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河滨路1幢1单元4层1号。负责人：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梅（，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彬，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伦刚，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伟，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腾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翠屏东路腾晖酒店607号房。法定代表人：童仁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宽义，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朝彬、周伦刚、陆伟、贵州腾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贵Ａ×××××号车辆出险后不久车主将其转让，上诉人无法验标，无法确定该车辆为事故车辆，上诉人无法认可该车系上诉人承保车辆。2.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周朝彬出院后截肢前一直在农村老家休养，其经常居住地属于农村，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一审法院计算标准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所有赔偿应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而不是按2018年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周朝彬于2016年7月出险，误工损失主要产生于2016年下半年，且其住院时间基本在2016年，故其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所有赔偿应按2016年标准计算。周朝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腾晖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意见，案涉贵Ａ×××××号车就是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伦刚、陆伟未提交答辩意见。周朝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伦刚、陆伟、腾晖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0870.07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69天=16900元、误工费66724元/年÷365天×180天=32904.98元、护理费38954元/年÷365天×90天=9605.09元、营养费100元/天×90天=9000元、残疾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10%=5816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判令被告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55894.07元，将其中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7月25日8时30分，被告周伦刚驾驶贵Ａ×××××号车，在修文县挂撞行人周朝彬（原告）后撞路坎，造成周朝彬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伦刚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修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10日出院。被告腾晖公司为原告支付了医疗费并另向原告支付了生活、护理等费用11100元。二、2018年12月28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564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双下肢长度相差2.0CM属十级伤残；2019年1月31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5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共支付鉴定费1300元。三、贵Ａ×××××号车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候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均为被告腾晖公司，被告腾晖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后被告腾晖公司将该车出售给被告陆伟并办理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四、根据贵州元智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周朝彬，身份证号码：5225241980××××××××，系我公司员工，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在我公司从事安装工作，特此证明”。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2018年贵州省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684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五、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被告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主张从长期医嘱单上原告在2016年11月14日之后就没有再用药，属于挂床，有56天，所以住院天数应当扣除56天，实际住院天数为113天。根据原告提供的体温单显示从2016年11月27日起，原告仅在2016年11月29日、11月30日、12月10日、2017年1月7日、1月8日、1月9日、1月10日有体温、心率等相关记录，其余时间均没有体温、心率等相关记录，原告提供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也未显示该期间有用药、检查或治疗记录，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2016年11月27日起在医院进行了实质性的治疗，故确认从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原告在修文县人民医院存在“挂床”行为，原告的实际住院天数从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6日止，共计125天。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故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125天×100元/天=12500元。2.误工费30912.6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及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或者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原告因受伤误工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事故发生前原告系从事安装工作，应属于建筑业，应参照2018年贵州省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62684元/年计算，经鉴定原告误工期为180日，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确认为62684元/年÷365天×180天=30912.66元。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6724元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9605.09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资质、人数、实际产生护理费用等情况，但鉴于原告的伤情，其受伤后确需人员护理，原告主张按照38954元/年计算，未超过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经鉴定原告护理期限为90日，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8954元/年÷365天×90天=9605.09元，予以确认。4.营养费45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其受伤后确需加强营养，原告主张营养费100元，超过了合理的限度，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生活水平，酌情支持50元/天，经鉴定其营养期为90日，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确认为90天×50元/天＝4500元。5.残疾赔偿金63184元。虽然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事故发生前原告系从事安装工作，其已脱离了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按照贵州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9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定残之日年满38周岁，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鉴定费13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原件予以佐证，予以确认。7.交通费500元。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原告住院治疗、伤残鉴定，客观上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确认5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主张交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一定的损害，综合侵权行为发生的场合、方式、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为50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误工费30912.66元+护理费9605.09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27501.75元，扣除被告腾晖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生活、护理费11100元，为116401.75元（127501.75元-11100元）。被告腾晖公司主张其向原告支付的生活、护理等费用为11398.08元，与其提交的收条和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周伦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贵Ａ×××××号车在被告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的损失116401.75元，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依法应当由被告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被告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诉讼费的承担例外约定，故对被告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朝彬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6401.75元；二、驳回原告周朝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腾晖公司提交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的业务查询结果和多项查询结果各一份，拟证明贵Ａ×××××号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在上诉人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车管所查询结果载明了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与保单上载明的是一致的。经质证，上诉人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出险时车辆为此证据上的车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周朝彬表示看不懂，请法院依法查实，并认为保险公司应当赔付。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贵Ａ×××××号车在发生事故时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腾晖公司，该车为大型汽车，车辆型号为ＺＬＪ5251ＧＪＢ2，现车牌号已变更，被上诉人腾晖公司提交的由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业务查询结果载明的车架号、发动机号、车辆型号与腾晖公司一审提交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载明的一致。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贵Ａ×××××号车的保险凭证号与上述商业险保险单一致。另，被上诉人腾晖公司提交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的多项查询结果显示原所有人为腾晖公司的贵Ａ×××××号大型汽车于2018年8月30日、2019年7月10日进行过变更登记。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车管所查询结果，已然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登记在被上诉人腾晖公司名下的肇事车辆贵Ａ×××××号车系在上诉人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对此次交通事故致使被上诉人周朝彬受伤，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上诉人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提出该车出险后不久车主将其转让，其无法验标，无法确定该车辆为事故车辆，无法认可该车系上诉人承保车辆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随着我国经济不断发展以及我省城镇化进程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农村居民并不单纯依靠传统农耕种植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外出务工或是在居住地周边打工成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一部分，且被上诉人周朝彬一审中也提交了从事安装工作的证明，虽证明载明在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周朝彬在贵州元智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安装工作的时间仅半年，但同时也说明了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是传统农业生产，故一审判决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计算标准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所有赔偿应当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而不是按照2018年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一审判决参照此时已公布的2018年的相关行业标准予以计算本案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修文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