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01行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江，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李荔平，女，194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上诉人滕某2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公园城市建设和城市更新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大石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振晖，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世通，四川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钧齐，四川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荔平，女，194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保障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一段20号。 负责人王成，部长。 委托代理人谢玮，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瑶瑶，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江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公园城市建设和城市更新局（以下简称青羊区城建和更新局）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行初1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成都市青羊区××巷××号（以下简称××巷××号）原系军队产业，内含一层合围式砖木结构建筑，建筑面积511㎡，于1982年由四川省军区移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以下简称省武警总队），并于2010年9月16日登记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保障部（以下简称省武警总队保障部）名下。滕某1（滕某2爷爷、李荔平之公公）系军队原离休干部，曾居住于××巷××号，进入干休所后，滕某1之子滕某3（李荔平之夫、滕某2父，现已去世）无其他房屋居住，曾携家人居于××巷××号。 2011年6月21日，省武警总队工作人员将《律师函》张贴于××巷××号，载明“省军区于1982年将案涉房屋移交总队，总队允许原独立师人员滕某1等八人暂时居住，目前上述人员均已离休、转业或已去世，现有住户均不符合继续居住条件，此前总队多次商请你们尽快搬离，但你们拒不配合，现致函××巷××号各住户，××巷××号房屋产权属于省武警总队后勤部，总队对该房屋有充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你们的违规行为已严重侵害所有权人权益，要求你们自收到本函之日起45日之内，自行将××巷××号内私人物品搬离，并做好移交工作，逾期将视为你们已清理完毕，一切后果自负”等。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对此进行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 2012年11月22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羊区政府）发布成青府发〔2012〕58号《关于公布青羊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名录的通知》，××巷××号内民居作为尚未核定为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进入名录。 2015年4月10日，经青羊区政府批准，同意启动包括××巷××号在内的西御河棚户区改造。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区房管局，系青羊区城建和更新局前身，于2019年机构改革为现名称）于同年4月14日发布《房屋模拟搬迁公告》，确定搬迁实施单位为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国投公司），并对搬迁范围、房屋价值评估、公布模拟搬迁补偿方案、签订搬迁协议、申请征收决定等程序事项进行了公告。同年8月1日，青羊区政府公布《成都市青羊区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方案》，其中载明以一个房屋产权理论上或公房合法承租户为一户进行补偿安置，单位公房分配给职工租住的住宅，以单位确认的合法承租户为准，单位同意公转私的，经本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可按私产予以补偿安置；单位不予公转私的，对单位进行补偿安置等。同年10月30日，因达到公告及方案要求的签约户数规定比例，区房管局发布公告，将向青羊区政府申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开始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 2015年12月21日，成都市青羊区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向区房管局出具《关于对青羊区房管局关于建议对羊市街棚改片区文物建筑进行迁建的函的回函》中，再次对××巷××号民居为不可移动文物进行了明确和认定。 2016年、2017年2月8日，区房管局下属青羊区西御河地块拆迁指挥部、“成都中心”青羊拆迁指挥部向省武警总队出具《关于恳请武警××总队××号院搬迁工作相关事项的函》等函件，承诺全权负责腾空住房，完成搬迁安置工作，请求省总队加快搬迁相关报批程序等。 2016年4月14日，区房管局与四川开禧古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禧公司）签订《西御河棚改片区文物异地保护工程（一期）施工合同》，由区房管局委托开禧公司对包括××巷××号民居两个文物点进行拆卸，并运送到保护保管地点，并对承包方式、工程款支付、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 2017年4月17日，省武警总队保障部向武警部队后勤部上报《关于转让总队××巷营区土地的请示》，后于6月22日作出补充说明。同年7月24日，武警部队后勤部下达《关于地方政府征收××巷营区房地产的批复》，同意青羊区政府以1185.39万元的价格征收××巷营区1.56亩土地和511㎡房屋，补偿收益按规定比例（70%、即829.77万元）上缴总部等。 2018年1月5日，省武警总队保障部（甲方）、区房管局（乙方）及青国投公司（丙方）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甲方所有的××巷××号，建筑面积511㎡，土地使用面积1037.83㎡，经三方同意以1185.39万元进行搬迁补偿，由青羊区西御河地块拆迁指挥部全权负责该宗土地上房屋腾退和住房搬迁安置工作等。当日，三方还签订《土地移交单》，约定省武警总队保障部将××巷××号范围内的建筑物、附属物、附着物等搬迁房屋及土地移交青国投公司管理等。 2018年2月28日，区房管局与开禧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对前述施工合同变更为仅对××巷××号民居进行拆卸、编号，并运送到保护保管地点等。同年4月2日，区房管局委托开禧公司对××巷××号内民居进行了拆卸。同年4月9日，区房管局、开禧公司、四川园冶古建筑园林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文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西御河棚改片区文物异地保护工程（一期）现场验收纪要》，载明于当日上午，施工单位按合同约定及设计要求，将××巷××号的文物建筑构件全部拆卸完毕，具备移交条件等。同年7月18日，区房管局与开禧公司签订《文物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将包含××巷××号民居等文物进行异地保护等。 2018年7月23日，省武警总队保障部向××巷各住房发送《关于××巷住房相关诉求的复函》，除对××巷××号的由来、现状及配合地方棚户区改造等事项进行说明外，声明未查到××巷住户所提出的“武警总部也批准了贵部请示的解决方案，同意从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中拨出一部分钱来适当地安置补偿您们”的批复决议，而此次拆迁补偿标准费用，也是由青羊区政府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制作并全额出资，与总队无任何关系等。 李荔平、滕江遂于2019年3月11日起诉，原审法院以（2019）川0105行初131号、行赔初7号予以受理。 一审庭审中，就李荔平公民身份证显示地址并非××巷××号一事，经法庭询问，李荔平承认因单位分给其住房，已搬至身份证上的地址居住，但滕江一家仍在××巷××号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以存在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合法权利存在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原告即具有相应的利害关系。省武警总队早于2011年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清退，故李荔平、滕江既非案涉房屋产权人，亦非被诉拆除行为的相对人，同时通过青羊区城建和更新局所提交的公证书及光盘内容显示，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前屋内并无生活居住的痕迹，灰尘覆盖，亦不具备基本生活条件，且李荔平自认已搬至新址居住，故对青羊区城建和更新局抗辩李荔平、滕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有下列情形之，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其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李荔平、滕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李荔平、滕江。 宣判后，滕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青羊区城建和更新局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滕江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李荔平、原审第三人省武警总队保障部在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国家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原则上除房屋所有权人和特定情形下的公房承租人之外，其他人与征收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人民法院不承认其原告主体资格。但是，强拆房屋行为是将房屋所有权的客体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波及范围中的权利和利益，本案中，省武警总队早于2011年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清退，但上诉人并未退还房屋，仍然占房居住。无论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都会存在利益遭受侵害的可能，即上诉人有合法利益可能会在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中遭受侵害。故应当承认上诉人与强拆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综上，原审法院否认被诉行政行为与滕江的利害关系，以滕江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滕江的起诉，不正确，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滕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行初13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伟东 审判员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李 佳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