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17号。 法定代表人：管幼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鹏，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子斌，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山东双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艳，山东双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子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宏大公司不支付苏子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541.4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苏子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宏大公司与苏子斌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苏子斌在宏大公司担任生产组班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擅自更改单据，严重违反宏大公司的规章制度，给宏大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宏大公司依照民主程序制定的《员工手册》，解除与苏子斌的劳动合同在实体上符合法律规定。宏大公司系国有企业，在解除与苏子斌的劳动合同前已将理由告知工会委员会，而且工会委员会业已参与讨论对苏子斌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经讨论后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已向苏子斌有效送达。因此，宏大公司与苏子斌解除劳动合同在程序方面亦符合法律规定。 苏子斌辩称：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大公司不予支付苏子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541.40元；2.判决苏子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苏子斌2004年8月入职宏大公司，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8年3月25日，宏大公司解除与苏子斌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企业解除。双方均认可，苏子斌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标准是3555.05元。 本案诉讼前，苏子斌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1.宏大公司向苏子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785元（4165×14.5个月×2倍）；2.宏大公司向苏子斌支付2017年度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奖金600元，年终奖1500元；3.宏大公司向苏子斌返还模拟股本30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 2018年8月4日，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447号裁决书：一、宏大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子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541.40元；二、驳回苏子斌的其他仲裁请求。宏大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宏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培训签到表》，证明苏子斌书面确认其已知晓宏大公司的规章制度的内容并愿遵守，宏大公司《员工手册》对员工存在严重违纪以及员工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被解除劳动合同，有明确的规定，分别为：第3.3条规定“员工应遵守劳动纪律，服从管理，尽职尽责完成本职工作。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分别予以经济考核、扣分、调离工作岗位；情节严重者，解除劳动合同”；其中：第3.3.13.1条规定“偷窃公司财物，无论价值大小，均属情节严重”；第3.4条规定“员工应忠于职守，维护公司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分别予以经济考核、扣分、调离工作岗位；情节严重者，解除劳动合同”；其中：第3.4.5条规定“在社会上从事与公司产品有关的经营活动，利用公司设施为其他单位或个人提供服务、谋取私利，或违反公司保密规定泄露、窃取公司秘密，属情节严重……”；第3.4.6条规定“因工作不负责任，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予以考核……；造成经济损失10000元以下累计两次或造成经济损失10000元及以上的，属情节严重……”；第3.4.7条规定“贪污、挪用公款、虚开发票，属情节严重……”第3.4.8条规定“管理人员以权谋私、玩忽职守、违章违纪的……累计两次，属情节严重”第3.4.9条规定“业务及工作人员在采购、对外协作业务中，接受对方贿赂、收受回扣不入账、以次充好的，……累计两次，属情节严重”； 2.《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员工手册签到表》，证明宏大公司《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合法有效。 3.《岗位职责说明》，证明苏子斌作为宏大公司络筒机厂主箱体部门的班长，负责领用物料以及报废、减账报废件的工作。 4.《谈话记录》，证明苏子斌为络筒机厂主箱体部门的班长。2017年9月12日，宏大公司就苏子斌严重违纪以及给宏大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行为进行谈话调查，谈话内容中：苏子斌承认其更改单据、盘点多出1000多报废件以及宏大公司存在10万元损失的事实。 5.《申请报废单据》及损失明细复印件，证明单据内容的书写部分以及落款签字部分均为苏子斌的笔迹，报废单所列内容分别为：报废物料名称、报废物料号、数量、报废原因、责任人（供应商），库房签收人为质量部。欲证明：苏子斌为不当获利，利用其所负责报废件工作的便利篡改申请报废单据，侵占、窃取、贪污多报废的物料，其行为属于违章违纪。具体的行为表现是：报废单据一式三联（分别留存生产部、质量部、车间班长），均由苏子斌填写内容或签字，其初次填写后携报废物料到质量部上报签字，取得质量部签字后，质量部留存一联，后苏子斌在交给生产部的一联篡改数据，自行增加报废数量或增加报废内容（物料种类和数量），生产部以其篡改的数据记账，于此，苏子斌将自由支配多领用的物料。苏子斌无法填平多领用的物料，给宏大公司造成直接实际损失。而且，苏子斌弄虚作假的行为已造成宏大公司生产环节的用料数据不真实，给宏大公司以及供应商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 苏子斌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苏子斌并没有违反员工手册中的管理制度，没有偷窃行为，宏大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立案，因此不存在偷窃的行为，苏子斌的行为也没有违反其他管理制度规定，宏大公司解除与苏子斌的劳动合同是违法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该证据宏大公司从未向苏子斌出示公示以及告知，该证据没有苏子斌的签字认可，未见其他经过民主程序以及公示程序的相关证明，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宏大公司的主张；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一共两页三面，第一面上没有谈话人的记录，第一页第一面没有苏子斌的签字，第一页第二面谈话内容有涂改且涂改处没有苏子斌的签字，第二页相关的谈话时间地点谈话人记录人等均没有填写，并且没有苏子斌签字，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五该证据部分单据虽然有苏子斌签字，但宏大公司所称涂改数据是否为苏子斌所为没有相应证据。根据宏大公司陈述的报废物料程序，相应的物料要经过仓库、生产车间、质检部以及再回到仓库至少三个部门进行把关，相应数据并不是由苏子斌以及相应班组部门进行计算核对出最终数据，因此宏大公司将所谓数额不符责任完全推到苏子斌身上不合法不合理。关于问题汇总计算出的10万元差异金额，该数额是否真实的前提并不存在，因此差额的结论也不应该存在，该金额并不能真实反映宏大公司所谓经济损失，因为该损失是否真实发生以及是否依据差异数量真实发生，相应证据并不能得出所谓差异金额的结果，因此苏子斌认为宏大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起到证明苏子斌存在严重违法违纪的行为，也无法证明给宏大公司造成实际损失。 后，宏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7年10月30日赵啟学询问笔录、2018年2月8日苏子斌讯问笔录，宏大公司主张：1.讯问笔录足以证明苏子斌擅自更改单据违章违纪，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2.笔录第3页第10段“答：主要负责设备工装管理、对承担的加工组装零件质量负责管理、承担对本班组报废件的统计、本班组的所有物料的领用等工作”；第4页第1段“我就想了个办法，就将质量部核对后由质检员签字的报废单进行了修改，在修改后才交给生产部”、第19段“我就是在提交给生产部的过程中修改了这个报废单”；第4页倒数第二段“没有，都是由作为班长的我亲自操作，将报废物料提交质检部，并将报废单交给生产部，没有其他人代替我进行上述操作”。上述内容，足以证明苏子斌擅自更改报废单，将报废数量擅自修改增多，苏子斌的岗位职责包括领用物料及报废统计，与宏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岗位职责说明》相互印证，而且涉案报废单据的更改，苏子斌是唯一且直接的责任人。3.笔录第3页16段“答：我们班组领取物料是从公司生产部领取物料，当场填领料单并签字。之后在生产过程中有部分物料会出现报废情况，我作为班长就拿着报废的物料找质量部报废，质量部确认报废后会填写报废单，然后将报废的物料号填写并由质检员签字，之后我将这张由质检员签字的报废单交给生产部。这是正常流程。”根据苏子斌自认上述的“正常流程”，苏子斌的工作内容仅是将质检员签字后的报废单交付给生产部，苏子斌并不具有再次修改报废单的权限，苏子斌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章违纪”。宏大公司的《员工手册》第3.4.8条规定“管理人员以权谋私、玩忽职守、违章违纪的……累计两次，属情节严重”，第3.4条规定“情节严重者，予以解除劳动合同”。4.关于苏子斌在笔录第3页第20段中所称“但是会出现一个状况，就是比如生产部给我们的物料都有提前量的，导致我们在生产过程中对领取的物料没有全部使用掉，会有一些剩余的物料，久而久之会剩余不少物料”的解释与常理不符。首先，如上所述，苏子斌全面负责物料的申领，领料时需填写填领料单并签字，如苏子斌认为物料的库存过剩，其可以在申领时减少申领的数量予以平衡，无须报废剩余的物料。其次，苏子斌所称的“剩余不少物料”与其在2017年9月12日签字确认的笔录（证据4）中自相矛盾，在证据4中苏子斌称“报废是为了补缺”，补缺应理解为补足库存的缺少，而非库存过多。再次，根据证据4笔录中苏子斌自认的“什么件？传感器、单锭板”的内容，结合宏大公司统计的差异数据详见证据5，“传感器”的差异数量在99件、“单锭板”的差异数量在53件，且报废单更改的跨度时间在2016年、2017年两个年度，进一步说明苏子斌所称的物料过剩报废平账或补缺的事实无法成立。综上，无论苏子斌对擅自更改单据的行为进行任何的解释，其作为直接责任人与物料的申领人，其多报废物料的事实已经成立，因为物料均由苏子斌支配，现苏子斌无法说明物料的去向，其更改的行为也并不是为宏大公司的利益考虑，也不属于苏子斌的权限内，由此，苏子斌是一种违章违纪的行为，是营私舞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且宏大公司的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向苏子斌进行公示，据此，宏大公司与苏子斌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须支付赔偿金。 针对上述笔录，苏子斌对于公安机关对赵啟学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据形式、证明效力、证明事实有异议。1.苏子斌认为该证据是证人证言，证人向法庭提供证言应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询问；2.赵啟学的身份在笔录中并不明确，他向公安机关陈述的报案内容并不是其直接得知或者参与了整个事情的处理过程，因为赵啟学并不是苏子斌的直接责任领导，因此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在宏大公司2017年10月30日报案至今，苏子斌没有看到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的法律文书，公安机关对苏子斌讯问后就没有下文了，因此赵啟学向公安机关做的陈述也不能作为事实予以确认。苏子斌并没有将报废物料进行私自转卖的行为，宏大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根据赵啟学向公安机关做的陈述，其承认宏大公司在相关物料管理过程中有瑕疵和漏洞，结合赵啟学的询问笔录，宏大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苏子斌存在偷窃公司财物、以权谋私玩忽职守的情况下，解除苏子斌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 苏子斌对其讯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讯问笔录，苏子斌已经向公安机关如实反映更改单据的原因是，宏大公司系统中的物料与实际物料不符，并且苏子斌已经向车间主任反映，主管领导为了将系统数对起来，才允许苏子斌更改单据数额。质检部门作为物料报废的主管部门没有对物料的报废进行核对，宏大公司没有从自身统计和管理上寻找原因，就认为苏子斌私自转移变卖是不负责任的，苏子斌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也表明所谓报废的物料均用于生产。宏大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所谓苏子斌涂改的单据仅有四份有苏子斌的签字，其余单据没有苏子斌签字，宏大公司提交的没有苏子斌签字的单据不能证明是苏子斌涂改，有苏子斌签字的单据只能证明苏子斌向质监部门提交了报废单据，但不能证明上面的涂改是苏子斌完成的。宏大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所谓苏子斌的工作职责，从未向苏子斌出示说明，也未经苏子斌确认，因此其工作职责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也不能联系苏子斌有确认报废物料的工作职责，关于宏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所谓苏子斌进行涂改造成其10万余元的经济损失，宏大公司目前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谓的涂改已经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宏大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与苏子斌的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宏大公司是否应当向苏子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虽然宏大公司主张苏子斌擅自更改单据违章违纪，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宏大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与苏子斌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宏大公司虽主张解除合同前已按照规定事先通知工会，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宏大公司认为其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宏大公司当向苏子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宏大公司、苏子斌均认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2004年8月至2018年3月25日，即13年7个月，且苏子斌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工资标准是3555.05元。故宏大公司应支付苏子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541.40元（3555.05元×14个月×2）。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宏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子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541.40元；二、驳回宏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苏子斌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宏大公司承担。 二审中，宏大公司提交：2014年8月12日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工会作出《关于宏大公司第三届工会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结果的批复》、2018年3月1日《络筒机厂班长苏子斌篡改质量报废单据的处理意见》的会议记录、2018年3月2日《关于公司解除苏子斌劳动合同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宏大公司经报请上级工会同意，选举陆旗为宏大公司工会副主席并主持工作，选举王妮为工会委员；2.2018年3月1日，宏大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由萌、王兴志与工会副主席陆旗、委员王妮就苏子斌更改质量报废单据事件处理意见召开会议，工会充分参与讨论,同意宏大公司解除与苏子斌的劳动合同；3.2018年3月2日，宏大公司将解除苏子斌劳动合同的理由以书面方式通知了工会。上述证据证明，宏大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已依法履行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将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事先通知了工会，宏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苏子斌质证称，第一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解除劳动合同工会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出具时间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宏大公司解除与苏子斌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宏大公司应该在解除苏子斌的劳动合同前通知工会并听取工会的意见，但该组证据没有在仲裁及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出现，这些证据是宏大公司事后补办。 二审查明，宏大公司主张苏子斌领取配件的流程为：苏子斌通过生产订单及生产计划领取配件，生产过程中发现配件有问题则持报废的配件和报废单据进行更换。宏大公司的生产报废单是一式两联，苏子斌填写单据并且持报废的配件到质量部确认报废的数量，质量部清点报废配件后在报废单的第一联上签字，第二联自动复写。之后，苏子斌修改报废单据第二联，去生产部换取新的零件，使得领取的配件数量多于报废的数量。苏子斌述称，其确实对单据作了部分修改，认可宏大公司所称的上述领取和报废流程。在理想状态下，经过报废流程后，配件数量也应当是与生产计划时领取的数量一致，但是实际操作中出现了配件数量不符的情况，其不清楚原因；经过向上级领导反馈，苏子斌通过修改报废单进行了部分修改，来达到数据一致，配件已经全部用于生产了。 二审中，本院依法向苏子斌释明，要求其庭后三日内明确答复争议单据中哪些是其修改，如未答复则视为认可全部由其修改。苏子斌庭后提交代理意见称，宏大公司提交的单据中只有四份有苏子斌的签字，对没有苏子斌签字的单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有苏子斌签字的单据即使涂改也是在领导授意下所为，是为了将系统内的数据对起来。故本院认定，有苏子斌签字的四份报废单据系其修改，增加了报废的配件种类及数量。 宏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五包括申请报废单据及其生产部的记账截图，截图显示的领用信息与修改后的报废单数据一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宏大公司解除与苏子斌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宏大公司的《员工手册》系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苏子斌在《员工手册培训签到表》上签字，确认其已知晓宏大公司的规章制度的内容并愿遵守，故《员工手册》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员工手册》第3.4.8条规定“管理人员以权谋私、玩忽职守、违章违纪的……累计两次，属情节严重”，宏大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 苏子斌是宏大公司的班长，负责本班组报废件的统计、本班组的所有物料的领用等工作。按照宏大公司的报废和领取配件的流程，苏子斌应当向质量部交回报废配件并填写报废单，然后从生产部领取对应数量和种类的配件。苏子斌没有遵守工作流程，自行修改报废单，增加了报废配件的种类和数量，多领取了新的配件，且该行为发生了4次。苏子斌虽主张是经领导授意，为了将系统内的数据对起来而作的修改，但其既未提交领导同意或授权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多领取的配件去向，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苏子斌修改报废单的行为违反了宏大公司正常的工作流程，依据《员工手册》第3.4.8条之规定，宏大公司有权解除与苏子斌的劳动合同。宏大公司在解除与苏子斌的劳动合同前已经征求了工会的意见，工会亦出具同意意见，故宏大公司解除与苏子斌劳动合同的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大公司解除与苏子斌的劳动合同并不违法，其不应向苏子斌支付赔偿金。 综上，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苏子斌的仲裁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苏子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韩平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