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县盛世远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祁县东观镇东观村东观宾馆东100米。法定代表人：唐虎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龙，男，1989年9月2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引奋，女，1989年1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84年1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邸建中，男，1973年2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岚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吉光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岚县东村镇南村村东。法定代表人：李完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利军，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祁县盛世远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远东）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龙、王引奋、李金龙、邸建忠、岚县吉光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光物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远东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玉龙、王引奋二人支付合同剩余款项255966元(不服原判金额84650元)并承担合同违约金76789.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平。1.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而暂收回车辆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债权担保履行行为，而不是解除行为;到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处分车辆前，被上诉人已累计欠款34000元+5月×15000元/月=109000元，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原判引用的合同法第167条未付款达到1/5的规定。故本案不是原判认定的协商解除，而是因被上诉人违约而解除，被上诉人应付剩余全部欠款即总价255966元。如果是协商解除的话，怎么会对解除后果不作任何约定?原审的逻辑不通。2.原判未支持上诉人的违约金150000元于法不合，于理不通，应予支持并在欠付车款范围内承担30%的违约金76789.8元。任何民事合同都应当得到遵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具备正常的认知能力，都知道违反约定是违约行为。本案中，每月支付分期款项是双方明确约定，未按期支付是不是违约?在上诉人暂收回车辆时，双方谁也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之目的是督促被上诉人来尽快履行支付所欠的近3个月款项4万元，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至我方处分车辆前，被上诉人未付款达到10万多元。这时被逼无奈，上诉人才根据被上诉人的授权处分了车辆。被上诉人一方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一直在以自己置之不理的态度表明其已经是不履行合同了。对被上诉人一方如此明显的违约行为，原判不闻不问置之不理，完全失去了公平的立场。3.原审这个不公平的判决将可能直接导致上诉人公司的破产,也将导致类似问题的其他公司走上绝路，摧毁祁县比较发达的运输行业。由于原判的不公平可能导致我方的损失是巨大的。最重要的损失是该车辆的贬值损失，当初被上诉人拿车价值是480000元，之后由于市场行情变化运费下跌及由于山西一些大的地市对加油车限行,导致车辆不好跑是实情。但订立的合同需要得到尊重。市场行情及限行因素导致加油车价值大幅贬损,这也就是上诉人在2019年9月27日处分车辆时每个车辆只能出售15万元的根本原因(这还是卖给了外省人,本省无论多少钱纯粹没有人购买)。但这个代价在我方向购买人交付车辆后,依法此风险应由其承担。但根据原判的认定，该损失全部由我方承担了。本案虽是个案，但影响是巨大的。每个车20多万元的损失，上诉人出售的加油车有100多辆，就是2000多万元的损失。原审这个不公平的判决将直接导致上诉人公司的破产,也将导致存在类似问题的其他公司走上绝路。祁县是一个运输大县,登记注册的半挂车有一万多辆，如果照此办理，命运堪忧。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公正裁判，维护当事人合法利益，维护法律尊严。吉光物流辩称，1.邸建中于2019年4月25日受上诉人委托收回了案涉车辆，所以上诉人实际至2019年6月25日已经单方面解除了买卖合同，上诉人主张至2019年9月27日处分车辆前的累计欠款109000元，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基本事实。2.上诉人无故追加我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诉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金龙辩称，盛世远东公司存在违约，我买上车在祁县上了户后连高速也上不了，而且买车后6个月的车款我是一直在矿上贷款偿还的。我买车就是为了跑车挣钱了，他们的车不能上路，我还为此负债了。被上诉人李玉龙、王引奋、邸建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盛世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世远东与李玉龙、王引奋签订的《江铃重卡分期购车合同》有效；2.李玉龙、王引奋二人支付2019年5月7日前合同欠款34000元，并按照合同继续履行支付盛世远东每月款项15000元，承担合同违约金150000元；3.李金龙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李玉龙、王引奋、李金龙、岚县吉光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后因标的已出售，故变更请求为：1.解除《江铃重卡分期购车合同》合同；2.李玉龙、王引奋二人支付合同剩余款项255966元，违约金150000元，共计405966元；3.李金龙、邸建中、岚县吉光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李玉龙、王引奋、李金龙、岚县吉光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龙、王引奋为夫妻关系。2018年8月，李玉龙、王引奋与盛世远东签订了一份《江铃重卡购车合同》，李金龙为担保人签字，合同约定李玉龙、王引奋向盛世远东购买江铃牵引车一台（车牌号为晋Ｋ×××××、晋Ｋ×××××），首付30000元，之后前10个月每月付15000元，后16个月每月付12500元连续支付26个月，剩余100000元车款双方协商支付时间及方式（车款总价480000元）。合同约定了买卖标的物、付款及方式、标的交付及手续、风险承担、履约担保、其他约定、法院管辖等内容。李玉龙、王引奋与盛世远东签订车辆验收合格单，对交付车辆亲自验收，并承诺如有质量问题，愿意自行向生产厂家特约维修服务中心交涉处理，不得以此为借口停止或拖延支付每期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另双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临时上户协议》、《处置车辆同意书》一份，李玉龙、王引奋同意将车辆临时上户到盛世远东名下，并在其不能付款时由盛世远东处置车辆。合同签订后，盛世远东向李玉龙、王引奋交付车辆，登记车牌号为晋Ｋ×××××、晋Ｋ×××××，李玉龙、王引奋支付30000元主车首付款、6000元挂车首付款及分期租金总计110850元，剩余款项李玉龙、王引奋应当给付盛世远东45150元。2019年4月25日，邸建中从李金龙处将该车辆开回吉光物流公司院内，直至2019年7月30日盛世远东将车辆开回盛世远东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将涉案车辆以150000元及20000元的价格变卖。一审法院认为，盛世远东与李玉龙、王引奋签订的《江铃重卡购车合同》系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其中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李玉龙、王引奋）不得拖欠分期款项，如延期支付单期款项超过5天，或累计分期延付时间超过30天，视为乙方提出解除合同（或者乙方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等违反合同约定行为），甲方（盛世远东）有权收回车辆，已收款项不予退还，同时乙方承担违约金180000元并应在违约发生之日起30日内付清；逾期未能付清时，同时承担每日滞纳金500元至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盛世远东在李玉龙、王引奋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情况下才可以要求李玉龙、王引奋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但在《江铃重卡购车合同》中，盛世远东却约定只要李玉龙、王引奋拖欠分期款项盛世远东即可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该约定与合同法的规定相悖，且李玉龙、王引奋应付未付车辆价款为45150元，并未超过车辆总价480000元的五分之一，故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盛世远东也无权据此约定解除双方的购车合同。但经审查，2019年4月25日，邸建中从李金龙处将该车辆开回吉光物流公司院内，直至2019年7月30日盛世远东将车辆收回，李玉龙、王引奋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故对盛世远东请求解除《江铃重卡购车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玉龙、王引奋已支付了购车的首付款36000元（主车30000元、挂车6000元）及部分购车款11085元，该车辆于2019年4月25日由邸建中从李金龙处将该车辆开回吉光物流公司院内，故应付未付款项为45150元［（首付款项36000元＋每月15000元×8个月）-110850元=45150元］，李玉龙、王引奋未到庭应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也未对该款项提出抗辩，考虑该车辆在李玉龙、王引奋使用期间应付未付款项45150元应为该车使用费，由李玉龙、王引奋支付给盛世远东。李金龙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李金龙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金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李玉龙、王引奋追偿。盛世远东直至2019年7月30日才将该车辆收回，邸建中实际占有该车辆3个月，每个月分期价款15000元，邸建中应当给付盛世远东45000元减去邸建中与盛世远东共同约定的每月500元的介绍费，11个月（2018年9月-2019年7月）共计5500元，邸建中应当支付盛世远东39500元。关于盛世远东主张的违约金150000元，因该违约金所依据的合同条款与合同法规定相违背，且双方属自行协商解除合同，故对盛世远东要求李玉龙、王引奋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玉龙、王引奋、邸建中不到庭参加诉讼，是怠于行使法律赋予其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盛世远东与李玉龙、王引奋签订的《江铃重卡购车合同》；（二）限李玉龙、王引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世远东车辆使用费45150元；（三）李金龙对上述（二）确定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限邸建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世远东车辆使用费39500元；（五）驳回盛世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同类型案件（2019）晋0727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一份，用于证明本案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吉光物流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该判决书显示的原被告双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该判决书是祁县法院的一审判决，是否上诉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不确定，所以我公司不予认可。李金龙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该判决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可参考案例范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以采用。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盛世远东与李玉龙、王引奋签订的《江铃重卡购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合同。盛世远东依合同交付车辆后，李玉龙、王引奋依约交付了首付款，并支付了部分分期购车款，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李玉龙、王引奋未能按时支付部分分期购车款，后该涉案车辆由邸建中于2019年4月25日开回吉光物流院内，盛世远东于2019年7月30日将涉案车辆收回，合同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双方签订的《江铃重卡购车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盛世远东请求支付剩余购车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盛世远东可以要求李玉龙、王引奋支付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李玉龙、王引奋使用涉案车辆期间应付但未付的45150元为使用费并无不妥，予以维持。邸建中实际占有涉案车辆3个月，一审法院在扣除邸建中应得的介绍费后认定邸建中支付盛世远东使用费39500元并无不妥。关于违约金，李玉龙、王引奋未按期支付分期购车款，盛世远东应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盛世远东在李玉龙、王引奋迟延付款后数月才将车辆收回，一审法院已经判令李玉龙、王引奋支付迟延付款后数月的车辆使用费，且对首付款也未在使用费中核减，盛世远东未及时收回涉案车辆，其亦存在过错，对盛世远东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盛世远东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祁县盛世远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