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6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德阳华生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元区青海路东段2号1栋。 法定代表人：周瑞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1号。 主要负责人：骆晓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丰，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西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李登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逸，女，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峰，男，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10号1幢1单元7层21号。 法定代表人：黄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华生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丰、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司）、被上诉人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嘉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肖丰、四建司、东嘉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事实和理由：华生公司与东嘉公司签订《吊车租赁合同》后将吊车出租到工地，吊车在事发三个月前就一直在工地进行吊装，本案事故是发生在工地生产过程中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不应当作交通事故处理，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吊车司机的证言，司机倒车前已经观察了后方没有人员，肖丰在倒车过程中突然爬上货车导致被撞，应当承担不低于百分之十的责任；四建司作为施工单位，没有举证证明制定安全生产制度和操作规程、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执行安全生产制度和操作规程，《流动式起重机安全技术操作规程》第二节第1、2条规定，“车辆运行和作业时，应配备专门人员对车辆进行现场指挥，确保安全”，“作业现场应设警戒区并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警戒区外围设专人巡视，禁止非作业人员进入”，四建司没有遵守前述操作规程，应当承担不低于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条例》第五十条和《安全生产法》第八十条均规定了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后，应由总承包单位及时、如实向有关部门报告，四建司为了逃避安监部门的处罚，未按规定上报，导致事故现场被破坏，事故责任难以查清，依法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东嘉公司不论是劳务承包方还是实际施工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没有履行《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安全教育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不低于百分之二十的责任；《吊车租赁合同》约定，“因乙方司机违章操作或过失发生安全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含义是司机违章操作或过失造成的安全事故应当承担过错范围内的责任，不能解读为其他各方有错误也可以不承担责任。 针对华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财保公司答辩称，同意华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公司依法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在工地，是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相关责任方都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吊车司机虽然有过错，但不应该承担事故全责；工地承建方四建司怠于履行安全生产监管，将上报建设管理部门“不得分包”的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东嘉公司，且在东嘉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安全责任缺乏监管，任由东嘉公司没有安排工人指挥的情况下进行吊车作业；实际施工人东嘉公司明知没有四建司的安全员指引，也没有东嘉公司的安全员现场指挥，导致华生公司的吊车在倒车对接货车时撞上趴在货车车尾的肖丰；四建司和东嘉公司有明显的安全生产监管不到位的过错，应当共同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肖丰受东嘉公司指派查看钢筋，明知东嘉公司没有派员指挥，随意翻爬货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伤害也有过错；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是商业险的赔偿范围。 针对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华生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同意财保公司的其它上诉理由和请求。 被上诉人肖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吊车倒车过程中未与货车相撞，而是撞到肖丰身上，货车不是交通事故的参与者，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肖丰背对吊车被撞伤，自身没有过错，吊车驾驶员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本案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正确；一审判决未明确5000元保全费的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处理。 被上诉人四建司答辩称，四建司将案涉项目发包给了有资质的东嘉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本案事故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并非安全生产事故，四建司没有事后上报的责任，且是否上报事故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华生公司的驾驶员倒车未鸣笛，违规操作吊车导致事故发生，华生公司是主要责任主体。 被上诉人东嘉公司答辩称，华生公司、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错误，一审判决正确。 肖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生公司赔偿肖丰922185.4元，财保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建司系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工程”的承包方。2018年2月22日，四建司与东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该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东嘉公司，肖丰系东嘉公司在该项目工地上的钢筋工人。2018年4月2日，东嘉公司委托公司员工冯光星与华生公司就租赁吊车作业事宜签订《吊车租赁合同》，约定吊车租赁单价为26000元／月；吊车作业由华生公司提供专职司机，司机的工资、交通费、加班费、保险等费用包括在租赁单价内；在吊车使用过程中，若因华生公司本身原因或华生公司操作人员操作造成的事故及后果由华生公司自行负责；凡因华生公司司机违章操作或过失发生安全事故，造成自身或第三方人身伤害（亡）及经济损失的均由华生公司承担。 2018年7月29日，华生公司司机林兴龙驾驶华生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Ｆ×××××号的吊车在案涉项目工地倒车过程中，吊车尾部与另一货车尾部相撞，将在货车尾部查看钢筋型号的肖丰撞伤。随后，肖丰被送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医院就医。2018年8月14日，肖丰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后，随即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就医，并于2018年10月24日办理出院手续。2019年3月29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肖丰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十级。2019年4月1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肖丰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8000元～9000元，误工期评定为26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肖丰支付鉴定费3000元。 一审另查明，华生公司对案涉车辆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肖丰从2015年开始外出务工，并在建筑工地从事建筑劳务类工作。肖丰的父亲为肖开文，1959年1月3日出生，现年60周岁；肖丰的母亲为龙德余，1967年2月22日出生，现年52周岁。肖丰系家中独生子，无其他兄弟姐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吊车租赁合同》、成都市双流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问题；二、财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肖丰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问题。事故的发生系林兴龙驾驶的吊车在倒车过程中将肖丰撞伤，事发时，肖丰是位于背对吊车的方位，无法观察注意到吊车的靠近；而吊车驾驶员林兴龙作为吊车驾驶人员，在驾驶吊车的过程中，应当注意行驶范围内是否具有工地作业人员且鸣喇叭示意，除了林兴龙的个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林兴龙尽到了安全驾驶义务，也无法证明肖丰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系林兴龙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造成的，肖丰并不具有过错。 四建司虽为案发项目工地的总承包方，但已经将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了具有相应资质的东嘉公司；分包行为虽未办理施工合同备案手续，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分包行为合法有效。东嘉公司的劳务人员在工地作业并不直接受四建司管理、指挥，因此，四建司对于东嘉公司的劳务人员并不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四建司对于肖丰的受伤并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东嘉公司应否承担赔偿的问题，根据东嘉公司与华生公司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华生公司司机违章操作或过失发生安全事故，造成自身或第三方人身伤害及经济损失均由华生公司承担”，林兴龙作为华生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受伤，华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生公司未举证证明东嘉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东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财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次事故的发生地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也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的规定，华生公司的驾驶员林兴龙在道路以外驾驶吊车的倒车过程中，造成车外人员人身伤亡的赔偿，应参照上述法律法规关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规定进行处理。华生公司对事故车辆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三、关于肖丰的赔偿费用 1.医疗费：496672.73元，华生公司与财保公司就自费药部分未达成协议且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酌定自费药扣除比例为15%，即自费药金额为74500.91元（496672.73元×15%）； 2.误工费：从2018年7月29日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3月28日共计243天，按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0725元计算为33770.34元（50725元/年÷365天×243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30元/天×87天）； 4.营养费：酌定为1740元； 5.护理费：因肖丰未提交护理费支出的正式发票等证据，故根据其伤情、住院天数、鉴定意见书等参照当地护工收入情况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0440元（120元/天×87天）；院外护理费为5580元（60元/天×93天）；护理费合计16020元； 6.交通费：酌定为800元； 7.残疾赔偿金：因肖丰在本地区相关建筑工地务工，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39507.2元（33216元/年×20年×21%）； 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 9.被扶养人生活费：肖丰为家中独生子，无其他兄弟姐妹；肖丰的父亲肖开文已经年满60周岁，符合成年被扶养人主体标准；因肖丰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肖丰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98632.8元（23484元/年×20年×21%）；因肖丰的母亲龙德余未年满55周岁，且肖丰未举证证明其母亲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肖丰主张其母亲龙德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10.鉴定费：3000元； 11.后续治疗费：因鉴定意见书评定鉴定费为8000元～9000元，一审法院酌定8500元； 以上费用共计811253.07元。扣除医疗费自费药74500.91元、鉴定费3000元，肖丰的损失为733752.16元；该部分损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0000元。华生公司对肖丰的损失承担191253.07元（811253.07元-120000元-50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丰支付赔偿款620000元；华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丰支付赔偿款191253.07元；驳回肖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华生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四建司、东嘉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肖丰对自身遭受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3.财保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关于“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履行下列职责：（一）组织或者参与拟订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二）组织或者参与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三）督促落实本单位重大危险源的安全管理措施；（四）组织或者参与本单位应急救援演练；（五）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提出改进安全生产管理的建议；（六）制止和纠正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七）督促落实本单位安全生产整改措施”的规定，案涉“年产3.2ＧＷ晶体硅太阳能电池项目三期工程”的承包单位四建司和劳务分包单位东嘉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均有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制止和纠正违反操作规程行为的管理责任。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导致肖丰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川Ｆ×××××汽车起重机的驾驶员林兴龙违反起重机安全技术操作规程，在没有专门人员现场指挥、确保安全的情形下驾驶车辆倒行所致；对于肖丰因此遭受的损害，除侵权行为人林兴龙的过错外，承包单位四建司和劳务分包单位东嘉公司均存在未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制止和纠正违反操作规程行为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四建司、东嘉公司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建司、东嘉公司对肖丰遭受损害虽无意思联络，但因各自过错的内容相同，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就该过错相应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冯光星代理东嘉公司与华生公司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中关于华生公司承担吊车使用过程中事故责任的约定，不能对抗肖丰的赔偿请求权，对东嘉公司关于依据前述合同约定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华生公司、财保公司上诉认为肖丰对其遭受的损害自身存在过错，但是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生公司、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前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考虑华生公司、四建司、东嘉公司对肖丰遭受损害存在的过错程度，以及各自过错对损害发生作用力的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确认对肖丰遭受的损害，由华生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四建司、东嘉公司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财保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肖丰在本案中主张遭受的损害系川Ｆ×××××汽车起重机在施工工地倒行过程中撞击所致，本案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范围。财保公司关于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肖丰明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财保公司又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法有据。故对财保公司关于不应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生公司、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不作调整。并确认肖丰因2018年7月29日事故遭受的损害811253.07元，除自费药74500.91元、鉴定费3000元外，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120000元，剩余613752.16元（811253.07元-74500.91元-3000元-120000元）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491001.73元（613752.16元×80%），四建司、东嘉公司连带赔偿肖丰122750.43元（613752.16元×20%）。计入自费药74500.91元、鉴定费3000元后，财保公司共应向肖丰支付理赔款611001.73元（120000元+491001.73元），四建司、东嘉公司共应连带赔偿肖丰138250.61元〔122750.43元+（74500.91元+3000元）×20%〕，华生公司共应赔偿肖丰62000.73元〔（74500.91元+3000元）×80%〕。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三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肖丰理赔款611001.73元； 三、德阳华生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肖丰62000.73元； 四、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肖丰138250.61元； 五、驳回肖丰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费4020元，由肖丰负担1253元、德阳华生运业有限公司负担7333元、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917元、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由德阳华生运业有限公司负担440元、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83.5元、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8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3449元（肖丰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一审法院退还；德阳华生运业有限公司、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德阳华生运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51元，本院均予以退还；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均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