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筑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古佛村11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98034356J。法定代表人：黄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庆，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元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巴滨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22073378N。法定代表人：熊科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劲松，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安旗，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重庆筑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元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飞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安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庆、被上诉人元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劲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安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元飞公司和李安旗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现场负责人是施工单位对管理人员身份的客观事实确认，一般具有唯一性，其在一审中举示的（2017）渝0115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安旗系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元飞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也足以说明李安旗的项目负责人身份，但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否定李安旗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属认定事实错误；2.按照施工现场管理惯例，施工单位指派的收货员会签收到场的所有建筑材料，不可能要求某收货员仅收取单一建筑材料，其在一审中举示的（2015）长法民初字第07702号民事判决认定秦波、王雪杉系元飞公司在案涉项目指定的收货员，但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认为不能直接推定秦波二人收货系代表元飞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便秦波二人系越权接收货物，但因货物实际使用在案涉工地，则二人的收货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应由元飞公司承担；3.案涉《欠条》不仅表明货物所用于的工程项目，也表明货物的使用单位为元飞公司，结合李安旗的身份，足以判定该欠条系代表元飞公司与其结算，并非李安旗个人行为，一审判决仅依据李安旗以“欠款人”名义出具，就认定系李安旗与其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欠妥。元飞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虽系其与李安旗签订，但也无法说明其与筑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凡涉及到项目上的款项，其都是支付给李安旗的，其也从未收到过筑盛公司开具的发票。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安旗未提交书面意见。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元飞公司、李安旗连带支付其货款632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328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货款付清时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0日，元飞公司（原重庆鱼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市雅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元飞公司承建雅泰公司生产500万支节能灯项目工程。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6月20日，筑盛公司向雅泰公司生产500万支节能灯项目工程供应页岩砖共计124610匹。2017年6月29日，李安旗向筑盛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筑盛公司供应元飞公司承建的雅泰公司年产500万支节能灯项目砖款63285元正（大写：陆万叁仟贰佰捌拾伍元整）”。该《欠条》注明了李安旗的身份为“欠款人”，公民身份号码为“5102221973××××××××”。此后，筑盛公司未收到案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筑盛公司诉称其合同相对方为元飞公司，李安旗系元飞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代表元飞公司向其出具的《欠条》。元飞公司否认系合同相对方，也否认李安旗系其现场负责人。该院认为，从筑盛公司举示的《欠条》看，李安旗系以个人身份向筑盛公司出具，未注明其身份系元飞公司代表人。筑盛公司举示的（2017）渝0115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虽可证明李安旗为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但李安旗该身份系元飞公司与雅泰公司在双方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仅对合同当事双方具有约束力，李安旗的“现场负责人”身份也仅针对雅泰公司而言，不能直接推定李安旗有权代表元飞公司与筑盛公司进行交易、结算，而（2015）长法民初字第077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秦波、王雪杉系其公司在与案外人重庆正能实业有限公司间《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不能直接推定二人亦系代表元飞公司接收案涉货物，更不能推定应由元飞公司承担二人的行为后果。综上，案涉“雅泰公司生产500万支节能灯项目”工程系元飞公司承建，筑盛公司也事实上向该工程供应了页岩砖，但基于目前普遍存在的建设工程多重转分包的现状，该事实不足以认定筑盛公司与元飞公司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筑盛公司举示的证据也无法证实秦波、王雪杉系代表元飞公司收取货物，李安旗系代表元飞公司与筑盛公司结算并出具《欠条》。相反，从筑盛公司举示的《欠条》内容来看，李安旗注明的身份为“欠款人”，足以认定筑盛公司与李安旗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故该院对筑盛公司诉称与元飞公司构成合同关系、李安旗系债的加入的意见不予采纳。元飞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该院对其辩称的筑盛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再予以审查。筑盛公司与李安旗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从筑盛公司举示的出库单或送货单可以证实，其已于2015年6月20日前履行了交货义务，其举示的《欠条》也可证实李安旗尚欠货款63285元未付。因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筑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根据法律规定，李安旗应于收取货物时支付货款，故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筑盛公司要求李安旗支付货款6328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筑盛公司另请求以6328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付清时为止。该院认为，李安旗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筑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筑盛公司向其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及损失计算的起止时间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0%的标准，因不高于法律规定的罚息标准，该院予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李安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筑盛公司货款6328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5年6月21日起，以632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0%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筑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元飞公司是否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应对本案李安旗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李安旗在《欠条》尾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其公民身份号码，足以说明李安旗系以个人身份出具，而筑盛公司予以持有，应当视为对该《欠条》的认可。根据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及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本案欠款人应系李安旗而非元飞公司。其次，筑盛公司认为李安旗系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故元飞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但现场负责人既可能以执行公司职务的身份出具文件，也可能以个人身份出具文件，不能仅以行为人的身份就当然推定系代表公司。筑盛公司另认为秦波二人系元飞公司收货员故元飞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但秦波二人既可能代表元飞公司收货，也可能受李安旗的委托而收货，在筑盛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行为人的本案收货行为系代表元飞公司的情况下，不宜随意推定行为人的委托方进而认定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筑盛公司对其前述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筑盛公司的前述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上诉人重庆筑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