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3-1-2-3、3-2号。 负责人：阮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森铭，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文，女，1972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孟强，男，1987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文、周孟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十级伤残和农村标准计算为38536.8，扣减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6374.92元，扣减后续医疗费用4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正文、周孟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正文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及九级伤残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张正文系农村户籍，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长期居住在城镇，也未证明其生活来源于城镇。且判决张正文误工费为120元/天，又将其丈夫魏胜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过于片面，魏胜富的工作证明不能证明张正文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务工情况并不必然推断张正文的收入来源于城镇。2.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14000元，鉴定结论不客观且与其伤情不符，申请委托更高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3.从张正文提交的发票、病历、用药清单可以看出，25625.7元不属于普通材料，属于非基本医疗保险范畴，其他用药中的乙、丙类用药也属于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规定，结合本案情况，扣减15%的非医保费用客观、合理。4.从病历资料可以看出，张正文系胫腓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后续医疗费仅为手术取钢板及定期复查费用，一审按重新鉴定意见认定后续医疗费为14000元明显过高，请求重新鉴定。 张正文辩称，1.一审时提交了魏胜富的工作证明、车票等，足以证明张正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2.张正文在本起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在事故中无责任，住院期间如何用药由医生根据伤情决定，故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均应由保险公司和周孟强负担；3.两次鉴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第二次鉴定也是由双方共同确定，保险公司对重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足以推翻两次鉴定结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孟强辩称，全部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张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周孟强、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支付各项损失223710.8元。具体项目如下：残疾赔偿金1767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9750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医疗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后续医疗费168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23710.8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三、诉讼费由周孟强、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1.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责任认定；2.川Ｑ××号轻型普通货车投保情况；3.住院伙食补助费。 当事人争议的要素：1.是否采信第二次重新鉴定意见；2.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4.护理费、误工费标准偏高；5.鉴定费承担责任；6.后续医疗费标准；7.交通费标准；8.医疗费是否扣减非基本医疗用药。 一审法院结合答辩、举证、质证、辩论、询问、调查，对上述争议的要素审理查明后认为： 1.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申请了第二次重新鉴定，伤残等级未改变，且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张正文的伤情达不到九级，故采信第二次重新鉴定意见；2.张正文的城镇依据为其丈夫在外务工收入作为主要的生活来源，故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4.护理费、误工费标准确定为120元/天；5.张正文请求的系第一次鉴定费用，应作为损失计算，由保险公司承担；6.后续医疗费按第二次鉴定重新意见评定的14000元予以确定；7.交通费确定为500元；8.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虽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由说明书（内含商业保险条款），但条款上未约定医疗费非基本医疗用药的计算方式，也未提供经评估机构评估的金额，故医疗费不予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综上，本案的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176700.8元【伤残赔偿金132864元（20年×33216元/年×20%）＋张朝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28元（5年×23484元/年×20%÷3）＋陈兴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28元（5年×23484元/年×20%÷3）＋魏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8180.8元（12年×23484元/年×20%÷2）】；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误工费7800元（65天×120元/天）；4.护理费5040元（42天×1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42天×30元/天）；6.医疗费42499.46元；7.鉴定费1800元；8.后续医疗费14000元；9.交通费500元，共计259600.26元。由于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8032元，周孟强垫付费用21862.46元（垫付医疗费23967.46元－案件受理费2105元），故张正文实际应得219705.8元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文259600.26元，由于已垫付18032元，周孟强垫付费用21862.46元，故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直接向张正文赔偿219705.8元，向周孟强支付垫付款21862.4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张正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异议的要素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和证据，对本案的争议要素确定为：1.伤残等级鉴定意见；2.残疾赔偿金标准；3.是否扣除非医保费用；4.后续医疗费金额。 关于争议要素1，一审判决采信的伤残鉴定意见系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评定后作出，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虽对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仍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允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张正文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要素2，张正文提供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丈夫魏胜富务工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证实张正文为失地农民，已脱离农业生产，家庭生活来源主要依靠魏胜富的务工收入。故张正文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要素3，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该约定亦称为医保标准条款。从医保标准条款的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即保险公司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外的费用部分不予赔付，该条款应当属于限制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医保标准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案涉保险系通过网络投保，周孟强对电子保单上投保人处的签字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通过网络向周孟强销售保险产品时，对其采用了如人脸识别、身份证验证、短信验证等身份辨识技术。结合网络投保的特殊性以及在卷证据加以分析，本院无法确认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就医保标准条款已向周孟强本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医保标准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其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要素4，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医疗机构的有效证明或者有资质鉴定机构的有效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本案中，重新鉴定意见认定后续医疗费约需14000元，如前所述，该鉴定意见不具有重新鉴定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于法不悖。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