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再20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刘少艺，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暂住漳州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军，女，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沿波，男，197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申诉人刘少艺因与被申诉人王秀军及原审被告陈沿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闽060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少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闽06民申44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少艺的再审申请。刘少艺向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福建省芗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提请，作出漳检民（行）监[2019]350600001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闽06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福成、施玉玲到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刘少艺、被申诉人王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沿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查明证据与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认定讼争12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确有错误。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按照查明的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是法院的职责。审理案件时，无论当事人是否提供答辩意见，均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支付借款时合同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讼争的120万元借款证明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转账给陈沿波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2日，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应为2013年11月12日。陈沿波与刘少艺于2013年8月13日离婚，借款发生在离婚之后，且系陈沿波个人出具借款证明，转账至陈沿波个人账户，故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原审已查明该笔借款的支付时间在陈沿波与刘少艺离婚之后，且对借款合同的法律性质作出了正确的说明，却未能依据查明的证据作出正确的事实认定，错误的认定讼争120万元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讼争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 刘少艺称：1、讼争120万元资金实际支付时间是2013年11月12日，其与陈沿波的离婚时间是2013年8月13日，故原审认定该欠款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本案讼争另75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是用于其与陈沿波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王秀军辩称：1、刘少艺申请检察监督具有《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对一审判决可以提出上诉但未提出上诉”情形，且不具有《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例外性情形，依法应不予以受理。2、二、对刘少艺再审的申请，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9）闽06民申44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3、本案债务系刘少艺与原配偶陈沿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共同债务，依法应当认定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债务。4、陈沿波与刘少艺到处借款、挥霍诈骗所得，其被诈骗两次合计400万元，刘少艺参与挥霍。 王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沿波、刘少艺连带返还原告借款1950000元及支付利息1102000元，合计3052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每月借款利率百分之一给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沿波、刘少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4月8日，被告陈沿波向原告出具借款证明1张，记载（摘要）：已收到向原告借款50万元，转入卡号刘少艺农行账户，每月利息1分（即应付5000元）。借款人陈沿波（签名捺印，本院注）。2013年5月13日原告将20万元汇入上述指定账户。2013年5月13日原告将30万元通过漳州市常润石化有限公司（当时原告系该公司股东）汇入上述指定账户。2、2013年7月12日，被告陈沿波向原告出具借款证明1张，记载（摘要）：已收到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每月利息1分（即应付12000元）。借款人陈沿波（签名捺印，本院注）。2013年11月12日原告将20万元汇入陈沿波账户。2013年11月12日原告将100万元汇入陈沿波账户。3、2013年7月19日，被告陈沿波向原告出具借款证明1张，记载（摘要）：已收到向原告借款25万元，每月利息1分（即应付2500元）。借款人陈沿波（签名捺印，本院注）。2013年7月19日原告将25万元汇入陈沿波账户。4、被告陈沿波与被告刘少艺于1996年7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8月13日登记离婚。5、1999年7月26日被告陈沿波与陈镇海成立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8月23日该公司股东为陈沿波、刘少艺变更为韩晓菲。6、2018年3月26日，原告诉至芗城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沿波的民间借贷成立并生效，本案借款第一笔借款2013年5月13日转入被告刘少艺账户50万元，2013年11月12日第二笔借款120万元及2013年7月19日第三期借款25万元发生在被告陈沿波与被告刘少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其共同经营的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属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原告请求两被告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从原告付款之日起自两被告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从出具借款证明之日起即计算利息，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两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1、被告陈沿波、被告刘少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秀军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从原告提供借款之日（其中50万元从2013年5月13日，120万从2013年11月12日，25万元借款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2、驳回原告王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216元，由原告王秀军负担384元，被告陈沿波、被告刘少艺负担30832元。 本院再审查明，对原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中，王秀军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拟证明：陈沿波、刘少艺系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夫妻共同向原告借款，用于经营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使用；2、2013年5月9日的《邀标书》。拟证明：陈沿波、刘少艺向王秀军借款，系用于2013年5月9日向长运集团投标公交车后车窗的显示器项目，属夫妻共同经营的共同债务；3、支付投标履约保证金付款明细、收据。拟证明：刘少艺收取王秀军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夫妻共同经营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投标履约保证金；4、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LED显示器安装销售合同》。拟证明：（1）2013年5月27日后，日越广告公司为了采购、安装、设计LED显示器向王秀军借款；（2）陈沿波于2013年7月12日向王秀军借款120万元，系用于日越广告公司招投标使用；属夫妻共同经营的共同债务；5、已经购买后安装在公交车的LED显示器车号清单。6、日越公司与深圳市威视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全彩公交LED屏销售合同》。7、日越公司与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签订《LED屏销售合同》、入库清单。8、陈沿波、刘少艺借款购买显示器照片。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陈沿波、刘少艺向王秀军借款，购买显示器的事实；9、陈沿波、刘少艺借款用于招投标项目的网络专线服务合同、票据。拟证明：陈沿波、刘少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使用，系夫妻共同债务；10、《终止公交车后视窗显示器销售安装协议》。拟证明：日越广告公司将向王秀军的借款用于招投标项目，于2015年6月30日，才停止上述借款用于长运集团的招投标项目；11、刘少艺的再审申请书。拟证明：刘少艺自认195万元均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系夫妻共同债务。刘少艺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3年8月13日其与陈沿波离婚，8月23日其个人持有的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股权全部转给韩小菲。2、对证据2-10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这些证据可以证明王秀军与陈沿波是合作关系。50万元后来从长运公司返回到天马公司，是陈沿波领的。3、对证据11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同时可以证实2013年8月23日刘少艺转让其持有的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证据2-11无法证实拟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 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讼争的12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该讼争120万元借款不应认定为陈沿波、刘少艺的共同债务。理由：1、《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支付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因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项的，借款合同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中，讼争120万元借款证明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7月12日，且为陈沿波个人出具，该款项于2013年1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转入陈沿波的个人账户，故该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借款并非发生在刘少艺与陈沿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根据王秀军主张，该款项是用于陈沿波、刘少艺共同经营的漳州市日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刘少艺已于该款项实际出借前的2013年8月23日转让该公司全部股权，即该借款发生时刘少艺已不是公司股东。 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讼争的120万元为陈沿波、刘少艺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应予采纳。一审被告陈沿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 二、陈沿波、刘少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秀军借款本金750000元及从王秀军提供借款之日（其中500000元从2013年5月13日，250000元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 三、陈沿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秀军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从王秀军提供借款之日（即2013年11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 四、驳回王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1216元，由王秀军负担384元，陈沿波负担21582元，刘少艺负担9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溢琼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