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江，男，汉族，1975年7月19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英，女，汉族，1971年4月21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阁，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华，男，汉族，1940年12月6日出生，住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芳，女，汉族，1958年7月15日出生，住台前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运，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东，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8343191。法定代表人：倪鹏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省直花园5号楼1单元8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556982579。法定代表人：李少梅。上诉人杨爱江、杨利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华、李秀芳、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爱江、杨利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阁，被上诉人李广华及李广华、李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运、张东东，被上诉人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爱江、杨利英上诉请求：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9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爱江、杨利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910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法院调解一是当事人自愿,二是必须合法，对于李广华、李秀芳与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法院在主持调解之前,首先应该查明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开发是否具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可以出售的商品房,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9105号民事调解书既未查明案涉房屋的性质,也未查明李广华、李秀芳是否实际支付了购房款,还未查明李秀芳的具体住址,甚至没有查明李广华、李秀芳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夫妻还是兄妹。案涉房屋系昆吾街道办事处安庄村实施城中村改造项目中用于安置村民的安置房,李广华、李秀芳均不是昆吾办辖区居民,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均无权向社会公开销售案涉房屋。杨爱江本是安庄村居民属于被安置对象,且与李文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以房抵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至于杨爱江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自己的姐姐杨利英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诉无关。2、杨爱江、杨利英有理由相信李文平对案涉房屋25号楼3单元302号房享有处分权。昆吾街道办事处《关于安庄村安康苑小区25号楼部分业主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显示: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解决拖欠施工单位安阳星海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问题,提供给该公司总经理李文平20套盖有销售单位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公章的空白购房合同及收据,最高院已有判例认定,这种情况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案涉房屋存在以下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2016年3月李文平以案涉房屋向杨爱江、杨利英抵债并交付房屋,杨利英开始装修案涉房屋;2016年6月昆吾街道办事处成立工作组召开由开发商、建筑商(即李文平)和安庄村干部参加的协调会，排查李文平在出售和抵债过程中与开发商前期已售房屋发生重复,产生一房两卖的问题;2016年11月杨利英入住案涉房屋;2017年9月19日经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意于2017年11月19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广华、李秀芳。自2016年11月杨利英入住案涉房屋前,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有可能不知道李文平以房抵债将案涉房屋处分给杨爱江和杨利英的事实。但是,杨利英入住后直至2017年9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将近一年的时间,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案涉房屋已经有他人居住的事实。另外,李广华、李秀芳与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购房合同约定2015年12月31日交付案涉房屋,然而,直到2017年8月李广华、李秀芳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广华、李秀芳和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人向杨利英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这不符合常理。李广华、李秀芳辩称，1、本案审理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9105号民事调解一案，其审理程序及内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2、杨爱江、杨利英与第三人李文平达成的以房抵债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更。出卖房屋的主体必须是房屋的所有权人，非所有权人出卖他人房屋其行为无效。虽然李文平持有20份空白合同及收据，仅能证明杨爱江、杨利英与李文平对安康苑25-2单元4层402号房进行过交易。就本案审理的25号楼3单元302号房屋，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杨爱江、杨利英属于有权占有。因此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杨爱江、杨利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本案案涉房屋系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委托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进行销售，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并没有委托案外人李文平销售。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及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均未向杨爱江、杨利英出售案涉房屋及交付钥匙。李广华、李秀芳与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购买行为，还有双方签订调解书的行为，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不应撤销。2、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910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违法。案涉房屋可以出售，杨爱江、杨利英没有提交证据确认李广华、李秀芳与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及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时，房屋被定性为安置房，也没有法律禁止性规定安置房只能卖给安置对象。案涉房屋李广华、李秀芳与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有权处置。3、杨爱江、杨利英相信李文平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与李文平是否真正具有处分权是两件事，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没有对杨爱江、杨利英买房行为进行确认，杨爱江、杨利英无权取得房屋。本案不存在“一房二卖”行为，李文平不具有处分权，杨爱江、杨利英没有向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杨爱江、杨利英未合法取得案涉房屋。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爱江、杨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9105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中的：“被告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告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将安康苑项目中第25幢3单元302号房屋交付原告（即李广华、李秀芳）使用，于2017年11月19日前履行完毕”；2、本案诉讼费由李广华、李秀芳、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李广华签订了一份安康苑购房合同，合同约定：李广华购买的房产位于：安康苑第25幢3单元3层302号房，价款为378，150元，由买受人一次性支付。2015年2月6日，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李广华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后因该合同产生纠纷，李广华、李秀芳将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就李广华、李秀芳与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7）豫0902民初9105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的内容为：被告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告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将安康苑项目中第25幢3单元3层302号、第25幢4单元4层402号两套房屋交付原告李广华、李秀芳使用，于2017年11月19日前履行完毕。该调解书生效后，李广华、李秀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杨爱江、杨利英提交出售方为郑州澳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李文平的安康苑购房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李文平购买的位于安康苑第25幢2单元4层402号房。杨爱江、杨利英另提交杨爱江、杨利英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张，该明细中显示杨爱江、杨利英的取款记录。杨爱江、杨利英提交该两份证据拟证明李文平以安康苑购房合同作抵押向杨爱江、杨利英借款。李广华、李秀芳质证称杨爱江、杨利英提交的购房合同所对应的房屋为安康苑第25幢2单元4层402号房，与涉案房屋没有关联，杨爱江、杨利英提交的银行明细中的提款记录不显示相对交易人，杨爱江、杨利英不能以此证实其在该时间与李文平有交易。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购房合同不予认可，该购房合同没有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提供而未提交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杨爱江、杨利英称其从李文平处以房抵债得到安康苑项目中第25幢3层302号房并对其享有合法权益，李广华、李秀芳、濮阳市聚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均否认李文平对涉案房屋安康苑项目中第25幢3层302号房享有处分权，对杨爱江、杨利英的主张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爱江、杨利英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李文平对安康苑项目中第25幢3层302号房依法享有处分权，杨爱江、杨利英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依据不足。故杨爱江、杨利英无法证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0902民初第9105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杨爱江、杨利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爱江、杨利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爱江、杨利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爱江、杨利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为2016年6月29日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昆吾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安庄村安康苑小区25号楼部分业主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据二为2016年12月、2017年1月天伦燃气公司出具的客户账单各一份。另外，杨爱江、杨利英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本院对杨爱江、杨利英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如下：杨爱江、杨利英提交的证据一在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两份证据及证人证言达不到杨爱江、杨利英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获得支持应具备三项条件:一、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三、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豫0902民初第9105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是否错误并损害杨爱江、杨利英的民事权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豫0902民初第9105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房屋是安康苑第25幢3层302号房，杨爱江、杨利英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案外人李文平抵押房屋为安康苑第25幢2层402号房，而非调解书所涉房屋；杨爱江、杨利英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已取得调解书所涉房屋所有权，杨爱江、杨利英无法证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0902民初第9105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杨爱江、杨利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爱江、杨利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