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强，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有松，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士明，男，194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凤子，女，195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2，女，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肖某2，身份信息同上，系肖某1母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军，杭州市余杭区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钟强因与被上诉人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有松、被上诉人肖某2、肖某1以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肖士明户于2006年12月15日填报《余杭区私人原基翻建用地呈报表》，填报家庭成员包括肖士明（非农）、盛凤子、肖某2、肖某1。2007年4月2日当地政府批准同意该户使用原基地110平方米。随即肖士明户建造案涉房屋。同年12月11日钟强户籍迁入肖士明户。2010年10月23日，肖士明户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填报家庭成员包括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钟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经审核，认定坐落余杭区仓前镇××村××组××号，土地使用权人肖士明，土地所有权人仓前镇苕溪村农民集体，宗地面积151.20平方米，准予登记面积125平方米，土地性质农村宅基地，并于2011年6月15日予以发证。一审庭审中，钟强陈述案涉房屋建造于2008年，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认为是2007年建造。（二）肖某2、钟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共同生育婚生子肖某1。因夫妻不和，肖某2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钟强离婚并妥善处理子女、财产问题。2017年7月11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肖某2与钟强自愿离婚；婚生子肖某1由肖某2抚养教育，钟强承担相应生活费、医疗教育费用至肖某1独立生活时止；夫妻共有坐落于贵州省平坝县××镇××新区××大厦××单元××层××号房屋归肖某2所有，肖某2支付钟强补偿款15万元等。原审法院据此出具（2017）浙0110民初7945号民事调解书。（三）案涉房屋现为三间三层砖混结构，坐北朝南，每层由东西向过道分隔成前后两部分，每层过道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卫生间，楼梯在后半部分中间。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陈述一楼系客堂、厨房等，目前不住人；二楼、三楼为卧室，目前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居住使用。钟强陈述其目前居住在兄弟处。（四）另查明，钟文龙户于1991年9月填报《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同年12月30日获批“原基地建造，总面积125平方米”。当时户内登记人员包括钟强。余杭区余杭街道下陡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20年3月9日出具“（2020）人调字第3号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载明：钟强于2001年入赘仓前××村××组××号，户口于2007年10月迁入16号，肖士明家做上门女婿至今，迁户口时跟兄弟钟良说好父母房屋财产都归钟良，父母由钟良赡养但钟强会做到做儿子本分。（五）案涉房屋所处地段70余平方米住宅租金，钟强陈述每月600元左右，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陈述500元左右。钟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的1／5产权份额归钟强所有，并将西面一间一至二层归钟强居住使用，一至二楼楼梯和走廊由钟强、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共用（暂定价值60000元）；2、判令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个人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本案中，肖士明户于2006年获批使用原基地110平方米。后钟强户籍迁入该户，成为该户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据此核发该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准予登记面积125平方米，改变了原先审批面积，现钟强主张其系该宅基地的共同共有人之一，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钟强与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共同享有该宅基地。关于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抗辩的钟强在原户籍已参与建房的意见，因钟强已将户籍迁移至肖士明户，即丧失了其以原户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宅基地的权利，钟强有权按现有户籍与户内其他成员共同享受宅基地，故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的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建造于钟强与肖某2婚姻关系持续期间，无证据表明两人均未出资，即钟强亦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建造。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认为钟强如享有所有权，也只能是超面积的15平方米变成合法面积中考虑，但因案涉宅基地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案涉房屋建造时，各方当事人具有家庭关系，且宅基地使用面积按大、中、小户审批，不是按户内人数等比例计算，故该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系钟强、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共同共有。现由于钟强已与肖某2解除婚姻关系，案涉房屋共同共有的基础已丧失，钟强据此起诉要求与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分割案涉房屋份额并处理居住使用问题，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房屋建造时肖某1尚年幼，其义务应由法定监护人承担，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贡献大小，故应以钟强、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对案涉房屋均等享有份额为宜，即钟强对案涉争议房屋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钟强要求案涉房屋西面一间二层归其居住使用的请求，因案涉房屋现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居住使用，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尚未化解，而房屋只有一处楼梯，各方当事人常年共同居住一处的条件尚不具备，现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表示愿意以支付相应租金的形式补偿钟强因此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即案涉房屋继续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占有使用，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补偿钟强每月损失600元，至钟强丧失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止。综上，钟强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合法建造部分）由钟强享有五分之一，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共同享有五分之四（不作为不动产权属登记依据及实际使用人获得征收、征用、拆迁安置补偿、租赁等利益的合法性依据）；二、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补偿钟强因未使用上述第一项房屋产生的损失每月600元，自判决生效之月起至其丧失该权益之月止，于每月月底支付当月数额；三、驳回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钟强负担1450元；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负担14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钟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屋现为三间三层砖混结构，坐北朝南，每层由东西向过道分隔成前后两部分，每层过道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卫生间，楼梯在后半部分中间。2010年10月23日，肖士明户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填报家庭成员包括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钟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经审核认定坐落余杭区××街道××村××组××号，土地使用权人肖士明，土地所有权人仓前街道苕溪村农民集体，宗地面积151.20平方米，准予登记面积125平方米，土地性质农村宅基地，并于2011年6月15日准予以发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合法建造部分）由钟强享有五分之一，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共享有五分之四（不作为不动产权属登记依据及实际使用人获得征收、征用、拆迁安置补偿、租赁等利益的合法依据性）”的表述中括号部分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造的房屋本身就是经合法批准建设的，不需要“（合法建造部分）”的表述。上诉人取得的不动产所有权并不存在限制性所有权，是完全所有权，也不需要“（不作为不动产权属登记依据及实际使用人获得征收、征用、拆迁安置补偿、租赁等利益的合法依据性）”的表述。上述括号部分表述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可“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由钟强享有五分之一，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共享有五分之四”的判决。二、既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享有五分之一的所有权，那么上诉人对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判决该房屋西面一间一至二层归上诉人居住使用，剥夺了上诉人对该房屋的使用权，讼争房屋有三间三层，现在上诉人没有自己的房子，居无定所，基本的居住权、生存权无法得到保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某2婚姻存续期间一直居住在讼争房屋，双方婚姻终止后也曾一起居住于讼争房屋，并没有因为感情问题影响房屋的使用和居住。讼争房屋虽然只有一处楼梯，但也足够满足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五人正常的生活起居要求。即使一处楼梯有影响，根据生活经验也可以判断这不是影响居住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的矛盾尚未化解而房屋只有一处楼梯为由，判断双方居住一处的条件尚不具备是不合理的。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于讼争房屋有利于上诉人探望、抚养儿子肖某1。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不是针对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而是一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做出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认为对该房屋享有1／5的产权，可以作为不动产登记所依据的依据以及作为征收征用拆迁的依据。本案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查实案涉房屋从开始建造时，上诉人没有将户口迁入苕溪村，在房屋完全建造完成后，才将户口迁入苕溪村，现在的房屋还是四被上诉人建造的房屋。在2001年重新审核土地使用面积时，因为上诉人已经将户口迁入被上诉人户籍当中而增加了15个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当时房屋已经建成，且房屋的实际面积与准予登记的面积存在差距，故对合法以及超面积的部分未作认定。一审认定上诉人享有五分之一份额的产权，不当然能够作为征地拆迁的依据，建房的资金都来源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房屋建造时其出资。二、被上诉人肖某1从小由被上诉人肖士明、盛凤子一手带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某1没有父子感情，上诉人一直在外在贵州做生意，一年只回来一趟两趟，对被上诉人肖某1学习生活未予照顾，被上诉人肖某1在读书过程中因补课要求上诉人支付部分费用亦被其拒绝。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肖士明、盛凤子态度极其恶劣，损坏肖士明、盛凤子的财物，受到余杭公安分局仓前派出所的严重警告。双方之间的关系极为恶化，一审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不宜共同居住正确，并且也判令被上诉人以补贴房租的形式解决上诉人的居住问题，另上诉人在其原籍余杭街道有房屋，只是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将其在余杭街道的房屋赠送给其兄弟，造成所谓的居无定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钟强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欲证明案涉房屋的现状。被上诉人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房屋平面图，案涉房屋的大门及楼梯只有一个，如果共同居住，会造成被上诉人生活不便，且双方关系恶化，也不适合共同居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住院病历一份，欲证明2016年起因上诉人辱骂被上诉人盛凤子，造成盛凤子因生气住院治疗；2、邻居证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自2016年4月19日后一直未在案涉房屋中居住。上诉人钟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病历中显示盛凤子两年前就有相关病症，当时双方感情尚可；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对应土地的相关登记资料，宗地面积大于准予登记面积，且按现有证据无法区分超出部分的面积与准予登记的面积，故原审法院仅对案涉房屋的合法建造部分确认按份共有的权属份额应属妥当，但在判决主文中用括号注明“不作为不动产权属登记依据及实际使用人获得征收、征用、拆迁安置补偿、租赁等利益的合法依据性”并无必要，本院予以纠正。分家析产纠纷中对于房屋分割，应尽量不影响房屋的整体功能和各区域的使用价值，并避免共有人之间矛盾的发生。考虑到目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抗情绪较大，而案涉房屋只有一处楼梯，各方当事人常年共同居住一处，势必引发后续矛盾纠纷，又结合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表示愿意以支付相应租金的形式补偿钟强相关损失，原审法院未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进行分割，而改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对钟强作相应的使用权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另，经庭审调查核实，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公安机关曾就2016年4月的家庭纠纷出警以及未对钟强作出行政处罚等事实，故对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要求调取涉及该次纠纷的相关报警材料，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钟强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补偿钟强因未使用上述第一项房屋产生的损失每月600元，自判决生效之月起至其丧失该权益之月止，于每月月底支付当月数额”、“三、驳回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合法建造部分）由钟强享有五分之一，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共同享有五分之四。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钟强负担1450元，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负担14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钟强负担1300元，由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负担50元。钟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肖士明、盛凤子、肖某2、肖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姚亦驰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