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锐，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沈雁南，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峰，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允先，男，194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玉洁，女，194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鹿林，山东海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钊，山东海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永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济南市历城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锐因与被上诉人谢允先、商玉洁、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谢允先与第三人谢锐系父子关系。原告谢允先在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谢家屯村有宅基地一处。1993年7月，济南市人民政府为原告谢允先颁发了历城集建（93）字第080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自2012年开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进行统一换证。2013年4月3日，第三人谢锐向颁证机关递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个人身份信息、户口信息、赠与合同及历城集建（93）字第080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申请对历城集建（93）字第080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下的土地进行登记；其中赠与合同中写明“一、赠与人谢允先自愿将其所使用的证号为历城集建（93）字第080xxxx号的宅基地使用权赠与给受赠人谢锐使用。三、双方共同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3年4月3日，颁证机关依照《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六条规定，进行了地籍调查、权属审核程序，于2013年11月15日报请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审核。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经审核，于2013年12月9日同意为第三人谢锐颁发历城集用（2013）字第106213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两原告陈述其于2018年2月因涉案宅基地拆迁事宜才得知涉案宅基地变更登记在第三人谢锐名下。2018年2月，原告商玉洁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谢锐、谢允先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谢锐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8年4月11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0112行初94号行政裁定，准许商玉洁撤回起诉。2018年4月2日，原告谢允先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其与第三人谢锐之间的宅基地赠与合同（即本案涉案赠与合同）。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赠与合同无效。第三人谢锐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鲁01民终67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8日，原告谢允先、商玉洁向济南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本案涉案宅基地使用登记及权属证书。经济南市铁路运输法院释明，两原告将被告变更为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历城分局，济南市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鲁7101行初51号行政裁定，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谢允先、商玉洁于2020年2月21日以起诉时所列被告主体错误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鲁0112行初85号行政裁定，准许谢允先、商玉洁撤回起诉。2020年3月6日，原告谢允先、商玉洁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根据济编发（2015）71号文件，自2015年12月30日起，济南市城区土地登记、房产登记、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由被告市自然资源局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2013年12月9日颁发。被告市自然资源局主张两原告自2013年就知道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两原告自述于2018年2月得知该使用证登记在第三人谢锐名下，其于2018年4月就涉案赠与合同提起了民事诉讼；该民事案件于2019年9月27日审结。两原告于2019年11月提起了行政诉讼，因起诉被告错误，于2020年2月21日撤诉，后又于2020年3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两原告在2018年4月和2019年11月提起的诉讼期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扣除上述诉讼期间，两原告于2020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2.原告谢允先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告商玉洁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因涉案土地登记的原使用者为谢允先，其与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告商玉洁虽于2018年2月提起过行政诉讼，但本案诉讼是在涉案赠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提起，两次诉讼的理由不同，故原告商玉洁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3.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颁证机关依据《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六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履行了土地登记的程序，审核了土地登记申请提交的材料，但本案土地登记行为所依据的赠与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涉案土地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市自然资源局于2013年12月为第三人谢锐颁发的历城集用（2013）字第106213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谢锐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谢允先、商玉洁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谢允先、商玉洁在2013年4月4日便已知晓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不应为2018年2月，本案早己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规定。2.谢允先、商玉洁于土地使用证作出时就知道存在该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3年12月开始计算。3.谢锐在(2018)鲁0112民初2253号、(2019)鲁01民终6743号的案件审理中均要求对赠与合同中谢允先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法院没有同意。但是法院没有判决确认该签字为虚假签字，鉴于赠与合同是经谢允先、谢锐本人签字确认，由村委会盖章，村委成员作为见证人见证签字，该赠与合同是真实的，谢允先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证明赠与合同中的签字是虚假签字，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如谢允先坚持该签字为虚假签字，为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经司法鉴定确认事实。本案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己6年有余，因此，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为谢允先、商玉洁在2018年4月和2019年11月提起的诉讼期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是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谢允先、商玉洁在2018年4月和2019年11月提起民事诉讼不妨碍其行使行政诉讼权利，不能以民事诉讼程序当然阻止行政诉讼时效的计算。谢允先、商玉洁先前两次提起诉讼的行为既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中规定的不可抗力，也非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其完全可以一并提起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并且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3年12月土地使用证颁发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诉讼时效从2018年2月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已超过六个月的行政诉讼时效。三、本案及关联民事诉讼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和财产损失。如撤销涉案土地使用证，谢允先、市自然资源局、村委会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其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以上各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谢允先、商玉洁、市自然资源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市自然资源局主张谢允先、商玉洁于2013年即知晓被诉行政行为但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支持谢允先、商玉洁关于2018年2月知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主张并无不当。涉案赠与合同系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基础，谢允先、商玉洁因提起赠与合同无效之诉耽搁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涉案赠与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市自然资源局进行土地登记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涉案土地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予以撤销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并无不当。涉案赠与合同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辉妮 书 记 员 常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