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282民初1949号 原告：王艳，女，汉族，1954年8月14日，住址开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旭，系辽宁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民委员会，地址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 负责人：徐仲杰，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杰，系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艳与被告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王艳于2019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以（2019）辽1282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承包费30万元。宣判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矿产资源开采权是两个不同的所有权主体，需要通过不同的方式取得，二者不能混同。采石场所附着土地的所有权为集体所有，承包方为实现其采矿权必须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前提，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西地村不具有矿产资源所有权，亦未取得使用权及对西地村涉及国家矿产资源不享有处分权利的界定，并未涉及西地村对土地享有的所有权。认为一审法院混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与矿产资源开发权的性质。以（2020）辽12民终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385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9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在本院7号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旭，被告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民委员会村（以下简称开原西地村）主任徐仲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民委员会返还承包费3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被告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民委员会负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人民法院(2016)辽1282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告丈夫关玉喜(以去世)于2007年4月18日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写明由关玉喜承包石场，承包费、修路费10万元，如继续承包可以续期。关玉喜共计向被告交付承包费30万元(有交款收据)。该生效判决认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被告并不享有所有权，也未依法取得使用权，被告不具有发包资格，该合同无效。关玉喜已去世，王艳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起诉被告并认为被告依据无效的合同收。 取原告的承包费，应予返还，并赔偿损失。 被告开原西地村辩称：1、2007年4月18日，原告丈夫关玉喜与西地村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山上土地，承包期9年，至2016年4月18日，向村委会交承包费、修路费21.5万元。于2019年10月22日原告以村委会不具有发包资格而合同无效为由提出返还修路费、承包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57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属于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土地发包给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依照法定程序经本村集体成员决定，第六十条，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森林、山岭等，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代表行使所有权。由此可以确定村委会有对土地发包资格和权利。当时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关玉喜和王艳在承包了9年村集体土地开矿营业，合同到期后，不仅不归还土地，还要求返还修路费、承包费、赔偿经济损失，原告诉求实属无理。2、关玉喜是2016年4月18日承包合同到期，于2019年10月22日提出承包合同无效，要求返还修路费、承包费、赔偿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88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合同书三份、收款收据三张，证明原告缴纳承包费30万元，根据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最后一款，禁止将采矿权、探矿权等转让，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承包费30万元。 2、开原法院（2016）辽1282民初1710号、中级法院（2017）辽12终27号判决书，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既然是无效合同，被告无权收取承包费，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承包费30万元。 3、票据65张，证明原告经营矿场，缴纳相关费用，被告无权收取承包费，包括土地费使用费、房产税，被告无权收取任何费用。 4、企业占地费收费发票，证明原告每年向开原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企业占地费，交的费用就是采矿的土地的费用，都是由国家收取，不是由被告收取，应当返还承包费。 5、采矿许可证申批材料及2012年第3号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发部采矿权的文件，证明根据辽宁省国土资源局公告2012第3行证明申请采矿许可证，并不需要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只要提交储量资源报告并不以土地性质而改变土地采矿权，采矿权是国家的，不需要承包土地进行开采。 6、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企业信息登记，证明按照原被告签定无效合同到期后，以上三证部门依然在为原告续载证明采矿权不依附土地性质，采矿权属于国家所有。 7、李刚证人证言及照片一张，证明2017年7月26日原告找到被告村主任返还承包费，该案不超过诉讼时效。 8、死亡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丈夫2019年4月21日去世。 9、保全费、保全保险费、裁定书，证明原告保全产生 的相关费用。 被告开原市西地村为其辩述理由提供证据如下： 1、石场合同（历届），证明石场承包很多年和很多人都是这么承包收费的。 2、抵押文书（另一个石场），证明还有一个石场抵押村里的债务，这个石场是村里的。 3、民事判决书（2017）辽1282民初1470号、中法判决书（2018）辽12民终1019号二份，证明土地是被告集体所有。 4、开原市国土资源局2017年1月12日说明一份，林业局说明一份，证明争议土地权属于被告所有。 5、修路费收据12张，证明原告承包石场把道路压坏了，村里为修路支付各项费用17万余元。 6、统计登记证，证明石场在原告承包前包给了赵铁军，统计局给办土地是集体所有。 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8号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对1号证据认为，证据证明不了原告想要证明的问题，原告承包的是土地24.15亩土地，并不是矿产；对2号证据认为，承包土地有效，交费也是合理合法；对3号证据认为，采矿费和土地使用费是国家收取的，与使用权和所有权无关，我们收的是土地承包费和修路费；对4号证据认为，原告混淆土地局和土地所有权是两回事；对5号证据认为，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土地不是国家的，土地是被告的；对6号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土地是原告的，合同到期后国家审批是错的，土地是村里的；对7号证据认为，不认识李刚，也没见过这个人，当时7月26日这天我领两个村民为许玉泽捐款，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当时原告在中法时又出现一个日期是6月27日，原告是在造假。另外原告照片就是我一个人，不能证明向村委会要款的事实；对9号证据认为，保全是错的，费用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对1号证据认为，没有关联性，历届不能证明被告所发包的矿产符合法律规定，按矿产资源法规定，矿产归国家所有不得买卖出租或以其他形式转让；对2号证据认为，该证据是文件形式，与本案无关，文件不能对抗国家法律，矿产归国家所有，地表和地下所有权不能依附于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的改变，被告无权对矿产向外发包，应当返还原告所交承包费用；对3号证据认为，与本案承包费没有关联性，矿产资源座落于土地，不因土地性质而改变，矿产权归国家所有，由国家审批勘探采矿被告无权收取承包费；对4号证据认为，对国土资源局有异议，无权通过查阅土地详情确定土地所有权，根据国家矿产资源实施法第3条规定，开原国土资源无权出具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林业局说明有异议，没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土地所有权归属，该案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5号证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所有的账目均为自行记载，不能证明支出用于石场道路，石场道路都是由原告自行修复；对6号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谁承包，都不能违反矿产法，被告无权对外发包矿产资源。 经庭审质证认证，庭审调查及原被告陈述抗辩，确认以下事实，2003年3月26日，原告王艳丈夫关玉喜(2019年4月21日去世)与被告开原西地村签订第一份合同书一份，而后接连签署几份同类承包《合同书》，其中2007年承包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石场承包位置原来关玉喜石场、大顶子下边；2、承包年限九年，从2007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18日；3、承包时间2007年4月18日至2011年4月18日止，交承包费、修理费10万元一次性交清，如继续承包在2009年8月31日交后5年承包费、修路费11.5万元，一次性交清；4、经营方法石场的一切投资、设备由关玉喜负责，合同终止时，除设备外，一切归西地村所有；5、一切手续、执照、矿产办等各方面手续由关玉喜办理，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在合同期内承包者为法定代表人，合同终止时法人代表是村领导。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3年3月1日缴纳承包费10万元，于2009年4月25日缴纳承包费10万元，于2009年8月31日缴纳承包费10万元，原承包合同期限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原告于2015年9元17日投资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名称为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村民委员会第一采石厂，经营范围为石头开采、销售，并于2015年12月30日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名称为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村民委员会第一采石厂。另查，被告开原西地村于2016年7月15日以承包合同到期为由向本院起诉关玉喜，要求关玉喜退出采石厂并将采石厂交还西地村。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以(2016)辽1282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2007年4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西地村不享有所有权，也未依法取得使用权，其不具有发包资格，合同书应属无效，驳回了西地村的诉讼请求。被告开原西地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 以(2017)辽12民终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9日，被告以原告占用被告土地24.15亩为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月23日，本院以（2017）辽128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返还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第一石场占用土地0.0161平方公里。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13日以（2018）辽1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关玉喜退回占用被告的土地010161平方公里。 庭审后，原告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向开原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审批采矿许可证等及缴纳矿产资源采矿费、企业占地费和土地使用税等。原告认为已经于每年缴纳20000元的占地费，原告履行相应的义务。 本案争议主要焦点：1、如何理解本院(2016)辽1282民初1710号及铁岭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2民终27号，如何理解本院（2017）辽1282民初1470号及铁岭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涵； 2、承包合同被宣告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是否由被告退回承包费。 本院认为，原告王艳丈夫关玉喜与被告开原西地村从2003年3月26签订石场合同书至2016年4月18日到期，原告共计向被告缴纳承包费3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期间，原告于2015年12月30日取得了采矿许，注册成立了开原市中固镇西地村村民委员会第一采石厂，经营范围为石头开采、销售，缴纳了相关的费用。这一事实，被告亦不否认。争议的焦点是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被告所收取的费用合法性，是否应退还交纳的“承包费”3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即西地村“石场”开采的石材属矿产资源，其属于国家所有这一原则性不因地表所有权的性质而改变。但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矿产资源开采权是两个不同的所有权主体，需要通过不同的方式取得。原告混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与矿产资源开发权的性质。庭审中，“采石场”所附着土地的所有权为被告集体所有这一土地性质原告认可。而原告为实现其采矿权必须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前提，由此才有了原告与被告的《合同书》。本院生效的(2016)辽1282民初1710号及铁岭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2民终27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被告开原西地村不具有矿产资源所有权，亦未取得使用权及对西地村涉及国家矿产资源不享有处分权利的界定。但并未涉及被告开原西地村对土地享有的所有权。故本院（2017）辽1282民初1470号及铁岭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退出承包经营权占用的土地0.0161平方公里是正确的。又从公平原则出发，原告方承包经营“石场”使用被告所有的0.0161平方公里山地13年之久，合同即使被宣告无效，其固定价格的承包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及乡规民约的有关规定精神。按老百姓的土话讲，原告不能白白使用被告的“土地”挣自己的钱。因此，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无法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向开原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企业占地费及采矿许可证申批材料和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企业信息登记等，虽能证明其为开采矿产资源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批，有合法的手续等，但究其土地性质，二则不能混淆，仍应先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就去缴纳“采矿权”的各项费用等，应由自己承担经济损失。关于被告抗辩原告超过诉讼时效观点，原告与被告的《合同书》延续至2016年，而后双方进行了几次诉讼纠纷，依据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视为时效中断情形，故原告诉讼并未超过时效的规定，对被告该抗辩观点不予以支持。至于原告申请调取证据一节，因原告已经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类似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原告为“开采石料”所做的一切，其诉讼观点不被支持是原告混淆了土地和矿产资源性质，并非证据缺失或者再需类似证据累计，对其请求不予以支持。故本院为维持正常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270元及保险担保费1050元，共计9120元，由原告王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军 人民陪审员 丁 丽 人民陪审员 张 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