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澳，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鸿钧，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俊，广东圣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辰三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水田镇三江村。法定代表人：范鸿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俊，广东圣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因与被上诉人范鸿钧、贵州天辰三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天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重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联重科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范鸿钧、贵州天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重大错误。1、2016年10月27日中联重科垫付款项为有效垫付。2、本案中一审法院另查明部分描述“中联重科垫款71480.38元，当日该笔垫付款被转账出去”，属陈述事实错误，该笔款所谓的转账实际是贷款银行的扣划，2016年11月15日范鸿钧账户自有资金72040元被转走实际是对中联重科债务的清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中联重科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理，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贵州天辰公司作为中联重科长期商业往来方，中联重科分期代偿未在每一期代偿后即主张权利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基于对债务人的合理信赖，中联重科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过时效。范鸿钧、贵州天辰公司共同辩称：中联重科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而且偷换概念。具体体现在：1、中联重科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垫付行为都是断章取义的认识行为，范鸿钧、贵州天辰公司只认可2012年、2013年中联重科的垫付行为，在2016年贵州天辰公司的账户上是有款的，不需要中联重科垫付；中联重科把担保行为和担保责任期间进行偷换。2、范鸿钧、贵州天辰公司在2016年10月份客观上是不需要中联重科垫付资金的。3、2016年11月15日，贵州天辰公司的账户资金被转走的行为是中联重科的行为，这个行为也说明这个账户不是贵州天辰公司所控制的，可以审核相应的转账凭证的行为。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中联重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联重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鸿钧立即向中联重科支付截止2020年1月1日的垫付款209492.21元及利息131549.93元（利息自2016年7月16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范鸿钧完全清偿之日止），合计341042.14元；2、判令贵州天辰公司对范鸿钧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贵州天辰公司、范鸿钧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22日，中联重科（出卖人）与范鸿钧（买受人）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范鸿钧以按揭方式购买型号为FZL40的干混砂浆搅拌站贰套，单价290万元，货款共计580万元，其中首付116万以及按揭费用9.402万元应于2012年12月1日前支付，余款464万元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此后，范鸿钧实际购买一台干混砂浆搅拌站，货款290万元，其中首付58万元，余款232万元由范鸿钧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若范鸿钧未按本合同期限付款，逾期需承担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同日，中联重科（出卖人）与范鸿钧（买受人）签订了《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中联重科为范鸿钧的借款向银行提供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范鸿钧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中联重科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范鸿钧追偿。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由范鸿钧负担。2012年12月11日，范鸿钧在贵州省贵阳市元盛公证处办理委托书公证，委托黄云代为办理购买中联重科型号为FZL40的干混砂浆搅拌站一套、型号为FJL80B的干混砂浆搅拌站一套的贷款、抵押、保险、公证等相关手续。其有权代为签署上述工程机械设备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等银行文本。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在相关部门的文书上的签名范鸿钧均予以承认，并同意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10月31日，范鸿钧（借款人）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公司（贷款人）签订《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范鸿钧贷款232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随后，银行放款232万元。贵州天辰公司向中联重科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自愿对范鸿钧的上述债务中中联重科为范鸿钧向银行提供的回购担保进行反担保，该反担保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并同意在中联重科履行回购义务后，收到中联重科《要求清偿债务的通知书》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该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连带还款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中联重科支付的回购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中联重科履行回购义务之日起二年。后因范鸿钧未按约还款，贷款银行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垫款证明书》记载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中联重科为范鸿钧向贷款银行代偿了垫付款共计287596.27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结合范鸿钧的《个人账户明细查询》显示的按揭款还款情况，中联重科实际发生垫付款的情况为2013年11月27日垫付72038.63元、2013年12月23日垫付13912.71元、2013年12月26日垫付58125.92元、2014年1月27日垫付72038.63元，2016年10月27日垫付71480.38元。中联重科主张范鸿钧未依约归还垫付款，遂诉至该院。另查明，2016年10月26日范鸿钧账户内自有资金为72041元（当月应归还的按揭垫付款为71480.38元）。2016年10月27日，中联重科向范鸿钧账户垫款71480.38元系根据贷款银行的提示，由贷款银行依约主动进行扣划，当日该笔垫款又被转账出去。2016年11月15日，范鸿钧账户被转走720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与范鸿钧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以及贵州天辰公司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间的合同关系、担保关系成立且有效。该案争议焦点为：1、中联重科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贵州天辰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关于中联重科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中联重科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中联重科认为该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依据《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合同》上的贷款到期日即2016年10月31日起，往后顺延三年为诉讼时效期间，其曾于2019年10月23日向该院起诉向范鸿钧、贵州天辰公司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事由，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范鸿钧抗辩2016年10月26日其账户内自有资金足够支付最后一期按揭款，并不需要由中联重科代为垫付。该案中联重科最后一次垫付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两年，该案中联重科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3、经查，该院认为，双方就涉案《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实际仅履行了一套干混砂浆搅拌站设备的付款义务）的付款方式约定为范鸿钧一次性支付首付款58万元，余款232万元以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一次性支付。范鸿钧依约办理完毕银行贷款手续后，由贷款银行直接向中联重科支付完毕涉案余款232万元，范鸿钧与中联重科之间就上述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已结清。该案诉争的欠款的法律关系基础是中联重科代偿范鸿钧欠付银行的按揭贷款之后行使的追偿权，而非范鸿钧欠付中联重科的货款，二者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干混砂浆搅拌站）》第八条之规定，中联重科根据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等文件确定的金额向范鸿钧追偿，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含垫付款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由范鸿钧负担。故此，中联重科自每笔垫付款实际发生之日起就享有追偿权，该案诉争的垫付款系分期支付，则中联重科享有的追偿权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笔垫付款实际发生日开始计算。经查，中联重科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7日代偿最后一笔按揭贷款，然该笔垫付款发生之日范鸿钧账户内自有资金足够偿付该笔按揭贷款，中联重科于该日发生的垫付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情形，该院不予认可该笔垫付行为。除上述垫付款之外，中联重科最后一笔垫付款实际发生日为2014年1月27日，中联重科曾于2019年10月23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曾向范鸿钧主张权利，或其同意履行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中联重科主张范鸿钧承担付款义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中联重科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贵州天辰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贵州天辰公司为中联重科回购范鸿钧的上述债务提供了反担保，反担保期间为中联重科履行回购义务之日（即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中联重科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贵州天辰公司主张过权利，贵州天辰公司免除担保责任。对中联重科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8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共计5528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联重科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不能证明是追偿本案中主张的垫付款项。中联重科提交的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出具的协调函没有加盖出具单位的公章，本院不予采信。范鸿钧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关于首付款支付的补充协议系范鸿钧与中联重科的其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范鸿钧及中联重科在二审认可2016年10月26日范鸿钧账户内的自有资金72041元于2016年11月15日被转至中联重科账户7204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2016年10月27日中联重科是否系根据合同向范鸿钧承担了垫付款的责任，中联重科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本案的事实，范鸿钧因向中联重科购买产品而向银行贷款，中联重科向银行提供担保，其中含垫付责任。垫付责任的概念应是在银行扣划款项之前借款人的银行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况下再由担保人垫付，但在本案中联重科主张的最后一笔垫付款扣划之日（即2016年10月27日）之前的2016年10月26日借款人范鸿钧的银行账户的余额超过了应支付的分期款，故本案中联重科的付款行为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垫付款行为。中联重科的最后一次垫付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中联重科于2019年10月23日才向法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中联重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