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县龙门街道办事处金河源社区居民委员会西街居民小组，地址平原县龙门街道办事处金河源社区居民委员会西街。负责人：张庆博，该单位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凤，女，该小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光，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平原龙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原县龙门街道办事处金河源社区居民委员会西街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西街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街居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张玉光返还西街居民小组投资的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拆迁财产及相关权利暂定400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玉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光提交的1997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真实性错误。首先，该协议系复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其次，该复印件内容距开庭时已有二十余年，客观上无人能记清楚协议内容细节，一审法院仅依据对三个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调查笔录认定其真实性是错误的。再次，如协议存在，应在工商部门进行存档登记，以作为变更企业性质的依据，但工商登记档案中并没有该协议。故该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光提交的1997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效力错误。该协议即使真实存在，也是无效的。1.协议签订程序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1/5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有权撤换和补选村民委员会的成员。”该协议如果是处分村集体财产的协议，因未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程序上违法，村委会成员因无相应处分权，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协议签订后，张玉光一直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性质一直是集体企业，厂房、楼房等财产也未进行过户，可见即使该协议存在，也没有实际履行。2.从该协议形式上看,该协议并没有西街居民小组一方的盖章确认，在协议上签字的人均是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股东，仅能看作全体股东的会议纪要，最多算作村委会内部讨论决议，而不是财产转让协议，因为财产转让协议仅有双方代表人签字盖章即可，而不是所有成员签字。协议中受让人张庆华当时任西街居民小组支部书记，最清楚处分集体财产应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履行相应手续，但却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协议上签字的人无权处分集体重大财产，该协议因签订协议的主体无处分权而无效。3.从该协议内容上看，该协议并不是一份集体和个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因没有对签订协议时涉及的财产依法进行评估作价，没有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仅笼统地写道“一、厂内一切贷款、债务及利息、债权都由张庆华承担；二、厂内一切财产包括厂房、楼房都归张庆华所有，可转让可继承”，但并未写明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也没有对厂内厂房、楼房进行评估作价，当时是否存在等同于债权及厂房、楼房的债务不得而知，1996年10月7日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实有资金310万，张玉光应举证证明协议签订时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具有310万的债务，其获得集体财产付出了相应对价，否则即是对集体财产的侵占行为，不产生合法取得财产的效力。4.从企业变更情况可以看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并未改变集体的性质，即平原县玻璃制品厂至今仍然是集体企业性质，财产归西街居民小组所有。工商部门的企业变更情况可以证明，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于2003年4月22日进行过唯一一次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张庆华变更为张玉光，其他均没有变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均规定了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归全体农民集体所有，企业所有者有权作出关于企业分立、合并、迁移、停业、终止、申请破产等决议，而不是几个投资人。该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保护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合法权益，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犯其财产。”第十六条规定“企业分立、合并、停业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本案所涉企业并没有清理债权、债务，所以不存在转让的情形。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四条第三款“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的规定，该规定只是管理而不是处分，并且是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法律规定处分集体财产需要召集村民会议，但却没有召集，故协议签字人无处分集体财产的权利，其签字也代表不了全体村民。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在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委员会会议后讨论决定，并经全体村委会成员签字，能够代表村委会的意志”但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志。《中华人民共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1/5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有权撤换和补选村民委员会的成员。”该条规定是对村民委员会的强制性要求，该协议并不是村委会与集体成员外的人订立，而是对集体成员并且是村支书订立，协议的所有签字人均是村委会成员，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当然无效。张庆华及张玉光向西街二组交纳租金至2017年，交纳的是占有土地的租金，协议部分有效并不能代表全部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经营权及财产权以协议的形式转移，且是通过承担债务取得相应的财产权利”，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当时的债务数额是否存在虚假。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虽然登记在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名下，但产别为有限公司制，也不是集体制”不动产是在原有证书遗失的情况下补办，一审法院应查清在之前的登记是否也是有限公司制，况且，登记产别并不是决断是否为集体财产的标准，很多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都是有限公司制，但并不能否定企业的性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在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驳回西街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之前调查了韩金山、吴洪文、张玉华，该三人均是当时在协议上签字的人，韩金山和吴洪文对处分财产时是否召开村民会议均回答想不起来和记不清，张玉华在调查笔录中明确说明签协议前后没有开村民大会。另外是否召开村民大会举证责任应在张玉光，张玉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当时召开了村民大会，所以能够认定签署协议前后并没有依法召开村民大会予以讨论决定。根据1988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试行）》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律法规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村民委员会和集体经济组织是不同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企业财产属于举办该企业的乡或者村范围内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有乡或者村的农民大会或者代表全体农民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代表全体村民行使企业财产所有权的主体是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村民委员会，所以村民委员会无权处分集体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村民委员会的职权是管理本村的土地和财产而非处分。该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四条规定，订立经济合同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也就是说处分集体的财产必须遵照村委会组织法。该法第五条规定，订立经济合同必须贯彻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等价有偿的原则，而本案在处分集体财产时对外并没有负有债务，也没有清点债权债务。该法第七条第三款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村委会成员并没有村民大会的授权，应为超越代理权，而当时的受让人是村委会的支书去签字的协议书，应属同自己签订合同的情形，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企业法人改变名称、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应当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而本案只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就经济性质进行过变更登记，所以企业性质仍是集体性质。该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在主管部门或在审批机关30日内向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有乡、村含村委小组农民集体举办的企业。该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企业的分立、合并、迁移、停业、终止以及改变名称经营范围等需经原批准企业设立的机关核准，向当地行政管理机关和税务机关办理变更或者注销登记。该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批准企业设立的机关是乡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人民政府乡镇企业主管部门。该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企业分立、合并、迁移、停业、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张玉光主张争议的企业财产变为其个人所有属企业其他重要事项变更，该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该法第七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本案中张玉光取得集体财产并没有支付对价，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张玉光辩称，一、西街居民小组起诉的案由是拆迁财产及相关权利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是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名下的财产所有权归属。西街居民小组应当围绕这一焦点出示证据证明其拥有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名下的财产所有权，不应通过否定对方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也就是谁主张、谁举证。西街居民小组主张张玉光侵权，应当向法院证明其合法拥有拆迁财产及相关权利，也就是说西街居民小组应当提供不动产部门出具的其合法拥有该涉案财产拆迁财产及相关权利所有权的合法证书。如不能提供，就要承担主张事实不能成立的败诉后果。西街居民小组只是提供了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工商登记档案一份证据，又申请法院调取了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张玉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西街居民小组没有也不可能提供不动产部门出具的其合法拥有该涉案财产拆迁财产及相关权利所有权的合法证明。众所周知，工商登记档案只能证明企业信息及经营状况，根本不能证明该涉案财产拆迁财产及相关权利所有权内容。西街居民小组申请调取的第二份证据，更明确说明张玉光拥有财产拆迁财产及相关权利所有权已经得到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确认。二、张玉光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其应当享有该涉案财产拆迁财产所有权及相关权利。(一)张玉光提供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完全符合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关联性。1.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是该协议已经按约定自1997年履行至今，协议书只约定张玉光支付占用二组土地的租金，没有约定其他费用。张玉光确实完全按协议履行交纳土地租金，西街居民小组的二组组长张玉华也确实按协议书收取了张玉光土地租金并在经管站入账。对于该事实张玉光已申请法院调取经管站的记录，完全得到证实。已经实际履行的协议无论是否有原件，均能说明该协议书真实存在，双方已经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协议书签订后，自1997年2月至2019年6月长达22年，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一直由张庆华、张玉光父子个人经营，其厂内的一切财产均由张庆华、张玉光个人所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二十余年的时间，没有任何一位干部或一位村民提过任何异议。3.该协议书上签字的村委会干部：吴洪文（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张玉华（当时及现在的二组组长）、张庆博（当时的村委会文书、现在的居民委员会书记）、吴洪来（当时及现在的一组组长）、韩金山（当时及现在的三组组长）、张广恩（当时的四组组长）。委会一共有四个组，四个组长、一个主任、一个文书，所有村委会成员均参与了该协议的签订。所有人都是以自己的职务行为进行签字。以上人员除张广恩去世外，其他人均健在。张玉光请求法院对上述五人进行调查，详细询问协议书的内容及签订过程，以便查清事实，公正运用法律。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2月28日、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6日对时任西街居民小组的二组组长张玉华、三组组长韩金山、法人代表吴洪文进行法庭调查，三人均详细说明该协议签订过程，证明是他们的真实签字，原件确实存在，张玉光承担了全部债务按规定交纳了租金。三人均对该协议书是否经过村民大会通过表示忘记了。这就说明该协议书是召开了村民大会，经过村民大会通过，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完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规定制定的。4.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协议是有效的协议。合同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但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案中吴洪文是西街居民小组的法人代表，在签订该协议书时，他以村干部的名义行使了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5.张玉光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通过申请法院调取的材料，完全说明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合意，其内容已经经过双方的确认，该协议已经履行二十余年。该证据具有合法性、有效性、关联性。虽然是复印件，但其内容完全可以得到法院的认可，还原事实真相，作为定案依据。（二）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亏损严重、资不抵债是形成该协议书的基础。一审审理时，张玉光分别于2020年2月24日、2020年3月9日两次申请请求现任法定代表人张庆博出庭接受调查，他当时担任西街居民小组的文书，对于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亏损及财产转让事宜非常清楚。但是经过法庭多次传唤，张庆博拒不出庭。张玉光曾于2003年6月向法院申请破产，法院认定了平原县玻璃制品厂自1996年成立以来，经营状况一直不好，受经济结构调整和市场的影响亏损严重、资不抵债，破产理由成立，下达了（2003）平民二破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破产还债。在办理破产时，村委会拒不承认平原县玻璃制品厂是委会的村办企业，与委会没有关系，并以1997年2月17日签订有协议书为由，不配合盖公章致使张玉光无法继续办理破产案件，法院以在一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相关材料为由，于2010年5月5日下达（2003）平法破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玉光的破产申请。2003年办理破产时张庆博已经是西街居民小组的支书，他拒不承认平原县玻璃制品厂是委会的村办集体企业，与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因其知晓平原县玻璃制品厂欠债很多，怕承担债务。2018年3月份该批房产拆迁，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该批房产安置在张玉光名下一年后，2019年7月份，西街居民小组又承认安置财产及相关权利属于委所有。（三）当时的楼房建造者孟某出庭作证，证明安置财产中的主要财产楼房建筑款是由张玉光支付的。（四）张玉光一审中提交了房管局颁发的五本房产所有权证书，证明该房产已不是西街居民小组的集体企业财产。五本房产证分别是：鲁平字第××号房权证、鲁平字第Ｇ0××56号房权证、鲁平字第Ｇ0××57号房杈证、鲁平字第Ｇ0××58号房权证、鲁平字第Ｇ0××59号房权证。以上房产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产别为有限公司制房产。（五）将该批房产安置在张玉光名下，是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确认表、协议书的方式下达的，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4月份，平原县人民政府平政字【2017】20号文件下达后，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对该处涉案房产进行了详细调查，根据实际情况于2018年4月25日将该处房产被征收人确定为张玉光，并发布公告。长达一年多，没有人提出异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街居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玉光返还西街居民小组投资的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拆迁财产及相关权利暂定4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9月11日，平原县平原镇民委员会作为组建单位申请平原县玻璃厂开业登记，并制定企业章程，企业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1996年10月7日，平原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有韩金山、吴洪文、张玉华、张庆博、吴洪来、张广恩代表小组投入资金130万元，村集体投资18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62万元，包括供料机、窑炉变压器、楼房、土地(备注集体土地没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作价40万元)等。流动资产48万元。1998年9月工商部门核发营业执照，核准法人名称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张庆华，由张玉光领取营业执照。张庆华时任该村支部书记。2003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玉光。张庆华与张玉光为父子关系。1997年2月17日，时任村委会主任吴洪文、文书张庆博、一组组长吴洪来、二组组长张玉华、三组组长韩金山、四组组长张广恩、支部书记张庆华召开会议讨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经营问题。并于当日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西街玻璃厂）经过四个月的投产经营的情况总结，集体管理企业很不适应。为了玻璃厂的前途发展，决定由集体企业转为个人私营企业，由村支书张庆华自己经营。条件：一、厂内一切贷款、债务及利息、债权都由张庆华承担；二、厂内一切财产包括厂房、楼房都归张庆华所有，可转让可继承；三、厂址所占二组土地按租赁方式共计拾亩，每年租金两万元给二组，西街大队给玻璃厂提供方便，不得干涉厂内事务。”协议落款处有全体村委会干部签字，个人有张庆华签字。另查明，协议签订后，村委会的成员退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经营、管理，直到平原县玻璃制品厂拆迁21年的时间内西街居民小组（原委会）不再涉及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张庆华、张玉光一直按约定缴纳租金。后经协商，二组将租金降为8000元，租金缴纳至2017年度。2009年2月19日，因房产证书遗失，补办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分别是：鲁平字第××号房权证，建筑面积699.01平方米，用途办公楼；鲁平字第Ｇ0××56号房权证，建筑面积264平方米，用途住宅；鲁平字第Ｇ0××57号房权证，建筑面积108.5平方米，用途工业厂房；鲁平字第Ｇ0××58号房权证，建筑面积238.7平方米，用途仓库；鲁平字第Ｇ0××59号房权证，建筑面积372平方米，用途其他用途。以上房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产别为有限公司制房产。2018年因平原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平原县玻璃制品厂被列入拆迁范围。2018年3月23日，平原县拆迁办公室对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拟搬迁建筑物、附属物进行现场勘测。有如下建筑物、附属物：楼房、车库7间、仓库16间（西）、警卫室3间、车间、锅炉房、仓库14间（南）、配电室、彩棚、烤漆房、太阳能、井、砖墙、花墙、树木、管道、有限、网线、盖板排水、厕所等。2018年4月25日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张玉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人系张玉光。安置方式确认表载明：安置面积商铺337.96平方米、住宅356.7平方米；房屋补偿828173元（包含商住楼住宅部分房屋补偿）、搬迁费18913.47元、附属物补偿96146.75元、奖励426092.7元、营业补偿175739.2元，宅基补偿0元。另外附属物补偿为157464.68元（楼房基础补偿）。2018年9月10日拨付张玉光拆迁补偿费1399334.8元。西街居民小组认可张玉光后期修建排水沟、6间车库、3间警卫室并对建筑物进行了修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名下的财产所有权归属。关于1997年2月份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企业财产属于举办该企业的乡或者村范围内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由乡或者村的农民大会（农民代表会议）或者代表全体农民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企业财产的所有权。”第十九条“企业所有者依法决定企业的经营方向、经营形式、厂长（经理）人选或者选聘方式，依法决定企业税后利润在其与企业之间的具体分配比例，有权作出关于企业分立、合并、迁移、停业、终止、申请破产等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四条第三款“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第八条“村民委员会由主任、副主任和委员共3至7人组成。”本案中，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登记注册为村办企业，由韩金山、吴洪文、张玉华、张庆博、吴洪来、张广恩代表村、小组投入资金。企业的所有全体村民，民委员会是代表全体村民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企业财产的所有权。该协议是在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委员会会议后讨论决定，并经全体村委会成员签字，能够代表村委会的意志。《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1/5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该条并没有明确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合同无效。该条规定是为了对村委会的行为进行规范管理，系管理性规定，村委会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且涉案协议已经签订二十多年，张庆华及张玉光按照约定向西街二组交纳租金至2017年，一直履行该合同的相关义务。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委会作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组建单位应当及时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履行自己的义务。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经营权及财产权以协议的形式转移，且是通过承担债务取得的相应的财产权利，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财产由张玉光一直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不动产虽然登记在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名下，但产别为有限公司制，也并不是集体制。综上，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拆迁权益归张玉光所有。西街居民小组要求张玉光返还拆迁权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西街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西街居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西街居民小组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房屋补正登记审批表5张，证据2.平原县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证据3.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张玉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证据2中所有权人登记信息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产别为有限公司制房产，无法证明西街居民小组的主张，本院对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证据3能够证明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企业性质至今未进行变更登记，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人孟某的证言，张玉光是否垫资修建办公楼与其是否取得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财产权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登记的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该企业的注册资金由村小组投入资金130万元、村集体投入资金180万元两部分组成。该企业坐落于西街居民小组辖区集体土地之上，故对于该企业系村集体企业的事实，西街居民小组全体村民均应系明知。村办集体企业的经营涉及全体村民的利益，其盈利与否等基本经营情况必然为全体村民关注。但自1997年以来，平原县玻璃制品厂仅每年向西街居民小组缴纳租金。西街居民小组的账目中并不包括该企业的利润及债务情况。西街居民小组并未举证证明该企业自1997年起实际停止生产经营，在该企业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其经营涉及的账目与全体村民的利益息息相关，应当在西街居民小组的账目中如实予以记录。西街居民小组及全体村民对村集体所有的集体企业不问盈亏，与常理不符。西街居民小组主张该企业至今仍是集体企业，并对1997年2月17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虽然系复印件，但是在协议书中签字、捺印的时任村干部韩金山等三人均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证据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结合平原县玻璃厂的经营情况，应认定自1997年2月起，虽然营业执照对企业性质未做变更，但西街居民小组和张庆华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书，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已转让于张庆华个人经营，其收益及损失均与西街居民小组无关。协议书中村民小组的各组长均在协议书中签字，村民小组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能够代表小组的村民，且在张庆华父子实际经营该企业长达20余年的时间里，西街居民小组的全体村民均未对集体企业转让于个人的情况提出异议，应推定协议书的签订已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协议书合法有效。西街居民小组主张协议书的签订违反法定程序，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本案拆迁权益系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建筑物、附属物因拆迁补偿涉及的相关权益。2003年6月，一审法院受理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破产清算一案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属于资产处置变现的范围。在2003年至2010年破产案件审结的7年时间内，西街居民小组均未就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权属问题提出异议，进一步证明了西街居民小组明知平原县玻璃制品厂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无论债权债务还是建筑物等资产均与西街居民小组无关的事实。平原县玻璃制品厂的经营权与财产权均已经实际转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厂的拆迁权益归张玉光所有并驳回西街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西街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平原县龙门街道办事处金河源社区居民委员会西街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