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锐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奎光塔街道滨河社区彩虹大道南段911号。 法定代表人：袁瑞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兵，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梅，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周青松，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原告：汪德珍，女，195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原告：薛某，女，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审原告：周某，男，201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周某法定代理人：薛某（系周某之母），女，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熙林，四川谨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河川，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原审被告：张兵建，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杨晓芳，女，1971年3月11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成都通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成洛大道6030号7幢1层。 法定代表人：孙天海，系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68号中铁瑞成大厦901室。 法定代表人：罗渝钦，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银杏街道朝阳社区彩虹大道北段374号。 法定代表人：李雷，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四川百锐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锐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荣，原审原告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原审被告王河川、张兵建、杨晓芳、成都通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元运输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锐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兵，被上诉人刘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梅，原审原告薛某，原审原告周某法定代理人薛某，原审原告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河川、张兵建、杨晓芳、通元运输公司、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百锐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改判百锐旅游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系刘荣的违法行为造成，并非因履行工作任务造成，其应对自身违法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显示，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制，每周工作五天，周末休息两天。事发当天为周六并非工作时间，刘荣不是公司司机，无权驾车送公司员工出差，事发当天也未获得公司授权，其应周青请求驾车前往都江堰，系个人行为。假设刘荣当天系执行工作任务，成都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已认定周青为工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理，侵权损害赔偿系填补损失，基于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均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的范围，其就本次事故仅能获赔一次，上述损失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百锐旅游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荣系百锐旅游公司员工，交通事故发生时周青与刘荣共同执行公务，二人均已认定工伤。百锐旅游公司对刘荣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予以盖章确认。 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荣提交的工伤认定书证实其是百锐旅游公司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导致周青受害，百锐旅游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雇主责任。工伤与交通事故发生竞合时，工伤和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可以双重享受。 原审被告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已按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一审判决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河川、张兵建、杨晓芳、通元运输公司、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23758.2元；2.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各项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10时18分，王河川驾驶车牌号为川Ａ×××××、川Ａ×××××拖挂汽车行驶至省道303线3ｋｍ＋760ｍ时，与对向行驶的刘荣所驾川Ｕ×××××号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川Ｕ×××××乘车人周青头部及多处受伤。事故发后，周青被送往都江堰市人民医院医治（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5日），2018年8月5日转入华西医院医治（2018年8月5、6日两天在华西急诊室，8月6日至2018年9月20日在华西重症监护室），2018年9月20日转入都江堰市中医院医治，2018年10月17日中午宣告死亡。2018年8月7日汶川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河川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荣承担次要责任，乘客周青无过错。周青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共计726420.99元。张兵建垫付医疗费250000元，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20000元，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垫付座位险10000元，剩余医疗费346420.99元由周青家属垫付。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申请对周青自费药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了鉴定，川求实鉴【2019】临文审1638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认定周青医疗费中含自费药147190.83元。本次鉴定费7000元。另查明：周青，男，汉族，1977年3月21日出生，死亡之日41岁，户籍所在地为都江堰市，系广州隐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薛某系周青妻子，周青松系周青父亲，汪德珍系周青母亲，周某系周青之子。周青松、汪德珍系都江堰市城镇居民，周某系都江堰市幼儿园在校学生。通元运输公司为川Ａ×××××、川Ａ×××××拖挂汽车登记车主，张兵建、杨晓芳为实际车主。该拖挂汽车在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王河川为张兵建、杨晓芳聘用驾驶员，事故拖挂汽车由王河川驾驶。张兵建、杨晓芳与通元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刘荣系百锐旅游公司员工，事故车辆川Ｕ×××××的车主和驾驶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刘荣和周青执行公务期间。事故车辆川Ｕ×××××在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额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承担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王河川驾驶车牌号为川Ａ×××××、川Ａ×××××拖挂汽车与刘荣所驾川Ｕ×××××号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川Ｕ×××××乘车人周青头部及多处受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而死亡的交通事故。王河川作为事故车辆川Ａ×××××、川Ａ×××××号挂车的驾驶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荣作为事故车辆川Ｕ×××××的驾驶人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周青无责。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川Ａ×××××号车的交强险承保人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河川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份额的赔偿责任，刘荣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对于王河川应承担的70%份额赔偿责任，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川Ａ×××××号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其应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事故车辆川Ａ×××××、川Ａ×××××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张兵建和杨晓芳作为驾驶员王河川的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接受劳务方张兵建和杨晓芳承担赔偿责任。另张兵建和杨晓芳作为事故车辆川Ａ×××××、川Ａ×××××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将上述车辆挂靠于通元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通元运输公司应与张兵建和杨晓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刘荣方应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刘荣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系百锐旅游公司职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周青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规定，由百锐旅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损失认定和具体承担问题。死亡伤残费用：1.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70259元（23484元／年×14.5年÷2人）；2.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年÷12月×6月）；3.护理费，因周青在四川华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属重症监护，护理费包含在医疗费之内且不需另外进行护理，故对该期间（46天）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周青在都江堰市人民医院和都江堰市中医院住院期间42天，参照当地护理标准酌情认定2940元（70元／天×42天）；4.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就业平均工资标准15603元（64717元／年÷365天×88天）；5.住宿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7.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27980.5元。医疗费用：1.医疗费根据票据认定为726420.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为2640元（88天×30元／天）。上述损失合计：729060.99元。另，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辩称不承担对周青自费用药鉴定费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因主张对周青自费用药不承担赔偿责任，进而申请鉴定，举证责任和申请鉴定主体均为天安财产保险成都中心支公司，鉴定费用应由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承担，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各项损失总计：1657041.49元，已超过有责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先由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余额：1537041.49元。王河川应承担70%份额的赔偿责任即：1075929.04元（1537041.49元×70%），由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不承担周青自费药，周青自费药共计147190.83元，王河川方应承担自费药103033.58元（147190.83元×70%），综上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72895.46元，张兵建、杨晓芳、通元运输公司连带赔偿103033.58元。刘荣方应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即461112.45元（1537041.49元×30%），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应依据车上乘坐人员责任保险的约定赔偿10000元，剩余451112.45元由百锐旅游公司赔偿。互相品迭后的赔偿金额：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赔偿1092895.46元，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已支付120000元，尚需支付972895.46元。张兵建、杨晓芳、通元运输公司连带赔偿103033.58元，张兵建已垫付周青医疗费250000元，应当返还146966.42元，该款项由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在支付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直接支付给垫付人张兵建，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还应直接支付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825929.04元。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已支付车上乘坐人员责任保险10000元，故其不再赔偿。百锐旅游公司赔偿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451112.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705929.04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825929.04元；二、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张兵建垫付的医药费146966.42元；三、百锐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451112.45元；四、驳回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47元，由周青松、汪德珍、薛某、周某负担1587.68元，张兵建、杨晓芳、通元运输公司负担10258.83元，百锐旅游公司负担5600.4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是否发生在刘荣执行公务期间；2.侵权责任与工伤保险待遇竞合时，四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刘荣的工伤认定申请书载明其系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申请书加盖百锐旅游公司印章；其次，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百锐旅游公司营销总监刘荣因驾车前往都江堰出差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五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作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规定，作出刘荣为工伤的决定。从工伤认定申请书、决定书的内容可以证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刘荣执行公务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百锐旅游公司应承担刘荣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两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基于侵权事实的存在，受害人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而减轻或者免除，百锐旅游公司认为本案周青已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百锐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7元，由上诉人四川百锐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吴延丽 审判员  王代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