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友，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士学，新沂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女，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住所地新沂市钟吾路(原老干部局)。法定代表人：张跃，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雪纯，女，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原审第三人：李树云，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王庆友因与被上诉人王菊、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许雪纯、李树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10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庆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士学、被上诉人王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许雪纯、李树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0万元。因上诉人一时拿不出10万元，就暂时离开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临时居住。2014年10月案涉房屋动迁，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在拆迁补偿协议签字，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说过等拆迁款下来将超过100万元剩余部分连同未付的10万元一起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了。到了2019年下半年，上诉人得知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已经由许雪纯、李树云签署，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更没有委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不是真实的，该买卖协议是应被上诉人请求去银行办理贷款签的假协议，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购房款。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合法面积是404平米，与该协议也不相符。如果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在房屋动迁时，被上诉人也不会一定要上诉人去动迁办签字确认产权人。3、一审先以离婚财产纠纷作为案由进行审理，而判决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将属于上诉人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占为己有，不予返还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应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条款。被上诉人王菊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1、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该房屋的任何利益均与上诉人无关。双方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搬回上述房屋中居住，2014年11月房屋拆迁直至一审诉讼双方从未因上述房屋的产权产生任何纠纷。上诉人在拆迁前后均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而且在拆迁签字领款时，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客观反映出上述房屋的所有权或者拆迁利益不属于上诉人。2、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乙方付清甲方全部购房款，甲方如数收到房款后，即向乙方移交房屋手续即门钥匙，从此房屋产权归乙方。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上述购房款，上诉人依约是不应向答辩人交付房屋的。被上诉人已经购买了上述房屋，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3、上诉人相关陈述前后矛盾，请法院对上诉人其他的陈述内容进行甄别，排除其不实陈述。4、在涉案房屋被拆迁前，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提醒可以挖地下室，这样可以多计算费用，且在掏地下室时上诉人也是在现场，这也就是为何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面积是270平方左右，而拆迁的面积是400平方左右。地下室是在拆迁前新挖的，包括地下室在内的其他附属设施，均应转移由被上诉人所有。5、如果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上诉人完全可以先由其本人留领取拆迁款后再支付被上诉人所谓的补偿费，而不是全部70余万元均由被上诉人指令的人领取，在拆迁房屋上房时再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6、因涉案房屋没有房产证、土地证，拆迁部门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带着上诉人前来在拆迁补偿付款凭证签字，方可领取拆迁款项。拆迁部门的工作人员在一审中已出庭讲明了为何要求上诉人在拆迁领款凭证上进行签字的原因。7、本案不管是上诉人以何种理由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管上诉人的权利是否存在、是否正确，均应以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由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任何诉讼请求。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财产分割问题，一审中已经认定，是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案由，所以与第三人没有关联性，故驳回对第三人的一审诉请是正确的。另外通过被上诉人的辩称，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房屋在拆迁之前，王菊享有拆迁利益，我方与王菊以及王菊所指定的人员签署相关协议无任何过错。王庆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菊返还拆迁款100万元；2、诉讼费由王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王菊与王庆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5月29日经调解离婚【（2006）新民一初字第659号】，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新沂市新安镇安庆巷3上3下两层楼房及院落1处归被告（王庆友）所有，被告（王庆友）付给原告（王菊）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0万元，该款于2006年6月1日前付8万元，余款2万元于200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离婚后，王菊从新沂市新安镇安庆巷房屋内搬出。因王庆友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王菊支付房屋折价款，王庆友与王菊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庆友自愿以24万元将在新沂市新安镇安庆巷22-5号三间二层面积为270平方米的私房壹处卖给王菊，付款方式现金交付。房屋暂时无房产证，王庆友应协助王菊办理，费用由王菊负担；合同签订后，王菊付清王庆友全部房屋款，王庆友如数收到房款后，即向王菊移交房屋手续及门钥匙，从此房屋产权归王菊所有。后王庆友从房内搬出，王菊入住至该房2014年拆迁时。拆迁时，经评估机构入户测量、评估，安庆巷22-5号被拆迁房屋总面积404.01㎡，其中一层137.68㎡、二层137.68㎡，门楼6.7㎡、地下室121.95㎡，房地产拆迁补偿总款为104.3419万元，装饰装潢及附属物10.6566万元，临时安置补助费9.1861万元，搬迁补助费8080元，误工费500元，提前搬迁奖励8.0802万元，放弃安置补偿2.3067万元，违章补偿8628元，合计136.2923万元。后王菊将拆迁安置星河湾金地小区9幢A-C单元1303室98.94㎡安置房以30万元出售给李树云。2014年11月10日，经王菊同意并指定，许雪纯、李树云作为房屋被拆迁人与新沂市签订《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除通过产权调换方式置换星河湾金地小区5幢A01单元1601室126.46㎡期房（置换价34.2707万元）及星河湾金地住宅小区9幢A-C单元1303室98.94㎡期房（置换价26.5129万元）各一套外，另取得现金补偿75.5057万元及奖励1万元。因被拆迁安庆巷22-5号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虽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但拆迁部门仍要求王菊通知可能的利害关系人王庆友到拆迁部门签字才予以发放补偿款。2014年11月15日，王菊、许雪纯、王庆友在新沂市提供的《拆迁补偿付款凭证》上收款单位一栏签名。2014年11月17日，拆迁部门向许雪纯支付76.5057万元。从房屋列入拆迁范围，直至2019年12月2日起诉时，王庆友从未向拆迁部门、王菊或许雪纯等提出异议，也未就案涉房屋主张权属，王菊与王庆友之间未因被拆迁房屋权属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友对新沂市新安街道安庆巷22-5号案涉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理由如下：一、虽然王庆友于2006年5月29日与王菊离婚时约定安庆巷三上三下两层楼房及院落一处归王庆友所有，但王庆友未按照调解书约定在2006年6月30日前支付王菊房屋折价款10万元。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王菊作为权利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王菊在申请强制执行期限届满前，与王庆友协商房屋买卖，以解决折价款支付事宜比无视申请执行期限限制直接强占房屋的方式更符合情理。二、庭审中，王庆友、王菊均认可离婚后王菊已从安庆巷房屋搬出，房屋实际由王庆友占有使用，一年后王庆友主动搬出，王菊入住、改造，直至房屋被拆迁，王庆友从未要求王菊搬出，期间也从未实际入住。王庆友在得知房屋已由他人签订补偿协议即将被拆迁时，也从未向拆迁部门或者王菊主张权利，而是配合王菊到拆迁部门签字，此后对拆迁部门向许雪纯支付拆迁款一事从未提出异议。庭审中。王庆友表示放弃36.2923万元拆迁补偿款，以作为当年未按时支付王菊折价款10万元的补偿，并称之所以拆迁时未解决上述争议，是因为安置房尚未上房，想等到期房上房后再行解决其与王菊之间的争议。因本案涉及现金补偿70余万元，如果按王庆友所述，其完全可以在2014年拆迁部门支付现金补偿时就直接向王菊支付36.2923万元补偿款，而非等到拆迁安置房上房后解决要求王菊返还100万元，可见，如果王庆友系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其陈述的处理方式不合常理。三、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在房屋被拆迁丈量前，各方对房屋面积仅仅是估测。2007年5月18日王菊与王庆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被售房屋描述为“安庆巷22-5号三间二层面积为270平方米私房壹处”，该面积与拆迁丈量房屋一楼、二楼总面积为275.36㎡基本相当。另，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未提及地下室，而王庆友与王菊2006年离婚时对案涉房屋描述为“3上3下两层楼房及院落”，也未提及地下室。根据双方陈述，因被拆迁房屋所处宅基地地势低洼，建造时地基较深，一楼下存在部分挑空空间，但从双方离婚时对房屋描述来看，当时楼房地下未形成独立用途的空间。拆迁前，王菊将地下空间掏空形成独立地下室，并留通道进入，拆迁面积因此项增加121.95平方米。因地下空间系附属物，与主物（即楼房）同时存在，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附属物应随主物权属发生转移，2007年《房屋买卖合同》出售的房屋应包括主房下的地下空间，故王庆友认为即使《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也仅仅出售270平方米的理由不能成立。四、王庆友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王菊手中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可能遗失，并在案涉房屋被拆迁多年后主张权利，在法院先行提供复印件交王庆友质证时，王庆友称合同系为了配合王菊办理贷款而签订的虚假买卖合同，且由于是虚假合同，本人未在合同上捺印。在法院提交合同原件交王庆友质证后，王庆友却对合同上捺印不予否认，也未能陈述为何合同上有其捺印。从王庆友签名来看，其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应当知道签订合同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其对于“假合同”之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合同签订后王庆友主动放弃对被拆迁房屋的占有、使用，拆迁时明知拆迁款被他人领取而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来看，王庆友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五、王菊提交双方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虽未提交收款收据，但结合合同第二项内容，即“合同签订后，王菊付清王庆友全部房屋款，王庆友如数受到房款后，即向王菊移交房屋手续及门钥匙，从此房屋产权归王菊所有”规定，从王庆友主动将房屋交王菊实际占有多年的事实反推可以得出，王菊已按合同约定向王庆友付清全部房款，故王庆友关于其与王菊仅签订合同，未实际收到王菊房款，房屋所有权未转移的观点也不能成立。综上，王菊在离婚后，通过买卖从王庆友处取得案涉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后指定他人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未侵犯王庆友合法权益，故王庆友要求王菊返还拆迁补偿款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王庆友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庆友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庆友申请证人张某,4、马某,4出庭，证明房屋地下室不是因为拆迁所挖，是一直都有。证人张某,4证明：王庆友的房子是我大概于1996年盖的，地上一层连地下室一共两层，盖房子的时候有地下室，地下室有四米深面积和上面房屋面积一样。当时只是把框架弄好，后来怎么改建我就不知道了。证人马某,4证明：1996或者1997年的时候给王庆友盖房子的时候我做木工，地基挖好我来扎钢筋扎抗震柱支圈梁。当时盖房子的时候有地下室，地下室面积和地上面积一样。被上诉人王菊申请证人王某,朱某,4出庭，证明王菊给付涉案房款情况。证人王某,4证明：王菊买王庆友房子的钱是向我借的，时间太长不记得什么时候给的，是在我店里给的现金，店员赵庆荣和司机朱某,4在场。王庆友没有打收条，当时签了协议。证人朱某,4证明：我在王某,4店里打工，我送货回去，看到王某,4从店里拿一沓钱出来说是借给王菊的，就把钱给了王菊，时间大概是2006、2007年左右，好像是天热的时候，后来听说王菊是要把钱给她前夫，好像签了个协议。当时王某,4把钱好像放在柜台里了，具体交给谁我没有看到不太清楚。王庆友认为张某,4、马某,4的证言证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建房时就有地下室这一事实，证实王菊在一审法院所称地下室是在拆迁之前临时所挖的不是事实。王菊质证认为：王菊不认识马某,4，无法确认其身份，更无法确认其是否参与盖房子，且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张某,4证言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其称地下室四米深与客观事实不符，房子主体盖好后证人就结帐结束了，对后面的事情也一概不知。在当地建造房屋均是需要开挖地基的，也就是说主屋下面有空又被填埋的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不论房屋是否有地下室，地下室仅是房屋主体的附属部分。王庆友对王某,朱某,4证言质证认为：王某,4是王菊的亲妹妹，与王菊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客观事实。朱某,4称是听说，并没有亲眼看到，况且时间那么长别的事情他记不清，单独这件事还能记清，这不是客观事实。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三性都持有异议。王菊质证认为：王某,朱某,4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一致。王某,4是将现金借给王菊，在王菊在场的情况下，由王某,4直接将现金交给了王庆友。王某,4参与了整个付款的过程，对整个事情是亲身经历，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朱某,4的证言也同样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其虽没有完全参与或者完全看到整个买卖交易的过程，但看到了拿钱的过程，知道有签协议的情况。二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也能够与房屋买卖合同现金支付内容相印证。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庆友一审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庆友与王菊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王庆友所有，由于王庆友未按照调解书约定在2006年6月30日前向王菊支付10万元房屋折价款，双方曾就该房屋折价款支付事宜进行过协商解决。其次，王庆友与王菊双方于2007年5月8日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双方在合同上签名、捺印。王庆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签订合同的内容以及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现其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协议，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菊虽未提交收款收据，但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第二项内容，即“合同签订后，王菊付清王庆友全部房屋款，王庆友如数收到房款后，即向王菊移交房屋手续及门钥匙，从此房屋产权归王菊所有”的约定，从王庆友主动将房屋交王菊实际占有多年的事实可以得出，王菊已按合同约定向王庆友付清房款，王菊已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再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涉案房屋建造时地基较深，一楼以下存在部分挑空空间，但在双方离婚时房屋地下未形成独立用途空间。拆迁前，王菊将地下空间掏空形成地下室，并留通道进入，因此导致拆迁面积增加。2007年虽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售房屋面积为270平方米，但附属物应随主物权属发生转移，该房屋买卖合同出售的涉案房屋应包括主房下的地下空间，因此，关于王庆友该房屋买卖合同因其出售面积与涉案房屋实际拆迁面积不一致应为虚假合同的主张，亦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王庆友在得知涉案房屋已由他人签订补偿协议即将被拆迁时，也从未向拆迁部门或者王菊主张权利，而是配合王菊到拆迁部门签字，此后对拆迁部门向许雪纯支付拆迁款一事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王菊在离婚后已通过买卖方式从王庆友处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指定他人与拆迁部门签订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未侵犯王庆友合法权益，故王庆友要求王菊返还拆迁补偿款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据此驳回王庆友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庆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庆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