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7037号 原告（反诉被告）：任艳艳，女，汉族，1982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烽，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曦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14号2号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唐明非，总经理。 被告：唐明非，男，汉族，1971年4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曦彩服饰有限公司、唐明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山。 原告（反诉被告）任艳艳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曦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彩公司）、唐明非、王树芬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11月11日，曦彩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决定同本诉合并审理。2019年12月13日，任艳艳申请撤回对被告王树芬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当日作出（2019）浙0110民初170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任艳艳撤回对被告王树芬的起诉，本案在原告（反诉被告）任艳艳与被告（反诉原告）曦彩公司、唐明非之间继续审理。2020年1月9日，曦彩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截至2020年4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既未受理该鉴定事项，亦一直联络不上。本院重新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5月21日，鉴定事项完成。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任艳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锋，曦彩公司及唐明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艳艳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曦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1689.1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485元（以121689.12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计101天，暂计利息1485元，并按上述标准继续支付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解除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并要求被告曦彩公司赔偿原告装修损失50000元及交通住宿费用7406元，共计57406元；3.判令被告唐明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曦彩公司、唐明非共同承担。庭审中，任艳艳变更第1项诉请中利息损失为：从2019年6月1日暂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145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变更第2项诉请中的判令解除合同为判令确认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 本诉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曦彩公司签订《ＥＣ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被告曦彩公司授权原告在河南省许昌县××镇××路享有“ＥＣ”品牌服饰系列产品的独家销售权。原告租赁位于长葛市××广场商铺一间进行经营销售，期间按照被告曦彩公司要求的形象设计投入装修97640元。2018年9月起，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曦彩公司向原告提供货品，但被告曦彩公司迟迟未履行。后，被告曦彩公司告知原告“ＥＣ”品牌服饰存在供货困难问题，无法再继续向原告提供货品。因被告曦彩公司不能供货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遂要求退货返款。 2019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曦彩公司签订退货返款协议，确认原告在被告曦彩公司账户中尚有货款147981.12元，被告曦彩公司同意原告暂时保管被告曦彩公司在许昌新玛特店的货品，并约定采取先返货款后退货品的形式，分四期履行完毕，并在最后一期支付原告在长葛店的货品结算款。具体约定如下：1.2019年3月31日前被告曦彩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0000元，原告退回长葛店货品，被告曦彩公司按实际收到货品的折后金额，在第四期支付货款给原告；2.2019年4月30日前被告曦彩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0000元，原告退回许昌店货品35%；3.2019年5月31日前被告曦彩公司支付原告剩余货款47981.12元，原告退回许昌店货品35%；4.2019年6月30日被告曦彩公司退回许昌店剩余货品30%，被告支付原告退长葛店货品的结算金额。原告与被告曦彩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前两期，但在第三期时，被告曦彩公司迟迟不肯支付剩余的货款47981.12元。 经原告与被告曦彩公司结算，原告退回的长葛店货品折后结算金额为73708.8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曦彩公司尚余货款共121689.12元未支付。另，原告查明，被告曦彩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唐明非系被告曦彩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曦彩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曦彩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被告曦彩公司违约在先，原告要求被告曦彩公司赔偿损失。被告唐明非作为唯一股东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曦彩公司、唐明非就本诉部分一并答辩称，一、任艳艳强抢本方货品行为严重违法，不应从违法行为中获益，应依法赔偿。曦彩公司提供任艳艳服装模特等物力支持，对方违约在先，拒不履行合同，不仅没有如约款到提货，还销假冒货品和其他货品。要求曦彩公司先交货，反复换货，最后还无理要求退款退货，达不到目的就采用暴力非法扣货手段。案涉货品是服装，服装是时令性极强的商品，一旦过季不仅价值全无，还要额外支出保管费用。用非法手段强占曦彩公司货品至今，不仅已造成严重损失，如简单返还，任艳艳非但不能因其违法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反而致使守约的曦彩公司蒙受损失。倘若如此，无异于鼓励公众有法不依，私自利用暴力先下手为强，社会指引效果将极其恶劣。需要说明的是任艳艳提交的证据四《退货返款协议》存在明显的伪造变造痕迹。《退货返款协议》上两处手写的内容显然是事后添加的。其中下方手写的“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打款乙方有权在乙方所在地提起诉讼”，但对方并没有在其所在地起诉，说明了对方明知其事后篡改无效。这段手写字体与上面添加的“经甲方同意”字体明显是同一人所书写，显然也是事后变造添加的，也证明了对方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却反而证明了其强抢货物的情况。因此，公章是真的并不意味着可以认定其事后变造添加的内容。 尽管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盖章的一致性，但并非盖章形式真实就能证明意思表示真实，并非能证明《退货返款协议》合法有效。《九民会议纪要》确立了“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第41条明确了“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最高院民二庭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一书第290页明确了“盖章人不仅须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盖章人如无代表权或超越代理权的，即便加盖的是真公章，该合同仍然会因为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任艳艳在第一次开庭中陈述《退货返款协议》是张文浩盖的章，但提供的张文浩社保明细表明张文浩在曦彩公司缴纳社保期间是在2017年11月到2018年2月期间，本诉起诉状陈述是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退货返款协议。即使存在张文浩盖章的情况，很显然张文浩盖章之时没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张文浩实际上仅仅委托曦彩公司代缴了4个月的社保，根本没有过劳动关系。即使存在过劳动关系，也显然不可能有权把控公司合同专用章，在法律上也显然是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的情形。张文浩即使与曦彩公司曾经存在过劳动关系，其既不是曦彩公司负责人，也不是依法可能是掌握公章人员，因此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第一次开庭时唐明非也明确了张文浩只是与曦彩公司有品牌授权销售合同关系单位的人员。任何人都应知曦彩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不可能由张文浩掌握，曦彩公司联系张文浩，张文浩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认可盖过章。对方的证据也只能表明张文浩在卖曦彩公司的货，卖某一品牌的货与是否为某一公司的人显然不同。尤其不能推定出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依据《九民会议纪要》以及其理解与适用的精神，《退货返款协议》无效。 二、案涉货品价值明确。任艳艳提交的本诉证据《退货返款协议》证明了案涉货品价值。吊牌价是双方均可预见到的价值，折扣价是协商基础上给予的优惠，很显然一方违约和侵权竞合的情况下，应按照吊牌价赔偿损失，而不是按照折扣价。违约和侵权的情况下，不应该存在优惠的折扣价。 三、任艳艳严重违约，应依法支付违约金。双方《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了违约金30000——50000元，任艳艳销售假冒产品及非约定品牌服饰商品，严重违约。任艳艳违反了“款到发货”的约定。按照其证据，其向曦彩公司付款的资金流水总共付款才206000元，而订单总额达741129元。而且还发生了抢货的侵权行为，理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50000元，可以与原告本诉抵销相应的数额。 专项审计报告表明了曦彩公司与其股东唐明非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唐明非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石，一人公司股东的推定责任或说举证责任倒置也是为了防止一人股东在无监督的情况下过度操控公司，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的特殊性还在于，曦彩公司一人股东唐明非是在被动情况下成为一人股东的。因唐明非突发严重的心脏病，经过手术住院虽然生命被挽救回来了，但其健康状态很显然长期自身难保，无法管理公司，其他股东担心公司日后经营状况，退出公司，唐明非因此被动成为了一人股东，其健康状况长期根本不具备管理公司的能力，显然不可能操控公司，也不可能滥用股东有限责任。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认为唐明非过度控制公司，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证据也显然不具备“高度可能性”。况且，专项审计报告表明了曦彩公司与其股东唐明非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尽管专项审计报告是一方当事人委托评估，但对方当事人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很显然，对方也明知重新鉴定客观证据也显然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司法鉴定是否单方委托仅仅是重新鉴定的理由，并非因此无效。 曦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任艳艳立即按照案涉货品吊牌价计803580元（具体附清单）赔偿曦彩公司的损失；2.任艳艳支付曦彩公司违约金50000元；3.本案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任艳艳承担。 反诉事实和理由：任艳艳与曦彩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订立《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品牌专营、款到发货等内容。但任艳艳置合同约定于不顾，销售其他品牌，并不愿先付款，无理要求曦彩公司先发货。为维护客户稳定，曦彩公司部分让步，先发送了部分货物。2018年11月，曦彩公司撤掉许昌其他直营店柜面，任艳艳带领多人强行将案涉曦彩公司货物扣押至今，案涉货品至今已法售卖。涉案《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了对方销售假冒产品及非约定品牌服饰商品构成严重违约，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至5万元。综上，曦彩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任艳艳就曦彩公司的反诉部分答辩称，一、曦彩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第一，任艳艳未违反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成立后，任艳艳按照合同约定销售EC品牌服饰，同时按照款到发货的原则支付货款，保证账户上有余额。曦彩公司在任艳艳支付货款后，未充分履行供货义务，导致涉案加盟门店货品不足，无法正常销售，甚至因此被商场处罚。曦彩公司违约在先。第二，任艳艳未扣押曦彩公司货物。所保留的曦彩公司许昌店货物系征得曦彩公司的公司经理张文浩同意，系双方协商的结果。 二、曦彩公司要求任艳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关于违约金部分，因曦彩公司供货不能，故双方协商要求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并退货返款。双方签订的退货返款协议约定先付款后退货，任艳艳在曦彩公司支付货款后即履行了退货义务。当今系曦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第二，关于按货品吊牌价赔偿损失部分。任艳艳所保管的曦彩公司许昌店的货物系经由曦彩公司同意，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退货返款协议》约定，应由曦彩公司先履行付款义务再由任艳艳退货，根据任艳艳提交的公证书及聊天记录，均显示是曦彩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故任艳艳才没有退货。未退货服装一直完好保存，不影响二次销售，顶多是过季产品。曦彩公司以过季为由，据以吊牌价主张赔偿的诉请不合理。 综上，任艳艳始终恪守合同约定，不存在曦彩公司所指控的“不愿先付款”、“扣押货物”等情形。反观曦彩公司，其既未履行好特许经营合同中的义务，也未履行好退货返款协议中的义务。因曦彩公司的违约行为致本案成讼，故任艳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曦彩公司的反诉诉请，理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全部予以驳回。 任艳艳、曦彩公司、唐明非分别围绕本诉及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任艳艳提交的证据2【宇龙广场告知单】、【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9日电话通话录音及整理文字】，证据3【2018年11月12日电话通话录音】，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10【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5【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经通过任艳艳提交的手机查验属实，上述证据所涉聊天主体相对固定，且与证据8【合伙协议】、证据13【社保明细】所涉及到的人物身份相互印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4【退货返款协议】，曦彩公司、唐明非对其上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真伪存疑并提出鉴定申请，结合被告曦彩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且与本案相关，本院确认该意见书的真实性。曦彩公司又以《退货返款协议》上即便盖章属实，但并无曦彩公司授权人签字为由主张无效。本院经审查确认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至于是否有效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所记载的签约主体意思交互表示、签约背景、履行情况等综合加以认定；证据6【租赁合同、装修费用清单、收款收据、设计图纸、店铺效果图】，任艳艳既未提供装修合同也未提供付款凭证，仅有证明支出的费用结算清单及收款收据各一张，但任艳艳装修“EC”女装长葛店铺并营业为实，本院对任艳艳支付装修损失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该部分损失能否支持将在本院认为一节评述；证据7【交通住宿费用】，刘冰霞所涉费用并非本案原告合理必要之支出，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涉及任艳艳部分，是否系因本案支出、金额是否合理以及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将综合予以判定；证据11【订货单】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经审查后不予确认；证据14中【朋友圈截图录像视频】，并未显示微信号也无法当庭查验原始载体，形成时间为2020年1月9日的【通话录音】系本案立案后形成的，聊天内容具有单方引导性，本院经审查后不予确认；【2019年2月28日、3月15日、8月23日的录音文字】，被告曦彩公司、唐明非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该组证据并未体现谈话者身份、录音形成背景或场合，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据，本院将审查后予以综合认定。 对曦彩公司提交的证据3【照片】，无法体现拍摄地点及拍摄时间，无法体现是否与涉案特许经营店铺有关，本院不予确认；曦彩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唐明非提交的二份【审计报告】，任艳艳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唐明非个人资产与曦彩公司企业资产仍然存在混同，但其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亦未提出审计申请，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依据其书面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 曦彩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唐明非，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服装。销售：服装、服饰、纺织品、日用小百货等。2018年8月29日，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独资股东为唐明非。 曦彩公司作为甲方（授权方）、任艳艳作为丙方（被授权经营方）、王树芬作为乙方（被授权管理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合作发展的原则，就甲方授权丙方经销“ＥＣ”服饰品牌专卖的相关事宜签订《ＥＣ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下称“合同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丙方若准备提前终止合同，应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授权范围：甲方授予丙方在河南省许昌市长葛县××路享有“ＥＣ”品牌服饰系列产品的独家销售权。丙方店铺地址位于长葛市宇龙广场；营业面积112平方米，丙方店铺位置需经甲方实地考察方可确定。丙方自愿加盟“ＥＣ”服饰品牌连锁，在本合同签订当日，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壹万元，作为履行经营规范的保证；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开设“ＥＣ”品牌专卖店，合同期内，若丙方未出现违约，甲方于合同期满后无息退还丙方合同保证金。供货及价格：甲方给予丙方订货价格为吊牌价46%向丙方供应货品，羽绒服、双面尼、皮草产品和饰品的订货价格为吊牌价50%。丙方支付订货会定金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叁万元，以后无需再交纳。退货政策：甲方给予丙方跨季退货率为进货总金额100%，每一季的退货时间由甲方书面通知丙方，若需要换货，丙方须将换货清单传真至甲方，经甲方审核批准后方可退回货品，否则退货甲方有权不予受理，货品必须保持清洁。配饰品、吊牌齐全完好无损，不影响甲方第二次销售，否则甲方有权予以退回。付款方式和运输：甲方实行款到发货的原则进行供货，货款以现金或汇款的方式进行结算，现金必须当面交至甲方出纳，并要求开具收据。丙方责任及义务：丙方须将销售明细（款式、颜色、尺码、销售数量、价格等）ＶＩＰ顾客信息、进货、销售、库存及补货等数据录入甲方ＥＲＰ系统，否则甲方有权对丙方处以每店铺每次100元的扣罚，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停止发货，并有权提前终止合同。违约责任：除上述被视为违约行为的相关条例外，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也同被视为违约：丙方一旦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丙方的违约责任及违约赔偿金30000-50000元：1、特许加盟店内销售假冒ＥＣ产品或非ＥＣ品牌服饰商品……其他：三方在经营过程中如发生合同纠纷，由甲方注册登记地所在人民法院裁决。本合同一经终止，丙方应在15天内撤除所有“ＥＣ”品牌标识，并无偿退还给甲方。甲方应在合同终止手续完成后1个月内一次性无息退还丙方合同保证金，若丙方15天内未撤除“ＥＣ”品牌标识，甲方有权扣除丙方50%的合同保证金。双方还就责任与义务、广告和装潢等进行了书面约定。 2018年4月10日，任艳艳作为乙方与长葛市宇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场地与期限：甲方提供宇龙广场一层女装品类，柜位面积112平方米，供乙方租赁使用，经营品牌为EC，经营范围EC系列女装。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擅自经营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品牌、品类的商品，一经发现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超范围经营商品全部销售额的二倍（低于5000元按5000元计算）作为违约金，否则甲方有权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时，乙方应追加赔偿，甲方因此有权解除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约定乙方开业日期为2018年5月1日。租赁及费用：乙方租金标准为110元/平方米，每天租赁411元，每月租金壹万贰仟叁佰贰拾圆整，租金总额为贰拾玖万陆仟捌佰圆整……双方还就租赁管理、安全管理、违约责任、合同的终止等方面进行了书面约定。任艳艳按照曦彩公司提供的装修图纸对前述承租店面进行装修，并实际营业。 微信号为×××23由案外人贾某青使用，曦彩公司确认贾某青曾系其公司员工；微信号为×××77由案外人刘冰霞使用。前述两个微信于2018年5月25日成为好友并聊天。 2018年10月22日，前述两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显示：“贾：刘姐，我实话实说吧，今年我们东莞取消一大半儿。很多款都取消掉了，因为那个面料他老是出问题，我们确认了三五次，他都出问题，后面就把他家的面料取消了，重新找了一家做，然后做的后面这个款都是均码的，没有小码全是均码的大大小小都要能穿的那种……”11月7日：刘：亚青，公司一件订单货也没给我们发货，我们就要按订单发货，其他货品我们不要，你赶快给公司说一下！你把代销给我们现金退了吧，我这边实在销不了！贾：刘姐，今年的订单货品在生产过程中取消了很多，所有有很多没有了。刘：没有了我们咋办啊？每个月都赔钱，要货也没货，我们还咋合作啊！你给公司说一下看咋处理，现在谁负责我们啊！麻烦你把电话发过来，我问问看咋办？贾：183××××5566张总，他这会在开会，晚点你给他打吧。” 2018年12月5日，贾某青通过微信发送给刘冰霞对账单（上书：河南长葛任艳艳，对账日期：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末应收账款余额为-14466.28等），贾某青称“-14466.28，你有道具款73120元，实际余额58653.72元”。任艳艳对前述对账单签字确认。 2019年1月7日，刘冰霞通过微信向贾某青发送任艳艳签字捺印的《河南许昌长葛店返款申请》，上书“河南许昌长葛店保证金10000元、货款定金30000元，合计40000元，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公司现把保证金和货款定金全额返还，一共40000元”。贾：收到。刘：收到了，赶快对吧，对好了我们把货赶快返回去，你们可以赶快卖，越推衣服越降价，到最后还是你们的衣服，我们是全退货的。2019年1月10日，贾：“刘姐，当时我们说的是打款你就会发货，现在打了4万块钱，那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们发四万块钱的货回来”，当日，刘：“我已经通知店长今天返货了”，贾：“好的”。2019年1月15日，刘：“货收到了吧？”，贾：“收到了”…… 2019年4月7日，刘：“亲爱的！货已经收到了，多少钱啊？亚青，我们退货是73708.8元，142件，对吗？”贾：“刘姐，不好意思啊，一直在后道帮忙，是这个金额，好的！” 刘冰霞与张某浩的183****5566号码通话录音中显示：2018年11月9日，“女：你们咋弄的啊，这货一直不到位我们咋卖嘞今年的。男：今年因为说句实在话，因为这个也是咱们巧，这事你也知道吧，意思说唐总生病了，然后我们延期，然后很多辅料也是现场现订的，导致有些货品没出来，然后后期我们又是总是出问题，钱也打了后来也不能提货啊，这个货品出问题我也是在不敢发货啊这个说实话。然后我们有一批货样就出不来了嘛，出来以后我们买一补充款嘛，这我跟你讲实话嘛，后来逼着我没辙所以去买来才发货啊。女：但是这样张总，那我们合同本来就是全返货制，你天天这样货供不上我们也没办法卖，我们不卖那提前，要不这样吧，反正公司也有困难，要么提前解除合同算了。男：嗯，那也行。女：你们不按那个发货，反正最后我们还是退钱对不对？男：对，这样也退钱一样的，毕竟你们百分百退货嘛。……男：然后我让小贾拉一下我们到底财务我们账上有多少钱，然后你这儿有多少货，尽早这钱金额给理出来给你。女：那你理出来你赶快解决了算了，反正这样双方拖着也不好对吧？男：这样这样……” 2018年11月12日，“男：我不过去，过去有啥用啊，我过去也没用啊，我们公司商量好我明天会给你一个结果吧，现在也给不了你结果呀。女：那今天晚上货我们先弄走吧？男：那货你弄走吧，那你货点一下多少件啊。女：行啊，那我们人都当面点一下多少件，我们先把货弄走。男：对，多少件，点一下你先弄走吧，你放着吧，明天我跟公司沟通好以后什么结果跟你说呗，好吧？女：嗯，好……” 曦彩公司作为甲方与任艳艳作为乙方签订《退货返款协议》，约定：因甲方与乙方有业务往来，截止2019年2月28日甲方账户尚有乙方货款人民币147981.12元，乙方于2018年11月11日“经甲方同意”扣押甲方（大商许昌新玛特店）货品810件，吊牌金额803580元，折扣金额351991.82元，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期：2019年3月3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货款50000元，乙方退货长葛店货品，甲方按照实际收到货品的折后金额，在第四期支付货款给乙方；第二期：2019年4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货款50000元，乙方退回许昌货品35%，结算金额123197.14元；第三期：2019年5月3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剩余货款47981.12元，乙方退回许昌货品35%，结算金额123197.14元；第四期：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退回许昌剩余货品30%，就散金额105597.54元，甲方支付乙方退长葛店货品的结算金额。以上甲乙双方货款两情，甲方收货后检验入库。乙方所退货品必须为甲方原有货品，否则甲方有权扣除不属于甲方货品的金额部分。甲乙双方货款两清后双方自动结束合作协议。“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打款，乙方有权在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落款甲方处加盖有曦彩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为任艳艳手写签名。庭审中，任艳艳自认该协议中手写部分“经甲方同意”及“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打款，乙方有权在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其书写。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退货返款协议》落款“甲方”处曦彩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印文与曦彩公司提交的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庭审中，曦彩公司确认2019年3月30日支付至刘冰霞处50000元、于2019年5月16日支付50000元，并确认系履行《退货还款协议》第一期、第2期付款。 2019年10月29日，通过EC品牌加盟店长葛店内的电脑，以用户名3032及相应密码登陆曦彩公司ERP管理系统，点击营销系统-查询退货申请历史-指定日期（选定2018.4.1-2019.10.31）-显示发货地为“河南许昌长葛店”、收货地为“总部总仓”共2页的退货记录-返回查看第1页中申请时间为2019年4月8日、申请数142、吊牌金额189628元，共显示4页记录。继而返回营销系统页面查看退货发货历史-指定日期（选定2019.4.8-2019.10.31），显示3条记录，其中收货地为总部总仓、退货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收货数为142的退货记录显示结算金额为73708.8元。查看详情，显示制单人：贾亚青、签收人：江增山、吊牌金额189628、结算金额73708.8等。继续点击查看退货发货历史中退货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的退货记录，显示收货地为总部总仓、收货数为269、结算金额为133400.99、签收人江增山，点击查看详情，显示制单日期及签收日期均为2019年5月27日、制单人贾亚青等。2019年11月11日，河南省长葛市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2019）豫许长证内民字第713号公证书。 另查明，任艳艳（甲方）与案外人刘冰霞（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方双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愿平等协商，决定合伙加盟EC品牌服饰，双方共同出资经营服饰，由甲方负责与EC品牌服饰方曦彩公司洽谈并签订协议，双方拟在长葛市宇龙广场共同开设店铺，经营EC品牌服饰，乙方负责具体的进货、销售、店员招聘等经营事宜；双方共担风险、共享收益。 本院认为，原告任艳艳与被告曦彩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退货返款协议》。现任艳艳诉请要求曦彩公司按《退货返款协议》返还第三期、第四期货款并赔偿损失，曦彩公司以《退货返款协议》上仅有曦彩公司合同专用章但无有权代理人签字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但用以证明任艳艳扣押货品的事实，从而反诉要求任艳艳赔偿其扣押货品产生的损失803580元及违约金50000元。本院认为，判断《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的合同状态及任艳艳、曦彩公司的相应诉请能否成立的关键是判断《退货返款协议》是否有效。 依约成立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不违反公序良俗，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综合任艳艳（由刘冰霞出面）与贾某青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张某浩的电话通话录音以及曦彩公司ERP管理系统所示的人员信息等证据，可以认定张某浩代表曦彩公司与任艳艳对接EC品牌特许经营事宜。任艳艳基于该信赖与张某浩经磋商最终形成《退货返款协议》。该协议上加盖有曦彩公司合同专用章但无曦彩公司代理人签名，签署后，曦彩公司确认按约返还任艳艳第一、二期款项共计10万元，并确认第一期退货已收到，以实际行动履行了第一、二期的主要义务。现曦彩公司以上述协议甲方处只有曦彩公司公章但无有权代理人签字为由否认该协议的效力，但却据此协议主张乙方任艳艳的私自扣货行为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曦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退货返款协议》依法成立且有效。曦彩公司应继续履行第三、四期的退款义务。经查明，第一期返还且曦彩公司确认收到的货品结算金额为73708.8元，据此，曦彩公司应退还任艳艳第三、四期款项共计121689.92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任艳艳诉请曦彩公司退还货款121689.92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1145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曦彩公司依约退还相应款项后，任艳艳应按约返还相应货品。曦彩公司辩称即便《退货返款协议》有效，任艳艳未按约退还第二期对应的货品构成在先违约。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曦彩公司ERP管理系统所示的2019年5月27日由任艳艳河南许昌长葛店退货至总部总仓的269件货品显示均已签收，曦彩公司就其签收该批货物并未给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任艳艳请求确认《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的问题。本案中，任艳艳以当日通过与曦彩公司张某浩电话联系，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为由，请求确认《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一种方式，包括约定解除、法定解除和协议解除，无论合同因何种方式解除，均应涉及到权利义务的重新分配。2018年11月9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中显示“女：要不这样吧反正公司也有困难，要么提前解除合同算了。男：嗯，那也行……然后我让小贾拉一下我们财务账上到底有多少钱，然后你这儿有多少货，尽早这钱金额给理出来给你。女：那你理出来赶快解决了算了，反正这样我们双方拖着也不好对吧”，由此可见双方尚处在磋商过程中，在款项及货品尚未清理对账前难以认定双方达成协议解除的合意。据此，任艳艳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装修损失及差旅损失能否赔偿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任艳艳与曦彩公司经多次磋商，最终形成《退货返款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货款两清后双方自动结束合作协议”，双方通过重新签订新的协议对原先的《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所涉的权利义务进行结算，即若双方按《退货返款协议》全面、诚信履行后，原《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权利义务关系即告终止。民事主体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和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亦应信守契约。双方在《EC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退货返款协议》均无明确约定装修差旅损失结算条款，现任艳艳诉请主张装修损失及差旅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明非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股东，股东与公司联系更为紧密，股东对公司的控制力更强，股东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可能性也更大，因此，在债权人与股东的利益平衡时，应当对股东课以更重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曦彩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变更为唐明非一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曦彩公司提交了由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未发现股东个人资产和企业资产混同”。任艳艳确认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但认为仍然存在财产混同。任艳艳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未申请重新审计，本院依据优势证据规则确认唐明非个人资产与曦彩公司企业资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任艳艳诉请唐明非对曦彩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曦彩公司的反诉诉请。如前所述，《退货返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信、全面履行。曦彩公司未按约继续履行退款义务却反诉要求任艳艳赔偿80358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曦彩公司同时以河南许昌长葛店销售其他品牌货品为由主张任艳艳构成违约并诉请其支付违约金50000元，但曦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故其该项诉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曦彩服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任艳艳货款121689.92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1145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任艳艳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浙江曦彩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905元，1244元由原告任艳艳负担，2661元及本诉财产保全申请费1423元、鉴定费用2400元，共计6484元，由被告浙江曦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757元，由被告浙江曦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淑贤 人民陪审员  沈水花 人民陪审员  陆安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