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5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山恒基亿龙辈牧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海港开发区38号路西3号商业楼。法定代表人：娄亚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林，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海港经济开发区，由河北省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城区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粤安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兴民路222号之三3007房。法定代表人：吴远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敏儿，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300号内9号。法定代表人：赵小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晖，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强，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恒基亿龙辈牧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安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安公司）、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7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林、刘湘，被上诉人粤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宇、廖敏儿，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晖、田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粤安公司、华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大连华宸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出具的《关于“粤安运61”轮漏油导致养殖损失和油污清理情况与费用鉴定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无效，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华宸公司不具备海洋污染因果关系及污染损失大小鉴定的司法鉴定资质和能力。2.华宸公司在评估鉴定过程中，依据来源不明的材料，评估鉴定程序违法。3.《评估报告》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评估报告》第9页记载，在对涉案海域海水取样后，送往“大连海洋大学检测实验室”进行检测分析，出具的《检测报告》盖有“大连海洋大学海洋检测研究组”公章。经核实，没有“大连海洋大学海洋检测研究组”这一部门。在调查清污费用时，华宸公司没有找到乐亭县海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畅公司）的清污作业实际负责人，就擅自判定海畅公司没有进行清污作业。4.华宸公司评估人员贺义雄假借大连海洋大学教授名义出庭接受质询。（二）一审法院回避恒基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委托无相关资质的鉴定单位对恒基公司的损失及损失原因进行鉴定，得出的结论与事实相违背，应当重新鉴定。（三）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粤安运61”轮溢油油污海上漂移轨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委托。（四）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炜伦39”轮和“粤安运61”轮应是共同侵权人，本次海上溢油污染产生的清污费用和因溢油产生的养殖损失应由“炜伦39”轮和“粤安运61”轮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将“炜伦39”轮的船舶所有人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粤安公司辩称，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将“炜伦39”轮的船舶所有人列为被告，后又撤回对该船舶所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准许，现二审中恒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是不成立的。（二）根据海事部门的调查报告，船舶漏油只有5升左右，恒基公司所主张的油污损害事实上是不存在的。粤安公司尊重一审判决的认定结果。恒基公司反复要求鉴定，是将自己的举证责任推给法院，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恒基公司对于污染损害及自身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华海公司辩称，同意粤安公司的答辩意见。此外，华宸公司对于海畅公司所做的清污工作，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询问。恒基公司对其所称的损失没有尽到举证责任，恒基公司的养殖投入证明仅为一个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投苗过程，也不能证明实际购买了种苗，没有证据证明对油污进行了清理，故应维持一审判决。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安公司赔偿恒基公司养殖损失5322240元、清污费用908400元；2.判令华海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恒基公司承担上述赔偿责任；3.判令粤安公司、华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船舶“粤安运61”轮为散货船，船籍港广州，总长84.7米，型宽13.2米，型深6.3米，总功率1104KW，总吨2263吨，净吨1267吨。该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记载该船舶所有权人及经营人为粤安公司。恒基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海产品养殖及批发零售。其拥有三块水域滩涂的海域使用权证书（2015年8月24日颁发），水域滩涂养殖证书（期限为2016年3月30日至2021年3月29日），后因恒基公司已将养殖区转卖他人，于2017年2月已注销。证书记载水域滩涂情况为：1、开放式养殖329.1755公顷（东至N39°05′14.67"E118°44′42.45"；西至N39°04′36.51"E118°44′27.92"；南至N39°04′34.85"E118°46′15.12"；北至N39°05′13.34"E118°46′15.26"）。2、308.7439公顷（东至N39°04′47.83"E118°42′07.18"；西至N39°05′15.92"E118°43′28.73"；南至N39°04′17.53"E118°43′38.72"；北至N39°04′05.34"E118°42′27.05"）。3、285.3447公顷（东至N39°06′02.11"E118°45′00.51"；西至N39°05′16.28"E118°44′43.06"；南至N39°05′14.96"E118°46′15.27"；北至N39°06′01.03"E118°46′15.45"）。“粤安运61”轮于2016年7月1日17点40分左右从天津海域开往曹妃甸海域，7月2日1点30分抵达曹妃甸海域开始装海砂作业。4点18分“粤安运61”轮在曹妃甸东锚地北侧（39°04’.1N/118°45’.0E）沉没，无人员伤亡，有部分轻油泄漏。7月3日17点15分，由唐山沨源海洋污染治理有限公司负责“粤安运61”轮海上溢油应急处置工作，直至作业完成。唐山曹妃甸海事局出具“粤安运61”轮自沉事故调查报告。事故报告记载：探摸报告显示该轮右舷船中水尺向船艏方向4-5米侧板褶皱，不规则破口撕裂，裂口由下至上甲板；沉船左舷船中水尺向船尾方向4-5米侧板褶皱，不规则破口撕裂，裂口由下至上甲板。经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并经油膜法估算入海溢油量约为5升（不排除溢油量超出这个估算范围的可能）。另查明，2016年4月19日，粤安公司与华海公司就“粤安运61”轮签订沿海内河船东保障和赔偿责任保险，其中约定：油污责任及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万元，绝对免赔额1万元或绝对免赔额率为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2016年4月5日，粤安公司与案外人孙国唤签订船舶买卖合同，4月7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粤安公司将“粤安运61”轮以225万元船舶价格卖于孙国唤。2018年7月17日，华海公司向粤安公司寄送合同终止函，称因未将船舶所有权转让事实告知华海公司，故保险合同于2016年5月自动终止。恒基公司申请对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恒基公司的申请委托华宸公司对“粤安运61”轮漏油导致的养殖损失数额和油污清理费用进行鉴定，恒基公司支付鉴定费用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恒基公司及粤安公司、华海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涉案损失与污染事实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粤安公司、华海公司承担何种责任及数额。关于恒基公司及粤安公司、华海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问题恒基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海产品养殖，拥有行政机关颁发三块水域滩涂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及养殖证书，是以养殖为其生产经营业务的企业，具有合法的养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船舶造成油污损害的赔偿请求，受损害人可以向造成油污损害的船舶所有人提出，也可以直接向承担船舶所有人油污损害责任的保险人或者提供财务保证的其他人提出。粤安公司为船舶所有权人，华海公司为责任保险人。恒基公司主张粤安公司作为船舶所有权人赔偿其损失，华海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华海公司虽主张保险合同已终止，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除船舶所有人故意造成油污损害外，船舶油污损害责任保险人或者财务保证人向受损害人主张其对船舶所有人的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船舶的漏油事故并无证据证明由船舶所有人故意造成，且本案为侵权纠纷，华海公司对粤安公司关于保险合同终止问题的抗辩，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涉案损失数额及与污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恒基公司主张损失共为两部分：养殖损失及清污费用损失。一审法院分别分析如下：1.养殖损失依据海事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记载：根据“粤安运61”轮载油情况，从溢油源、溢油面积两个方面进行估算，经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并经过油膜法估算入海溢油量约为5升。华宸公司鉴定报告中以海上溢油面积约为300×11平方米为基础，考虑围油栏内每天都在溢油，故污染总面积约为20896平方米，合31.35亩。据此，按照河北地区单位面积平均产量乘以同规格水产品销售价格计算黄蛤损失为42322.5元。油污带处于漂移状态，具体长度、宽度，因受于洋流、浪涌、潮汐、及风力等不确定因素影响，无论海事局的报告及华宸公司鉴定报告均难以确定，同时考虑相近时间、附近海域尚有其他船舶发生事故情况，因此涉案船舶产生的油污带是否进入或部分、全部进入养殖区内，无法判断。恒基公司主张其养殖损失为5322240元，计算公式：Ｍ（损失金额）＝Ａ（投入苗种数量）×Ｂ（成活率）×Ｃ（回捕率）×Ｄ（成品收入）×Ｅ（死亡率）。其主张损失的基础为桑某投蛤苗201.6万斤。该投放事实仅有桑某的证言，其购买、投放、交接的过程均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黄蛤系埋栖型贝类，有潜沙习性，应埋在沙滩里，而华宸公司鉴定人员在勘验现场时随机挖沙滩，均未发现黄蛤。在退潮露出的沙滩上不少于20个点位进行采集，仅十余枚黄蛤。因此桑某的证言作为单一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同时结合鉴定人勘验情况，对桑某投苗事实及数量，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即使该事实成立，根据桑某的证言及恒基公司认可的事实，养殖区内蛤苗的投入采用恒基公司不支付货款，由桑某先期购买并投放，后期桑某优先捕捞的经营模式，桑某一审庭审中也证实投放后因经济成本不合适未进行任何形式捕捞。蛤类养殖采用底播养殖法，投放后无需另行进行特别养护，恒基公司亦未主张其产生后期养殖成本。故恒基公司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油污造成其养殖损失，对恒基公司主张的养殖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鉴定报告中口虾蛄等天然产出损失34641.75元，鉴于恒基公司诉请仅主张其养殖损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2.清污费用恒基公司提供的海畅公司清污作业日志中，仅记载清理“炜伦39”轮的油污，未显示对“粤安运61”轮的清污情况。华宸公司鉴定人员前往海畅公司核实清污情况时，该公司工作人员称当时只清理了“炜伦39”轮的油污。鉴定及一审庭审中，恒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对“粤安运61”轮的漏油进行清污作业。综合上述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畅公司对“粤安运61”轮的漏油实际进行作业，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一方面从海畅公司出具的声明可以看出该费用至今恒基公司并未支付，恒基公司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因此恒基公司并不存在清污费用的损失。关于粤安公司、华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粤安公司作为船舶所有权人，华海公司作为船舶保险人对其所有及承保的“粤安运61”轮沉没漏油导致的污染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恒基公司主张的养殖损失及清污费用损失均不能证明实际发生，故对恒基公司请求粤安公司、华海公司进行的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恒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产生的鉴定费用8万元，应由恒基公司自行承担。恒基公司缴纳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该保全与粤安公司、华海公司没有关联性，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涉案“粤安运61”轮漏油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恒基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恒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415元，由恒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基公司补充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一为《曹妃甸“07.04”“炜伦39”轮船舶污染事故调查处理报告》，证据二为恒基公司自行绘制的恒基公司与“粤安运61”轮、“炜伦39”轮位置图，证据一、二拟证明“炜伦39”轮搁浅位置与粤安公司的“粤安运61”轮沉没位置相近。证据三为海畅公司《情况自述》，证据四为海畅公司作业视频及照片，证据三、四拟证明海畅公司同时对“粤安运61”轮和“炜伦39”轮进行清污工作。证据五为与大连海洋大学有关人员通话录音，拟证明一审判决采信的鉴定结论依据不实。证据六为海事部门《关于“粤安运61”轮沉船打捞作业的通告》，拟证明“粤安运61”轮沉船位置，粤安公司未配合曹妃甸海事局打捞工作，至今该船仍沉没海底，随时有泄露风险。证据七为关于《清污作业日志》的补充说明，拟证明海畅公司同时对“粤安运61”轮和“炜伦39”轮进行清污工作。粤安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持保留意见。证据二为恒基公司自行绘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没有自述人签名，没有所在单位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四的采集时间无法确认，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污染情况应当以海事局调查报告为准。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华海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同意粤安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为恒基公司自行绘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三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证据四不能显示时间、地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七仅仅为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审查了恒基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恒基公司一审撤回对“炜伦39”轮的所有人晨光公司的起诉，证据一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为恒基公司自行绘制，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三、证据七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视听资料等的采集时间无法确认，不能反映恒基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且一审判决并未将鉴定结论作为裁判依据。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六不能反映船舶现状及漏油风险，无法体现恒基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恒基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具体事项为：请求本院调查“大连海洋大学海洋监测研究组”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其组成人员及资质如何；其提供的司法鉴定的数据和检测结果是否具有真实性。经审查，恒基公司的申请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的范畴，并且一审判决也未将鉴定结论作为裁判依据，该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粤安公司、华海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恒基公司主张的损害是否真实存在；2.在损害存在的前提下，粤安公司、华海公司应否向恒基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恒基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撤回对“炜伦39”轮所有人晨光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准许其撤回对晨光公司的起诉。恒基公司一审撤回对晨光公司的起诉，属自行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二审中，恒基公司又提出晨光公司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被告”，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该主张不能成立，并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恒基公司的申请，委托华宸公司对“粤安运61”轮漏油导致的养殖损失数额和有无清理费用进行评估并形成了《评估报告》。在确定评估机构以后，恒基公司未对鉴定评估资质提出异议，并提供了评估所需材料。在华宸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对恒基公司不利之后，恒基公司始提出鉴定评估程序违法、不具备鉴定资质等异议。本院认为，该评估单位系依当事人申请，通过法律规定的程序选择，并由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内容为财产损失的价值评估，该评估单位具有相应资质，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参考。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恒基公司主张粤安公司所有的“粤安运61”轮漏油致其养殖损害，首先应就其所受损失举证证明。恒基公司主张损失存在基础为曾投放黄蛤蛤苗，而投放蛤苗数量、规格、价格等的证据为证人桑某的证言，其购买、交接、投放的过程均无其他证据佐证。《评估报告》记载，“整体污染时间约为3天，部分污染时间持续约30天”“不会影响黄蛤生命存活”。华宸公司鉴定人员勘验过程中，曾多次试图采集足够样本量的黄蛤进行化验分析，在退潮露出的沙滩上采集不少于20个点位，但仅仅采集到的十余枚黄蛤。由此，一审法院对桑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对桑某所称的投放蛤苗的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恒基公司有投放蛤苗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养殖损失为40676.63元（1297.50元×31.35亩）评估结论未予采信，亦无不当。恒基公司主张其委托海畅公司参与“粤安运61”轮的清污工作，并产生了清污费用。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海畅公司实际作业情况，清污点位置分散，超过海事部门认定的“粤安运61”轮污染范围，无法确认其作业与“粤安运61”轮的清污工作有关联。并且，清污作业日志仅记载清理“炜伦39”轮的油污，未显示对“粤安运61”轮进行了清污。二审中，恒基公司补充提交的海畅公司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也不足以证明海畅公司参与“粤安运61”轮清污工作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对恒基公司主张的清污费用损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涉案“粤安运61”轮漏油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恒基公司因此遭受损害，就恒基公司主张粤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粤安公司为“粤安运61”轮的所有人，华海公司为损害责任的保险人，粤安公司的侵权责任不成立，华海公司自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9.23元，由唐山恒基亿龙辈牧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超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