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9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坪镇水冲村兴龙坪村民组。负责人符光照，组长。委托代理人陆祥胜，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邹益发，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龙群跃，县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少荣，市长。委托代理人吴承芳、罗小英。一审第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镇柑子园村。法定代表人李富祥，主任。一审第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镇柑子园村涂家村民组。代表人杨再勇，组长。一审第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镇柑子园村椅子型村民组。代表人包兴勇，组长。一审第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镇柑子园村梯子田村民组。代表人涂中文，组长。上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坪镇水冲村兴龙坪村民组（以下简称兴龙坪组）因与被上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桃县政府）、铜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铜仁市政府）、一审第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镇柑子园村（以下简称柑子园村）、柑子园村涂家村民组、柑子园村椅子型村民组、柑子园村梯子田村民组林业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18年元月10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6行初2号行政判决。一审第三人柑子园村、涂家村民组、椅子型村民组、梯子田村民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黔行终2367号行政裁定，撤销了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9）黔06行初183号行政判决，兴龙坪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龙坪组一审诉讼请求：撤销松桃县政府〔2017〕31号处理决定和铜仁市政府〔2017〕42号复议决定。一审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松桃县政府、铜仁市政府认定事实错误。“洞坡”为邹长久家所坐落的地名（土改证上记载），系其1954年土改所改得。邹长久原属松桃县黄泥乡。松桃县人民法院（2007）松行初字第005号行政判决中“证据认定中，证实有关土改时期争执地归属邹长久家所有，当事人无异议”。1962年3月3日邹长久家在大坪公社水冲大队兴龙队进行“四固定”，对土地、山林进行三包。1982年1月14日，松桃县政府向兴龙坪组颁发松林权字第6号《山林所有证》（存根）。邹长久原为大坪公社水冲大队兴龙坪小队，有“三包表”及现在子女户籍为证。松桃县政府、铜仁市政府认定邹长久为对子湾生产队人是错误的。且认定邹长久自留地证所在地范围不清，四至抵界不清，无法与现争之地存在核对的可能，也是错误的。事实上现在争执地，从原告的土改证、大平公社水冲大队大包干“四固定”登记表、兴龙队核标单位土地“三包表”、林权证清楚记载争执地范围。生效裁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而松桃县人民法院（2009）松行初字第003号行政判决，在证据认定中，认定邹长久自留地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第三人柑子园村、涂家组、椅子型组、梯子田组提供涂传明、涂忠国、杨再峰、涂启法四人的第一轮山林承包证，时间1984年，该四户山林承包证不在该争执地范围内且无法核对，原告多次要求县调查工作组进行双方现场核实，但没有给予落实。其提供的24户村民第二轮承包证，时间是1999年5月，没有第一轮承包，原告不认可，且非法把争执地填入第二轮承包证。松桃县政府松府发〔2008〕23号《关于大坪场镇与平头乡柑子园村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已被松桃县人民法院（2009）松行初字第003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以同样的理由作出松府发〔2017〕31号处理决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一审经审理查明：争执地地名为“后龙洞坡”，位于松桃苗族自治县，地类为林地、田，总面积约为88.5亩（其中田7块，面积1.5亩，林地87亩）。该争执地为原该县黄泥乡黄泥坨村对子湾村民邹长久土改时期所改得。“四固定”时，邹长久一家在对子湾村民组分得自留地。1963年后邹长久全家迁入兴龙坪生活。1966年，水冲大队兴龙坪生产队与柑子园大队因邹长久土改所得的土地权属发生纠纷，经平头乡与大坪场镇政府多次调处未果。第一、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柑子园村将争议地发包给第三人涂家组、梯子田组、椅子型组相关村民，并由承包的村民长期进行管理。松桃县政府于1984年颁发的多份一轮承包证和1999年颁发的多份第二轮承包证，均表明柑子园村民在争议地内拥有承包的田、土和山林。2006年7月30日，被告松桃县政府作出松府发（2006）43号处理决定，柑子园村不服诉至法院，被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撤销后，又于2008年10月17日作出松府发（2008）23号处理决定，被法院再次撤销后，又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松府发﹝2014﹞35号处理决定，原告兴龙坪组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后，被本院以（2015）铜中行终字第51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2017年3月6日至5月19日，县政府工作人员向村民符军、符光照等人调查核实，3月13日向村民陆祥胜、邹益发、邹益江等人核实，听取意见，并在此期间，组织争议双方听证，对争议地多次进行勘查，补充笔录，经集体审议，县政府于2017年8月18日重新作出松府发〔2017〕31号《关于大坪镇水冲村兴龙坪村民组与平头镇柑子园村因“后龙洞坡”林地、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决定：1、“后龙洞坡”争执地内的林地为柑子园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由梯子田、涂家、椅子型三个村民组农户管理使用；2、“后龙洞坡”争执地内的田、土为柑子园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由梯子田、涂家、椅子型三个村民组农户管理使用。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铜仁市政府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铜府行复决字﹝2017﹞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7﹞4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松府发〔2017〕31号处理决定。另查明，周长久（玖）、邹长久（玖）、周世恩均系同一人。兴龙坪、兴龙平、兴隆平均为水冲村兴龙坪组的不同称谓。1958年原黄泥乡撤销。原告与所有第三人均认可所在辖区于1962年实行四固定政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被告松桃县政府具有对本案争议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铜仁市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其一，对于争执地“后龙洞坡”权属，虽然土改时是由原告村民组邹长久管理，但当时邹长久属于柑子园大队对子湾生产队村民。根据当时《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生产队所有的土地，包括社员的自留地、自留山、宅基地等等，一律不准出租和买卖”。故争议地当时就属于柑子园大队对子湾生产队集体所有，不可能因管理人的迁移而改变。其后，第三人能够证明将争议地一直承包使用至今，而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争议地所有权从柑子园变更到兴龙坪组的事实。其“地随人走”理由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所称行政诉讼法规定“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的意见。经查，松桃县人民政府在本院（2015）铜中行终字第51号行政判决作出后，补充调查了符军、符光照、符长英、蔡文高、陆祥胜、邹益发、邹益江、符长玉等村民，又多次到实地勘查，听取各方意见，组织双方调解，在原先认定事实基础上补充相关证据进行认定，虽然作出的松府发（2017）31号处理决定结果与前一行政行为结果相同，但不属“同一事实和理由”的确定范畴。综上，松桃县政府松府发（2017）3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符合客观实际，处理得当。铜仁市政府铜府行复决定（2017）42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撤销的诉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松桃苗族自治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松桃苗族自治县负担。兴龙坪组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松桃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铜仁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林地、土地在土改时划归邹长久户，1950年至1962年对子湾组邹庚生家、邹长久家一直生活在水冲黄泥乡。1963年经对子湾同意邹长久搬迁于水冲村黄泥乡兴龙坪组生活。当时，周长久是对子湾组的，但其迁入我组后，对子湾组同意其一家将土地、山林等带入我组，有对子湾的证明。这符合地随人走的原则，得到其原所在对子湾的同意，且我水冲村已耕种几年。二、1966年，柑子园村椅子型组、梯子田组、涂家组强行把涉案土地抢回去。大约200人打烂邹长久家房屋、家具，经大坪区政府处理，柑子园村三个村民小组赔偿了邹长久家的经济损失。此后，多次发生争执，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放弃涉案土地、山林的管理权。三、关于柑子园村椅子型组、梯子田组、涂家组的填证，国家明文规定，凡属争执地，双方都不能填证。本案第三人所持承包证不合法。四、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松桃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铜仁市政府二审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争议地四固定时已固定给第三人柑子园所辖对子湾生产队，后经对子湾生产队同意，收回大队所有。上诉人主张邹长久在四固定时将争议地带入上诉人处并经柑子园大队和对子湾小队的同意，但未有相应证据佐证。松桃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依法审查了松桃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依法送达了行政复议相关文书，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松桃县政府二审未答辩。一审第三人柑子园村、柑子园村涂家村民组、椅子型村民组、梯子田村民二审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卷宗)，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后龙洞坡”土地、林地在土改时划归邹长久户，邹长久属于对子湾生产队成员。四固定后，邹长久全家于1963年迁入水冲大队兴龙坪生产队。上诉人兴龙坪组主张1963年邹长久全家迁入水冲大队兴龙坪生产队时，将涉案山林、土地一并带入兴龙坪生产队。同时，其提供了陈某等于2002年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证实柑子园大队和对子湾小队已同意邹长久一家及田、土、山林等随人带走到兴龙坪生产队的事实。但中共中央第八届第十次全体会议于1962年9月27日通过并发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十条规定：“生产队是人民公社中的基本核算单位。”第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生产队所有的土地，包括社员的自留地、自留山、宅基地等等，一律不准出租和买卖；生产队所有的土地，不经县级以上人民委员会的审查和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占用。”上述规定说明了生产队范围内的山林、土地归生产队所有，而不是归个人所有，对生产队所有的土地的占用等处分应经县级以上人民委员会同意。本案涉案山林、土地在土改时就归对子湾生产队所有，上诉人主张柑子大队及对子湾生产队同意涉案山林、土地随邹长久带入兴龙坪生产队，但无当时柑子大队及对子湾生产队同意的依据证实其主张。虽然其提供了陈某等于2002年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但属于近40年后的证人证言，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处分经过县级以上人民委员会的审查和批准，不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也不符合一般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因为使用人、管理人的迁移而改变土地所有人的政策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涉案土地土改时就归邹长久所在生产队所有，并非划归上诉人原生产队。1967年征得对子湾生产队的同意收归柑子园大队所有，柑子园在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将争议地发包给其村民管理使用并办理了土地承包证，长期对涉案林地、土地进行管理使用。虽然兴龙坪组在行政处理过程中提供了松林权字第6号山林所有证存根证实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但该证无四抵界线，且其提供的水冲村村委会证明证实了争议地未填证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兴龙坪组主张对涉案林地、土地享有所有权无事实依据，也无政策和法律依据。松桃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铜仁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政策法律正确。虽然松桃县政府根据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行终第51号行政判决重新作出的处理决定结果与前一行政行为结果相同，但依据了新的补充调查的事实、新的勘查事实，其依据更充分，不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的情形。同时，（2015）铜中行终第51号行政判决认为兴龙坪组持有18.4亩的山林证和第三人持有多份集体山林管理证、一二轮承包证，均系政府颁发，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变更之前，仍属解决山林、土地的合法、有效证据。行政处理仅以纠纷发生时的相关土地凭证，遵循当时和现今的法律、法规、政策来确定争执地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改变了处理的依据，不属于依据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的情形。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兴龙坪组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无事实及法律政策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坪镇水冲村兴龙坪村民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一铭审判员  龙 雨审判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任昱瑾书记员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