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凤，女，汉族，1968年8月7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德美，女，汉族，1952年11月20日生，户籍地信阳市平桥区，现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国凤，女，汉族，1962年7月15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原审第三人：张大军，男，汉族，1985年10月22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刘书凤因与被上诉人樊德美及原审第三人黄国凤、张大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书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被上诉人樊德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原审第三人张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书凤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并认定被上诉人樊德美停止对上诉人刘书凤的“物权买卖合同优先受偿的占有权”的侵权行为；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物权法》第15条及《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物权买卖合同优先受偿权的占有权”与“物权登记所有权的占有权”均属侵权之诉的范畴，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领到钥匙进行装修（但未入住）应属于“合法占有”的法律范畴，而被上诉人“将原告已部分装修的房屋门锁撬掉后进行占住”属于抢占性质的非法占有，一审判决驳回止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三、上诉人一审时举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原件，而被上诉人仅持一份《购房合同》复印件及两张合计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存在差距。四、一审认为本案属于不动产占有使用权归属产生的纠纷，处理原则应当按产权所有或是否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来确认，《物权法》第15条规定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九条及第十七条，认为“按物权登记所有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五、上诉人按合同约定领到钥匙进行装修也属于合法占有，诉请樊德美排除妨碍的侵权之诉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六、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书凤与张某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又认为上诉人“仅就涉案房屋对张某某享有债权请求权，或另行向马某主张租金”，显然是在回避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樊德美答辩称：一、我国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行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仅提供了其与张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与马某关于用房屋抵钢管租金一事达成的《协议》，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他们履行了这些协议，也不能证明其与张某某之间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并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更不能证明其已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及合法的占有使用权。二、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并没有装修入住，一审认定上诉人装修有误。实际上涉案房屋是答辩人家进行装修的，答辩人从张某某手中购买了房屋并接受房屋，后答辩人女儿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入住，对房屋予以占有，且是合法占有。答辩人居住的是女儿购买的房屋，提供有女儿与开发商张某某签订的购房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答辩人对房屋的占有属合法占有，没有侵犯任何人的权益。三、上诉人提供的其于2014年7月10日与张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与马某关于用房屋抵钢管租金一事达成的协议，损害了答辩人女儿的利益，是无效的，一审认定有效错误，且无法履行。合同没有履行且无法履行，更未办理物权登记，因而其不享有对房屋的所有权和占有使用权，上诉人如果债务真实也仅就涉案房屋对张某某享有债权请求权或另行向马某主张租金。四、《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不容易法院并没有认定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有效，故无法认定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而且这些协议都没有履行，上诉人对房屋没有事实上的占有，而答辩人对涉案房屋是实际有权占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刘书凤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房屋的妨碍，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万元；2、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书凤经营模板租赁生意，案外人马某因建筑需要长期租用原告模板租赁费，欠付原告租赁费用。案外人马某是张某某（已于2015年死亡）在开发信阳市平桥区平桥某某地东南角10层小商品住宅楼的建筑商，马某在建设该争议住宅楼时租赁了原告模板、钢管等，因张某某无钱支付马某工程款。2014年7月10日，张某某与原告刘书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该住宅楼八层西户以330000元价款卖给原告并约定用欠付马某的工程款支付，同日马某与原告签定《协议》一份，约定马某将该套房屋转让给原告以抵付欠付原告模板租赁费。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但未入住）。此后2015年7月张某某因故死亡。因张某某生前在外借款的各债权人开始对其开发的该栋住宅楼的各房屋进行抢占。被告将原告已部分装修的房屋门锁撬掉后进行占住，双方为此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在平桥社区警务中队调解下，刘书凤与翁兆琦（樊德美一方）达成协议：“……2、双方先在法院起诉解决房屋产权问题，翁兆琦一方在法院判决下达生效前不得改变房屋结构，不得对房屋有任何改造，改动。3、如果法院判决该处房屋归刘书凤一方所有，翁兆琦一方无条件搬离此处”。现涉案房屋由被告樊德美占用。庭审中，被告樊德美申请对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张某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法庭依法组织原、被告对原、被告、第三人各自提供的及法院依原、被告各自申请分别依法去调取的与张某某笔迹有关的证据样本予以质证后，本庭依法确认了六份样本，由本院司法鉴定科移送给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9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房地产买卖合同》上需检的“张某某”签名与样本1-1、样本1-2、样本2-2、样本3至样本6上的“张某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房地产买卖合同》上需检的“张某某”签名与样本1-3至样本1-12、样本2-3上的“张某某”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提供了2014年7月10日原告与张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马某与原告签定《协议》、证人马某的证言。被告为证明其不是抢占原告房屋而是购买该争议房屋，提交了其女儿翁静与张某某在2013年6月7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复印件一份（无原件）和两张合计付款50万元的付款凭证的证据材料。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该房屋合法的准建、规划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不动产占有使用权归属产生的纠纷，该类案件的处理原则应当按产权所有或是否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刘书凤对涉案房屋提起的侵权之诉，要求樊德美排除妨碍，刘书凤应当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或有权占有，按照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除法律有特别规定外，我国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刘书凤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提供了其与张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与马某关于用房屋抵钢管租金一事达成的《协议》，对于以上证据的证明力，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刘书凤与张某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书凤仅就涉案房屋对张某某享有债权请求权，或另行向马某主张租金。因刘书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某某之间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并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且案外人张某某对涉案房屋亦不存在合法产权手续，因此，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刘书凤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及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刘书凤要求樊德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1万元的前提和基础是刘书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在刘书凤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及合法的占有使用权的前提下，不论樊德美对涉案房屋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刘书凤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都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书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书凤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房屋虽属小产权房，没有合法手续，但在相关部门未对该房屋进行处理之前，该房屋即已客观存在，并且类似的交易行为大量地存在日常社会生活中，当该交易行为产生纠纷并被诉至法院时，人民法院只能依照基本法律原则，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审理，对于行为人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予以制止。本案中，首先从双方当事人取得该房屋的过程来看，张某某欠施工人马某工钱，将涉案房屋抵付工程款，马某欠刘书凤的模板租金，故将该房屋抵作租金，并由刘书凤于2014年7月10日与马某签订了《协议》、与张某某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拿到钥匙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即刘书凤取得了对涉案房屋合法占有的前提。原一审时刘书凤提供的装修工人出庭作证，从2014年7月刘书凤即开始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发生争议时在2015年7月张某某死亡后，因此可以确认是刘书凤先占有该房屋。而樊德美的女儿翁静曾是张某某的会计，于2013年6月7日分两笔向张光辉转账50万元，不能证明转账原因，其向法院提交的翁静与张某某2013年6月7日签订的《购房合同》是复印件，且该合同显示所购房屋为八层西户，此时案涉楼房尚未有8层的规划（马某在原一审时证实涉案楼房2013年11月动工时原定盖7层，后临时又决定加盖三层），故樊德美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证明目的。综上，樊德美的行为已构成刘书凤对争议房屋占有的妨碍，刘书凤的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书；二、樊德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对刘书凤位于平桥区名吃城南门张某某开发的房屋第八层南户的使用权的妨碍并搬出该房屋；三、驳回刘书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0元，二审诉讼费100元，均由樊德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