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临港大道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98046824G。法定代表人：刘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霓，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佳，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北京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部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4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部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霓、被上诉人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部航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超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故无需为王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转移人事档案及社保关系。王超至今仍接受西部航空公司发放的工资，西部航空公司也一直在为王超缴纳社保，王超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仍然存续。2.即使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西部航空公司也只需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转移人事档案及社保关系，无需协助办理其他手续的转移。首先，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和健康档案等行业档案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其转移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案不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对《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者档案加以明确，该处“档案”仅指人事档案，而不含飞行员行业档案的管理和移交问题。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等行业档案主要是保障民航管理机关对飞行员的资质管理、控制飞行准入制度、保证飞行安全、审查航空公司的承运人资格等，目的本质是行政管理行为，并非基于劳动法律的规定。其次，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和健康档案等客观上无法移交或协助移交。民航总局给北京二中院的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以下简称89号函）对飞行人员辞职后证件档案的处理进行了明确。在王超未确定新用人单位的情况下，应由原单位即西部航空公司保管上述材料。在王超确定新单位时，上述材料应由新单位与西部航空公司配合办理。但目前尚未有任何航空公司就行业档案转移一事与西部航空公司进行过沟通。王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超提前30日向西部航空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西部航空公司强行向王超支付工资、交纳社保，系其单方行为。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健康档案等是飞行员入职下一家航空公司的必要手续，属于职工档案内容。王超之所以未确定新用人单位系因为尚未有生效判决对王超与西部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确认，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后即可确定新单位，这与法院判决转移飞行档案不冲突。飞行技术档案应直接转移到新单位，王超对89号函也予以认同。民航局向深圳中院的复函也表示民航总局及地区管理局不再接受离职飞行员的有关档案。王岱诉山东航空重庆分公司一案中，重庆高院认为将飞行员技术档案移交到民航局适用法律错误，并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部航空公司向王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西部航空公司为王超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西部航空公司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王超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4.西部航空公司为王超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9日，以西部航空公司为甲方，以王超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期限自2011年8月9日起。2018年9月27日，王超向西部航空公司寄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王超告知西部航空公司由于个人原因决定辞职，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西部航空公司，无论西部航空公司同意与否，双方劳动关系于本通知送达西部航空公司三十天后自动解除，请西部航空公司依法为王超办理相关手续。西部航空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收到前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8年11月20日，王超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西部航空公司为王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要求裁决西部航空公司为王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王超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同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故王超起诉来院。庭审中，西部航空公司提供了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该参保证明显示王超在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系以西部航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参保。庭审中，王超陈述：王超从2018年10月29日开始没有再为西部航空公司执行航班任务；王超的第3项诉请中提到的相关资料及关系应当是要转移到下一个用人单位，目前下一个用人单位没有确定，没有确定的原因是西部航空公司不同意王超辞职，也不为王超办理退工手续，故王超无法寻找新的用人单位。同时，王超在本案生效判决后会向西部航空公司提供确定的新用人单位，由西部航空公司履行协助义务，为王超办理相关手续及相关证照关系的转移；空勤登机证已经交还给了西部航空公司，西部航空公司已为王超出具了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函，但加盖的公章是西部航空公司公司部门章，王超认为西部航空公司应当出具加盖西部航空公司公司印章的证明函；西部航空公司所属管辖的民航管理局为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庭审中，西部航空公司陈述：王超在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8日以及2018年11月9日三次拒绝执行飞行任务；王超已经将空勤登机证交还给西部航空公司，西部航空公司已经为王超出具了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函，该证明函中加盖的是西部航空公司公司航空安保部的部门章，因为向流转的飞行员出具的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函均是加盖航空安保部的部门章；西部航空公司所属管辖的民航管理局为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西部航空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王超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西部航空公司收到王超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30日解除，即于2018年10月29日劳动关系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王超要求西部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及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王超诉请要求西部航空公司为其办理或协助办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复印件、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其内容均为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档案范围，原单位有义务为飞行人员办理或协助办理转移手续，故西部航空公司应当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王超办理或协助办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复印件、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至于西部航空公司应否向王超出具安保评价的问题，《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发［2011］66号）第十八条之规定，持证人员某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应当向批准单位提供以下材料：……4.原单位的安保评价原件。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西部航空公司出具安保评价是作为王超变更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的基本条件之一，西部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其出具，一审法院判决由西部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王超出具安保评价。对于王超要求西部航空公司为其出具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的诉请，双方均确认西部航空公司已向王超出具了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函，但双方确认西部航空公司在前述证明函中加盖的印章是西部航空公司公司部门章，因王超系与西部航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将空勤登机证交还给了西部航空公司，故对于王超提出的西部航空公司应当出具加盖西部航空公司公司印章的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西部航空公司应当向王超出具加盖西部航空公司公司印章的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王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被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王超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被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原告王超出具安保评价、收回原空勤登机证的证明函（加盖被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四、被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原告王超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西部航空公司举示了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的应发工资清单、2019年2月至2020年7月的社保参保证明，拟证明王超仍在接受公司发放的工资和社保，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王超质证称，认可其离职后西部航空公司仍在支付部分工资（远低于正常工资水平）、交纳社保，但不认可公司主张的支付金额，这都是公司的单方行为，王超无法控制。本院认为，对社保参保证明予以认可，但应发工资清单系西部航空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实向王超支付了相应的工资金额，但鉴于王超认可其支付了部分工资，故认可王超离职后西部航空公司仍在为其交纳社保、支付部分工资，但无法证实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王超举示了以下证据：1.王岱案的裁判文书3份，拟证明渝北法院和重庆高院均认为应按民航管理部门规定办理技术档案转移手续；2.刘源案裁定书，拟证明北京高院也认为应按民航管理部门规定办理技术档案转移手续。西部航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裁判案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为证据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王超离职后西部航空公司仍在为其交纳社保、支付部分工资。王超称其已找到了新的用人单位，西部航空公司称不清楚该情况。二审中，被问及王超要求将档案转移到何处时，王超称具体单位会在执行的时候向执行法官提交，只要求西部航空公司配合办理。双方均对89号函中关于飞行员辞职后相关档案证照的处理方式予以认可。中国民用航空局综合司制作的89号函件中载明“一、飞行员辞职后，需要转移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记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转移的档案及证照关系。”89号函还对飞行员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以及入职新用人单位的情形下的档案及证照关系的处理进行了规定，如规定飞行员辞职尚未确定新单位的，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记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西部航空公司应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转移王超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2.西部航空公司是否应当为王超出具安保评价及办理相关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西部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西部航空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王超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西部航空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30日解除，即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西部航空公司称王超离职后其仍然向王超支付工资、交纳社保，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该理由不成立，这是西部航空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单方行为，与王超之间并未另外形成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王超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要求西部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及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劳动关系解除后，用人单位有义务为劳动者办理档案的转移手续。本案中，王超所从事的民航飞行员行业特点决定了飞行员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等相关专业档案是王超从业的必备材料，依法应予以保护。王超诉请要求出具或转移的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等相关专业档案，按照民航部门的相关规定和意见，均属于飞行员再就业需要转移的档案范围。王超二审称，要求西部航空公司具体协助办理相关手续需待其确定新用人单位后进行，这也符合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故西部航空公司为王超出具安保评价、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应依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出具收回原空勤登记证证明函的问题。虽然西部航空公司曾向王超出具过该函，但函件中加盖的是公司的部门章。89号函中要求的是以单位的名义出具该函，故王超要求以西部航空公司名义出具该函，也符合民航部门的要求。综上所述，西部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