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奇星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法定代表人：何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传，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汉川汉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经济开发区汉正服装工业城。法定代表人：李勇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波，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奇星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川汉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无线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是对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无线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的补充和完善，事实上，前后两份合同是独立的两份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将远程抄控电表系统说明书、激活码及时移交被上诉人存在违约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将远程抄控电表系统说明书、激活码及时移交被上诉人存在违约错误，在被上诉人违约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支付已结算确认的工程款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的前提下，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10万元条件未成就错误。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揽的工程没有经过验收，未对系统功能进行验收，系上诉人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是上诉人违约导致的，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奇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业公司向其支付电表改造尾款363490元(含质保金)和程序设计费100000元，共计人民币463490元，以及物业公司占用上述款项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费用全部由物业公司承担。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奇星公司向其返还多支付的款项694100元；2.判令奇星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38000元；3.判令奇星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无线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奇星公司对物业公司位于汉川市经济开发区汉正商业街B面及美食街商户进行电表安装及改造；安装及改造内容为：铺设PVC线管、敷设分户线、安制电表箱、安装防雨棚、安装电表、采集器、敷设用户信息网络线及系统管理软件等工程；施工工期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奇星公司施工完毕经物业公司验收合格后的次日起计算试运行时间，试运行时间为90日；试运行内容为：电表抄收、预付费模式、远程通断、电表状态远程监控、远程购电、远程退电、欠费短信通知，数据安全可靠，传输准确；本合同附件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并将五个合同附件附后，其中附件二系统功能表述为：1.远程抄收、2.远程通断、3.远程购电、4.远程退电、5.预付费后付费可选、6.电表状态检测、7.分类查询、8.报表输出、9.权限管理。该合同签订后，奇星公司依约施工并完工，且经物业公司的人员进行了验收。2015年4月8日，双方当事人在原《无限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未废止的情况下重新签订了一份《无限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奇星公司对物业公司的汉川市汉正服装工业城工业园区的电表进行安装改造及维护；安装改造内容为：铺设PVC线管、敷设分户线、安制电表箱、安装防雨棚、安装电表、采集器、敷设用户信息网络线及系统管理软件等工程；电改工程计价单位以安装电表块数为单位，合同总价为2083630元；付款方式为：正式改造工程开工7天后付合同金额的30%，总体改造工程量安装完之后付合同金额的30%，总体改造工程完工全面投入使用3个月，经物业公司验收合格后付合同金额的30%，余下10%工程款作为质保金，验收之日起2年质保期满时全部付清；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约定为100000元以内，具体相关设备另议；工程施工期限为100天，即从2015年4月8日起至2015年7月17日止；物业公司指定其工作人员杨康、汪明全等为联络人，代表物业公司检验工程质量，商定工程变更和处理施工中的具体问题；重申了本合同附件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奇星公司依约施工。2015年7月17日工程完工。2015年9月1日，该工程由物业公司人员杨康、汪明全签字验收，确认经改造的电表已全部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并交付物业公司使用，但奇星公司未将无限远程抄控电表系统说明书、激活码及时移交给物业公司。2015年12月29日，经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军及其相关工作人员核对，确认电表安装的工程总价款为2188460元，双方对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未进行验收和结算。期间，物业公司共付工程款1824970元，剩余工程款363490元(含质保金)未付。2017年1月5日，物业公司与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汉正服装工业城远程电能抄控系统安装合同书》，约定合同价款为638000元，后实际付款446600元。2017年3月31日，物业公司以奇星公司所提供的电表系统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诸多功能、并存在众多缺陷需要改进为由向奇星公司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后双方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无线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奇星公司先后于2014年11月19日、2015年4月8日与物业公司签订的两份《无线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合同及附件，后一合同是对先前所签订合同的补充和完善，两份合同对同一内容约定不一致的，应以后合同的约定为准。双方当事人签订《无线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时，奇星公司虽然未取得电力部门颁发的《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但该许可证的取得与否并非法律、法规认定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故签订的合同均合法有效。二、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虽形式上为购销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奇星公司不仅应当向物业公司交付无线远程抄控系统所必备的电表，还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铺设PVC线管、敷设分户线、安制电表箱、安装防雨棚、安装电表、采集器、敷设用户信息网络线及系统管理软件等安装改造工程，且向物业公司交付具备无线远程抄控九项功能的系统。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符合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这一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三、关于双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问题。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承揽合同，因此，物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而奇星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则是根据物业公司的要求，完成交付电表及约定的安装改造工程，且向物业公司交付具备无线远程抄控九项功能的系统工作成果的义务。本案中，物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应当预付的60%的报酬的义务，下余40%中，30%应在奇星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工作成果后支付，余下10%质保金应于验收之日起2年质保期满时全部付清。奇星公司在交付电表、完成安装改造工程后，应于2015年9月1日在物业公司的相关人员验收后，向物业公司及时交付具备无线远程抄控九项功能的系统工作成果，并且远程抄控系统的主要功能经验收确认，才能认定承揽合同的义务履行完毕。但奇星公司却只交付了电表、通过了安装改造工程的验收，而未将无限远程抄控电表系统说明书、激活码及时移交给物业公司，且远程抄控系统的主要功能未经验收确认，其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奇星公司的相关行为构成违约。在奇星公司违约的前提下，物业公司行使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未支付下余款项于法有据。四、关于物业公司是否能单方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问题。单方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必须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解除条件。虽然奇星公司未将无限远程抄控电表系统说明书、激活码在安装工程验收后及时移交给物业公司，但奇星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电表、完成安装改造工程的主要义务，物业公司只需将下余30%款项支付给奇星公司，即可享受奇星公司所带来的工作成果，实现合同目的。奇星公司的行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因此，物业公司以奇星公司所提供的电表系统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诸多功能、并存在众多缺陷需要改进为由，单方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于法无据。且物业公司在未与奇星公司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擅自与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客观上造成履行不能。五、关于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100000元物业公司是否应向奇星公司支付的问题。在奇星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的前提下，奇星公司要求物业公司支付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100000元的条件并不成就，且合同本身已明确表明具体相关设备另议，费用100000元以内但不超过100000元，具体费用多少并不确定，也未约定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的支付时间。因此，对上述费用物业公司可不予支付。六、关于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物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奇星公司未将无限远程抄控电表系统说明书、激活码在安装工程验收后及时移交给物业公司，且远程抄控系统的主要功能应经验收确认，奇星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奇星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而物业公司没有依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在双方合同并未解除的前提下，擅自与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也构成违约，同时造成其另行支出446600元的损失。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在奇星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物业公司应向奇星公司预付2083630元的60%即1250178元，现物业公司实际已支付1824970元，其超付574792元；且如合同继续履行，物业公司仍应向奇星公司支付上述574792元。因物业公司擅自与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其损失应由物业公司自行承担。现物业公司擅自行使合同解除权，客观上造成合同履行不能，致奇星公司获得下余报酬363490元(含质保金)的合同目的落空，奇星公司因其先行违约对造成其损失363490元也负有一定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并不明确，考虑合同已履行不能，双方均有过错，且奇星公司在本合同中销售电表已实际受益的特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有过错的双方当事人对各自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责任。综上，判决：一、驳回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物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称述，在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物业公司是否应向奇星公司支付电表改造尾款363490元和程序设计费1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经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军及其相关工作人员范刚、晏迪核对并在涉案工程汇总表签字，确认电表安装的工程总电表数和价款，该汇总表载明“单相1364块、三相直通表178块、倍率表420块、F区倍率表391块、小计总数为2353块，小计总金额为2188460元”。奇星公司起诉称，物业公司向其公司先后支付上述电表工程款1824970元，剩余工程款363490元未付。物业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其向奇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63490元的转账凭证等支付证据。综上所述，物业公司应向奇星公司支付电表工程款363490元。对于程序设计费100000元的问题。涉案《无线远程抄控电表购销合同》第四条4.1约定，“网络版：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约定为10万元以内，但不超过10万元（具体相关设备另议）”，该条约定属于区间幅度范围，不能具体确定约定金额，奇星公司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双方当事人对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的验收、结算等证据。故奇星公司向物业公司主张网络版制定及安装费用10万元，无事实依据，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意见，本案二审均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奇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汉川汉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武汉奇星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电表改造工程款363490元；四、驳回武汉奇星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2元，由武汉奇星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0元，由汉川汉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982元。一审案件反诉费8394元由汉川汉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52元由武汉奇星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0元，由汉川汉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审判员  戴捷审判员  鲍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喆书记员刘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