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负责人：周志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琳琳，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如，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亭，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亲亲，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宏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借名买房的构成要素有占有使用、实际出资、借名合意三方面组成。1.本案的房屋为宁波分公司占有使用，对外出租的租金也系宁波分公司收取，涉案房屋在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也用于宁波分公司的融资。2.涉案房屋系宁波分公司出资购买。双方对购房款系宁波分公司支付无异议，李宏如提出系其股权分配收益，无依据。李宏如并非宁波分公司的股东，无权主张股权收益，即便李宏如有利润分配，也应根据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履行股东会决议等手续才能分配，本案并不存在上述事实，未分配前，仍属公司财产。宁波分公司有多处房产系借名购买，宁波分公司通过案外人购买的房屋已于2018年10月正常销售并回笼资金。3.借名买房的合意客观存在。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输入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即可显示该公司涉诉数百件，上百件案件的被执行信息、股权处于冻结状态，上述状况印证了宁波分公司对自身财产安全的担心。在此情形下，宁波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志军通过其妻舅也系公司下属的李宏如借名买房，基于信任未签订书面协议，不违背常理。 李宏如辩称，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合意，宁波分公司未提供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意的证据。涉案房屋由李宏如提供商品房抵押贷款，李宏如提供房屋进行抵押的行为即视为对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宏如协助将位于慈溪市××路街道××广场××号楼××室××号××号（以下简称讼争不动产）的产权过户至宁波分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宏如系宁波分公司负责人周志军的妻舅，李宏如在宁波分公司担任副总。2015年1月29日，从宁波分公司财务周蓉账户汇至李宏如账户购买讼争不动产的购置款 2996568元，随即该款汇至恒元置业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5月22日，讼争不动产登记到李宏如名下，产权证现由李宏如持有。讼争不动产的规划用途为商业服务，宁波分公司、李宏如均未对讼争不动产进行装修。之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员工以李宏如名义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金汇至宁波分公司财务周蓉账户，物业费由承租人承担。之后相关的租金由宁波分公司收取。 另查明，宁波鸿美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美公司）由周志军、李宏如、周炳军出资设立，住所地为慈溪市××路街道××路××号××广场××座××楼××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宁波分公司、李宏如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双方陈述，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讼争不动产登记在李宏如名下的原因可能多种，宁波分公司主张系借名，但未提供相关的书面协议，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借名的事实。第二，宁波分公司在庭审中解释，之所以借名是为了保证宁波分公司的财产不发生意外，避免深圳总公司的相关诉讼危及宁波分公司的财产安全，且周志军担心若全部登记到周志军自己名下会影响其在其他地方购房的首付比例和贷款利率，出于对李宏如的信任，故将讼争不动产登记到李宏如名下。但宁波分公司未提供当时深圳总公司存在诉讼可能危及宁波分公司财产安全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周志军在其他地方购房的相关证据，使法院对宁波分公司主张的借名的原因存在疑虑。第三，讼争不动产的购置款由宁波分公司出资的事实并不能当然地推定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另外，由周志军、李宏如、周炳军出资设立的鸿美公司的住所地与宁波分公司的住所地混同，两家公司的业务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李宏如也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宁波分公司的整体规划及组织架构等设计，基于周志军与李宏如之间的特殊关系，李宏如在宁波分公司中的真实身份难以被外界认知或证实，宁波分公司提供的有关每月向李宏如发放工资的证据并不能当然地排除李宏如在宁波分公司有其他身份的可能性，由员工出面签订租赁协议的事实并不能认定李宏如与讼争不动产无任何关系。李宏如关于租金由宁波分公司收取系李宏如的资金投入用于公司运作的解释也具有一定的可能性。第四，在借名买房中，一般情况下产权证由借名人保管，现产权证由李宏如保管，使法院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存在疑虑。综上，从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尚不足以能够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使法院产生充分的内心确信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是高度存在的。宁波分公司主张借名买房，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宁波分公司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30773元，由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宁波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共计17份，宁波分公司购房清单1份、宁波分公司通过个人代持购房所形成的原始记账凭证（总账科目系固定资产）及相应的银行流水共计117份，拟证明宁波分公司自2012年起承接恒元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的装饰工程，合作期间因业务之需购其多套房产的事实；2.宁波分公司对管理层发布可通过投资项目获得利润分配的邮件9页、李宏如投资分红清单1份、宁波分公司的投资款收款凭证、退还本金并分红的凭证共计44页、鸿美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流水及财务报表共计14页，拟证明李宏如作为公司的高管，通过在个别项目上实际投入资金并参与分红，故李宏如称涉案房产作为其分红的观点不是事实的事实；3.公司办理房屋权证缴费的财务凭证共计15页、和财务凭证相对应的公司所缴纳的办理权证缴费明细表以及登记费、手续费、契税、缴款单、契证共计40页、微信聊天记录7页、抵押贷款明细单1页，拟证明宁波分公司购房并缴纳了办理权证所需的相关费用，并持有缴费凭证，除房产证原件被李宏如私自从银行取走外，其余权证均在宁波分公司处；4.涉案房屋的平面图1页、装修费用总表1页（该装修费用包括平面图中二个办公区域及一个休息区，其中休息区为涉案的区域）、装修所产生的材料清单、合同、付款凭证共计72页（和装修费用总表相互印证）、公司入驻办公后缴纳的物业、水电等费用共计33页（物业水电包括案涉休息区），拟证明宁波分公司于2013年5月对恒元广场办公楼B座13-2/3/4室予以整体装修，2014年1月入驻办公，并实际缴纳了相关物业水电等费用，2016年6月，宁波分公司业务缩减，宁波分公司将员工休息的13-4室出租给宁波茵乐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5.银行账户被冻结截图1张、被冻结所涉及的法院执行文号以及信息打印件1张，宁波分公司就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被冻结向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涉的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在本次庭审前，因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对外负债导致宁波分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1800多万元，该事实也印章了宁波分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担心总公司的债务波及到自身资产，借名买房的真实意思，借名买房符合情理。 李宏如经质证，对证据1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购房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宁波分公司单方制作，对宁波分公司通过个人代持购房所形成的原始记账凭证（总账科目系固定资产）及相应的银行流水共计117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电子邮件真实性无异议，对李宏如投资分红清单1份、宁波分公司的投资款收款凭证、退还本金并分红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鸿美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流水及财务报表，注册资金来源流水看不出代持购房，财务报表和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3中，办理房屋权证所缴纳的费用由宁波分公司缴纳无异议，虽然购房款系宁波分公司支付的，但并不代表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宁波分公司，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李宏如，李宏如有权从银行取走房产证；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即便宁波分公司在使用房屋，也系经过李宏如的同意后使用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显示查封案件的立案日期为2020年4月1日，本案如果发生代持买房也系2015年之前，2015年之前宁波分公司就有这种担心，无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和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证据3中办理涉案房屋权证所需的税费由宁波分公司缴纳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李宏如提交以下2组证据：1.邮件往来记录4页，拟证明周志军、李宏如、周炳军三人在宁波分公司处的投资及分配比例的事实；2.工程施工合同2份、协议书1份，拟证明冯琦嘉系为许迪聪借名买房，李宏如和余再胜间的协议书可证明李宏如为宁波分公司的投资经营方，周志军在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字的事实。 宁波分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反映了工资发放情况，不能反映出公司分红情况，如上述表格可以反映公司股份情况，则公司里的每个人均系公司的股东，显然不成立；证据2中所涉冯琦嘉名下的房屋已被处置，款项也已返还给宁波分公司，李宏如为宁波分公司的副总，其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不能证明其投资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仅能反映工资及奖金情况，不能反映股权构成及投资分配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无法证明李宏如为投资人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宁波分公司主张李宏如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其应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李宏如名下，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购房款系宁波分公司支付至李宏如账户，随即该款由李宏如汇至恒元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虽李宏如称，涉案房屋系其作为股东的股权收益，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在后续的房屋出租过程中，租金也由宁波分公司收取，租金汇至宁波分公司财务周蓉账户。对此，李宏如称，租金由宁波分公司收取系李宏如同意由承租人缴纳给宁波分公司的，李宏如该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也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从上述购房款的支付主体及房屋出租的收益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来看，可以认定宁波分公司以李宏如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宁波分公司系涉案房屋的真正购买人及实际所有权人，据此，宁波分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宏如的抗辩，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1521号民事判决； 二、李宏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将位于慈溪市××路街道××广场××号楼××室××号××号的产权过户至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3元，由被上诉人李宏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73元，由被上诉人李宏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