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达明磁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甬江新区清水桥路136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徐明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巍，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益康，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华，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良，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兆余，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江北自力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私营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韩明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良，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兆余，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达明磁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明华及原审被告宁波江北自力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韩明华对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韩明华一审承认收到了150万元，韩明华无法举证说明该款项的具体用途和去向。韩明华一审提供的记账凭证、现金存款单及银行支付凭证，时间、用途、数额皆不能对证。韩明华理应及时将款项汇入自力公司，但实际上韩明华出示的证据显示其分多次汇入且时间较晚，所载用途皆为借款（可以推测是韩明华以前跟自力公司的借款），总额也只有144万元，这几笔汇款分别是2008年5月31日，2008年10月6日50万借款归还，2012年4月6日10万元、20万元，无法对应。韩明华一审中竟提交了2007年3月的收款收据，而当时韩明华还未收取达明公司款项。基于自力公司的股东组成及实际经营方式，韩明华与自力公司往来频繁，公司往来款与个人款项无法区分，涉案债务和其他债务往来亦无法区分。二、本案《投资协议书》，一审认定性质为借贷合同，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涉案款项由韩明华收取，实际是以自力公司名义借款，韩明华收取支配使用，故韩明华应与自力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韩明华一审中主张《投资协议书》主体为达明公司与自力公司，其主张代为收取的款项已经用于自力公司。由公司之外的第三方主体代为收款，应签订相应协议明确由韩明华代为履行收款手续，现韩明华收取款项可以认为与自力公司财产混同。四、一审认为韩明华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故不属于合同相对方。但如果是职务行为，那么韩明华收取款项、无法举证具体去向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事实上，达明公司愿意与自力公司签订协议，主要是认可韩明华本人。韩明华成立了宁波江北振磁磁业有限公司，接手了自力公司业务，自力公司已经是空壳，韩明华电话告知徐明达自力公司已经改名为振磁公司，却未说明实为两家公司，有故意隐瞒的嫌疑，而徐明达出于信任未加调查，故当时签订协议韩明华的签字是一定要求其加上去的。五、即使韩明华对投资收益不承担还款责任，但至少应对其出具收条的150万元本金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 韩明华、自力公司辩称，一、本案中，韩明华不是投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使要归还投资款和投资收益，归还的主体也只能是自力公司，而不应是韩明华。另外，韩明华个人财产与自力公司的法人财产严格区分，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达明公司主张韩明华对自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韩明华作为自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收付款行为均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韩明华收到投资款后也及时汇入自力公司的账户，相应的款项在会计做账上都有明确的体现。同时，韩明华对自力公司也没有任何的个人债务。韩明华和自力公司财产并未高度混同，达到无法区分的程度。因此，达明公司主张韩明华应对自力公司的投资款和投资收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也不属于公司法人或者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借款后，实际用于个人的情形，故韩明华也不用对公司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韩明华代替自力公司收款后，主要都以不同形式用于公司经营，或及时归还给公司。韩明华代替公司收款、向公司取款或还款，均在公司财务账簿上有做账体现，全程留痕，不存在其个人对外以公司名义借款，拿到钱款后又私自用于个人的情形。故达明公司主张，韩明华应对自力公司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达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恳请依法予以驳回。 达明公司以自力公司、韩明华未支付投资收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自力公司、韩明华返还投资本金1500000元，支付投资收益1960836元[以115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20日的投资收益的75%为632342元（1150000元×24%×3年20天×75%）；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的投资收益的75%为2178494元（1500000元×24%×8年25天×75%），上述合计2810836元，扣除已支付的投资收益850000元，尚余1960836元]，及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明公司与自力公司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投资总额、方式：甲方（达明公司）投资乙方（被告自力公司）总额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不承担乙方的任何风险责任。甲方以现金投入115万元，另外35万元以实物（耗材）投入”；“投资收益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收益率按甲方及甲方介绍的客户向乙方的采购总额分档如下：采购额RMB（含税）500万以内，年收益率25%；采购额500-800万元，年收益率30%：采购额800-1100万元，年收益率35%；采购额1100万元以上，年收益率40%”；“投资收益支付：于年度终了后三十天内根据上年度的采购总额所对应的收益率与投资总额乘积计算投资收益，并于年度终了后四十天内以现金支付75%，以实物支付25%”；“投资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到期后20天内无条件收回投资（现金投入部分115万元），否则甲方有权按最高收益率40%向乙方索取收益而不必承担任何义务。若双方有意向继续合作则另行签订协议”。2008年6月30日，韩明华向达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徐明达现金投入壹佰壹拾伍万元正”。2011年7月20日，韩明华再次向徐明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徐明达现金叁拾伍万元正，共计壹佰伍拾万元正”，该350000元为1150000元的投资收益。2013年3月15日，韩明华转账徐明达100000元，2013年3月28日，韩明华转账徐明达400000元。达明公司认可收到上述500000元为自力公司、韩明华支付的投资收益。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达明公司与自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遵守。《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协议实质为借款合同，现期限届满，自力公司亦有还款的意思表示，达明公司诉请自力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50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收益75%现金支付，25%实物支付，达明公司庭审陈述实物支付的25%投资收益实质是用于抵扣达明公司尚欠自力公司的货款，因双方就尚欠货款无法达成一致金额，达明公司同意25%的投资收益另案主张。因此，达明公司诉请自力公司支付按年利率24%（法律规定合理区间）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该院予以支持。自力公司应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20日的投资收益的75%为632342元（1150000元×24%×3年20天×75%）；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的投资收益的75%为2178494元（1500000元×24%×8年25天×75%），及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达明公司与自力公司、韩明华均认可达明公司已收到350000元的投资收益并再次投资。自力公司、韩明华陈述韩明华转账给徐明达的500000元为归还本金，达明公司辩称500000元为支付的投资收益，达明公司与被告自力公司并未约定款项归还顺序，自力公司、韩明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归还的为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院认定上述500000元支付的投资收益。因此，自力公司应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投资收益的75%为2810836元（632342元+2178494元），扣除已支付的投资收益850000元，尚应支付1960836元，及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涉案《投资协议书》相对方为达明公司与自力公司，达明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韩明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达明公司诉请韩明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判决：一、自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达明公司投资本金1500000元，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75%的投资收益未支付部分1960836元以及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二、驳回达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明华是否应对自力公司偿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涉案《投资协议书》由达明公司与自力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达明公司不参与自力公司经营管理，亦是指向自力公司，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达明公司应为投资协议的合同主体。韩明华系以自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其虽系投资款项收取人，但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而且自力公司对于收到达明公司的投资款也并无异议。故达明公司诉称韩明华应对自力公司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达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达明磁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