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漕河第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漕河二路252号。法定代表人：严占明，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光，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死者曾庆和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红，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号。系死者曾庆和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珍，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死者曾庆和之妻。公民身份：421126195007061422。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均平，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漕河第一社区卫生心中因与被上诉人曾光、曾红、吴桂珍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上诉请求：1、原审采信存在明显错误的鉴定意见不当并申请重新鉴定；2、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曾光、曾红、吴桂珍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曾光、曾红、吴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赔偿因曾庆和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485927.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曾光、曾红、吴桂珍的近亲属曾庆和因鼻塞在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入院治疗。其病情经医生诊断为：全组鼻窦炎、双侧鼻息肉、右翼鼻窦襄肿。2019年6月30日,曾庆和在全麻下进行双侧鼻窦肉切除＋鼻窦开放＋左侧鼻窦新生物摘除术。诊疗经过记载：“术中出血不多，手术顺利，术后约20分钟，患者突发全身抽搐，双瞳孔约1.5mm，反应迟钝，呼吸不稳，疼痛刺激有反应……经外科周海云副主任医师，麻醉宋青枝副主任医师，内科吴向军主治医师及外科骆翼主治医师会诊，考虑诊断：1、脑血管意外（老年男性，有高血压病史，药物控制，未规律治疗脑卒中两次），2、二型糖尿病合并酮症酸中毒，高渗性昏迷（餐前血糖6.71，术后血糖升高考虑手术应急及药物应急所致），3、麻醉药物延迟反应（丙泊酚药物代谢快），继续予以降颅压、降血压、止惊，确保做够的潮气量，使Etco2走向正常，适量降糖。促醒及纠酸等积极支持治疗，至19：00分患者病情未见明显好转，查体：双瞳约1.5mm，等圆等大，反映迟钝，意识未恢复，压眶有反射，血压140／90mmHg，呼吸25次／分钟，心率106次／分钟，呼吸频率，幅度均不规则，呈潮式呼吸，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由120转送至县医院ICU继续治疗。”2019年6月30日,患者曾庆和出院。病情诊断为：全组鼻窦炎、双侧鼻息肉、鼻窦新生物、肿瘤（性质待查）、矽肺、脑梗塞后、脑血管意外。患者当日转入蕲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颅内出血：左侧额叶出血伴双侧侧脑室、第四脑室积血蛛网膜下腔、纵裂、小脑幕出血左侧额部硬膜下出血鼻中隔、左侧额壁骨折；2、中枢性呼吸衰竭；3、双侧鼻息肉切除术后；4、高血压1级很高危。患者曾庆和在蕲春县人民医院ICU住院16天后，于2019年7月16日转至神经外科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74292.05元，其中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为其垫付医疗费67315.10元。2019年8月1日曾庆和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额叶出血、左侧额骨骨折、颅内积气、脑脊液漏、颅内感染、呼吸衰竭、肺部感染、鼻息肉术后高血压I级很高危II型糖尿病。2019年8月3日，曾庆和医治无效死亡。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另行给付曾光、邓兰英丧葬费用40000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依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在为被鉴定人曾庆和诊疗过程中有无医疗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曾庆和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在为被鉴定人曾庆和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风险评估不足；2、术中损伤颅底导致脑脊液鼻漏；3、术后措施采取不及时的过错；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曾庆和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80％-90％。并分析意见为：1、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在为被鉴定人曾庆和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风险评估不足、术中操作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损伤颅底导致脑脊液鼻漏、术后发现损伤及补救措施采取不及时的过错；2、虽然颅底损伤、脑脊液鼻漏属术后并发症之一，但如果院方在术中细致操作，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并发症。故分析上述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曾庆和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考虑到院方的条件限制和被鉴定人曾庆和年龄大、患有高血压病、曾有两次脑梗塞病史，综合评定，参照《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第十八条之规定，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参与度为E级，建议过错参与度为80％-90％。患者曾庆和生前为蕲春县环宇玻璃厂退休职工，非农业户口，与吴桂珍系夫妻关系，曾光、曾红为其共同生育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曾光、曾红、吴桂珍的近亲属曾庆和作为患者至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就诊，由此双方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了医疗损害鉴定，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为本病例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存在医疗过错，且与患者曾庆和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80％-90％。一审法院认为，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该份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且符合证据性质，可以作为确认医患双方医疗纠纷过错的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应对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三原告主张医疗费74292.05元，有医疗费票据为凭，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三被上诉人主张1750元，患者曾庆和实际住院天数为34天，核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50元／天×34天）；3、误工费。三原告主张3729.95元。患者曾庆和生前为蕲春县环宇玻璃厂退休职工，有固定退休金，后未从事其他劳动，不存在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对三原告误工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4、护理费。三原告主张3729.95元。经核定，护理费损失应为3623.28元（38897元／年÷365天×34天）；5、营养费。三原告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为1050元。核定为1020元；6、死亡赔偿金。三被上诉人主张310095元（34455元／年×9年），予以认定。患者曾庆和生前为蕲春县环宇玻璃厂退休职工，户籍性质并非农业户口，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辩称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7、丧葬费。三原告主张30280.50元（60561元／年÷12月×6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三原告提交的票据虽不能准确反映就医或转院等支出交通费的事实，但客观上须支出交通费，故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000元；9、鉴定费。三原告主张80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凭，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三原告亲属曾庆和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由于被告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医疗条件限制和患者自身的体质等因素造成三原告亲属死亡，确给三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酌定为25000元；上述1-9项损失共计430010.83元，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应承担344008.66元，加上第10项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应赔偿数额为369008.66元，扣除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前期已垫付的107315.10元，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需向曾光、曾红、吴桂珍支付261693.56元，其余损失由三原告自行负担。判决：一、蕲春县漕河第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光、曾红、吴桂珍各项费用261693.56元（已扣减蕲春县漕河第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垫付费用107315.10元）；二、驳回曾光、曾红、吴桂珍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准许：（一）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它情形。……及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曾庆和死亡的根本原因是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在实施鼻窦肉切除术时损伤患者颅底导致脑背液鼻漏。这一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专业部门鉴定确认，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存在术前风险评估不足，术后补救措施不及时等过错。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以其医疗条件和医疗技术不足为由对本案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而该理由既不能回避术中损伤患者颅底的事实，也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要件。同时不能提供足以反驳本案鉴定结论的证据和理由。原审依法认定本案鉴定证明力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经本院审理确认，曾庆和生前为蕲春县环宇玻璃厂退休职工，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综上所述，漕河第一社区卫生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蕲春县漕河第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笛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傅焰明书记员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