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祝琦，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滕志明，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学林街1616号。 法定代表人赵志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傅剑峰。 委托代理人徐海庆。 滕祝琦因治安处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9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祝琦向原审法院诉称：2016年5月4日，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作出了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已执行完毕。经过多次诉讼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庭审过程中建议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撤销处罚决定。2019年2月26日，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5月28日，其向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9年7月29日，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给予赔礼道歉并支付赔偿金1579.7元。其不服该行政赔偿决定，诉请判令：1.责令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将杭大江东公（新）行撤字［2019］5000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杭州日报、杭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公示，为滕祝琦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责令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在杭州日报、杭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责令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赔偿滕祝琦名誉损失费50000元；4.责令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赔偿滕祝琦精神损失、停工损失费20156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4日，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聚集区分局对滕祝琦作出杭大江东公（新）行罚决字［2016］1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其行为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为由决定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滕祝琦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杭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杭公复［2016］第2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滕祝琦提起行政诉讼，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浙0109行初15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滕祝琦的诉讼请求；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浙01行终40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滕祝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审理过程中，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杭大江东公（新）行撤字［2019］5000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滕祝琦向浙江省高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行再1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终结再审程序。2019年5月28日，滕祝琦向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聚集区分局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7月29日，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聚集区分局作出大江东公行赔决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给予国家赔偿，向滕祝琦赔礼道歉并支付赔偿金1579.7元。2019年8月8日，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聚集区分局向滕祝琦进行赔礼道歉，并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支付原告滕祝琦1579.7元。滕祝琦不服该行政赔偿决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聚集区分局和原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合并为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并于2019年9月12日挂牌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原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聚集区分局职权由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以下简称公安钱塘分局)继续行使，故公安钱塘分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请求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公安钱塘分局以处罚不适当为由，在对滕祝琦执行完毕五日行政拘留后，撤销了原行政处罚。滕祝琦于2019年5月28日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公安钱塘分局经审查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向滕祝琦赔礼道歉，并适用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日，就五日违法行政拘留赔偿滕祝琦1579.7元，并无不当。2019年8月8日，公安钱塘分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滕祝琦1579.7元，滕祝琦主张该支付凭证上备注是“国家补助”，非国家赔偿，因1579.7元与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载明的赔偿金额一致，公安钱塘分局当庭明确表示该笔款项是支付滕祝琦的国家赔偿金，非国家补助，且滕祝琦并未提供其领取国家补助的相应证据，故该笔款项1579.7元系公安钱塘分局支付给滕祝琦的国家赔偿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应当及于侵权行为造成影响之范围，因案涉行政处罚并未在杭州日报、杭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等媒体公开，未在任何公共媒体范围内对滕祝琦造成不良影响，公安钱塘分局在行政赔偿决定书主文中向滕祝琦赔礼道歉的方式并无不当。滕祝琦关于公安钱塘分局将杭大江东公（新）行撤字［2019］5000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杭州日报、杭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公示，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在杭州日报、杭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上向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因支付精神抚慰金需以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综合考虑滕祝琦人身自由、生命健康受到侵害情况，精神受损情况，日常生活、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等情况，滕祝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行政处罚对其造成了严重后果，其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滕祝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损失、停工损失，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公安钱塘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赔偿决定的赔偿方式、项目、金额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向滕祝琦赔礼道歉（已履行）； 二、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向滕祝琦支付赔偿金1579.7元（已履行）；三、驳回滕祝琦的其他赔偿请求。 滕祝琦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却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4日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已执行完毕。上诉人不服，经上诉人一审、二审、再审，浙江省高院法官主持庭审后，建议被上诉人撤销处罚决定，2019年2月，被上诉人作出杭大江东公（新）行撤字【2019】5000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杭大江东公（新）行罚决字【2016】1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未得到支持后，依法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因此，上诉人作为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二、因被上诉人违法拘留，导致上诉人失业，故应赔偿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三、《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滥用职权无故处罚拘留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了精神损害。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不得不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权，被上诉人做出书面赔礼道歉，根本没有任何诚意，而且道歉是一个自然人的行为，应该由局长或者副局长代表公安局道歉，而且要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道歉。侵权行为影响范围，至少应该是社区、街道等地域。被上诉人做出了书面道歉的决定，这就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对上诉人造成了精神损害，那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这是三个并列同时存在的赔偿方式，而不是三选一。四、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做出是在2016年5月4日，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上诉、再审等，直至2019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做出撤销决定书，上诉人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清白，难道三年的付出就值一千多块钱？？这三年的付出难道不能反映后果严重？法院应当综合考虑上诉人之前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上诉人维权时间的付出等来认定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伤害。对于一个多次违法的惯犯，处罚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但是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人，处罚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而且会影响就业等。如果公安机关及时自己纠正错误，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小；但是本案是在上诉人多年维权后，在付出巨大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精神成本的基础上，被上诉人才迫不得已撤销原处罚决定。所以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依法应予给与精神损失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做出的裁判结果不公平不公正，故依法提起上诉，诉请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是适合赔偿义务机关。案涉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滕祝琦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请求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撤销对滕祝琦的五日行政拘留处罚决定后，于2019年7月29日决定向滕祝琦赔礼道歉，并支付赔偿金1579.7元。从赔偿金支付角度看，2018年度的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15.94元，故公安机关就五日的违法行政拘留，依法应当赔偿滕祝琦1579.7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方面，行政机关有违法拘留行为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案中，公安机关在作出处罚决定时，未通过媒体、网络等方式将处罚决定书公开，故其通过书面决定的方式向滕祝琦进行当面赔礼道歉，效果基本对等。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拘留造成了应当赔偿抚慰金的严重后果，上诉人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