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中座F6层。 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 原审被告：牟信军，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李瑞君，女，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青岛红水起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杨家村社区。 法定代表人：牟信军，经理。 上诉人李莉与被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原审被告牟信军、李瑞君、青岛红水起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水起塑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调查清楚。1、本案借款实际经办者为北京高信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高信隆公司），借款人、保证人均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没有联系，也不认识其任何工作人员，都是高信隆公司在经办，借款人只认识高信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叫李锦鹏。高信隆公司经办了本案的贷款及收款，高信隆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是什么关系？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钱为何让高信隆公司以其名义对外放贷？这些均没有查清。2、牟信军听从李锦鹏的指挥安排上诉人将还款汇至王素英民生银行账户，王素英账户在业务开始就收取3.5万元，其中3万元在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举证的《还款计划表》中载明还款计划事项，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对该三万元是认可的。这至少说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与高信隆公司联合一起对外放贷，高信隆公司赚取手续费，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赚取利息及罚息，王素英账户号系由李锦鹏提供给牟信军，牟信军转发给上诉人用于还款。王素英与高信隆公司是什么关系？王素英账户为什么收取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规定3万元手续费及其它还款？支付到王素英账户应当为3万元但却收了3.5万元，多出的0.5万元干什么用了？王素英账户是高信隆公司账户还是代收还款账户？王素英账户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之间是否还有交易往来？这些都未查清。3、本案贷款用途具体是什么?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有无放贷资质？一审并没有调查。一审查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以贷款方式运用固有财产”，本案的《贷款合同》约定：贷款详细用途“仅限于个人消费或生产经营，具体为周转”。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显然超营业范围经营。据了解，高信隆公司在青岛以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名义近几年一直从事办理贷款业务，除本案外尚有多起诉讼案件。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从事着同银行一样的放贷业务，没有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代理人一审口头陈述称其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但没有出示相关批文，上诉人未见也未经质证，一审没有要求其提供。 二、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系企业法人，从事经营活动应当由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与高信隆公司均无对外发放贷款资质，但都以发放贷款为业获利。本案《贷款合同》虽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但因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违规经营而应当无效。2、一审直接按照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认可数额意见判决错误。在贷款期内牟信军共向王素英账户转款13笔，合计金额为6137183.31元。一审庭审时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对向王素英账户还款全部不认可，对张特昌还款也不认可。判决书称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对王素英代转的8笔还款共计238828元以及通过李瑞军和张特昌账户偿还的5笔款予以认可，该13笔款项已包含在其自认的725863元还款金额中。庭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认可的八笔款项，上诉人均不知其任可的哪八笔，均没有提出相关质证意见。上诉人认为，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委托高信隆公司对外从事放贷业务，高信隆公司代为从事催款催收业务，虽然合同未指定还款账户，但高信隆公司提供了账户进行了收款的活动，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高信隆公司以王素英账户收取了部分还款，一审不应以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口头是否认可为准，而应当由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举证证明，否则，应当认定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支付到王素英账户的款项为还款。3、一审关于罚息的认定错误。《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21.21%／年，在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罚息为日息3‰。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民事起诉状》要求承担0.3‰的罚息。那么即使按照起诉状要求的日罚息0.3‰加上年息21.21%，合计年息为32.16%，远远超过了法定的年利率24%的规定。因此，即使合同有效，一审支持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罚息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未答辩。 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牟信军偿还对外经贸信托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71276元及利息47352元，合计为518628元；2.判令牟信军向对外经贸信托有限公司支付罚息（以5148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至牟信军收到本案诉状之日止的罚息，按日0.3‰计算；以518628元为基数，自牟信军收到本案诉状后第四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按照日0.3‰计算）；3.判令李瑞君、李莉、红水起塑料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牟信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信军与案外人高信隆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牟信军全权委托高信隆公司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申请贷款，贷款前期所需资料筹备涉及的费用由委托方牟信军承担，高信隆公司向牟信军收取一定金额的服务费用。2017年7月14日，借款人牟信军与贷款人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11000495的《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本金100万元，贷款利率年21.21%，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分期期数24期，每期还款日及每期偿还本息数额按《还款计划表》执行；借款人必须在每期还款日或之前将当期应偿还本息数额存入专用账户，并同意贷款人委托的第三方支付机构/银行从借款人账户直接扣划当期应偿还的本息及违约金，贷款人账户为招商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尾号0008账户；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需向贷款人支付全部未清偿本金的逾期违约金，罚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三；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逾期偿还贷款本息达15日（含）以上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后3日内一次性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全部本息、逾期违约金及因此给贷款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差旅费等费用。合同附件一《还款计划表》写明了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19年7月15日，利息合计为239474元，并详细列明24期还款期数每期的还款日期及金额。2017年7月14日，保证人李瑞君、李莉及红水起塑料公司分别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李瑞君、李莉、红水起塑料公司愿意为编号为11000495《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主合同债务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债务人履行完毕贷款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后两年止。2017年7月19日，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向牟信军发放贷款100万元。另查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以贷款方式运用固有财产。其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620元。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向牟信军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对双方争议的还款金额问题，认定如下：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提交还款明细表，主张牟信军清偿了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14期本息，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自2018年10月至今再未还款，其共收到牟信军还款725863元，其中偿还本金528724元、利息192122元、罚息5017元（期间6次逾期产生罚息），并称牟信军于2017年7月17日向高信隆公司支付了30000元居间服务费。李莉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银行回单及对账单，证明自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9月26日，根据高信隆公司工作人员要求，牟信军通过其本人、李瑞君及案外人张特昌账户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账户及案外人王素英账户还款共计1100028.31元。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质证称，其对王素英代转的8笔还款共计238828元、以及通过李瑞君和张特昌账户偿还的5笔款项予以认可，该13笔款项已包含在其自认的725863元还款金额中，对牟信军向王素英的其他转账不予认可。对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已自认收到的还款，予以确认。对牟信军向王素英账户的其他转款，原审法院认为，因李莉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素英系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亦未证明王素英收到款项后均支付给了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现牟信军向王素英账户转款不符合《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时间及金额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故对牟信军向王素英账户的其他转款，不予认定。对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主张的还款情况，予以确认。截至起诉之日，牟信军已产生逾期本息51489元，其中本金为43715元。 一审法院认为：《贷款合同》系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以固有资产对外发放贷款，李莉未举证证明案涉贷款系该公司对外吸收的存款，其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依约发放贷款，牟信军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现牟信军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依约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清偿全部剩余借款本息及费用。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贷款期限已全部届满，牟信军仍未清偿借款本息，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要求其返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借款期内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要求牟信军支付罚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但应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计算。经核算，逾期本金43715元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3月11日（诉状送达牟信军之日），以及471276元本金自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罚息金额，与借款利息47352元之和不超出471276元本金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7月15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予以支持。471276元本金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罚息金额，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且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不超出相关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借款人就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存在约定，其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瑞君、李莉及红水起塑料公司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自愿签订《保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高信隆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李莉关于高信隆公司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起诉未超出法定的保证期间，各保证人应按照约定对牟信军的借款本息及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牟信军、李瑞君、红水起塑料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牟信军偿还对外经贸信托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71276元；二、牟信军给付外经贸信托公司尚欠借款期内利息47352元；三、牟信军给付外经贸信托公司截至2019年7月15日的罚息19176.53元；四、牟信军给付外经贸信托公司以47127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0.3‰计算的罚息；五、牟信军给付对外经贸信托有限公司律师费12000元；上述判决一至五项，牟信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李瑞君、李莉、红水起塑料公司对上述判决一至五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牟信军追偿；七、驳回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20元，共计12206元，公告费600元，由牟信军、李瑞君、李莉、红水起塑料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依约足额向牟信军发放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牟信军借款后未能按照《贷款合同的》中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借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双方诉争还款事实，牟信军所还款项有的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账户支付，有的向案外人王素英账户还款，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账户，向王素英的还款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只认可其中一部分系牟信军向其还款，其他不予认可。但对不予认可的部分，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既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不认可部分与本案的还款不具有关联性，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相对于牟信军来讲，王素英的账户应视为外经贸信托公司代收款账户，因此，在外经贸信托公司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上诉人主张向王素英账户的转款就是偿还外经贸信托公司的还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只认定部分还款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牟信军欠款本息的数额，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统计，牟信军自2017年7月18日借款后，没有完全按照《贷款合同的》中附件的还款计划分24期、每期等额还款51489元还款，截止2018年9月26日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100028.31元，扣除支付高信隆公司的费用3万元后，认定还款本息数额为1070028.31元，存在提前超额支付的情形。按照每期等额还款额51489元计算，测算偿还到第21期本息合计1081269元，抵除牟信军已还款1070028.31元，至第21期牟信军还欠借款本息11240.69元，加上后3期（总24期）的本息欠款，牟信军截止2019年7月15日（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时间）尚欠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借款本金163834.69元，利息5611元。对于牟信军后三期未付款项的罚息，因被上诉人对牟信军提前偿还本息已获得相应利息收益，两下相抵，不再计算，故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4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七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4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六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三、牟信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3834.69元，利息5611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日0.3‰计付）； 四、李瑞君、李莉、青岛红水起塑料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牟信军追偿。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20元，共计12206元，公告费600元，由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负担6057元；由牟信军、李瑞君、李莉、青岛红水起塑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3元，由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