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振兴中路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543977326。负责人：刘玉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坤，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百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侯宅子村东外环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0523687041。法定代表人：赵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百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祥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机动车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所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于保险人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情形，保险人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该条款即发生免责效力。本案事故发生吋，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魏贝应属于增驾驾驶证实习期内，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辆，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人寿财险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规定不同，导致在理解时存在歧义，因此保险公司应明确说明，未说明的，应做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这认定显然是错误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关于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系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的细化和补充，两者之间不存在冲突和矛盾。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并未将实习期仅限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唯一情形，也未否定实习期可以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外的其它情形。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没有具体规定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实习期的具体期限的情况下，公安部作为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部门，其有权对机动车驾驶证的申领与使用做出更具体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均为实习期，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两种理解的问题。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000号民事裁定书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作出明确裁定“保险合同免除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保险人不负赔偿。上述实习期的规定明确、具体，不存在作出两种以上合理解释的可能，故不具备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正确的裁判。百祥公司辩称：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对实习期的理解不同，上诉人应明确说明，并且该免责条款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没有明确是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后的实习期，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理解，因此，应认定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条例是国务院制定的，属于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属部门规章，在立法层位上比较，前者比后者层位高，因此，后者无权对前者作出相冲突的细化和补充。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和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声明中并未体现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实习期使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并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易产生分歧的关键词语作出明确说明和解释，因此，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主张免赔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车辆损失163925元(车辆损失为153925元、评估费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百祥公司为鲁Ｄ×××××车在被告处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310000元等险种且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每次绝对免赔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为鲁Ｄ×××××在被告处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100000元等险种且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每次绝对免赔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2017年5月30日0时40分许，魏贝驾驶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车沿省道34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42线69公里+400米处时，与前方顺行的张庆俊驾驶的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贝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中实施了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是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经委托，山东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鲁Ｄ×××××、鲁Ｄ×××××号车辆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55725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10000元。另查明，驾驶员魏贝的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1月20日，准驾车型A2，增加A2，实习期至2017年9月21日。法院认为，原告百祥公司为鲁Ｄ×××××、鲁Ｄ×××××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不计免赔等险种，并已按合同约定缴纳了保险费，原告百祥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百祥公司为鲁Ｄ×××××、鲁Ｄ×××××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不计免赔等险种，并已按合同约定缴纳了保险费，原告百祥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投保车辆受损，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理赔。交警队是认定驾驶员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法定机构，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魏贝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中实施了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并没有认定增驾实习期间内不能驾驶涉案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对实习期的理解上存在歧义，对此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案涉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上述“实习期”应认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非被告所称的增驾后的实习期。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且被告也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对上述容易产生分歧的关键词语作出明确的说明与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以魏贝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为由主张免赔，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驾驶员是魏言国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在保险期间，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因车辆受损发生的各项损失。原告的车辆损失以评估报告为准，原审法院对涉案车辆损失数额155725元予以支持，该数额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被告保险公司应予赔付。原告因本次事故支出的评估费100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约定鲁Ｄ×××××、鲁Ｄ×××××车辆损失绝对免赔额各为2000元，因此应从理赔保险金额中予以扣除4000元。具体赔偿数额如下：鲁Ｄ×××××、鲁Ｄ×××××号车辆损失155725元，评估费10000元，扣除车损绝对免赔额4000元，合计161725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枣庄百祥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161725元。二、驳回原告枣庄百祥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计179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机动车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驾驶员魏贝是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免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后，免责条款才生效，但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仅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以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即可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才能认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的规定为部门规章，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才生效，但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及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责任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保险公司援引该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修国审判员  朱东徽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