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49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99169869X。主要负责人：党春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现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珍，女，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志军，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鹏涛，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现春，被上诉人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保险合同未对机动车作出明确约定，闵学堂不具有识别能力为由，认定涉案车辆不是机动车，不适用免责情形，判决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给付保险金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保险人闵学堂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部门，其认定是权威和专业的，应予采纳。其次，涉案车辆是机动车，并不因为“闵学堂不具有识别能力”，就不再是机动车了。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不是机动车，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以涉案车辆不是机动车，没有依据，也是错误的。本案涉案车辆是机动车，被保险人闵学堂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属于免责情形，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要求给付保险金，没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赔付保险金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闵学堂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是电动车，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为处理事故对该电动车辆进行了鉴定，认为该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因此，该鉴定只能作为事故认定的依据，不能作为是否赔付保险金的依据。2.订立的保险合同并未对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作出明确的约定。3.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电动车是否应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电动车是否需要办理车辆行驶证目前我国的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无相关明文规定。4.在实践中电动车也不能像机动车一样登记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因此，涉案电动车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闵学堂驾驶的电动车的行为不属于无证驾驶，综上，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应当支付保险金。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2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金1000元，共计121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珍系闵学堂之妻，闵志军系闵学堂长子，闵鹏涛系闵学堂次子。2019年3月18日，闵志军作为投保人为其父闵学堂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一年期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3月18日零时至2020年3月18日零时，保险责任中平安短期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平安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的保险金额为20000元、平安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为每天100元。平安短期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本公司承担系列保险责任：（一）意外身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发生事故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本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对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五条责任免除第一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其中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使证的机动车。平安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本公司承担系列保险责任：被保险人每次因遭受意外事故并在医院进行治疗的，本公司就其该次以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发生的、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的合理医疗费用，扣除人民币100元免赔额后，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第五条责任免除第一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其中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使证的机动车；平安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条款亦就此进行了类似的约定。2019年9月7日11时45分，在常付线××省××（汝州市纸坊镇帝多福门口路段），王山蒙驾驶普通低速货车由西向东超越同向行驶闵学堂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后驶回原车道时，闵学堂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与其追尾相撞，闵学堂受害，造成交通事故。闵学堂受伤后被送至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花费医疗费16982.95元。2019年9月15日，闵学堂转院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9月17日死亡。在该院花费医疗费38723.2元。闵学堂前后住院抢救11天，共花费医疗费55706.15元。本次事故经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所作出的第410482120190000226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部分显示：“2019年9月26日经鉴定：闵学堂驾驶的‘金彭’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报告书收到日期2019年9月28日）。2019年10月9日汝州市平金正司鉴所2019尸鉴字第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闵学堂的死亡符合交通伤所致的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部分显示：“闵学堂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使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部分显示：“闵学堂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王山蒙承担主要责任。闵学堂承担次要责任”。现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作为死者闵学堂的法定继承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一般情况下，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在保险人处投保了一年期的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的，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事项，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保险金。本案中，闵学堂所驾驶的电动车是否是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以及闵学堂是否是无证驾驶、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是否应当免赔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涉案电动车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检验认定其属于机动车范畴—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该检验是为处理交通事故而作出的，而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中对机动车是否包括本案中的电动车三轮车并未明确约定。闵学堂作为普通被保险人并不具有识别其所驾驶的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能力，闵学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电动车，并不具有无证驾驶机动车的故意或过失。因此，不能单纯根据事后对闵学堂所驾驶的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来认定其事前驾驶电动车的行为系无驾驶证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目前，汝州市本地并无要求电动车驾驶员需取得驾驶证、电动车应取得行驶证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电动车应认定为不是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机动车，闵学堂驾驶电动车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故依据保险合同，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应承担全额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即在平安短期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的保险限额赔付保险金100000元、在平安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20000元、在平安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范围内赔付闵学堂住院11天期间的住院津贴1100元。由于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对住院津贴仅主张1000元，应以其主张为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玉珍、闵志军、闵鹏涛保险金12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减半收取136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证据、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诉讼争议焦点为：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应否在涉案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现就本案二审诉讼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案涉保险条款及条款释义中只对机动车进行了概念解释，未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做出明确而具体的约定，在事故发生后，对争议车辆性质的认定，交管部门也是经检验鉴定才做出的相关认定。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当前汝州本地并无要求电动车驾驶员需取得驾驶证、电动车应取得行驶证的强制性规定，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对此未提出反对意见更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否认该认定，因此，可以认定在汝州本地涉案电动三轮车并不能像机动车一样办理行驶证、领取驾驶证，闵学堂未领取驾驶证驾驶涉案电动车是因客观因素导致，其主观上并没有过错，也并未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3.本案中，保险人与投保人就被保险人发生事故时所驾驶的车辆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机动车存在不同理解，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根据交管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所载明的认定结果，认为争议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但是，涉案电动三轮车并不属于普遍认知意义上的“机动车”，如涉案车辆属于公众所熟知的应持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机动车”范畴的，交警部门也无需通过鉴定程序来判断该车辆的属性。投保人对于该车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机动车的理解，符合一个不具备专业知识的普通人的认知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由于保险人免责条款及保险条款的释义没有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明确规定，以及被保险人客观上无法取得相应的驾驶证，因此，作出电动车不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约定的机动车的解释，符合一般普通人的认知标准，故，对案涉条款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涉案电动车不属于本案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同时，被保险人在不能领取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涉案电动车，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因此，平安养老保险河南公司上诉的基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鹏华审判员  杜军伟审判员  翟建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铸威书记员陈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