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辉，男，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湛中卓，北京中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东路38号。法定代表人：徐会，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望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九山路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日峰商业步行街119-120店。法定代表人：李治平，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郞建军,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海，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辉、上诉人岳阳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宝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宝德公司）、被上诉人江西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宝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湛中卓，上诉人岳阳宝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望星，被上诉人新乡宝德公司、被上诉人江西宝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郞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辉上诉请求：1、明确一审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江西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为“被告江西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对前述两宗土地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识别《转让协议书》合法性。上诉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该《转让协议书》是阴阳合同，转让人与受让人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同属于同一控制人李治平，由李治平个人掌控该两公司，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新乡宝德公司与岳阳宝德公司之间的转让实为债务承担与股权让与担保；被上诉人之所以故意造出“转让”的事实，其目的就是为了恶意规避其自身债务的承担与履行。二、原审判决有法不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第三项，该判决结果虽然准确认定本案涉案担保是“物保”而非“人保即保证”，但没有准确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唐辉即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新乡宝德）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形下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原判决第三项依法应当予以明确。岳阳宝德公司辩称，1、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2、如果江西宝德公司与唐辉形成了新的债务清偿安排，则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3、答辩人作为独立于诉争合同的第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4、答辩人就岳城项目的股权变动与本案和唐辉无关，也不会对唐辉造成影响；5、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与唐辉起诉的合同债务不属于同一诉讼，且不属于法律可以合并的种类，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新乡宝德公司辩称，1、唐辉对2015年12月20出具承诺书前的2015年10月16日已将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转让给岳阳宝德公司是明知的，故承诺书的内容显然不包括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的土地拍卖款和地价款。唐辉要求就上述项目土地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5年12月22日的承诺书为保证担保，而不是物保，保证期限已过，保证人江西宝德公司免除保证责任。且工程的保证金额为工程款300万元而不是全部工程款；三、2017年11月6日江西宝德公司与唐辉达成协议，目前该协议正在履行，待条件成就时唐辉从该工程转让款中扣除其工程款6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辉的诉讼请求。江西宝德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新乡宝德公司相同。岳阳宝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的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唐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二、责令唐辉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江西宝德公司承诺以“在岳阳市拍卖土地的款项（已抵押给王锦波除外）给予担保”，系有效的物的担保，显属定性法律关系错误。根据案件基本事实，首先可以断定的是，非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担保；其次，案涉担保所指向的“担保物”，除已剔除在外的“抵押给王锦波的部分”。“在岳阳市拍卖土地的款项”，实际上专指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所涉的垫资合同权益，也即该旧城改造项目土地使用权拍卖后江西宝德公司依约定取得的返还款项，而不论该返还款项最终是按“垫资成本+溢价分成”计付还是按“垫资成本+固定利息/利润”计付，在案涉担保设定时(事实上至今也是)，其具体金额、返还时点等都是不确定的，也即在法律上并未被“特定化”,那么据此可以排除金钱质押这种担保形式；再者，案涉担保如若属合同债权的质押，即以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合同项下的合同债权作为质物所设定的质押担保，也应认定为未生效或者无效。理由在于：一者，如前所述，该合同债权并非确定的到期债权，也无法排除合同相对人的抗辩权利，故此该合同债权本身就非适宜的“质物”；二者，依担保法理，权利质押的设定应予公示，未经公示不予生效，本案中却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有效证据表明，江西宝德公司向唐辉移交了垫资合同原件、垫资款交纳凭证原件等债权证明文件以作公示。退一万步，即便将案涉担保视作“应收账款质押”，也会因未向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而无法设立。综上，应当认定案涉担保在法律属性上不构成物的担保。二、原审判决关于江西宝德公司“在其享有的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和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两宗土地的拍卖款（除已为案外人王锦波的债权提供担保外）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之判令，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原审判决未认定何种形式的物的担保，江西宝德公司的担保责任如何承担不清楚。其次，除动产浮动抵押外，任何一种形式的物的担保，其“担保物”的范围均要求且均是确定的，但原审判决混淆了物的担保是有物才能设定的担保，而不是担保后有没有物视执行情况而定。最后，人民法院关于支持权利人追索担保物权的判令，正确的表达应当是：“权利人对担保物享有担保物权，有权在变价处置担保物所得价款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江西宝德公司与唐辉已达成清偿案涉债务的新的协议安排，且该协议安排已实际付诸履行，在此情形下，无论案涉担保是否有效，担保责任均告消灭。唐辉辩称，1、江西宝德公司在书面承诺书中承诺新乡宝德公司所欠工程款用江西宝德公司在岳阳市拍卖土地的相关款项给予担保，故一审法院认为系物的担保正确；2、岳阳宝德公司的转让协议与答辩人无关，岳阳宝德公司实际是李治平掌控的空壳公司，该公司的创始人是李某与其爱人万志荣，实则是李治平要李某来岳阳注册的空壳公司，江西宝德公司与岳阳宝德公司是关联公司。江西宝德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新乡宝德公司相同，均答辩同意岳阳宝德公司的上诉意见。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乡宝德公司向唐辉偿还拖欠的工程款687万元，同时要求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98万元，并按约定月息三分支付自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江西宝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的担保责任；3.判令江西宝德公司与岳阳宝德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损害唐辉合法利益的部分无效，并由江西宝德公司在收益款中先行支付对唐辉的债务；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江西宝德公司、新乡宝德公司和岳阳宝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唐辉单独承接了新乡宝德公司开发的宝德江山帝景18＃楼工程项目建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5年12月22日，经唐辉与新乡宝德公司结算，由新乡宝德公司向唐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唐辉宝德江山帝景18＃楼工程款计人民币玖佰万元整。（2015年12月22日以前所有往来含借资的账务全部结算清楚）该笔款于2016年1月20日之前还贰佰万元。于2016年3月全部还清。逾期按月息叁分计息。”同日，江西宝德公司向唐辉出具《承诺》，载明“……所欠工程款用江西宝德在岳阳市拍卖土地的款项（已抵押给王锦波除外）给予担保。”李治平作为时任新乡宝德公司、江西宝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欠条及承诺中签字，并分别加盖二公司印章。案外人蒋辉荣合伙承建宝德江山帝景原Ａ区工程，蒋辉荣以个人名义向新乡宝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其中98万元由唐辉出资，后因原Ａ区工程无法开工，新乡宝德公司应向蒋辉荣退还履约保证金。2015年12月30日，应蒋辉荣的要求，新乡宝德公司向蒋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经与蒋辉荣核对，新乡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从蒋辉荣2014年8月8日前帮借入的履约保证金资金内，减去原Ａ区履约保证金玖拾捌万元（98万元）增加至唐辉名下，特此告知。”李治平作为时任新乡宝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书面材料上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后蒋辉荣将此事告知唐辉，蒋辉荣还将该份书面材料原件交予唐辉。同时，2019年8月13日，李治平于在该份书面材料上签署“同意办理”的字样，蒋辉荣签署“同意按新乡宝德公司2015年12月30日李治平的告知办理”的字样。2016年9月13日，唐辉向新乡宝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新乡宝德房地产有限公司江山帝景18＃项目部提供钢材款壹佰零伍万贰仟壹佰零陆元整（注此款是2014年6月份结算款，至今利息陆拾叁万元整）本息合计1052106＋630000＝1682106元。壹佰陆拾捌万贰仟壹佰零陆万元整”。另查明，1、2015年11月16日，岳阳宝德公司（甲方、受让方），江西宝德公司（乙方、出让方），许志文、李某（丙方、债权人）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负丙方债务1650万元，同意将乙方享有的《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开发合同》、《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协议》的权利与义务及依《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协议》交付给岳阳市财政局的垫付资金的所有权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代乙方在《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开发合同》、《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协议》的权益内向丙方清偿债务，丙方对乙方转移债务改由甲方履行表示同意。上述《转让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及过程唐辉表示知情。2、2018年5月23日，案外人刘诗海以劳务合同纠纷向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新乡宝德公司，要求该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50万元及其利息。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27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刘诗海系宝德江山帝景18＃楼的劳务施工项目分包人，并判令由新乡宝德公司支付刘诗海劳务报酬款150万元，并按月息1.5%支付自2014年12月10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2017年11月10日，新乡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治平变更为**。4、在诉讼过程中，唐辉认可新乡宝德公司于2016年4月已代其向案外人刘诗海支付劳务费145万元［与上述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275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系同一笔］，并表示新乡宝德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案外人刘帅支付钢材款本金105210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唐辉所举《欠条》系唐辉与新乡宝德公司双方经核算后出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新乡宝德公司应按欠条载明的付款期限支付欠付工程款。在核算欠付工程款数额之前，应对收条中唐辉实际收到钢材款的具体数额作出认定。唐辉主张仅收到钢材款本金1052106元，新乡宝德公司辩称代唐辉支付钢材款本息共计1682106元，双方对收条载明的文字理解发生歧义又均未举证证明。因该收条系唐辉本人出具，应作出有利于对方即新乡宝德公司的解释，该院确认截止2016年9月13日，唐辉实际收到钢材款本息合计1682106元的事实。在诉讼过程中，唐辉自认新乡宝德公司代其向刘诗海支付劳务费145万元，刘诗海系宝德江山帝景18＃楼的劳务施工项目分包人，其有向刘诗海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经查，该笔劳务费用与新乡宝德公司举证证明的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27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由新乡宝德公司支付刘诗海劳务报酬款及相应利息系同一笔债务。无论该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上述款项均应在900万元工程款总额中扣除，故新乡宝德公司还应向唐辉支付欠付工程款6447894元（900万元-150万元-钢材款本金1052106元）。对于逾期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并结合唐辉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逾期月息3分超出了法定最高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故逾期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涉案《欠条》中载明约定欠付工程款于2016年1月20日之前支付200万元，于2016年3月还清余款，新乡宝德公司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还款，因已抵扣的150万元生效法律文书中已计算对应利息，不再重复计算，且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新乡宝德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代其向案外人刘帅支付钢材款本金1052106元及利息630000元，故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9月13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应以本金750万元（900万-150万）为基数计算为117万元，自2016年9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的逾期利息应以本金6447894元（750万-1052106元）为基数计算。钢材款收条中载明的已收到逾期利息63万元，在计算逾期利息时应予抵扣。对于履约保证金98万元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被告出具告知函将原属蒋辉荣名下的履约保证金98万元转至唐辉名下的行为属于债务转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行为已征得作为债权人的蒋辉荣同意，故新乡宝德公司应当向唐辉支付98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该履约保证金的履行期限，在诉讼过程中，唐辉亦未提交在本案起诉之前明确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对逾期利息按年息6%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涉案《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该协议的签订时间（2015年11月16日）早于江西宝德公司向唐辉出具《承诺书》的时间（2015年12月22日），且在诉讼过程中，唐辉事先知晓《转让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故在签订该协议时江西宝德公司不可能事先知晓此后会向唐辉出具涉案《承诺书》的担保，签订转让协议的三方主体亦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唐辉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且唐辉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综上，唐辉要求确认《转让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江西宝德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的问题。从江西宝德公司向唐辉出具的承诺的具体内容分析，本意是用江西宝德公司在岳阳市的土地拍卖款（除抵押给王锦波的除外）为唐辉的债权提供担保，此种担保属于物的担保范畴而非保证。而当时江西宝德公司在岳阳参与垫资有可能进行拍卖取得溢价款的土地只有岳阳市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这两宗土地，故该约定提供担保的物的范围明确，且担保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至于在江西宝德公司将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的合同权益转让给岳阳宝德公司后，江西宝德公司能否享有上述两宗土地的拍卖款，属于承担物的担保责任后是否有两宗土地拍卖款可供执行的问题，可以在执行阶段依法查实后予以执行，但这并不当然影响涉案担保合同的效力。因涉案担保合同不属于连带责任担保，故唐辉主张江西宝德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唐辉工程款6447894元及利息540000元（117万元-63万元），并以6447894元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自2016年9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新乡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唐辉980000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2019年7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江西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享有的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和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两宗土地的拍卖款（除已为案外人王锦波的债权提供担保外）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四、驳回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应当支付的款项，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50元，由唐辉负担3589元，由新乡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西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4828元，由新乡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333元。二审期间，唐辉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为岳阳宝德公司的企业登记注册档案扫描复制件清单，拟证明从岳阳宝德公司内部股权的转让变化可知岳阳宝德公司就是李治平要李某以夫妻名义登记注册的，岳阳宝德公司系李治平掌控的空壳公司；第二组为《转让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拟证明1、公司股权转让给许志文、徐会是王锦波为了实现债权；2、债权1600万元不真实，真实的数字是1000万元；3、《转让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是阴阳合同，《转让协议书》损害了第三方利益。第三组证据为《关于垫资款的确认证明书》；第四组证据为《关于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改项目变更垫资主体的函》；第五组证据为《催款通知》、《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上述三至五组证据拟证明，1、2015年11月16日的《合同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虚假；2、交通驾校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协议已被解除；3、江西宝德公司没有将交通驾校项目转让给岳阳宝德公司，而是转让给了临湘市信泰置业有限公司。经质证，岳阳宝德公司《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转让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在担保函之前，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2、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也是合理的，并未损害唐辉利益；3、岳城社区旧城改造项目权益属于岳阳宝德公司，江西宝德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与该项目无关。新乡宝德公司和江西宝德公司质证称，唐辉称1600万元债权不真实及李治平系岳阳宝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证据证明，系推测。江西宝德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债务，资产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唐辉等第三人利益。唐辉另还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岳阳宝德公司是由李治平个人掌控的公司，与江西宝德公司具有关联性。李某陈述，岳阳宝德公司实际是空壳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其将95%的股份转让给了江西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治平儿子名下。岳阳宝德公司的法人是由江西宝德公司委派的，岳城社区旧城改造项目实际由江西宝德公司控制。岳阳宝德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实现唐辉的证明目的。新乡宝德公司和江西宝德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与岳阳宝德公司相同。庭审后唐辉还提供了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以及《〈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岳阳市中心城区旧城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关于结算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回报的函》、《补充协议》等证据，拟证明岳城社区旧城改造项目和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均是江西宝德公司在岳阳的项目，岳城社区旧城改造项目已经产生了效益，能够偿还所欠唐辉的工程款。江西宝德公司将岳城社区旧城改造项目转让损害了唐辉利益。经质证，岳阳宝德公司认为江西宝德公司出具承诺之前，就已经将岳城社区旧城改造项目转让给岳阳宝德公司，故不存在损害唐辉利益，岳城社区旧城改造项目的回报尚未确定，即使确定也与唐辉无关。新乡宝德公司和江西宝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岳阳宝德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第二组证据李某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第三组证据李某于2019年3月2日出具的《交通驾校项目情况汇报》；第四组证据2018年1月25日岳阳市财政局等单位出具的《关于垫资款的确认书》。上述证据拟证明2017年11月江西宝德公司与唐辉对原工程款的债务已做出了新的清偿安排，且已履行，唐辉再主张原来的900万元债务无事实依据。经质证，唐辉认为关于债务的清偿安排并未履行，其未参与交通驾校项目转让行为，原来债务并未改变。新乡宝德公司和江西宝德公司质证称同意岳阳宝德公司的证明内容。本院认证意见为：唐辉和岳阳宝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各自的证明目的是否能成立，本院将在下文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本院二审查明，1、二审期间经本院调查，交通驾校旧城改造项目至2020年1月8日已暂停，政府并未解除与黎川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垫资协议》。2、新乡宝德公司和江西宝德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缴纳上诉费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3、2019年12月24日李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请求保护证人的申请报告”，李某认为岳阳宝德公司提供的“关于出庭作证所述证言的若干声明”系受到李治平儿子李寅胁迫后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2015年11月16日，岳阳宝德公司与江西宝德公司和许志文、李某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同日李治平与许志文、李某还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岳阳宝德公司的股东登记，属于岳阳宝德公司对许志文、李某的债务抵押而暂时的股权约定，待岳阳宝德偿还许志文、李某债务时即重新变更公司的股东登记。第三条如岳阳宝德无力偿还或部分偿还许志文、李某债务时，许志文、李某可根据借资本息明确公司股份或进行项目处理。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转让协议书》中的甲方（受让方）岳阳宝德公司的法人代表由江西宝德公司委派的江西宝德公司代理人担任。第七条约定，本《转让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不可分割履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2017年10月20日江西宝德公司与临湘市信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江西宝德公司将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作价1300万元整体转让给临湘市信泰置业有限公司。李某代表江西宝德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7年11月6日，江西宝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治平委托李某与唐辉对外转让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各方在《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转让协议书》的尾页对转让款项到位后如何分配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22日，湖南信泰置业有限公司又与李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终止主合同，湖南信泰置业有限公司退出岳阳交通驾校项目合作受让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如下：一、2015年11月16日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2015年12月22日的《承诺》中涉及的“担保”的性质是什么。如果唐辉的上诉理由成立，则判决主文是否要明确表述对两块土地的拍卖价格享有优先受偿权；三、900万元的工程款债务产生后江西宝德公司与唐辉是否达成了新的协议，是否还应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8月12日对唐辉的问话可知，2015年11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唐辉知情。江西宝德公司出具承诺时，唐辉对在江西宝德公司名下的岳阳项目是明知的，江西宝德公司并没有欺诈唐辉。江西宝德公司并非案涉工程款的主债务人，江西宝德公司在出具承诺之前转让工程项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唐辉在明知江西宝德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的前提下仍愿意接受江西宝德公司的承诺，现其又以江西宝德公司恶意规避其自身债务的承担与履行为由主张《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江西宝德公司向唐辉出具《承诺》载明“……所欠工程款用江西宝德在岳阳市拍卖土地的款项（已抵押给王锦波除外）给予担保”，据此可知江西宝德公司系用江西宝德公司在岳阳市拍卖土地的款项即享有的债权作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一)汇票、支票、本票；(二)债券、存款单；(三)仓单、提单；(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六)应收账款；(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允许一般债权转让，就没有理由禁止一般债权的担保，债权为财产权，原则上可以作为质权的标的。故案涉担保在性质上属于权利质押。对于一般债权出质，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应办理出质登记时质权设立，故本案质权已经设立。唐辉要求在判决书中明确对两块土地的拍卖价格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2015年12月22日江西宝德公司出具《承诺》后江西宝德公司与唐辉又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唐辉办理岳阳市交通驾校地段垫资款退还或转让款，所得款项用于结清唐辉600万元工程款，但唐辉必须借300万元给王锦波，不计利息。岳城项目推出后还清唐辉欠款。2017年9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江西宝德公司授权唐辉处理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垫资拆迁协议转让或买卖价格的确定及处理后资金的分配。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唐辉欠款及李某和张建辉的债务，如不能还清上述欠款，江西宝德公司继续承担此债务。由此可知，江西宝德公司出具《承诺》后江西宝德公司与唐辉达成了新的协议。但从2017年9月23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系附条件的协议，岳阳市交通驾校项目垫资款退还时或转让时，江西宝德公司支付唐辉工程款，如不能还清欠款，江西宝德公司继续承担债务。2017年11月6日江西宝德公司仍同意岳阳市交通驾校项目转让款偿还唐辉600万元。但江西宝德公司在交通驾校项目已经转让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同意湖南信泰置业有限公司终止转让的主合同，应认定为江西宝德公司有促使条件不成就的行为。据此亦可认定江西宝德公司的“担保”责任并未消灭。另外，根据《〈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双方同意《转让协议书》中的甲方（受让方）岳阳宝德公司的法人代表由江西宝德公司委派的江西宝德公司代理人担任。岳阳宝德公司的股东登记，属于岳阳宝德公司对许志文、李某的债务抵押而暂时的股权约定，待岳阳宝德偿还许志文、李某债务时即重新变更公司的股东登记等内容、李某关于岳阳宝德公司系江西宝德公司委托其设立的陈述及岳阳宝德公司成立后李某将股权转让给江西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治平的儿子李寅、江西宝德公司和岳阳宝德公司部分业务混同等事实，可认定江西宝德公司和岳阳宝德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岳阳宝德公司也负有在新乡宝德公司欠付唐辉工程款本息600万元之内的支付义务，一审判决江西宝德公司在其享有的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和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两宗土地的拍卖款范围内对新乡宝德公司欠付唐辉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唐辉关于要求明确其对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和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两宗土地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唐辉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岳阳宝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江西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享有的岳阳市交通驾校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和岳城社区周边地段旧城改造项目两宗土地的拍卖款（除已为案外人王锦波的债权提供担保外）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唐辉对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750元，由唐辉负担3589元，由新乡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西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4828元，由新乡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9元，由唐辉负担15919元，由岳阳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王欣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