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6153号 原告：徐崇房，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原告：葛静，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虎生，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住所地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 负责人：吴早法，又名**进。 被告：吴早法，又名**进，男，194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告：李小春，女，汉族，住玉环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潘胜，浙江漩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苹，浙江漩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崇房、葛静与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吴早法、李小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崇房及其与葛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虎生，被告吴早法，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潘胜、曾慧苹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原告徐崇房向本院提出请求，要求对相关诊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予以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但三家鉴定机构均认为在诊疗过程中缺乏病历资料，相关材料不充分，决定不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崇房、葛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吴早法、李小春赔偿原告徐崇房、葛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遗体保管费、医疗费、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遗体检验费、医疗损害委托鉴定费、律师费等共计人民币1479856元，其中遗体保管费、医疗损害委托鉴定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8日，原告徐崇房、葛静带领儿子徐畅泽从出租房的三楼下到一楼。遇到房东，房东给徐畅泽东西吃。徐畅泽不吃，往后退的过程中，撞倒一桶刚刚烧开的红枣水，一屁股坐了上去，导致徐畅泽臀部、腰部、腿部严重烫伤。伤情发生后，原告第一时间带着徐畅泽前往蒲田村卫生室治疗。由乡村医生“**进”为其治疗，“**进”在为徐畅泽非常简单地观察后表示没问题，保证半个月内给徐畅泽看好，并且不需要常住在卫生室，也不需要服用其他药物，每天来换药就可以了。被告一次性收取原告医疗费4500元。“**进”表示自己看烫伤50多年了，保证能治好，让原告相信他。2019年7月29日徐畅泽出现发烧现象，原告紧急联系被告后，被告表示这是正常现象，不需要吃药打针。此后的换药过程中，原告多次询问是否需要打针或吃药，但被告一直坚持不用。见徐畅泽高烧不退，被告就给徐畅泽开了“安乃近”，并表示再次发烧时，给徐畅泽吃半片这个药。此后徐畅泽的舌头上开始出现异物，被告表示没事，再次给徐畅泽开了一副中药。2019年8月11日上午，徐畅泽突然呼吸骤停，原告立即将徐畅泽送往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情发生后，原告悲痛万分，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理智。原告前往蒲田村卫生室、楚门镇卫生院、玉环市卫生健康局理论此事，发现如下情况：（1）蒲田村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的名字在行医期间不一致。（2）蒲田村卫生室的接诊地点与实际注册地不一致，被告吴早法是擅自在家中诊疗病人造成死亡。（3）被告在××村××室××室的名义行医，在自己家里以**进、蒲田村卫生室的名义行医。（4）被告执业期间未佩戴职称姓名标牌。（5）在徐畅泽病重期间，被告依然坚持保证能治好，不允许转诊或采取其他治疗措施，延误治疗。（6）被告私自乱收取医疗费用，无任何收费标准和收费依据，卫生室收支无记录。（7）治疗期间无任何病历记录。（8）被告使用未经批准的私配药物治疗，该药物不属于《浙江省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的任何一类。（9）蒲田村卫生室及被告还存在超诊疗科目接诊的情况。其登记注册科目为内科，而此次受伤是外科。（10）被告吴早法在卫生局登记的是西医，但却在诊疗过程中开具中药。（11）治疗过程中，被告吴早法让被告李小春共同参与治疗。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医疗机构诊疗科目目录》、《村卫生室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浙江省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的规定，以及卫生部关于对农村非法行医依法监管工作中有关问题的批复、卫生部关于取得医师执业证书的医师在家中擅自诊疗病人造成死亡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告的行为涉嫌非法行医罪，正是被告的非法行医行为，导致徐畅泽死亡。 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吴早法、李小春辩称：第一，两原告起诉诉讼主体资格有误。两原告起诉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告吴早法是医疗机构医务人员，应由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卫生室医疗机构承担责任。同时原告要求追加李小春为共同被告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关于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各项损害费用的合理性需要进一步核实。第三，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卫生室的诊疗行为虽违反规范性要求，但对受害结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过错。第四，关于事实与理由部分。两原告陈述被告方保证半个月治好不属实，事实是被告吴早法告知原告方病人烫伤严重应到大医院去治疗，而原告方执意要其治疗。两原告诉状陈述纯粹是推脱自己责任。病人发烧后，被告吴早法即要求两原告带病人去医院就诊去打针，而且未开过中药。被告吴早法违反诊疗规定受到相关行政部门处罚，但不能证明即与徐畅泽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相关部门已对被告吴早法作出行政处罚，也查明不存在非法行医的立案标准。原告认为非法行医导致受害人死亡，其陈述严重与事实不符，请求法庭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原告徐崇房、葛静系徐畅泽的父母，平时租住楚门镇东方新村林某的家中。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注册地址在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被告吴早法为负责人。被告吴早法持有玉环市卫生健康局发放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被告吴早法、李小春系同村人，由于两人均丧偶孤身，平时生活上互相照顾。 徐畅泽出生于2014年1月11日。2019年7月28日，徐畅泽从房东林某出租房三楼下来，在一楼遇到林某两夫妻。林某妻子问徐畅泽是否要吃蛋糕。徐畅泽表示不要，身子并往门口退。林某家中平时从事熟食买卖，门口墙角处摆放一桶刚烧开的黑枣水。徐畅泽在退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坐了上去，导致其臀部、腰部、腿部严重烫伤。 烫伤后，原告徐崇房、葛静听在场人说附近的蒲田村有人专门看烫伤，遂决定将徐畅泽送往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沿途经打听，原告等人开车将徐畅泽送到被告吴早法坐落蒲田村上陈233号的家中，由被告吴早法对徐畅泽进行诊疗。当日被告吴早法一次性收取了医疗费用4500元，由房东林某通过微信予以支付。 之后，原告方每天带徐畅泽到被告吴早法处换药，即将原来的药膏刮下来，涂上新的药膏，重新换上纱布。期间，由于第二天发现徐畅泽有发烧现象，被告吴早法交给原告方几颗“安乃近”退烧药，由原告方给徐畅泽服用。又因徐畅泽发烧后舌苔严重，从8月4日起原告方到楚门镇卫生院开过五天的中药。 8月11日上午，因徐畅泽突然呼吸骤停，原告徐崇房将徐畅泽送往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但徐畅泽因抢救无效死亡。 事故发生后，8月15日玉环市卫生健康局对被告吴早法的诊疗场所进行了现场勘查，发现：诊疗场所坐落被告吴早法蒲田村上陈233号的家中，面积约45平方；入门后左侧房间摆放一张木床，床尾摆放一只诊疗箱；箱内存放棉签，以及3包纱布绷带；床尾另有一张木桌，上摆放数只金属罐、玻璃罐、白色不锈钢诊疗盘、剪刀，其中部分玻璃罐内存放着黑色不明膏状物体；木桌下有一金属桶，桶内丢弃使用后的带血棉球；场所墙上悬挂一锦旗，上书“赠：蒲田杏林前辈**进”等字样。 8月16日，因原告方对徐畅泽的死因存疑，由玉环市卫生健康局对外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两项鉴定。一是对徐畅泽心血和胃内容物进行常规毒物检测；二是对徐畅泽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及死因分析。鉴定费用由原告方及被告吴早法各付6500元。 8月28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第一份鉴定意见，认为送检的心血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规毒品，未检出镇静催眠药，未检出农药。9月8日，作出第二份鉴定意见，认为徐畅泽死因符合烧伤后心肺肾皮肤等内脏组织急性感染合并呼吸道异物吸入性窒息而猝死。 玉环市卫生健康局于8月16日同时以被告吴早法涉嫌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移送玉环市公安局。玉环市公安局于9月30日复函认为被告吴早法已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不符合“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的情形，不予立案。 2019年12月13日，玉环市卫生健康局作出玉卫医罚【2019】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被告吴早法虽已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不符合非法行医罪的立案标准，但存在2019年1月至8月11日期间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玉环市擅自开展烧烫伤等诊疗活动的行为，对被告吴早法作出行政处罚如下：1.没收药品、器械；2.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肆仟伍佰元整；3.罚款人民币捌仟元整。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书两份，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的执业许可证、被告吴早法执业医生注册表各一份，被告吴早法名片一份，林某的证人证言一份，本院调取的玉环市卫生健康局笔录两份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对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害费用，本院作如下认定： 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203640元，具体是按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20年计算。对此，三被告对原告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两原告提供的徐畅泽非农业户口本，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笔费用予以确认。 2.丧葬费。原告主张33216元。三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遗体保管费。庭审中原告表示具体费用将在庭后提供结算发票，但原告一直没有提供，原告可以等实际发生后另案再行主张。 4.医疗费。原告主张4500元，即原告方通过房东林某微信支付的4500元本案诊疗费用。三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5.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三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并且该笔费用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结合台州地区的审判实践以及原告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为40000元。 7.遗体检验费。原告主张6500元。该笔费用系事故发生后，为查明徐畅泽死因而支付的费用，共13000元，另6500元由被告吴早法垫付。三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考虑本案需区分民事责任，总费用确定为13000元。 8.医疗损害鉴定费用。因本案对外委托鉴定费用实际没有发生，原告不予主张。 9.律师费。原告主张30000元。原告认为律师费用的承担虽没有明确规定，但本案系医疗纠纷案件，是非常专业的案件，原告必然要聘请律师，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三被告认为不应当由其承担。本院认为，律师费用不是侵权损害赔偿案件所包括的必然费用，与案件难易无关，故对该项费用不予确认。 上述费用分别为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丧葬费33216元、医疗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遗体检验费13000元（包括被告吴早法垫付的650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4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烫伤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告方在求医的过程中轻信乡村医生被告吴早法能治好儿子徐畅泽，而最终造成了儿子死亡的后果，教训十分深刻。对各被告的责任承担，评判如下。 一、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 原告方陈述在徐畅泽烫伤后听说蒲田村有人治烫伤很有名，所以往蒲田村找被告吴早法看烫伤。而实际上，作为玉环市蒲田村卫生室的负责人被告吴早法，其看病的地点不是在该卫生室的注册地点蒲田村，而是在自己蒲田上陈233号的家中。该节事实已经由玉环市卫生健康局在行政处罚时作出认定，且被告吴早法的诊疗行为据此认定为是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的行为。因此，本案可以认定是被告吴早法个人的诊疗行为，与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没有关系；被告玉环市楚门镇蒲田村卫生室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原立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该纠纷指的是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而由医疗机构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立案案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更正为侵权责任纠纷。 二、被告吴早法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被告李小春是否共同侵权人的问题 我国侵权责任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过错推定原则，以及无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吴早法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为他人在非执业场所进行执业而产生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一般侵权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吴早法除应承担行政责任外，其存在过错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为慎重起见，审理中根据原告方的申请，本院就被告吴早法的诊疗行为与徐畅泽死亡后果有没因果关系等予以委托鉴定。但遗憾的是，三大鉴定机构均以治疗过程中没有病历记载、材料不全为由不予受理。本案系因医疗行为而发生的纠纷，被告吴早法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对外诊疗，可以参照侵权责任法有关医疗损害责任章节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五十八条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包括“隐藏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可见诊疗过程中病历所记载的每天病人情况及用药可以作为医生诊疗行为有没有过错的依据。而本案被告吴早法在诊疗时根本没有给徐畅泽建立病历档案，故被告吴早法诊疗行为明显不当，参照该规定可以推定其存在过错。 另一方面，被告吴早法一直辩解在接诊时认为徐畅泽的病情严重，劝原告方一定要到大医院治疗，但其却一次性收取原告方4500元的高额医疗费用，事后经过连续整整14天的换药治疗，没有退还相应药费的意思表示，其说的与做的并不一致。相反，在徐畅泽被烫伤后，如果没有基于对被告吴早法的信任与承诺，原告方一而再在被告吴早法处治疗而没有想到去正规医院治疗，这是有违常情的。故原告诉称及证人林某陈述被告吴早法在接诊时承诺15天治好，不留伤痕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此外，根据玉环市卫生健康局对被告所作的调查笔录，被告吴早法称其所用自配药膏为“草木灰加杨梅枝打成粉后加菜油弄成膏状”。稍有医学知识的人都知道，如此自配的所谓“特效药”在药品卫生或消毒方面肯定是存在问题。况且面对徐畅泽的大面积烫伤，使用该药膏发生感染的可能性也会较大。更关键的是徐畅泽发生感染发烧后，在较长的时间段内被告吴早法仍用自己的方法由自己继续治疗，并没有按其辩解的真正地引导两原告带徐畅泽到正规医院治疗。徐畅泽死亡原因的鉴定结论是烧伤后心肺肾皮肤等内脏组织急性感染合并呼吸道异物吸入性窒息而猝死，正是徐畅泽长期感染没有得到正确及时治疗，才导致器官功能衰竭、呼吸道异物吸入性窒息而猝死。被告吴早法作为乡村执业医生，一次性收费后在诊疗过程中对徐畅泽的病情缺乏基本的医学判断常识，诊疗行为最终导致徐畅泽死亡存在过错。 被告李小春与被告吴早法因年老丧偶而在生活中互相照顾，对被告吴早法在家中私自对徐畅泽治疗活动提供辅助性的帮助，没有证据能证明其向被告吴早法计收报酬，应认定为帮工关系。按照相关规定，帮工只有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致人损害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李小春并没有实施医学意义上的诊疗行为，不能构成共同侵权，其不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责任。 至于被告方在庭审中提出房东林某在徐畅泽烫伤时存在过错以及玉环市楚门镇卫生院在徐畅泽发烧时开过中药的问题。徐畅泽烫伤仅是起因，本案徐畅泽真正的死亡原因是被告吴早法的不当治疗行为所引起，烫伤并不必然导致徐畅泽死亡。而玉环市楚门镇卫生院也仅是对徐畅泽提供过相关中药，原告方是否是依照被告吴早法的要求去购买相关中药已无法查清，但对烫伤治疗的义务在被告吴早法一方，相关鉴定结论也没有证据证明徐畅泽是误服中药而死亡。故对被告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三、原告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被侵权人系徐畅泽，而徐畅年仅5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切的看病治疗行为均是由两原告代表行使，如果依据该条文去判断徐畅泽对损害发生有没过错毫无意义。按照该条文的立法本意，“被侵权人”应当扩张理解为“被侵权人一方”。即本案两原告作为徐畅泽的监护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也可以减轻被告吴早法的责任。 从原告方一系列为徐畅泽的治疗过程来看，两原告一次性能支付4500元的高额诊疗费用，不存在贪小便宜的心态。而两原告在徐畅泽发烧多日后仍坚持让被告吴早法治疗，能确定完全是基于对被告吴早法的信任。也正是这种盲目信任让两原告对被告吴早法是否规范执业等产生误判，事后原告方才发现被告吴早法系在家中以蒲田卫生室名义执业，执业时没有按规定佩戴职称姓名标牌，无任何收费标准私下收取费用，执业过程中没有病历记载，使用未经批准的私配药物治疗，超诊疗科目执业等等。如果两原告能在早些时间对这些问题引起足够重视，及时将徐畅泽带到正规医院治疗，将不至于发生儿子死亡的惨剧，两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失。 综上，被告吴早法应该对徐畅泽死亡的损害赔偿费用向两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但两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失，应减轻被告吴早法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吴早法承担其中的80%。即由被告吴早法对损害费用中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丧葬费33216元、医疗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以及遗体检验费13000元，合计1256356元承担80%计1005084.8元；另外精神抚慰金40000元已考虑两原告的过错因素，不再区分责任比例。上述合计1045084.8元，扣减被告吴早法已垫付的遗体检验费6500元，尚需赔偿103858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徐畅泽的损害赔偿费用为：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丧葬费33216元、医疗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遗体检验费13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1296356元。由被告吴早法承担其中的1045084.8元，扣减其已垫付的遗体检验费6500元，尚应赔偿给原告徐崇房、葛静1038584.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徐崇房、葛静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18.7元（原告已预交8391元），由原告徐崇房、葛静负担3624元，由被告吴早法负担14494.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巧峰 人民陪审员  王敏英 人民陪审员  高成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叶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