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庆雅，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霞，女，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山，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超，男，199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道霞及原审被告孙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聊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人保聊城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910元；上诉费由王道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道霞因交通事故受伤，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记载导致左膝、左踝、左肘关节肿痛诊断为车祸伤、多发软组织损伤。CT：外踝撕脱骨折、跟骨骨折，左膝后交叉韧带撕脱骨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其损伤未达上述评残标准中所列条款，不构成伤残等级。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应当由人保聊城公司承担。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过程流于形式，缺乏专业水准，对其做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另，王道霞未接受正规住院治疗，证明伤情不重，不应该构成伤残。即便重新鉴定构成伤残，也不排除王道霞未积极住院治疗耽误病情恢复导致。残疾辅助器具费并非医院出具正规发票，微信转账收款方与发票方并非同一主体，对合理性、真实性不予认可。王道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报告是由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法律规定，人保聊城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应当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权利。孙超述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服从判决。王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孙超、人保聊城公司承担医疗费6082.5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3916元、护理费78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910元、鉴定费23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139512.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孙超、人保聊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18时15分许，孙超驾驶鲁XXXXX号雅阁牌小型轿车在济南市杆南东街31号院停车开车门时，适遇王道霞驾驶阿玛尼牌电动车沿杆南东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王道霞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1月7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第37010312019000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孙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道霞不承担责任。鲁XXXXX号雅阁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系孙超，该车在人保聊城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同时在该人保聊城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本案诉讼调解阶段，王道霞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道霞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伤后需1人护理60天；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对王道霞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孙超、人保聊城公司均无异议。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王道霞主张医疗费6082.5元，提交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病历一份、票据12张，金额为5752.61元；提交山东省中医院门诊病历一份、门诊票据4张，金额为329.89元。合计医疗费为6082.5元。人保聊城公司、孙超认为，王道霞提交的两次门诊病历记载字迹不够清晰，不能确定其与相应的检查及收费发票一一对应，我方认为王道霞主张的医疗费过高。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王道霞提交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山东省中医院门诊病历、票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其本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6082.5元的事实，人保聊城公司、孙超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所提异议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王道霞主张的医疗费6082.5元予以认定。2、王道霞主张营养费3000元，提交鉴定报告一份，依据鉴定意见，王道霞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按照每天50元主张。人保聊城公司、孙超认为，对王道霞主张的营养费应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王道霞经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营养期为60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王道霞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王道霞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予以认定。3、王道霞主张误工费13916元，依据鉴定意见，王道霞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王道霞无固定职业及收入，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20天。人保聊城公司、孙超认为，王道霞主张的误工时间过长，标准应按照每天115元计算。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王道霞经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王道霞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20天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予以认定。4、王道霞主张护理费7800元，依据鉴定意见，王道霞伤后需1人护理60天，期间由王道霞丈夫张以理进行护理，护理人员无固定职业及收入，按照每天130元计算。提交护理人张以理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人保聊城公司、孙超认为，王道霞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照42329元除以365等于115元/天计算。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王道霞经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后需1人护理60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护理人张以理无固定职业及收入，其主张的护理费每天130元与济南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相当，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护理费7800元予以认定。5、王道霞主张交通费1000元，王道霞因复查需要支出交通费用，但票据丢失，请求法院酌定。人保聊城公司、孙超均请求法院酌定。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王道霞虽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该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6、王道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王道霞构成十级伤残，给王道霞身体和精神上都造成了极大的创伤，故主张2000元。人保聊城公司、孙超对于王道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按照1000元进行赔付。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是民事主体因其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等无形损害，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形式的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侵害人必须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二）侵害行为的方式、手段比较恶劣；（三）损害后果比较严重，不仅影响受害人自身的正常工作、生活和学习，而且造成社会和他人对其人格评价的降低。就本案而言，王道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害，故孙超、人保聊城公司有赔偿经济损失以对王道霞精神予以抚慰之必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王道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以认定。7、王道霞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2910元，提交潍坊中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两张（金额为12800元），提交王道霞的微信转账截屏两份，提交山东福仁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第58分店发票一张（金额为110元），用于证实王道霞为购买交叉韧带支具花费12800元，为购买拐杖花费110元。门诊病历中医嘱明确要求王道霞伤情需支具外固定，并且王道霞因交叉韧带损伤等导致十级伤残，都充分说明了王道霞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人保聊城公司、孙超认为，对于王道霞提交的发票两张不予认可，因一次购买按规定只能产生一张发票，其微信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且没有转账给医疗器械公司，门诊病历中医嘱记载不清，对于支具购买的必要性、合理性不予认可，并且该支具并非从正规医院购买，系王道霞从医疗器械公司自行购买，价格过高，并非医保的承保范围。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本案中，王道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急诊病历载明“建议支具固定6周后复查，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手术”，因此其购买交叉韧带支具和拐杖用于辅助日常生活，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定。8、王道霞主张鉴定费23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用于证实王道霞支出的鉴定费用。人保聊城公司认为，该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我公司不予承担。孙超认为，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道霞发生交通事故后为确定相关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是合理和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予以认定。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9、王道霞主张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00元，提交保险费发票一张，用于证实王道霞依法保全肇事车辆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担保，为此花费500元担保费。提交民事裁定书一份。人保聊城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并且非必要损失，不属于保险承担范围。孙超认为，该费用产生是王道霞与保险公司没有达成保险赔付后，王道霞向法院保全我的车辆所致，当时如果能达成共识，我的车辆不会被保全，该项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于王道霞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道霞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其支出的保险费系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予以认定。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王道霞与孙超于2019年10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已认定孙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道霞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法律同时规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王道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人保聊城公司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孙超予以赔偿。关于人保聊城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问题，应首先对其应承担的交强险限额进行分析。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王道霞的医疗费6082.5元、营养费3000元，应由人保聊城公司在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王道霞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2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90004.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护理费7800元中的5085.8元，应由人保聊城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除去交强险应赔偿的费用外，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王道霞剩余的护理费2714.2元、误工费13916元共计16630.2元，应由人保聊城公司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除去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赔偿的费用外，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王道霞的鉴定费23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00元应由孙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道霞医疗费6082.5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90004.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护理费7800元中的5085.8元等合计119082.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道霞剩余的护理费2714.2元、误工费13916元等合计16630.2元。三、孙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道霞鉴定费23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00元等合计2800元。四、驳回王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0元，减半收取计1545元，由王道霞负担10元，孙超负担1535元；财产保全费120元，由孙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王道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王道霞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道霞伤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保聊城公司主张王道霞不构成伤残等级，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一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后，人保聊城公司并未对王道霞伤残等级提出书面异议，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据此，人保聊城公司二审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王道霞医嘱中明确要求伤情需支具外固定，且王道霞一审期间提交了潍坊中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济南福仁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第五十八分店出具的发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道霞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