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殊钢，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明，北京和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艳，女，1974年6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骎，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朋阳，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牧康电动汽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2号4层402。法定代表人：任殊钢。上诉人任殊钢因与被上诉人唐艳、原审第三人北京牧康电动汽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牧康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殊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明，被上诉人唐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骎、宋朋阳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北京牧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殊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682号民事判决；2.改判任殊钢在未出资1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牧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唐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艳负担。事实和理由：唐艳在向北京牧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追加任殊钢为被执行人,要求任殊钢在未出资1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牧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且在前述基础上要求任殊钢承担发起人责任,在苏州牧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牧康公司）未出资4990万元的范围内就苏州牧康公司对北京牧康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追加任殊钢为被执行人，在任殊钢和苏州牧康公司未缴纳5000万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北京牧康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唐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任殊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厘清事实,适用法律不正确，所作判决对任殊钢严重不公，理由如下：首先,依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要认定任殊钢为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2)向公司认购出资；(3)履行公司设立的职责。只有上述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才可以认定任殊钢为北京牧康公司的发起人。一审中,根据唐艳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任殊钢作为北京牧康的名义股东没有在认缴期限内实际出资10万元，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任殊钢为设立公司认购出资，履行了公司设立的职责。一审中,唐艳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任殊钢作为北京牧康公司的名义股东没有在认缴期限内实际出资10万元，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任殊钢为设立公司认购出资，履行了公司设立的职责。因此,任殊钢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即任殊钢不是北京牧康发起人。其次,依据《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基本要件是“意思表示真实”,即行为人基于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所做出的民事行为才具有法律效力。依据《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本案中,从苏州牧康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北京牧康公司成立时,任殊钢仅出借身份证给苏州牧康公司使用，北京牧康公司的发起人有且仅有苏州牧康公司一位。《承诺函》清楚地体现了苏州牧康公司设立北京牧康全资子公司的目的，也证明了任殊钢没有认购出资的本意，这说明任殊钢没有与苏州牧康公司共同设立北京牧康公司的初衷，故不能仅凭工商登记显示的出资信息就认定任殊钢为发起人，北京牧康公司成立以来任殊钢从来没有享受过股东权益。况且,苏州牧康公司的全体股东自2017年2月23日即同意任殊钢不再担任北京牧康公司的法人，任殊钢多次要求苏州牧康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手续，但苏州牧康公司始终没有配合任殊钢办理前述手续。通过前述事实可以看出任殊钢由于不懂法，不了解出借身份证给他人注册公司的危害，造成了今天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局面。任殊钢对唐艳借款未归还的事情深表同情，在本案中任殊钢跟唐艳一样,也是受害者。北京牧康公司的发起人是苏州牧康公司,对唐艳承担责任的应是苏州牧康公司。唐艳要求任殊钢承担苏州牧康公司未依法出资的连带赔偿责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也不符合案件事实所体现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则，更不符合公司法所追求的责权利相一致的原则。故认定任殊钢为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综上所述,任殊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所适用的法律不正确，理应改判。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任殊钢的合法权益，支持任殊钢的全部上诉请求。唐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任殊钢的上诉请求。一、任殊钢符合司法解释三关于发起人的规定。二、任殊钢本人在一审当庭表述明知其身份证用于成立北京牧康公司，并曾掌管牧康公司U盾，任殊钢作为发起人设立北京牧康公司是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函》是其自行制作，唐艳对真实性质疑，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公司内部的约定，无法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唐艳属于善意第三人，无论承诺函真伪均与本案无关。工商备案多处显示任殊钢为公司发起人，应该承担补充责任和连带责任。三、任殊钢主张从未享受过股东权益于法无据，与本案无关。其是否享有股东权益是其与其他股东的内部约定与本案无关。四、任殊钢认为其承担发起人责任显失公平，任殊钢承担发起人责任就是公平原则的体现。五、确定任殊钢的连带责任可以保证执行力度，任殊钢作为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违背公司章程，苏州牧康公司已经停滞，要求任殊钢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有效保障社会诚信。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任殊钢全部上诉请求。北京牧康公司向本院书面述称，认可任殊钢所述事实，任殊钢不是北京牧康公司的发起人。唐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在追加任殊钢为（2019）京0105执1696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在未出资1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牧康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判令任殊钢作为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在苏州牧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牧康公司）未依法出资499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就苏州牧康公司对北京牧康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日，唐艳作为贷款人（乙方）与借款人北京牧康公司（甲方）及担保人张某1（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止；甲方将借入的资金用于新能源电动物流车采购，如业务发展需要，甲方也可将该笔本金用于其它业务及公司日常运营；借款利率按照单月利息为2%确定，核算后，日息为0.07%；借款自乙方划出资金之日起计息，借款周期中，整月将按照月结息，单日则按日（0.07%）结息，结息日为归还借款之日；借款期限届满时，利息与本金一并清偿；借款期限届满后，甲方一次性偿还借款；借款由丙方（保证人）担保；各方还在借款合同中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1日，唐艳向张某1账户转账汇款300万元。同日，张某1向北京牧康公司账户转账汇款300万元。后因北京牧康公司未偿还借款，2017年11月21日，唐艳以北京牧康公司、苏州牧康公司、盐城牧康电动汽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牧康公司）、任殊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261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唐艳针对苏州牧康公司和任殊钢出资责任和发起人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宜一并处理，唐艳应在确定其与北京牧康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且北京牧康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后另行解决，并判令北京牧康公司偿还唐艳借款本金三百万元；北京牧康公司支付唐艳借款利息（以三百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标准计算）；驳回唐艳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京0105民初2617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唐艳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以（2019）京0105执16963号立案受理。2019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16963号执行裁定书，因执行中，一审法院未发现北京牧康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唐艳无法提供北京牧康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随后，唐艳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任殊钢、苏州牧康公司为被执行人。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异137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唐艳请求追加任殊钢为（2019）京0105执1696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理由是北京牧康公司无法清偿债务，任殊钢作为北京牧康公司股东，认缴出资10万元，出资期限2015年12月8日，但任殊钢至今未实际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任殊钢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出资期限届满后，任殊钢没有缴纳10万元出资，唐艳的追加申请合法有据，并裁定在（2019）京0105执16963号案件中，追加任殊钢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十万元范围内，与北京牧康公司在未清偿债务范围内共同向唐艳履行清偿义务。该份裁定书中，对于任殊钢是否为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应否在苏州牧康公司未依法出资499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就苏州牧康公司对北京牧康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未作出认定。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异1376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北京牧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8日，苏州牧康公司认缴出资499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5年12月8日，工商档案中未见苏州牧康公司实缴出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北京牧康公司经强制执行无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股东苏州牧康公司在出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出资义务，唐艳的追加申请合法有据，并裁定在（2019）京0105执16963号案件中，追加苏州牧康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四千九百九十万元范围内，与北京牧康公司在未清偿债务范围内共同向唐艳履行清偿义务。根据工商档案，北京牧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任殊钢，股东及出资情况为苏州牧康公司认缴出资4990万元，任殊钢认缴出资1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期限均为2015年12月8日。工商档案中留存了任殊钢手写签名的《郑重承诺》一份，载明任殊钢拟任北京牧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向登记机关提出公司设立申请，承诺如实向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任殊钢不存在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形。工商档案中留存北京牧康公司章程一份，第六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加按了一枚手印，尾部有苏州牧康公司加盖的印章和“任殊钢”的手写签名。经当庭询问，任殊钢不确定公司章程中的手印和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的。此外，工商档案中未见股东出资凭证或验资报告，亦未见出资期限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北京牧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企业自行公示信息部分载明任殊钢、苏州牧康公司的认缴出资日期为2035年9月7日，公示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但该信息由企业自行提供和公示，企业对其即时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庭审中，任殊钢提交了一份《承诺函》，载明为成立北京牧康公司，需借用任殊钢身份信息办理公司注册相关事宜，苏州牧康公司承诺北京牧康公司注册资本全部由苏州牧康公司承担，任殊钢认缴出资10万元由苏州牧康公司代任殊钢缴纳，任殊钢仅为名义股东，若因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追责行为导致任殊钢受到损失，苏州牧康公司承担任殊钢所有损失的赔偿。《承诺书》落款处注明苏州牧康公司，时间2015年9月8日，并有“沙某1”、“陈某”的手写签名，但苏州牧康公司未加盖印章。任殊钢提交了一份2017年2月23日《法人交接说明》，载明任殊钢经董事会任命，自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23日担任北京牧康公司及盐城牧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自2017年2月23日起，任殊钢不再承担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各项责任，并将两公司银行U盾转交沙某1先生并不承担以后两公司支付责任。任殊钢在两公司尚未清算的薪资、费用等款项由两公司继续承担，沙某1先生为对口责任人，待3月底前两公司债务清理完毕后统一清算，同时对任殊钢出具审计报告结论，然后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该份说明落款处，有“沙某1”“习某1”“陈某”的手写签名。任殊钢还提交了一份苏州牧康公司2018年7月1日出具的《免责证明》复印件，载明根据2017年2月23日公司董事习某1、沙某1、陈某共同决议任殊钢于2017年2月23日起不再担任北京牧康公司及盐城牧康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31日，唐艳与北京牧康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任殊钢无关，不承担此案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唐艳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对（2019）京0105执异1377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被执行人任殊钢的责任范围有异议，依法有权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任殊钢是否为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二是任殊钢应否对苏州牧康公司未依法出资的499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是任殊钢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责任范围。分别认定如下：（一）任殊钢是北京牧康公司的发起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由此可见，公司独立人格的形成主要取决和依赖于发起人的创设活动，发起人是参与公司设立活动，并对公司设立行为承担责任的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任殊钢系北京牧康公司设立时股东，认缴出资10万元，在北京牧康公司章程上签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向登记机关提出了公司设立申请，作出了材料真实的承诺，任殊钢具备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的身份。庭审中，任殊钢否认其发起人身份的主要理由是，其出借身份证给苏州牧康公司使用，没有设立公司的初衷和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明确约定任殊钢仅为名义股东，10万元出资由苏州牧康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任殊钢提交的《承诺函》和《法人交接说明》系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其证明力小于工商档案中《郑重承诺》等证据的证明力，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根据上述《承诺函》和《法人交接说明》所载内容，任殊钢对于出借身份信息用于设立北京牧康公司，任殊钢为工商登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一事，是知情并认可的，苏州牧康公司承诺负担10万元出资以及赔偿任殊钢遭受的损失，不足以否认设立北京牧康公司是任殊钢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任殊钢辩称其不是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任殊钢作为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负有资本充实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发起人依法负有确保公司资本充实的义务，不仅要对自己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还应对其他发起人或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且不论其是否具有过错。发起人的资本充实责任范围应当与公司设立时股东在公司章程中承诺的出资义务一致。本案中，北京牧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8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苏州牧康公司、任殊钢为发起人和股东，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出资期限届满后，苏州牧康公司、任殊钢未向北京牧康公司缴纳任何出资。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出资是公司成立的物质基础。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股东苏州牧康公司与任殊钢，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出资，对公司注册资本不足负有充实责任。该等责任的承担不因苏州牧康公司与任殊钢存在任何内部约定而变更或免除。苏州牧康公司、任殊钢除了应当补缴各自的出资之外，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即对于苏州牧康公司未缴纳的4990万元出资，任殊钢依法负有连带责任。（三）任殊钢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当承担发起人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2015年12月20日，北京牧康公司向唐艳借款300万元，用于新能源电动物流车采购或日常经营，借款期限三个月。但经过法院执行，北京牧康公司至今未清偿借款，一审法院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北京牧康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苏州牧康公司、任殊钢对于尚未缴纳的5000万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均应在该范围内对北京牧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任殊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据此，唐艳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执异1377号执行裁定书，追加任殊钢为（2019）京0105执1696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在未出资1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牧康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任殊钢作出发起人的责任作出认定，应予纠正。任殊钢作为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就苏州牧康公司未依法出资499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北京牧康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任殊钢与苏州牧康公司之间，如其中一方先行承担了资本充实责任，可按照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向另一方求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追加任殊钢为（2019）京0105执1696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在任殊钢和苏州牧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缴纳5000万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北京牧康电动汽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唐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殊钢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欲证明任殊钢不是北京牧康公司的发起人的事实，唐艳发表质证意见：该证人与任殊钢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证人作证过程中言语存在前后矛盾，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任殊钢还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2.苏州牧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3.盐城牧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4.北京牧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5.泰州牧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6.苏州慧智天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2至6证明：1.任殊钢不是北京牧康公司的发起人。2.从成立时间、注册资本、股东及出资信息看，北京牧康公司同盐城牧康公司、泰州牧康公司一样，前述三公司的成立均石苏州牧康公司商业计划中的一部分，即签署三家公司的发起人均为苏州牧康公司。3.苏州牧康公司的发起人是苏州慧智天成公司和苏州市博得立公司。4.张某1是苏州慧智天成公司的发起人，也是苏州牧康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唐艳作为张某1的朋友知道任殊钢不是北京牧康的发起人。唐艳没有向担保人张某1追债范围向无辜的任殊钢追债属于滥用职权。证据7.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据8.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证据7、8证明苏州牧康公司名下全资子公司盐城牧康有300台纯电动箱式运输车，价值2514万元，可用于抵债给唐艳。唐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证据2-6，这些公司和本案相关的只有北京牧康公司和苏州牧康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8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北京牧康公司认可任殊钢提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人证言，因该证据属于言词证据，且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至证据6的真实性，唐艳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证据7、8，唐艳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任殊钢公司发起人的身份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任殊钢系北京牧康公司设立时股东，认缴出资10万元，在北京牧康公司章程上签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向登记机关提出了公司设立申请，作出了材料真实的承诺，故任殊钢具备北京牧康公司发起人的身份。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任殊钢上诉主张其没有在认缴其内实际出资，未履行公司设立的职责。对此，本院认为认购是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认购股本的行为。认购出资与实际缴纳出资不同，出资人只要作出了认购行为，无论其是否已经实际缴纳出资，均可认定为发起人。同时，任殊钢向登记机关提出公司设立申请，并作出登记材料真实的承诺亦属于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范畴。对于任殊钢主张的意思表示的问题，任殊钢所提交的《承诺函》和《法人交接说明》系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而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在涉及公司以外第三人因与公司产生的外部争议时，该《承诺函》和《法人交接说明》其证明力小于工商档案中《郑重承诺》等证据的证明力，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院对于任殊钢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任殊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任殊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