纳给了石家庄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五、对文件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文件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提出被告主体不适格问题，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原、被告，现原告主张被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被告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与住户之间签订的保证书，是被告与住户之间的关系，该保证书不能对抗本案原告。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缴纳水费义务，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被告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缴纳水费。但原告提交的水费明细表系自己制作，且该明细表中水表数未经被告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另，结合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难以证明其已代被告缴纳了水费或造成了损失，原告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元，由原告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交纳水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被上诉人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交纳水费。关于被上诉人应交纳水费的具体数额的问题，救助站旧宿舍所用自来水系从上诉人处接入，上诉人向石家庄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交纳水费的发票可以认定上诉人向石家庄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所交纳的水费含被上诉人应交水费。上诉人提交的水费明细表前后连贯，虽被上诉人对水费明细表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水费明细表所列数额可以采信。因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上诉人交纳水费5749元，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应交纳的水费变更为9874.8元，可以以此确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纳水费的数额。关于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自2019年10月13日起按总水表显示的用水量每月向上诉人交纳水费的问题，因该诉讼请求涉及未曾发生的、具有不确定性的内容，本案暂不予处理，如双方发生纠纷，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四休养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救助管理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水费9874.8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共计285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