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伟，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杨宏伟之妹），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江山，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启，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宏伟因与被上诉人钟江山、被上诉人李政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2018）京0102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宏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被上诉人钟江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李政启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5200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立即终止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德胜门西大街15号9号楼11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案件受理费由钟江山、李政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6）京01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但实际作出时间是2016年4月5日，该日是清明节法定假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2．李政启除案涉房屋外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本无须拍卖案涉房屋。一审判决对钟江山等与被执行人李政启串通、恶意侵占案涉房屋、侵害杨宏伟合法权益的事实审查不严，导致错误执行。且案涉房屋拍卖速度之快有悖常理。钟江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杨宏伟依据的判决没有确认案涉房屋归杨宏伟所有，只是判决李政启配合杨宏伟过户和交付房屋。即该判决只确认杨宏伟享有债权，并非物权。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李政启已因拒不执行判决罪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承担了刑事责任。李政启在上诉期内未提起上诉，亦未提交答辩状。杨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即终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杨宏伟与李政启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宏伟购买李政启名下案涉房屋。至2013年2月28日，杨宏伟共计支付首期房款190万元，后因李政启违约，拖延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5月，杨宏伟以李政启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李政启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海淀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151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李政启支付剩余购房款人民币210万元，同时李政启配合杨宏伟办理北京市海淀区德胜门西大街15号9号楼2门1101室房屋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杨宏伟名下，房屋过户手续办理后5日内，李政启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杨宏伟；二、李政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杨宏伟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三、驳回杨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政启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决后，杨宏伟、李政启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070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政启未按判决履行义务。2015年11月11日，杨宏伟向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7日，杨宏伟按照海淀法院的要求将剩余购房款194.67万元支付至指定账户，另查，因钟江山申请，西城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5）西民（商）督字第28687号支付令，确认“被申请人李政启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15日内，给付申请人钟江山欠款及利息人民币220万元。”2015年10月9日，钟江山就该支付令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5）西执字第09366号。2015年10月15日，西城法院轮候查封李政启名下前述房产，后查封转为首封。案件执行中，2016年4月1日，杨宏伟提出案外人异议。2016年4月11日，西城法院作出（2016）京01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杨宏伟的案外人异议。2016年4月26日，杨宏伟认为（2016）京01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再查，因李政启未履行支付令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在钟江山提供担保后，2016年7月19日，西城法院执行机构将案涉房屋予以司法拍卖。2016年9月2日，西城法院将房屋拍卖款用于偿还李政启所欠钟江山款项后，将剩余拍卖款54万元转入李政启银行账户。李政启收到剩余房屋拍卖款后，将拍卖款转入其母银行账户，未向杨宏伟支付15万元违约金。杨宏伟在房屋买卖整个交易及诉讼过程中，从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杨宏伟作为案外人对钟江山与李政启欠款纠纷执行一案中被查封的案涉房屋提起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西城法院执行部门在钟江山要求继续执行并提供担保后，将案涉房屋拍卖。因钟江山债权得到偿还，执行案件终结，但杨宏伟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先，且诉讼中一直坚持诉讼请求，故对杨宏伟所提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是否成立，法院仍应予以审理。本案中，杨宏伟主张的据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系（2014）海民初字第15127号民事判决所赋予，但该判决并未直接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杨宏伟，而系确认杨宏伟有要求李政启配合过户、交付房屋的债权，故杨宏伟并不能依据该文书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虽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杨宏伟亦已支付剩余价款，且非因杨宏伟原因未办理过户，但杨宏伟自始至终从未实际占有该房屋，故杨宏伟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钟江山的答辩意见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驳回杨宏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西城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的（2016）京01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应为2016年4月5日作出，一审认定时间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杨宏伟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宏伟要求终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杨宏伟是基于（2014）海民初字第15127号民事判决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该判决主文载明的是，杨宏伟支付剩余购房款，李政启配合杨宏伟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并向杨宏伟交付房屋。可见，该判决首先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即债权请求权作出的法律文书。其次，该判决最终确认的是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系双务法律行为。第三，该判决虽已生效，但在李政启未向杨宏伟履行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之前，物权未发生变动，该债权和申请执行人钟江山要实现的金钱债权同属债权性质，基于平等原则，杨宏伟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效力。综上，（2014）海民初字第15127号民事判决不能排除执行，杨宏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鉴于结果正确，故本院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600元，由杨宏伟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宏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