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200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复，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林，男，195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杰，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琳、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琳、黄某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春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黄智兴所欠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2015年4月4日20万元的借条上明确约定且实际汇入陈琳账户，应认定陈琳系知情”，并据此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明显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只有陈琳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为共同债务，而本案并不存在该事实。其次，一审判决以根据2016年2月至8月期间卖房的银行转账记录看，两人经济往来密切频繁，结合本案情况为由，认为案涉三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该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不符合最高《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陈春林辩称，一、陈琳对黄智兴向陈春林的65万元借款不仅知情，同时也在黄智兴去世后以微信方式向陈春林明确表示偿还意思，足以证明65万元的借款债务是陈琳与黄智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中也明确“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或者电话、短信、微信、邮件等其他体现共同举债意思表示的有关证据，恰恰是债权人用以证明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有力证据。”。二、就陈琳一审提供的与黄智兴银行来往流水单和出卖共有房屋等的证据也可以证明黄智兴与陈琳夫妻间彼此配合对外借款投资和共同偿还债务：1.就黄智兴向陈春林借款后的资金去向而言，黄智兴账户有向他人转账，也有向陈琳转账，如2015年4月3日黄智兴给陈琳转账8000元，4月4日5日陈琳将来自陈春林的出借款20万分四笔转账给黄智兴；2015年12月2日黄智兴账户分两笔转账4167元和10000元给陈琳，12月9日转账6450元给陈琳。2.就陈琳卖单身公寓情况而言，其夫妻经济也是共享，彼此配合筹款投资或偿还债务，如2016年3月3日黄智兴转账4167元给陈琳，3月4日陈琳将卖房收入20万分四笔转账给黄智兴，4月2日黄智兴又转账4167元给陈琳，4月5日、6日陈琳将卖房收入30万元又分6笔转账给黄智兴。3.就黄智兴卖其名下房屋资金去向而言，2016年7月22日转账62741元、8月13日转账14503元、8月20日转账50000元、21740元给陈琳。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陈琳知道黄智兴在婚姻期间有对外借款非用于家庭生活而用于投资，从夫妻俩账户频繁的银行来往记录也证明对外借款和投资是两人共同的意思，陈琳所谓“不知情黄智兴有在外投资，借款与日常生活需要无关”的说辞与陈琳自己的举证也不符，银行来往流水单证明陈琳夫妻不是各理各的钱财，陈琳卖陈琳名下的房地产支持黄智兴的投资经商活动，该卖房行为也不是夫妻俩日常生活需要，黄智兴多次巨额款项进入陈琳账户也证明对外借款投资是陈琳与黄智兴的夫妻共同意思。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本案的65万元借款应当作为黄智兴与陈琳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陈琳应当负责清偿65万元本息债务。一审判决正确，应当得到维持。 陈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琳偿还借款人民币65万元及利息（利息均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息，月利率均按1.5%计算）至起诉日本息约人民币796250元；2.判令黄某在继承黄智兴遗产范围内与陈琳共同承担偿还借款债务6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智兴于2015年3月10日向陈春林出具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兹向陈春林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每月付息3750元，还款日期另行约定。”同日，陈春林从其尾号为806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至黄智兴尾号为8055的建设银行账户。 黄智兴于2015年4月4日向陈春林出具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兹向陈春林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每月4日付息人民币叁仟元整。”该份借条右上角明确注明“陈琳兴业行户头”。同日，陈春林从其尾号为0817的兴业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陈琳尾号为8641的兴业银行账户。后陈琳又将该笔款项于4月4日、5日从其上述账户分四笔各5万元汇至黄智兴尾号为7971的民生银行账户。 2015年12月7日，陈春林通过其尾号为8068的建设银行卡将20万元存入黄智兴尾号为8055的建设银行卡，后黄智兴又将上述款项分四笔各5万元汇至其尾号为7971的民生银行卡。黄智兴于2015年12月10日向陈春林出具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兹于2015年12月10日向陈春林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每月付息叁仟元整（￥3000元）。” 黄智兴于2016年10月31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 陈琳与借款人黄智兴于2002年7月4日登记结婚，黄某系陈琳与黄智兴的婚生子。在原一审中，借款人黄智兴的父亲黄瑞春、母亲黄素珠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黄智兴所有财产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陈春林与黄智兴之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款关系明确，有三份《借条》及汇款凭证为据。黄智兴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案涉三份《借条》系借款人黄智兴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故案涉三份《借条》均合法有效。 因黄智兴身故，上述债务发生在陈琳与黄智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2015年4月4日20万元的债务在借条上明确约定且实际汇往被告陈琳账户，应认定该笔20万元债务发生时陈琳系知情的。另外，根据陈琳提交其与黄智兴于2016年2月至8月期间相继卖房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两人经济往来密切频繁，结合本案情况，应认定涉案三笔债务均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故陈琳认为黄智兴借款其未签字，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辩解，不予采信。陈琳应对涉案三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涉案的三笔借款经计算，黄智兴与陈春林约定的年利率均为18%（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且陈春林自愿将起息时间调整为2016年10月1日，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陈春林要求陈琳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因黄智兴身故，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其父母黄瑞春、黄素珠在原一审2018年6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表明放弃继承黄智兴的所有遗产，黄某作为黄智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未放弃继承黄智兴的遗产，应在其继承黄智兴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春林借款本金6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黄某在其继承黄智兴遗产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琳是否应对案涉6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因案涉65万元借款系债务人黄智兴于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12月10日，分三次向债权人陈春林借款25万元、20万元、20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三次借款之间具有可分性，均是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应根据各笔债务实际情况认定陈琳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其中2015年4月4日20万元借款，虽然陈琳未在债务人黄智兴出具给陈春林的借条上签字，但根据借条上明确约定且实际汇款至陈琳名下银行卡的事实，可以推定陈琳对该笔20万元借款是知情并有实际参与该借款过程的共同举债的事实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其他共同意思表示”情形，应认定为陈琳与黄智兴夫妻共同债务。现黄智兴身故，陈春林主张由陈琳偿还该笔债务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陈琳上诉主张该笔20万元款项在收到当日及次日已分四笔各5万元汇至黄智兴账户，对该20万元借款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另黄某作为黄智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未放弃继承黄智兴的遗产，依法应在其继承黄智兴遗产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另外两笔借款，即2015年3月10日25万元借款及2015年12月10日20万元借款，合计45万元，债务人黄智兴系以个人名义向陈春林借款（借条中均未有陈琳签字），且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陈春林一审中提供其与陈琳在黄智兴身故后的聊天记录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陈琳愿意以黄智兴的个人保险理赔款偿还黄智兴债务，不能证明上述借款用于黄智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两笔债务不属于陈琳与黄智兴夫妻共同债务。陈琳上诉主张对上述45万元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案涉三笔借款后，即2016年2月至8月期间陈琳与黄智兴相继卖房的银行转账记录，而非二人之间案涉借款或其他投资款等银行往来记录，认定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密切频繁的经济往来，案涉上述两笔债务均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合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琳、黄某应在其继承黄智兴遗产范围内对上述45万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除2015年4月4日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外，上诉人陈琳、黄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358号民事判决； 二、陈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春林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陈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继承黄智兴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陈春林借款本金4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四、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继承黄智兴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上述借款本息； 五、驳回陈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2元，由陈春林负担3900元，由陈琳、黄某负担7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2元，由陈春林负担3900元，由陈琳、黄某负担78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