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艾默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裕社区82区华美居商务中心D区1号楼丰泰楼423。 法定代表人：车晓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文，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弘威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三段1号1幢1单元30层17、18号。 法定代表人：张碧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艾默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默森公司）因与成都弘威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默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艾默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订单实际成立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此时艾默森公司已设立登记，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为合同当事人；2.本案的交易行为是客观事实，不能因为民事行为有瑕疵就视其不存在而不予受理，即便是无效的法律行为也有相应的法律后果；3.本案中弘威公司作为供货方提供的电子订单即为合同，艾默森公司无法在该电子订单上签章，但不影响该公司的合同主体身份。 被上诉人弘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合同签订于2018年11月28日和2018年12月12日，艾默森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尚未成立，其不具备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艾默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弘威公司退还艾默森公司货款余款12,393元，赔偿艾默森公司被第三方深圳市奋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扣款20,000元以及艾默森公司履行合同后的可得利益35,8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8,2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弘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案外人毛小姐以杰派兄弟公司名义与弘威公司签订《订购单》，约定：弘威公司购买60000只NTZD3155CT1G;SOT-563型号配件，单价0.92元，总价55,200元。该《订购单》末尾“甲方代表”处有“李玉清”签名及弘威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处落款“毛小姐”，未有杰派公司印章。2018年12月11日，弘威公司向杰派公司邮寄了货物，并在快递单上注明收方为“深圳市杰派兄弟有限公司毛小姐”。2018年12月12日，毛小姐与李玉清沟通约定预付30%的定金8832元。2018年12月13日，案外人陈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碧琼账户转款8832元。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毛小姐再次以杰派兄弟公司名义与弘威公司签订《订购单》，约定：弘威公司购买32000只NTZD3155CT1G;SOT-563型号配件，单价0.92元，总价29,440元。该《订购单》末尾“甲方代表”处有“李玉清”签名及弘威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处落款“毛小姐”，未有杰派公司印章。同日，案外人毛小姐以艾默森公司名义与弘威公司签订《订购单》，约定：弘威公司购买92000只NTZD3155CT1G;SOT-563型号配件，单价0.92元，总价84,640元。该《订购单》末尾“甲方代表”处有“李玉清”签名及弘威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处落款“毛小姐”，未有艾默森公司印章。2018年12月20日，案外人陈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碧琼转款98,983元。2018年12月26日，弘威公司向杰派公司邮寄了货物，并在快递单上注明收方为“深圳市杰派兄弟有限公司毛小姐”。因订单取消，张碧琼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3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四次向毛小红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44,622元。 庭审中，艾默森公司、弘威公司确认《订购单》中“毛小姐”系案外人毛小红。艾默森公司主张其与杰派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毛小红系艾默森公司工作人员。弘威公司确认李玉清系其工作人员。另查明，艾默森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注册登记。 以上事实有工商信息、《订购单》、快递单、银行流水、庭审笔录等在案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艾默森公司主张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因弘威公司原因导致艾默森公司遭受损失，弘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弘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艾默森公司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之规定，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订购单》系案外人毛小红于2018年12月12日以艾默森公司名义与弘威公司签订，而艾默森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依法登记设立，即案涉《订购单》签订时艾默森公司尚不具备法人资格，也就是说艾默森公司不具备签订合同或委托代理人等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故艾默森公司不应当系案涉《订购单》的买方；另一方面，因艾默森公司和弘威公司间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购买配件均系案外人毛小红与弘威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案涉《订购单》上并未有艾默森公司的印章，而艾默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向弘威公司支付过货款，且因订单取消后弘威公司亦向案外人毛小红而非艾默森公司退款，即艾默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艾默森公司、弘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艾默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艾默森公司要求弘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艾默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减半收取783元，由艾默森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艾默森公司提交了：1.案外人毛小红与弘威公司聊天记录，拟证明艾默森公司系本案适格买受人；2.艾默森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委托毛小红办理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3.案外人深圳市奋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艾默森公司发送的扣款邮件，拟证明艾默森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产生了损失；4.艾默森公司与弘威公司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拟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合同关系；5.艾默森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的追加当事人申请，拟证明艾默森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并未回复。 经质证，弘威公司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4仅能证明毛小红与弘威公司就买卖电子产品发生过沟通，弘威公司出具过抬头为艾默森公司的买卖合同，并不能当然证明艾默森公司就是本案适格买受人；证据2《情况说明》仅是艾默森公司单方作出，并没有毛小红签字认可；证据3为扣款通知的邮件，系深圳市奋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毛小红出具的，无法证明艾默森公司是否实际发生损失以及该损失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证据5中艾默森公司的代理人邮寄追加当事人申请书的收件地址并非一审法院有效的收寄地址，一审法院并未收到该申请书。故本院对艾默森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于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艾默森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所对应的《订购单》（订单编号PO181226039）中记载的产品型号、数量（92只）、总价（84,640元）和弘威公司与深圳市杰派兄弟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订购单》（订单编号：PO181128053、PO181212002）中记载的产品型号一致、数量总和一致（60只和32只）、总价一致（55,200元和29,440元），故上述三份合同可能涉及同一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的买受人到底是谁，需要毛小红说明或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 其次，根据弘威公司与案外人毛小红之间的QQ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毛小红在与弘威公司沟通过程中曾向弘威公司表示其代表案外人深圳市杰派兄弟有限公司购买电子产品，后又向弘威公司展示了艾默森公司的营业执照，故本案中实际上是毛小红在与弘威公司进行沟通，而毛小红是否能够代表艾默森公司目前仅有艾默森公司的单方陈述，无法确认毛小红本人是否认可其接受艾默森公司委托。艾默森公司主张毛小红系艾默森公司代表，受公司委托处理案涉买卖合同事宜，故可以认定毛小红与艾默森公司关系密切，艾默森公司可以联系上毛小红本人，但本案一、二审中艾默森公司既未将毛小红作为证人申请其出庭参加诉讼说明情况，也未在其邮寄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中将其作为本案第三人，自始至终关于毛小红的身份仅有艾默森公司的单方陈述； 第三，弘威公司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时，其产品的交付对象明确是深圳市杰派兄弟有限公司毛小红，款项支付及退款的对象也均发生在毛小红（毛小红指定的个人账户）和弘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之间，艾默森公司并未与弘威公司发生交易； 综上所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主体存疑，艾默森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艾默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艾默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