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联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汀山社区东埔新村东新路五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J3HM3E。法定代表人：谭毅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升，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芸，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正亮，男，199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剑南街道华光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华顺，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细芳，女，1979年5月15日出身，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红涛，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乾盛集装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三南村建材竹木市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NLR73L。法定代表人:曾华顺。上诉人东莞市联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德公司）、杜正亮因与被上诉人曾华顺、熊细芳，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乾盛集装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6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毅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升、贾晓芸、上诉人杜正亮、被上诉人曾华顺及其与熊细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红涛、原审第三人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华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11264号民事判决：一、限杜正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联德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7135元；二、驳回联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6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合计2924元，由联德公司负担2591元、杜正亮负担33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64号民事判决书。联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联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杜正亮、曾华顺、熊细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核对表上100255元货款的交易主体为乾盛公司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需要以法人名义从事相关民事活动才可构成职务行为，而核对表不存在乾盛公司的痕迹。依据核对表上“东莞乾盛车厢厂行政专用章”，主体应为“东莞乾盛车厢厂”，但“东莞乾盛车厢厂”未经工商工商注册登记。“东莞乾盛车厢厂”系曾华顺、熊细芳在广州经营车厢厂使用的名称，两者虽然均使用“乾盛”字号，但不必然为同一商业主体。一审仅因名称相似或相近认定同一主体，缺乏依据。曾华顺如为乾盛公司行使职务，其当时尚未移交乾盛公司的股权、公章，应使用乾盛公司的公章交易。曾华顺与案外人杨双喜于2018年6月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乾盛公司部分股权以2200000元转让杨双喜。曾华顺收到转让款后不移交股权、管理权、管理资料、公章等，引发杨双喜起诉。该案判决、庭审笔录可以证明，曾华顺自2018年6月股权转让后，没有回到乾盛公司处参与经营活动。杨双喜也不知道曾华顺另设工厂一事。曾华顺于2018年7月28日出具“东莞乾盛车厢厂行政专用章”欠款单据时，已脱离对乾盛公司的经营管理，单独在广州经营车厢厂，其个人经营行为与乾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曾华顺对股东蓄意隐瞒另设工厂事实，高价转让股权后又保留部分股权，一边坐等分红，另一边异地同类经营，继续利用乾盛公司的老客户、业务渠道等。曾华顺在新厂未经注册的情况下，私刻“东莞乾盛车厢厂行政专用章”，对外造成另设工厂与乾盛公司为同一家公司的假象。曾华顺这种行为不仅严重侵害股东和债权人利益，还严重破坏市场经济秩序和交易规则，直接危害市场交易安全，不能被法律容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曾华顺如认为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曾华顺应对为何使用私刻印章，是否获得乾盛公司相应授权，购买货物是用于另设工厂还是乾盛公司等事实进行举证。法定职务行为的判定包含行为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相关民事行为、行为人的行为有相应的授权、行为人在执行法人或组织授予职务并与该职务存在密不可分的事务行为。曾华顺并未举证证明其行为符合上述条件。曾华顺提交的未生效判决、庭审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曾华顺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言词证据将独立经营的乾盛公司与另设工厂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认定职务行为依据不足，相反可证明曾华顺另设其他工厂。二、关于请款单上的货款，一审认定系杜正亮个人行为有误。杜正亮在第一份陈述时作为曾华顺的证人，并非案件当事人，提供了对己方不利的证明，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自认。一审认定杜正亮第一次陈述为自认行为错误。杜正亮在被追加为被告后，发现影响自己利益，提供真实情况的第二份陈述，证明其在交易期间为乾盛公司工作。曾华顺认可请款单部分款项由其弟弟曾华平支付的事实，一审在未查明杜正亮、曾华平在该部分买卖关系中的身份的情况下，认定杜正亮个人行为有误。三、联德公司在单据上特别标注“老厂”，“老厂”相对应广州另设的“新厂”，证明联德公司同时给曾华顺经营的“老厂”、“新厂”供应货物。单据上出现“曾”“张”“杨”字样也不足为奇，证明“老厂”、“新厂”存在业务混同。曾华顺出具盖有“东莞乾盛车厢厂行政专用章”的欠款单据，因业务混同，债务没有区分“老厂”与“新厂”的欠款。曾华顺出具总金额100255元的欠款单具有总结性、概括性、高度盖然性。欠款单即使包含“老厂”的债务，表明曾华顺同意一起结算清偿“老厂”、“新厂”债务，产生债务混同。曾华顺对此亦作出全部债务移转至“东莞乾盛车厢厂”名下的意思表示。“老厂”、“新厂”存在业务混同、债务混同，并发生债务移转，联德公司先前交易相对方不管是曾华顺，还是乾盛公司，曾华顺均应承担清偿义务。杜正亮辩称：杜正亮只是员工，其并不清楚广州乾盛车厢厂或乾盛公司的主体情况，广州“乾盛”有李乾儿、曾华顺两个老板，不应由曾华顺一人承担案涉责任。杜正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联德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杜正亮仅是乾盛公司员工，不是老板，杜正亮没有拖欠联德公司货款。李乾儿是乾盛公司股东。杜正亮跟随李乾儿到广州后，仍以乾盛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杜正亮作为乾盛公司员工，代表乾盛公司签收货物和对账单据，履行员工职责，不应当视为杜正亮个人欠款。二、联德公司曾就被拖欠的17135元货款向李乾儿追讨，但从未向杜正亮追讨，说明联德公司也认为拖欠货款的是乾盛公司或者李乾儿而非杜正亮。作为自身利益的维护者和实际交易者，联德公司明知交易对象，理性处分自己利益，一审判决杜正亮还款没有事实依据。联德公司辩称：联德公司同意杜正亮的上诉意见，案涉责任应由未经注册的东莞市乾盛车厢厂实际经营者熊细芳、曾华顺承担。曾华顺、熊细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乾盛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曾华顺、熊细芳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联德公司、杜正亮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关于100255元货款的买卖交易主体。联德公司主张曾华顺以“东莞市乾盛车厢厂”的名义对外个人经营，其向曾华顺交付瓶装气体。杜正亮则主张其不是经营者不清楚关于“乾盛公司”的主体问题，其先在东莞“乾盛”工作，后又到广州工作。曾华顺则否认买卖交易，主张联德公司与乾盛公司发生买卖交易，但其对账时并未在核对表上盖印乾盛公司印章，反而盖印“东莞市乾盛车厢厂”字样的印章，因此不能反映其代表乾盛公司进行买卖交易。联德公司在气体供应签收表抬头上注明“车厢厂”、“曾总”等字样，反映联德公司在买卖交易过程中均有明确对象，但未曾以乾盛公司为对象制作单据进行交易。联德公司以标注“车厢厂欠货款总数”的核对表主张货款，曾华顺并未对该表的内容、数额提出异议，直接签名、盖印予以确认，可以直接反映曾华顺另以“东莞市乾盛车厢厂”的名义与联德公司进行买卖交易。“东莞市乾盛车厢厂”未经工商登记，曾华顺应承担其以“东莞市乾盛车厢厂”名义交易的货款清偿责任。联德公司的主张有据可信，曾华顺应支付联德公司核对表确认的100255元货款。关于22135元货款买卖交易主体。杜正亮答辩称其不是案涉交易主体的经营者，其仅作为员工代为对账、支付货款。联德公司亦主张杜正亮不是其交易对象的经营者，不应由杜正亮承担责任。曾华顺则认为其不是广州经营主体的经营者，联德公司主张的22135元货款部分与其没有关联。联德公司主张该部分数额货款均分别制作单据，分别交付，而请款单数额均与相关交付凭证一致，可以确认该部分货款数额。请款单抬头亦注明“乾盛车厢厂”字样，而杜正亮先后在东莞、广州经营主体工作，其对账、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联德公司实际与杜正亮发生买卖交易。联德公司、杜正亮均否认杜正亮为广州经营主体的经营者，并主张曾华顺为经营者，另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联德公司向曾华顺、曾华平主张广州经营主体欠款的情形，联德公司主张仅由曾华顺一方承担货款责任，合理可信，应予支持。联德公司主张的22135元货款已经受偿5000元，其对此亦予以确认，曾华顺应支付联德公司17135元。联德公司主张曾华顺拖欠货款117390元有据可信，应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联德公司主张熊细芳与曾华顺共同经营“东莞市乾盛车厢厂”，但并未举证证明。熊细芳与曾华顺虽为夫妻关系，但该事实并不足以认定两人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因此联德公司主张熊细芳与曾华顺共同承担案涉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德公司、杜正亮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64号民事判决。二、曾华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联德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7390元。三、驳回东莞市联德新能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受理费16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合计2924元，东莞市联德新能源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曾华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7元（东莞市联德新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7079元、杜正亮已预交228元），由曾华顺负担。曾华顺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直接迳付东莞市联德新能源有限公司、杜正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