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献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洋，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鸣，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民，男，汉族，1956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全，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辉，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144部队，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襟沋路。部队长：肖贵。上诉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民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144部队（以下简称32144部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洋、田鸣，被上诉人杨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辉、张春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32144部队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国民对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5004814.3元作为应付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应以发包方（原71781部队）委托的审计机构最终确定的结算价4497865.6元（合同价5066784.06元+变更鉴证审核价-568918.46元）减去合同价内杨国民未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385058.72元，最后所得的价款4112806.88元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1.大成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71781部队办公楼、礼堂及文体活动中心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支付以部队军区委托的审计部门审定为准，杨国民对此并无异议。两份《内部承包协议》对于工程款的结算也与施工合同的约定相一致，因此，案涉工程结算价，应以发包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审定的结果4497865.6元为准。2.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结算价格5004814.3元，并非发包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审定的最终结果。2017年5月15日大成公司向发包方报送的结算书中，对于变更签证部分的工程结算价为-61969.76元，报送的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5004814.3元，该结算价格系大成公司向发包方报送的结算价格，并非发包方委托审计机构审定的价格，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结算价格错误。3.对于合同价内杨国民未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385058.72元，应当从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格中予以扣除。大成公司提交的《办公楼及文体中心自然地坪至室外地坪挖土方量》工程现场签订单及《办公楼及文体中心自然地坪至室外地坪回填土方量》工程现场签订单，可以证明对于合同价内的办公楼及文体中心的挖土方及回填土工程，并非是由杨国民施工，而是由王中现负责施工，该部分工程款385058.72元，应从案涉工程结算价格中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认定大成公司欠付工程款1514814.3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大成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70618.88元，且该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1.大成公司已向杨国民支付工程款349万元，加上杨国民应当承担的税金52188元，以及应支付的承包费40万元，共计3942188元。以4112806.88元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扣除上述款项后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70618.88元。2.《内部承包协议》第十九条约定，双方的结算必须满足4个前提条件，由于杨国民在施工结束后，未提供会计资料，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达到，杨国民无权要求大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三、杨国民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中加盖的印章涉嫌伪造，公安机关已受理查处，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杨国民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加盖的大成公司印章，系伪造的虚假印章。大成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安阳市林州市公安局建筑业侦查大队已经受理查处。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中对印章伪造情况及相关人员责任的认定，将直接影响到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各方当事人责任分配问题。2.大成公司已将《刑事控告状》及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一审法院既未中止审理，也未在判决中予以评价，程序违法。杨国民辩称，一、杨国民承包的土方平整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杨国民、大成公司、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四方最终核算的土方工程的价款为5066784.06元。而后杨国民和大成公司双方进行结算，扣减全部变更签证的费用后，按照实际的工程量确定的结算总价款为5004813.3元，因此以该数额为结算总价款合法合理，不存在变更签证和未施工部分没有结算的情况，不应当扣减其他事项费用。二、案涉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大成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1.《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大成公司没有收取承包费的依据。税金52188元，大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否实际交纳，不应扣减。2.大成公司从2016年4月6日后未向杨国民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实际交付使用，杨国民要求大成公司从2016年4月6日起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杨国民持有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大成公司员工在办公室制作完成后加盖公章交给杨国民，杨国民并未伪造印章。且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大成公司认可杨国民实际施工案涉工程，且已向杨国民支付349万元工程款，《内部承包协议》加盖的印章是否涉嫌刑事，对本案审理没有影响，一审法院程序合法。32144部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杨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成公司支付杨国民剩余工程款2758060.18元及利息510241.13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成公司、32144部队承担。审理中，杨国民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大成公司支付杨国民剩余工程款1716784.06元及利息117605.05元（利息按照年息6%从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大成公司、32144部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国民在诉讼中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解放军32149部队为被告，目的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部队应诉提出答辩，称杨国民追加理由不能成立，原71781部队因编制体制调整，所有的组织人事及财务关系由现单位32144部队承受，其不是适格被告。经一审法院释明，杨国民撤回对该部队的起诉。杨国民又申请追加32144部队为被告。2014年10月27日大成公司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71781部队签订施工合同，部队为发包方，大成公司为承包方。该合同约定工期为230天，从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6月13日。合同签约价款为1943万元，承包项目经理为周存喜，合同对相关事宜作出书面约定，该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明确约定由部队军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上述事实，杨国民和大成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10月23日，杨国民和大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对涉案工程中的土方工程约定由杨国民承包，合同价款为500万元，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提供的合同文本在关键问题上不一致，其中项目合同概况上，杨国民提交的合同文本在建设规模、建设地点、联系方式、合同工期栏为空白，合同签订日期、开、竣工时间、付款及结算方式上均为：同施工建设合同。大成公司提交项目合同概况应填内容较为详细，其他主要内容为合同工期230天，开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6月13日，付款及结算方式为：以中国人民解放军71781部队结算结果为准，付款节点同建设施工合同。双方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为格式文本打印合同，杨国民提交的文本在补充条款栏中为空白并有斜线标注，大成公司在补充条款中书写内容为甲乙双方的最终内部结算必须同时满足以下前提条件：1.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并交付，且已经符合工程施工合同和国家规范的要求；2.建设单位与甲方的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并按主管部门要求完成备案；3.建设单位应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以全部（质保金除外）；4.会计资料完善；5.甲方要求提供的其他材料。另查明，杨国民承包的涉案土方工程已经工程发包方原71781部队和大成公司验收合格，大成公司陈述原71781部队目前尚欠大成公司1012932元。2017年4月16日，施工单位大成公司与杨国民、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71781部队二标段审核造价汇总表签字盖章，该汇总表显示71781部队（2）和（5）地块土方平整工程合同价为5066784.06元，后经杨国民和大成公司核算扣减签证费用后，计算价为5004814.3元。2016年3月28日，杨国民按照收入5066784.06元缴纳印花税1520元，次日杨国民以大成公司的名义缴纳涉案土方工程5066784.06元缴纳3%的税为168723.88元。关于大成公司已支付杨国民款项，杨国民自认大成公司174万元+155万元+20万元利息，杨国民称其中20万元2019年7月3日是大成公司支付杨国民的利息，大成公司对该20万元称是工程款。杨国民提交了自己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大成公司支付杨国民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经查杨国民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杨国民主张的该20万银行流水记录注明的大成公司通过他行转入杨国民，不显示付款是支付杨国民利息。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杨国民主张的该20万元是支付利息。经审查，大成公司尚欠杨国民工程款（5004814.3-174万元-155万元-20万元）1514814.3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国民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属非法分包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的处理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由于双方已将合同所涉工程施工、工程量认定、结算等履行完毕，故对合同文本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关于杨国民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杨国民和大成公司、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经最终核算数额为5066784.06元，后经杨国民和大成公司核算扣减签证费用后，双方确认总价款为5004814.3元，该数额应当作为本案大成公司应付杨国民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经审核大成公司尚欠杨国民工程款1514814.3元，应予以结清；杨国民请求大成公司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利率标准以杨国民请求为准，利率6%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时间杨国民主张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符合情理，应予支持。2019年5月5日后的利息，杨国民起诉时没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后支付杨国民剩余工程款1514814.3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二、32144部队对上述债务在其欠付工程款101293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大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杨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50元，由杨国民承担15200元，大成公司承担17750元。大成公司负担部分限大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财务室，逾期将交付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大成公司提交林州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杨国民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加盖的印章因涉嫌伪造，公安机关已经正式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杨国民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已认定《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立案告知书与本案无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将“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写为“河南省大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杨国民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因杨国民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且属非法分包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大成公司和原71781部队验收合格，杨国民主张大成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因案涉《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大成公司主张依据该协议扣除相应管理费的意见不能成立。依法纳税是企业的法定义务，大成公司主张税金应予扣减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4月大成公司、杨国民、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案涉工程审核造价汇总表签字盖章，大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的结算总价表显示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5004814.3元，且签证汇总表显示未施工部分为-347292.89元，下浮后合计-61969.76元，该汇总表应为大成公司与杨国民决算工程价款数额，一审法院以此数额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并无不当。大成公司上诉主张应以其与原71781部队审计数额计算案涉工程款的意见，因杨国民未参加该审计过程，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大成公司该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大成公司上诉主张由王中现负责施工部分的工程款385058.72元应予扣除，因大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属于案涉工程施工内容，且杨国民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大成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5004814.3元-174万元-155万元-20万元=1514814.3元。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验收，大成公司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杨国民主张从2016年4月6日起计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大成公司依据《内部承包协议》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大成公司认可杨国民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案涉工程已经验收交付，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的处理并不影响案涉工程价款认定及支付，大成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50元，由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