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天津威纳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潘庄村外北侧木材市场。法定代表人：胡安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胡风霞，女，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罡，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照，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卫光，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罡，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照，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仪方，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峰，天津天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威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纳木业公司）、胡风霞、张卫光因与被上诉人孙仪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纳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上诉人胡风霞、张卫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罡、左照，被上诉人孙仪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纳木业公司、胡风霞、张卫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孙仪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孙仪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公司实缴制下的相关法律精神认定胡风霞、张卫光未足额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胡风霞、张卫光于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实缴完毕并真实、合法记录在每年公司财务系统中，威纳木业公司也已出具出资证明书。胡风霞、张卫光、威纳木业公司已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证实胡风霞、张卫光已足额缴纳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仪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仪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追加胡风霞、张卫光为被执行人，并连带承担给付孙仪方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17）第582-1号生效仲裁裁决书即：一、胡风霞、张卫光连带支付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10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590元、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55000元，支付2017年1月1日至4月14日期间的工资34540.2元；2．胡风霞、张卫光连带支付迟延履行利息；3．本案执行费由胡风霞、张卫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仪方与威纳木业公司劳动仲裁裁决纠纷一案，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9月8日作出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17］第58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威纳木业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孙仪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二、威纳木业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孙仪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060元；三、威纳木业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孙仪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590元；四、威纳木业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孙仪方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55000元；五、认定孙仪方与威纳木业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六、威纳木业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孙仪方2017年1月1日至4月14日期间的工资34540.2元；七、驳回孙仪方的其他仲裁请求。因被执行人威纳木业公司未履行生效仲裁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孙仪方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津0113执2455号，并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津0113执245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被执行人威纳木业公司无财产可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孙仪方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胡风霞、张卫光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4月26日举行了听证，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2019）津0113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孙仪方追加第三人胡风霞、张卫光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孙仪方对上述裁定不服，故本案呈诉。查明，威纳木业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3月9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0元。胡风霞、张卫光原系威纳木业股东。胡风霞、张卫光在2012年3月1日前如实就30000元进行出资，天津市安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3月25日，胡风霞、张卫光就威纳木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表决通过以下决议：1、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2000000元，新增1970000元，由股东胡风霞认缴出资985000元，于2017年3月25日之前缴齐；股东张卫光认缴出资985000元，于2017年3月25日之前缴齐。出资方式为货币，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2、一致同意废止原公司章程重新制定新章程。后威纳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胡风霞、张卫光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威纳木业公司对公账户入账数额大于3000000元。自2014年3月至2017年6月，张卫光向威纳木业公司账户汇款153万余元，威纳木业公司向张卫光账户汇款超过3000000元。胡风霞未向威纳木业公司账户汇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风霞、张卫光就威纳木业公司是否实际出资、实际出资的数额；2．是否应当追加胡风霞、张卫光为被执行人，是否应当连带给付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17）第582-1号裁决书。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在公司已经发生经执行程序而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形，未进行实缴出资的股东应负有缴纳相应出资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孙仪方提供了对胡风霞、张卫光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而胡风霞、张卫光负有出资的举证义务，但胡风霞、张卫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履行了出资义务，首先，胡风霞、张卫光提供的印花税证据，缴纳税款系申报行为，与出资没有必然联系；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威纳木业公司账户银行流水，胡风霞没有出资行为，张卫光虽然有向威纳木业公司账户汇款，但同时威纳木业公司向张卫光个人账户转账远高于张卫光向威纳木业公司汇款，对此张卫光虽然提出抗辩意见但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胡风霞、张卫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胡风霞、张卫光仍应就威纳木业公司对孙仪方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孙仪方主张的执行费一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主文表述事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追加胡风霞、张卫光为（2018）津0113执2455号案件被执行人；二、胡风霞、张卫光连带承担给付孙仪方关于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17）第582-1号生效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即：1．胡风霞、张卫光连带支付原告孙仪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000元；2．胡风霞、张卫光连带支付原告孙仪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060元；3．胡风霞、张卫光连带支付原告孙仪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590元；4．被告胡风霞、张卫光连带支付孙仪方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55000元；5．胡风霞、张卫光连带支付孙仪方2017年1月1日至4月14日期间的工资34540.2元；三、驳回孙仪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威纳木业公司、胡风霞、张卫光负担。二审期间胡风霞、张卫光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库存商品明细表；2.库存商品现状照片；3.购销协议；该组证据欲证实威纳木业公司现有财产可供执行，足以清偿孙仪方的债权；第二组证据：4.出资证明书；5.2014、2015、2016、2017专项审计报告；该组证据欲证实胡风霞、张卫光已足额完成了出资义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应与威纳木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组证据：6.2014-2017年现金费用支付明细及工资支出明细；7.2014-2017年现金支付费用票据；8.借款协议、收据（往来款凭证）；9.工资表；10.劳动合同；11.款项流出说明。该组证据欲证实张卫光无抽逃出资情况，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应与威纳木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仪方经质证认为，胡风霞、张卫光提供的证据1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对于其他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威纳木业公司认可胡风霞、张卫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孙仪方提供如下证据：行政判决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执行裁定书，该证据欲证实孙仪方的工伤经过劳动局和法院认定为工伤，并非故意打架造成，且威纳木业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胡风霞、张卫光、威纳木业公司经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认证认为，对于胡风霞、张卫光提供的证据4、5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胡风霞、张卫光提供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孙仪方提供的证据，胡风霞、张卫光及威纳木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仪方依据仲裁裁决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威纳木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被执行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现威纳木业公司、胡风霞、张卫光虽主张威纳木业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且足以覆盖孙仪方的债权，但威纳木业并未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以对抗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胡风霞、张卫光是否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一节，二审期间胡风霞、张卫光提供了威纳木业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及专项审计报告，但出资证明系威纳木业公司出具，因威纳木业公司系被执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出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无法单独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对胡风霞、张卫光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本院分析认为，2016年度审计报告显示，除本年胡风霞增加的实收资本370800元按现在规定应由个人股东账户存入公司银行存款账户，张卫光增加的实收资本985000元进账单未注明投资款外，上述会计报表基本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2017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所有者权益合计1985648.9元，其中实收资本2000000元，张卫光1000000元，胡风霞1000000元。虽然该审计报告对于胡风霞、张卫光的出资进行了记载，但该证据的形成均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且仅审计了威纳木业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该审计报告确认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度，与胡风霞、张卫光主张的在2016年底前已完成出资并不相符，威纳木业公司认可其只有一个对公账户，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该账户流水看，无胡风霞向威纳木业公司的投入，而张卫光的投入少于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金额，胡风霞、张卫光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胡风霞、张卫光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威纳木业公司的账户流水等证据，综合认定胡风霞、张卫光未履行出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纳木业公司、胡风霞、张卫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威纳木业有限公司、胡风霞、张卫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