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8号6幢5楼，组织机构代码：616800612。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大海，男，汉族，1967年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与上诉人程大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21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重工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21民初的4035号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二、请求判令驳回程大海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反诉请求；三、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大海承担。事实与理由：程大海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购买款，该笔款项实际是由三一重工关联公司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集团”）通过借款形式代为支付。现有新的证据证明三一集团已将上述借款转让给了三一重工，三一重工依法可行使债的抵销。2013年1月，程大海与三一集团签订了编号为207的《借款协议书》，向三一集团借款206829元；并约定，程大海应于8年内/离职前一次性偿还借款。借款发放后，程大海将该笔款项用于购买了三一重工的限制性股票44100股。2015年3月，程大海申请离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但未按《借款协议书》约定偿还三一集团的借款。2019年11月20日，三一重工与三一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一集团将上述《借款协议书》项下全部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三一重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在有新的证据能证明三一重工与程大海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均相同的情况下，三一重工主张债务抵销于法有据。程大海辩称：一、三一集团所支付的款项实际是三一集团用应该支付给我们的奖金代为支付；二、三一集团和三一重工之间的交易不能剥夺程大海回购单价为4.262元/股的私权；三、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105号案卷中有三十多项证据可以证明借钱是假的，此案件结果是三一集团撤诉。因此对三一集团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对该债权债务关系不予确认。程大海上诉请求：一、判决三一重工于2011年1月27日应过户给程大海三一重工A股股票43277.82股；2011年4月22日每10股派息0.6元、每10股送5股后，三一重工应该过户给程大海共计：三一重工A股普通股64916.73股，利息2596.67元。或：判决三一重工按照每股4.69元于2012年12月24日应授予程大海三一重工限制性股票188161.64股；在程大海配合注销后，三一重工应支付188161.64股的回购款882478.11元。或：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4035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三一重工支付程大海44100股票的回购款206829元改为882478.11元；二、依法支付2015年3月以来882478.11元的延期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一重工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1月27日三一重工在程大海不知情、未得到投资人许可、未办理转让手续、未进行公证、程大海未得到回购款的情况下，私自非法注销程大海持有的限制性股票。二、依据《三一集团2010年中长期激励合约》约定，三一重工应于2011年1月27日过户给程大海三一重工A股股票43277.82股。三、三一重工董事会于2012年12月发布的《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期权与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评定方案》，该方案系三一重工董事会对三一集团2010年5月1日前未兑现的《2010年中长期激励合约》的履约承诺，由三一重工承诺兑现三一集团2010年5月1日前未完的责任和义务。三一重工应于2012年12月24日前授予程大海限制性股票188161.64股；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错误。一审法院疏忽程大海提供的核心证据：《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期权与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实施方案》，致使判决结果出现错误。三一重工辩称：根据《限制性股票协议书》的约定以及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公告》所公示的内容表明，限制性股票回购价款已调整为4.262元/股，程大海主张三一重工支付回购款882478.1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三一重工在实施股权激励过程中，向程大海授予了限制性股票并签订《限制性股票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明确约定了限制性股票解锁的条件，在约定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三一重工有权要求程大海配合公司办理回购注销手续；二、程大海与三一重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限制性股票的授予和回购为债权债务的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纠纷，程大海所主张的劳动报酬与三一重工无关，原审法院认定清晰，法律适用正确；三、程大海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购买款，该笔款项实际是三一重工关联公司三一集团通过借款形式代程大海支付。三一集团已于2019年11月将因借款对程大海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三一重工，三一重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已依法行使抵消权，无需再支付回购款。三一重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程大海向三一重工返还44100股限制性股票，并配合办理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二、程大海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程大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一、三一重工依法回购44100股限制性股票，向程大海返还置换等同数量股票的劳动报酬882478.11元；支付给程大海2011年1月至今计8年的延期利息；二、三一重工承担（2018）湘0121民初4035号合同纠纷案、本反诉案的诉讼费；三、三一重工向程大海支付（2017）湘0121民初5105号借贷纠纷案、（2018）湘0121民初4035号合同纠纷案、本反诉案：共3个案件，程大海应诉期间的直接财产损失（请假扣工资、路费住宿费、打印邮寄费及取证费等）100,935.68元；四、三一重工在《中国证券报》、北京晚报刊登关于10项涉嫌欺诈、背信法庭及程大海的道歉信，并责令三一重工不得撤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2年12月5日，三一重工董事会作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期权与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修订稿）》（以下简称激励计划），拟对包含该案程大海在内的2533人进行股票期权激励和限制性股票激励。其中限制性股票激励的股票来源为公司向激励对象定向发行2334.59万股股票。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的有效期为限制性股票授予之日起至所有限制性股票解锁或回购注销完毕之日止、限制性股票授予之日起六年。并对限制性股票的锁定期、解锁期、禁售期、授予价格、授予条件及解锁条件、回购注销的原则等作出说明，其中锁定期载明：限制性股票授予后即行锁定。激励对象获授的全部限制性股票的锁定期为1.5年，激励对象因获授的尚未解锁的限制性股票而取得的资本公积转增股本、派息、派发股票红利、股票拆细等股份和红利同时按本激励计划进行锁定。锁定期满后的第一个交易日为解锁日。在解锁日，公司为满足解锁条件的激励对象办理解锁事宜，未满足解锁条件的激励对象持有的限制性股票由公司回购注销。激励对象持有的限制性股票分两次分别按比例解锁，即各个锁定期满后激励对象（或有公司回购注销）占其获授总数相应解锁比例的限制性股票。关于解锁期载明：第一个解锁期自授权日起18个月后的首个交易日起至授权日起30个月内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当日止。第二个解锁期自授权日起30个月后的首个交易日起至授权日起42个月内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当日止。每一个解锁期的可解锁数量占获授限制性股票数量的50％。关于授予价格载明：限制性股票的授予价格为每股4.69元。关于限制性股票的解锁条件载明：第一个解锁期即2013年度净利润相比2012年度增长不低于10％。第二个解锁期即2014年度净利润相比2013年度增长不低于10％。若解锁期内任何一期未达到解锁条件，则当期可解锁的相应比例的限制性股票可以递延到下一年，在下一年达到解锁条件时一并解锁。若下一年仍未达到解锁条件，公司有权不予解锁并回购注销。关于回购注销的原则载明：公司按本计划规定回购注销限制性股票的，回购价格为授予价格。回购价格的调整程序（1）公司股东大会授权公司董事会依上述已列明的原因调整限制性股票的回购价格。董事会根据上述规定调整回购价格后，应及时公告。（2）因其他原因需要调整限制性股票回购价格的，应经董事会作出决议并经股东大会审议批准。关于回购注销的程序载明：公司因本计划的规定实施回购时，应向交易所申请解锁该等限制性股票，在解锁后五个工作日内公司将回购款项支付给激励对象并于登记结算公司完成相应股份的过户，在过户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公司注销该部分股票。并载明了该计划在中国证监会备案无异议、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生效。另，《激励计划》关于激励对象个人情况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获授的限制性股票的处理作出了多项规定，其中关于离职的作出如下规定：激励对象因辞职、公司裁员而离职，已获授但尚未解锁的限制性股票不得解锁，由公司以激励对象购买价回购注销。2、2012年12月28日，三一重工与程大海签订《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程大海是三一重工员工，现担任北京桩机制造本部总监助理一职。经三一重工薪酬与考核委员会按照甲方《激励计划》的有关规定进行评定，确认程大海具备获授限制性股票的资格，程大海获授限制性股票激励额度为44100股。程大海需在2013年1月5日前将自筹资金人民币206,829元缴纳至公司财务部门专门账户上。并约定了锁定期内程大海因获授的限制性股票而取得的红股、资本公积转增股份、配股股份、增发中向原股东配售的股份同时锁定，不得在二级市场出售或以其他方式转让，该等股份锁定期的截止日期与限制性股票相同。程大海因获授的限制性股票而取得的现金股利由公司代管，作为应付股利在解锁时向程大海支付。公司进行现金分红时，程大海就其获授的限制性股票应取得的现金分红在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后由公司代为收取，待该部分限制性股票解锁时返还程大海。若该部分限制性股票未能解锁，公司在按照《激励计划》的规定回购该部分限制性股票时，应扣除代为收取的该部分现金分红，并做相应会计处理。并约定了根据《激励计划》的规定，若解锁期内任何一期未达到解锁条件，则当期可申请解锁的相应比例的限制性股票可以递延到下一年，在下一年达到解锁条件时一并解锁。若下一年仍未达到解锁条件，三一重工有权不予解锁并回购注销该部分股票。双方发生争议，本协议书已涉及的内容按本协议书的约定解决，本协议书未涉及的部分，按《激励计划》的有关规定解决。均未涉及部分，按照国家法律和公平合理原则解决。协议签订后，三一重工授予了程大海44100股限制性股票。《协议书》关于因辞职、公司裁员而离职的，亦约定了已经获授但尚未解锁的限制性股票不得解锁，由公司按授予价格回购注销。3、程大海在编号为207的《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借款协议书》的甲方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程大海。《借款协议书》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人民币206,829元；乙方偿还借款资金来源可以为包括但不限于2008-2010年事业部”中期激励、2010年职能总部激励、昆山重机市场占有率激励中的一项或多项激励安排所获得的奖金（按激励安排有关规定执行）或自有资金。如甲方直接或间接子公司给乙方发放奖金时，则乙方应委托甲方之直接或间接子公司将应发放之税后奖金支付给甲方以偿还乙方所欠借款金额。如甲方给乙方发放奖金时，则甲方有权直接代扣税后奖金用于偿还乙方所欠借款金额。”《借款协议书》以打印方式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月。4、因劳动争议纠纷，程大海将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机”）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该院做出的（2016）京0114民初104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程大海于2006年12月到三一重机工作，先后担任计划部长、总经理助理、子公司副总、制造总监等职务。2015年3月20日，程大海向三一重机提交了离职申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京0114民初1048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5、2015年7月7日，三一重工董事会作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十八次会议决议公告》，载明：因2012年度、2013年度及2014年度分别实施了利润分配，即2012年度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2.5元（含税）、2013年度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1.2元（含税）、2014年度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0.48元(含税)，限制性股票回购价格由4.69元／股调整为4.272元／股。激励对象已获授的限制性股票未达到第一个解锁期的业绩条件，公司不予解锁并回购注销。6、2016年7月27日，三一重工董事会作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公告》，载明：因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及2015年度分别实施了利润分配，即2012年度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2.5元（含税）、2013年度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1.2元（含税）、2014年度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0.48元(含税)、2015年度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0.1元(含税)，限制性股票回购价格由4.69元／股调整为4.262元／股。激励对象已获授的限制性股票11398950股未达到第二个解锁期的业绩条件，公司不予解锁并回购注销。7、三一重工系案外人三一集团的关联公司，三一集团为三一重工的股东。2017年三一集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程大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程大海偿还借款206,829元。后三一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三一集团2010年中长期激励合约》的真实性问题。程大海提交了一份《三一集团2010年中长期激励合约》PDF版（以下简称激励合约），《激励合约》的甲方为三一集团，乙方为三一重机。三一重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激励合约》系三一集团与三一重机签订，三一重工系三一集团的关联公司，且三一集团为三一重工的股东，三一重工对激励合约真实性的否定仅有口头陈述，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程大海提供的《激励合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限制性股票的授予和回购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合同纠纷还是劳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激励计划》系三一重工颁布，《协议书》亦系三一重工与程大海签订，虽然《协议书》有关于程大海是三一重工员工的表述，但根据程大海与三一重机的劳动争议纠纷可知，程大海于2006年12月到三一重机工作，先后担任计划部长、总经理助理、子公司副总、制造总监等职务。2015年3月20日，程大海向三一重机提交了离职申请。虽然三一重机与三一集团或三一重工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三一重机是独立法人，故三一重工与程大海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即使三一重工与程大海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股权激励合同是劳动者薪资等基本劳动权利保护外为优化薪酬制度额外实施的，股权激励已超出劳动合同范畴，由其产生的股票收益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等劳动报酬，而程大海作为员工，通过提供劳动从用人单位已获得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为换取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积极性和忠诚度，是在劳动者履行正常劳动义务之外负担劳动合同外义务给予的合同对价，且激励对象有权选择是否参加。综上，限制性股票的授予和回购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普通合同纠纷，而非劳动合同纠纷。3、限制性股票的回购款应直接支付给程大海还是可由三一重工将该回购款支付给案外人三一集团。根据三一重工及程大海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双方的陈述，双方均认可限制性股票的回购是有偿回购，但三一重工主张因程大海尚欠案外人三一集团借贷款206,829元未还，且该贷款系程大海用于购买三一重工授予的限制性股票，故三一重工本诉主张的44100股限制性股票的回购款三一重工可不向程大海给付，而由三一重工将该款给付至案外人三一集团。程大海不予认可，主张案外人三一集团与程大海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只是三一集团的内部管理流程，实际该款项是三一集团给程大海的奖励，而非程大海的借款。故三一重工本诉中主张的限制性股票可视为程大海自筹资金购买。一审法院认为，三一重工2013年度、2014年度的业绩未达到《激励计划》规定的解锁条件，三一重工依据前述《激励计划》授予程大海的限制性股票未予解锁。《激励计划》及《协议书》均要求购买限制性股票的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即使程大海向三一集团借款购买三一重工授予的限制性股票，亦是自筹资金的一种方式。从现有证据体现，三一集团与程大海之间的纠纷与该案主体不同，可由双方另案处理。故该案三一重工本诉中主张的44100股限制性股票回购款应由三一重工直接给付程大海。4、限制性股票回购款的回购金额问题。三一重工主张应按2016年7月27日三一重工董事会作出的《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公告》载明的4.262元／股的价格回购。程大海不予认可，认为1、三一重工董事会决议系单方面决定，对公告的限制性股票回购价格不予认可。2、《协议书》系三一重工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协议书》是在诱导欺骗、不符合流程及常理常规的情况下被迫签订，对《协议书》关于回购价格方面的条款的约定不予认可。3、44100股限制性股票等价于《激励合约》三一集团允诺给予程大海的股权奖励882,478.11元。故限制性股票的回购价值应为882478.11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虽然是三一重工提供的格式合同，但无证据证实三一重工与程大海签订的《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协议书》关于回购价格约定的合法有效。虽然《协议书》第3.1条约定：“公司进行现金分红时，乙方就其获授的限制性股票应取得的现金分红在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后由公司代为收取，待该部分限制性股票解锁时返还乙方；若该部分限制性股票未能解锁，公司在按照《激励计划》的规定回购该部分限制性股票时应扣除代为收取的该部分现金分红，并做相应会计处理。”但《协议书》第5.4条亦约定了若程大海因辞职、公司裁员而离职，其已经获授但尚未解锁的限制性股票不得解锁，由公司按授予价格回购注销。《激励计划》亦作出了相同的规定。故在此情况下，《协议书》作为三一重工提供的格式合同，当出现有两种不同约定或两种不同解释时，应当选择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约定或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该案中的限制性股票应按限制性股票的授予价格4.69元／股进行回购。三一重工主张按4.262元／股的价格回购，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程大海主张依据《激励合约》，三一集团应给予程大海价值882478.11元的股权奖励，故已授予程大海的44100故限制性股票的价值即等价于882478.11元，回购价格亦应为882,478.1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庭审三一重工、程大海陈述，程大海主张44100股限制性股票等价于882478.11元，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且即使程大海主张的根据《激励合约》三一集团应给予程大海价值882478.11元股权奖励属实，《激励合约》的签订主体为三一集团与三一重机，该案三一重工不是《激励合约》的签订主体，而三一重工授予程大海的限制性股票也只是《激励合约》中三一集团与三一重机实现对程大海激励方式的一种或一部分激励，不能得出三一重工授予程大海的限制性股票即为《激励合约》全部激励的结论，程大海主张44100股限制性股票等价于882478.1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三一重工不是《激励合约》的订立主体，程大海主张的《激励合约》的未实现部分，应由程大海与三一集团、三一重机另行处理。5、程大海是否产生了100935.68元的财产损失。程大海主张其应诉期间产生了直接财产损失（请假扣工资、路费住宿费、打印邮寄费及取证费等）100935.68元，三一重工不予认可，认为程大海主张的损失无证据证实，三一重工起诉亦是三一重工合法拥有的诉讼权利，且程大海的主张的直接财产损失并非因侵权而形成，该反诉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反诉是在本诉的基础上产生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该案限制性股票的授予和回购是合同纠纷，故程大海要求三一重工支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邮寄费、取证费等费用，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程大海主张三一重工具有10项欺诈、背信行为，证据不足，故其要求三一重工在中国证券报、北京晚报登报道歉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三一重工发布的《激励计划》及三一重工与程大海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因三一重工2013年度、2014年度业绩即2013年度、2014年度净利润增长未达到《激励计划》的规定，不符合限制性股票解锁条件，已触发《激励计划》及《协议书》中的回购注销条款，程大海亦反诉要求三一重工回购授予的44100股限制性股票，故三一重工本诉要求程大海配合办理限制性股票的回购注销手续及程大海反诉要求三一重工回购44100股限制性股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二、该案的限制性股票的回购款三一重工应支付给程大海，理由前述，一审法院认定44100股限制性股票的回购价格为每股4.69元，故三一重工应支付程大海限制性股票回购款206829元。关于程大海主张三一重工还应向其支付限制性股票回购款的延期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三一重工与程大海签订，程大海之前进行的诉讼的当事方并非三一重工，在该案三一重工本诉要求程大海返还44100股限制性股票，并配合办理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程大海提出反诉要求三一重工回购本案案涉的44100股限制性股票外，程大海并未直接向三一重工主张回购限制性股票，《协议书》亦无三一重工回购不符合解锁条件的限制性股票的时间约定，程大海要求三一重工支付限制性股票回购款的延期给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程大海要求三一重工支付100935.68元财产损失及三一重工在中国证券报、北京晚报刊登报道歉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程大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程大海持有的44100股限制性股票的回购注销手续；二、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大海44100股限制性股票的回购款206829元；三、驳回程大海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4,059元，减半收取2,029.5元，由程大海负担；反诉受理费6313元，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29.5元，程大海负担428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三一重工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原件，以证明三一集团已将对程大海享有的206829元债权转让给三一重工，基于三一重工与程大海股权回购存在互负债权债务关系，三一重工可行使抵销权。2、程大海提交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变更信息（沪市）复印件，以证明三一重工已经撤销程大海持有的股权激励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1月20日，三一集团(甲方、转让方)与三一重工(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三一集团与程大海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编号为207。现双方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债权转让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借款情况2013年1月，程大海与甲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所借款项为206829元，甲方通过光大银行星沙支行向程大海支付了上述借款，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尚有206829元借款未能清偿。二、债权转让1、甲方保证上述债权合法、有效，并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并依据法律规定取代甲方享有债权人的相关权利。2、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按照法律规定将债权转让事实以书面形式通知到程大海，并要求程大海直接向乙方偿还债务，承担法律规定的债务人的相关义务。3、债务人如以任何对抗甲方的抗辩事由拒不向乙方支付所转让的债权的，甲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协助乙方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同日，三一集团作出《债权转让通知》：程大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公司与三一重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你的206829元债权，依法转让给三一重工，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你自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三一重工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但该《债权转让通知》并未送达给程大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一重工能否以其受让的程大海所欠三一集团的借款债权直接抵销其所欠程大海的股权回购款；二、限制性股票的回购价款是否应认定为882478.11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在本案的二审诉讼过程中，三一重工提出以其受让的程大海所欠三一集团的借款206829元债权直接抵销其所欠程大海的股权回购款，但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程大海对上述借款的事实不认可，且三一重工并未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抵销权，未经一审诉讼程序实体审查，本院不能在二审诉讼程序中直接予以审查，三一重工可以另案诉讼主张其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7月27日，三一重工董事会作出的《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公告》载明了4.262元／股的价格回购，但该行权价格是扣除了2012年、2013、2014年现金红利后的价格，根据三一重工与程大海签订的《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协议书》的约定该限制性股票现金红利应归程大海所有，一审法院以未扣除现金红利4.69元／股的价格认定限制性股票的回购价格，且未支持程大海要求给付现金红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程大海主张44100股限制性股票回购价值应认定为882478.11元，其中包括了三一集团与三一重机于2008年2月29日签订的《三一集团2010年中长期激励合约》所约定的限制性股票激励，但该合同的当事人为三一集团与三一重机，三一重工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程大海主张《三一集团2010年中长期激励合约》中的未实现限制性股票激励部分，应由程大海与三一集团、三一重机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三一重工、程大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29.5元，程大海负担42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方思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