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某0）鲁0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别名：某某1），男，2001年4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初中文化，济南市某某某美容美发店员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单县，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君杰、马士惠，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九部刑诉〔某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某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某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立涛、杨晓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君杰、马士惠，被害人亲属某某某、杜某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冯亚男、李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和被害人孟某某均为某员工，2019年10月8日零时许，二人在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路某某苑小区南区12号楼3单元某宿舍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后被舍友劝开。当日1时许，李某某到小区附近的某某超市购买了一把折叠水果刀，返回宿舍后，将孟某某约到宿舍楼下，二人再次因争执发生肢体冲突，李某某遂掏出折叠水果刀捅刺孟某某胸部、腹部等，致使孟某某面部、颈部、胸腹部、背部及双上肢多处被捅伤，被害人孟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孟某某右胸部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右肺、心包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堵塞死亡。 2019年10月8日2时12分，公安机关在山东武警总队医院门诊楼11楼清创室内将正在治疗的李某某抓获。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及照片、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某某有自首情节；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对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主要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主观上没有杀人的动机，因被害人先打他，才产生买刀子捅刺他的想法。其辩护人除以上述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外，还提出“1.李某某为吓唬被害人以达到给自己道歉的目的而购买了水果刀，作案时没有意识到已经伤害到被害人的要害部位，作案后让他人拨打110、120电话可以印证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对双方人际矛盾和纠纷未能妥善处理，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责任；3.李某某通知他人报警，在电话中告知了民警自己在武警医院求医并等候民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存在自首情节，且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以求取谅解”，要求对李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和被害人孟某某（殁年17岁）均为某美容美发店的员工，暂住于该店所租赁的济南市。二人虽曾有过口角，但无明显的矛盾。2019年10月8日零时许，孟某某通知李某某等人有关熄灯制度以及安排打扫卫生等事宜，李某某表示不满，二人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随后被舍友劝开。当日1时许，李某某自认为吃了亏，走到小区附近的某某超市购买了一把折叠水果刀。返回宿舍后，李某某将孟某某约到宿舍楼下，后李某某要求孟某某道歉，孟某某未同意并转身想返回宿舍，李某某阻止其离开，二人再次因争执发生肢体冲突，李某某遂持折叠水果刀朝孟某某胸部、腹部等部位捅刺了数刀，致使孟某某面部、颈部、胸腹部、背部及双上肢十余处受伤。李某某作案后返回至宿舍，告诉其舍友自己捅了孟某某，并让他们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后被害人孟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孟某某右胸部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右肺、心包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堵塞死亡。 被告人李某某离开作案现场后，到山东武警总队医院治疗。后公安人员与李某某通过手机进行联系，李某某在电话中告知公安人员其在武警医院的情况。当日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该医院清创室被抓获。 另，审理期间，被害人亲属曾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后因李某某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李某某的亲属赔偿了对方经济损失共计80万元，被害人亲属向本院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某某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解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美容美发店（又名某造型）的店长，管理四个分店，孟某某系该店中润世纪店的员工，同时系所租住的某某苑小区南区12号楼3单元某宿舍的舍长，该店订立有员工宿舍的作息制度、卫生制度，宿舍内划分卫生区，员工每天应打扫卫生，舍长负责督促监督上述制度的落实。10月8日凌晨，其接到员工的电话得知李某某把孟某某捅伤了，遂赶到医院，经询问，得知因孟某某让李某某打扫卫生，李某某不愿意，二人曾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 2.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其感觉同宿舍的李某某（别名某某1）和孟某某（别名逸飞）关系不好，孟某某是舍长，负责卫生管理，经常督促员工打扫卫生，李某某挺烦他的，双方经常有口角，但没有发生肢体冲突。10月8日，孟某某安排大家下班后打扫卫生，后孟某某、李某某发生争执，还发生肢体冲突，其站到他们中间，将他们拉开。后其躺在床上，不久听到李某某喊，快报警，其随后冲出宿舍大门，看到孟某某站在楼梯拐角处，手捂着胸口，衣服被血湿透了。其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和舍友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急救车来到后，其和杨某某、李某某一起将孟某某送到千佛山医院抢救。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同宿舍的李某某先骂了孟某某，孟某某先动手、抓住李某某的脖颈，二人打架持续了约一分钟的时间，但二人打架并不厉害。后贺某某将他们拉开，李某某下楼十来分钟后，他又返回叫孟某某下楼去谈谈。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李某某返回说，赶紧打120，自己把人捅了。其冲出门，看到孟某某侧躺在地上，胸口全是血，楼梯上也有血，遂用床单堵在孟某某的胸部，120急救车来到后，将孟某某送到千佛山医院。李某某上身穿着暗紫色毛衣，下身穿黑裤子，毛衣的胸前部位有血迹。 4.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孟某某通知大家说，以后晚上11点30分要熄灯休息，舍友李某某不同意，说他才刚下班，没法保证休息，二人先吵起来，后来发生打架，不久被贺某某拉开。李某某的脸和脖子发红，应该是被孟某某打的，孟某某的右手背部有破皮出血。李某某出门，过了十余分钟，返回屋里说自己捅人了，让人打120，李某某当时双手、胸腹部上都有血迹，手里握着一把黄色的折叠刀，后来把该刀子放在宿舍的桌子上，其以前没见过该刀子，后公安机关赶到将该刀子提取、扣押。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同宿舍的孟某某、李某某关系不好，之前曾因打扫卫生之类的小事发生过口角，有过矛盾。当晚12时许，其回到宿舍，孟某某对李某某说，李某某负责打扫的卫生区没有打扫，以后要及时打扫，李某某不服气、嫌他管得太多，两人发生口角，并动了手。被人拉开后，李某某对孟某某说，你给我等着，拿着衣服和包就出去了。后来李某某跑回屋，手上拿着一把刃长约为10厘米的折叠水果刀，双手都是血，把刀扔在桌子上，让人赶快打120，还对着电话说，“哥，我把他捅人”，把衣服和包扔在宿舍里就跑了。舍友贺某某拨打了120、110电话，后将孟某某送到医院。其按民警的要求给李某某打通电话，民警和李某某通话、询问他在哪里，李某某说他在武警医院。 6.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同一宿舍的李某某、孟某某曾因打扫卫生发生过口角，有过矛盾，但没动过手，10月8日0时许，其回到宿舍，孟某某正给大家说打扫卫生的事，后来孟某某和李某某就吵起来，并动了手，被舍友他们拉开，后来李某某、孟某某先后下楼，过了一会，李某某跑回来说捅伤了孟某某，把一把黄色的折叠水果刀扔在桌子上，情绪很慌乱。后其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电话接通后，其让贺某某向警方报警。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其确认被捅伤的男子系其同宿舍的孟某某，持刀捅伤孟某某的人就是被告人李某某。 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0月8日1时许，有一名二十来岁、身高175左右的男子到其经营的某某超市，购买了一把黄色折叠水果刀，刀刃长约10公分。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其确认购买水果刀的年青男子是编号为6号相片的男子，即被告人李某某。 8.证人木某某的证言以及与李某某的通话记录截屏证明：其同事李某某，别名某某1，住在某公司所租的宿舍里，没听李某某提过和宿舍其他人有矛盾，10月7日晚23时11分，李某某和他曾发微信聊天。次日0点后，李某某哭着打电话说，他和舍长打架了，别人拉偏架，他没法还手，感觉很委屈，后其数次拨打李某某的电话，得知他下楼买东西，觉得他可能会买伤人的东西，就让他先别买，等自己过去，他接着就挂了电话。1时16分，其在李某某居住的小区门口附近遇到李某某，得知他持刀捅了别人。其看到李某某左手上都是刀口，手指头和手背上都是血，有五六处刀伤，衣服上有血迹，裤子、鞋子上也有一些血迹，神情很紧张。后李某某乘坐出租车到武警医院，民警通过微信联系到自己，询问李某某的电话。 9.物证黄色折叠水果刀1把以及照片、提取笔录证明：经李某某辨认，其确认该水果刀系其从超市购买并捅刺舍友孟某某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10.物证手机、衣服、裤子、鞋子的照片以及提取笔录证明：经李某某辨认，其确认照片中手机系被害人孟某某的手机，上述衣服、裤子、鞋子系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1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苑12号楼北侧过道，该楼2单元台阶及北侧距单元门4.2米处在78×65厘米范围内有一处血泊，该血泊向西北方向至三单元门处有延伸的滴落血迹，二单元门附近有一工牌，其上有“技师：逸飞”字样，进入三门元门内，由一楼向上沿第二台阶在24×81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由二楼平台向上第四至第七台阶在94×86厘米范围内有血泊，该血泊留有床单等物品。该楼3单元某室内，在客厅地面上距东墙57厘米、北墙162厘米，距东墙92厘米、距北墙354厘米分别留有滴落血迹。客厅中部西侧有一长条桌，桌面东南角处有一带血迹的手机，客厅南侧有两个卧室，东卧室内东墙的床头橱上擦蹭血迹，电视机橱上有一把带血迹的黄色塑料把的水果刀，刀刃长9.2厘米，刀柄长11.5厘米（上述血迹均已提取）。 1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地点笔录证明：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被告人李某某指认某某超市系其购买水果刀的地点，历下区某某苑小区南区12号楼2单元门口系其捅刺孟某某的作案地点，6号相片中的水果刀系其捅刺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当庭经李某某辨认，被捅后死亡的男子系其同宿舍的孟某某。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历下）公（刑）鉴（尸）字[2019]1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济）公（刑）鉴（化）字[2019]775号、776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孟某某左下颌部有一1.1×0.2cm纵行创口，右耳廓前面中部有一3.5×0.1cm弧形创口，可见部分软骨脱离，左锁骨外段上方有一2.0×0.4cm斜行创口，深达肌层，伸角内前锐、外后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锁骨外段下方有一6.3×2.0cm斜行创口，创道斜向外下，创口中段有皮瓣，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右胸部前正中线附近有一3.1×1.1cm斜行创口，创角左上钝，右下锐，进入胸腔。上腹部前正中线偏右1.5cm剑突下有一2.0×0.7cm纵行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斜向上进入腹腔。右腋下在有14.6×2.0cm斜行创口，深达肌层，左肩胛上方有一2.6×1.0cm纵行创口、右上臂下段前侧有一（2.1cm+0.9cm）×1.0cm的L形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肘部、右前臂、右手虎口上方、右膝下均有大小不等的表皮剥脱。 解剖检验：右侧胸大肌出血，胸骨未见骨折，右侧第3肋软骨骨折，胸壁破裂口为3.0cm，周围肋间肌出血，心包前右侧有一1.0cm破裂口，主动脉浆膜层有一0.4cm划伤，心包腔积血25ml。右肺萎缩，上叶内侧有一贯通破裂口，前侧2.0cm，后侧1.3cm，右侧胸腔积血900ml。腹腔积血50ml，肝脏、脾脏、双肾、胰腺、胃及肠管等均未见异常。 经检验，所送检被害人孟某某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所送检被害人孟某某胃内容中未检出敌敌畏成分。 认为：1.根据尸体检验，孟某某面部、颈部、胸腹部、背部及双上肢多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大部分创口创角一钝一锐，认为符合遭单刃锐器捅刺形成。其左口角外、右颈部、右上肢及右膝下多处表剥脱，左颈部皮内出血，右胸部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伤的特点，打斗、磕碰等均可以形成。2.根据尸体检验及现场勘查，死者孟某某右肺破裂、右侧胸腔积血900ml，心包破裂、心包腔积血25ml，且有大量气体，结合其尸班浅淡，双眼球、睑结膜、口唇及双手十指甲床苍白，衣物沾染大量血迹，现场留有大量血迹等情况，认为孟某某符合右肺、心包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堵塞死亡。综上所述，认为孟某某符合右胸部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右肺、心包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9]2342号鉴定书及相关检材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经检测，（1）在送检的水果刀刃、刀柄、孟某某手机上的、二单元血泊及北侧的、西侧的道路地面上的、三单元一楼至二楼楼梯及台阶的、一楼拐弯处地面上、李某某右鞋上的血迹擦拭拭子上均检出人的DNA，与孟某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2×1019。（2）在送检的李某某毛衣上、客厅血迹擦拭拭子上均出人血，与李某某的血样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0×1018。（3）在送检的李某某裤子上、电视柜西北角上擦蹭血迹、右手掌擦拭拭子上检出人血，并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某、孟某某的DNA分型。 15.书证公安机关提取的购物小票证明：2019年10月8日1时2分许，李某某从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东延线某某百货商店以4元的价格购买了1把水果刀。后公安机关从李某某的住处提取了该购物小票。 16.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份及工作说明证明：该视频显示，监控显示时间2019年10月8日1时1分许，李某某到历下区和平路东延线某某百货商店购买了1把水果刀，监控显示时间当日1时44分许，李某某、孟某某走到某某苑小区南区12号楼2单元门口附近，后二人发生殴打，李某某持刀朝孟某某进行捅刺。 17.书证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出具的门诊急诊记录、抢救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孟某某被120急救车送至该院就诊，入院时意识不清、神志昏迷，双侧瞳孔扩大，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脉搏、血压检测不出，全身见多处刀刺处、血流不止。孟某某生于2001年11月18日，被害时不满十八周岁，后其尸体由亲属某某某送往殡仪馆办理火化手续。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明：租住于某某苑小区12号楼3单元某室的群众（孙某某的手机151某某某）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称其同宿舍的孟某某、李某某持刀打架，有人受伤，其已经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民警通过李某某舍友的手机微信与李某某取得联系，李某某称其在山东武警总队医院接受治疗，随后民警在该医院门诊楼的11楼清创室内将李某某抓获。 20.被告人李某某对购买水果刀、捅刺孟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述的起因、时间、地点、经过、作案工具及致被害人死亡等主要情节与上述证据均一致。 21.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申请》，以及与被告人亲属的调解协议证明：本案被告人亲属、被害人亲属经调解后自愿达成调解，被告人亲属向对方赔偿了经济损失80万元，被害人亲属收款后对李某某表示谅解，建议法院从轻处罚。 针对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没有杀人的动机”，“出于吓唬被害人达到给自己道歉而购买了水果刀，作案时没有意识到已经伤害到被害人的要害部位，作案后让他人拨打110、120电话可以印证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在作案前明确告知证人木某某要购买刀子捅刺被害人，因此，其当时已经具有明显的作案动机，具有故意伤害或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概括犯意；在作案时，持刀多次朝被害人孟某某上身进行捅刺，导致被害人身上十余处刀伤，其中，捅刺被害人的胸腹部心脏、肺部等要害部位两刀，并致右肺、心包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可见，其作案时主观上是一种完全不计后果的放任心态，所实施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又是在一个较短时间内实施的完整而连续的行为，被捅刺的部位系心脏、肺部等人体要害部位。作案后，其曾让他人拨打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可视为其主观上并不是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但其自身并未对被害人采取其他积极救治措施，下楼时目睹被害人流血倒地仍置被害人可能死亡的结果于不管不顾。综上，被告人李某某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并且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综合其作案时的主观故意、作案的手段、捅刺的部位以及犯罪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及特征。据此，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条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先打了李某某，李某某才产生买刀子捅刺的想法”、“被害人对双方人际矛盾和纠纷未能妥善处理，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责任”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某、被害人孟某某虽曾在案发前因生活琐事发生肢体冲突，孟某某曾先打了李某某，但该肢体冲突并不严重，未对双方造成明显的伤情，且已经被贺某某等人及时劝阻而平息，孟某某也未继续与李某某纠缠，没有采取进一步激化双方矛盾的措施和行为。后李某某又购买了刀子，并将孟某某约到楼下，继续与孟某某理论，并阻止其离开，二人继而发生厮打，李某某即持刀捅刺孟某某数刀并致其死亡。故被害人孟某某与李某某此前发生轻微肢体冲突的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与李某某购买刀子、所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之间均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条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某通知他人报警，在电话中告知了民警自己在武警医院求医并等候民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存在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在作案后返回宿舍，让舍友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与李某某进行通讯联系，李某某将自己在武警医院求医的情况告诉了民警并在该医院内等候民警，归案后虽对其行为的性质提出辩解，但仍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据此，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李某某的亲属代李某某自愿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0万元，双方已达成谅解；被害人亲属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李某某针对未成年人犯罪，人身危险性大，犯罪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但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李某某系间接故意杀人，作案后让他人报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对方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李某某适用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2034年10月7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黄色折叠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万秋 审判员  蔺双祝 审判员  吕厥中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