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1刑再4号 抗诉机关：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罗春林，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赣0192刑初178号刑事判决，认定罗春林犯聚众斗殴罪，并具有累犯、坦白、当庭自愿认罪、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2020年7月10日，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一部审刑抗（2020）2号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被告人罗春林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国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毛志强（已判刑）等人一方因赌场利益与熊中治（已判刑）一方发生冲突。2016年5月1日，双方约定在江西中医药大学附近通过打架解决。熊中治纠集被告人罗春林以及黎亭、李应丹、高安、刘光明、饶淑芳（均已判刑）等人帮忙打架。毛志强纠集戴龙平、邹雪强、熊兵兵、罗平、朱明明、胡州州、邓根木（均已判刑）等人前往江西中医药大学，但对方未到场。熊兵兵等人得知对方在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天阳光小区二期有麻将馆，戴龙平、熊兵兵、饶龙、邓辉（均已判刑）和齐某等人冲进麻将馆未遇见对方。当日22时50分许离开小区二期南门口时，与对方即被告人罗春林以及熊中治、黎亭、李应丹、高安、刘光明、饶淑芳等人一方相遇，双方近五十人着防刺背心，持长鱼叉、铁棍、爆竹等在小区南门口发生斗殴，斗殴导致被害人齐某（殁年21岁）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齐某系因较锐的钝物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2017年12月7日，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92刑初17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罗春林犯聚众斗殴罪，并具有累犯、坦白、当庭自愿认罪、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该判决没有认定被告人罗春林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未使其承担致人死亡的责任，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理由如下：在卷证据足以认定罗春林系此次聚众斗殴的纠集者、指挥者，在南天阳光聚众斗殴事件中起主导作用，系首要分子，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本案死亡结果承担（间接）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一是罗春林系此次聚众斗殴的纠集者、指挥者，系首要分子。第一，根据毛志强一方所有在案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魏某、邹某的证言，均证实了此次斗殴的发生，主要是因为毛志强和罗春林在赌楼利益方面多次发生冲突和斗殴的情况下，双方决定以斗殴方式解决。由此可见，罗春林一方参与斗殴是为了维护罗春林在赌场的利益而组织的。第二，罗春林一方的同案被告中，除熊中治供述罗春林是由其邀集来，且未参与斗殴外，同案被告人黎亭供述在去斗殴途中，罗春林打了电话催促；同案被告人李应丹供述，罗春林在斗殴发生时，叫了句“大家往前冲”；同案被告人刘光明供述，黎亭说过罗春林要找大家帮忙办事，即“打架”。上述不管是斗殴对方的被告人，还是同一方的相关被告人的供述，均反映了罗春林在此次斗殴过程中处于主导地位的事实。第三，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罗春林的手机号137××××7883的手机在案发当日频繁与黎亭和饶淑芳等人联系，这与饶淑芳等人供述的罗春林安排饶淑芳驾车接人的情况、黎亭供述的罗春林催黎亭尽快到斗殴现场的情况相符。二是罗春林应当对此次本方斗殴过程中发生的致人死亡的犯罪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罗春林作为此次斗殴的首要分子，在案发前没有明确要求其他斗殴参加者不能造成他人死亡。且在卷证据中，罗春林对本方人员持鱼叉等凶器捅刺对方斗殴人员的行为并未予以制止，且本方同案人员李应丹供述明确指证罗春林在斗殴现场叫大家往前冲。因此，罗春林应当对斗殴过程中，发生的本方人员对对方人员造成的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应当转化为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罗春林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告人罗春林并非聚众斗殴的纠集者、指挥者，不是首要分子，不应对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罗春林不是此次斗殴事件团伙的首要分子。首先，案卷中所有的判决书（案号：（2016）赣0192刑初121号、（2017）赣0192刑初22号、（2017）赣0192刑初90号、（2017）赣0192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法院审理查明事实部分都共同明确了一点：毛志强、戴龙平、熊兵兵等人一方因赌场利益与熊中治一方发生冲突，之后双方约好通过打架解决问题，并在经开区门口发生冲突。针对这一点，本次斗殴冲突所有的同案犯都无异议。即可以说明被告人罗春林在此次斗殴冲突中并非直接利益关系者，亦非纠集者和组织者。其次，被告人罗春林在2017年8月16日笔录（公安卷二）“问：你是怎么过去的？答：我是接到熊中治的电话后过去帮忙的”、被告人熊中治在2016年9月20日笔录（公安卷二）“我们之后在范家村吃饭,吃饭的时候熊兵兵打电话给我，说“我们这样找来找去没意思，要到哪碰一下”...因为缺少交通工具，叫来帮忙的人没有办法到达，所以我又和罗春林打了电话，说“熊兵兵和我的约点子，帮我叫一些车子接人”...”和“问：有没有其他人为约点子的事情联系？答：杨志坚也和我打电话说了约点子的事情，我这一方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和对方联络约点子的事情”以及被告人黎亭在2016年5月5日的笔录“问：具体过程？答：好的，2016年5月1日晚上8时许，外号“中治”朋友打电话给我，说晚上需要办事（指打架），会到我住的地方楼下接我、高安...”上述笔录都可以证明打架约点子的是熊中治，罗春林系熊中治喊来帮忙的，并非本次斗殴的纠集者和指挥者。一审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亦说明了上述观点。另外，据被告人罗春林所述，其并不认识毛志强，更不存在因为赌楼利益而与毛志强一方发生冲突的说法，抗诉方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赌楼利益与被告人罗春林相关；在熊中治纠集人员来打架的过程中，熊中治曾多次借用罗春林的电话和黎亭通电话，催促他们快点到现场，罗春林本人并未打电话催促。综上所述，双方打架起因系熊中治和毛志强等人因省庄赌楼利益问题发生纠纷，但该赌楼利益与被告人罗春林无关；多方证据可证实被告人罗春林系被熊中治召集而去，并未此次打架的纠集者和指挥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另，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齐某系被告人罗春林刺死，因此被告人罗春林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 二、本案应独立审理，不应与被告人罗春林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罪案件合并审理。首先，本案系再审案件，本案的再审争议点在于被告人罗春林是否为2016年5月1日聚众斗殴的纠集者和指挥者。根据一审法院的审理和目前的证据，被告人罗春林极有可能不是本次斗殴事件的纠集者。因被告人另一案件罪名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罪，在一切尚未定论的情况下，不应将本案直接和另外一案合并审理。其次，本案涉及的同案犯人数众多，除了罗春林以外，还有熊中治、毛志强、黎亭等人，因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仅对罗春林、熊中治一审判决抗诉，其他同案犯的判决仍是生效未变的，而且其他同案犯并未定性为黑社会性质。所以，如果本案和另外案件合并审理，那么有可能会出现同一案件，不同同案犯定性不一的情况，这有悖于司法公正。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原审判决提出抗诉，认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2刑初178号刑事判决以聚众斗殴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罗春林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定罪量刑不当。本案再审期间，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一部刑诉【20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春林参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强迫交易罪，本院已受理该案，案号为(2020)赣01刑初44号。由于本案中罗春林所涉的犯罪事实，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又以新的罪名对罗春林提起了公诉，因此，再审应撤销原判决，并将再审案件按照第一审程序与其他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案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实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2刑初178号刑事判决书，即“被告人罗春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二、将本院(2020)赣01刑再4号案件并入本院（2020）赣01刑初44号案件审理。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廖治中 审判员  廖江川 审判员  姚永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