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刚，男，1982年9月2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远林，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冬，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远，男，1977年3月2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余，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可文，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望，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传，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与秋，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振良，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壮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长庆，男，1985年6月13日出生，壮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以上十一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泽学，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85年4月23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系死者莫全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1，男，2014年10月25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系死者莫全勇之子。法定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2，男，2016年4月24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系死者莫全勇之之子。法定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燕仙，女，1962年4月19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系死者莫全勇之母。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广鑫。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白荣万。上诉人何明刚、吴远林、何冬、何金远、何金余、何可文、何金望、何金传、何与秋、蒙振良、罗长庆因与被上诉人何某、莫某1、莫某2、姜燕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黔272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莫全勇死亡与饮酒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莫全勇饮用五杯米酒（约五两，土酒度数为20多度）后未再继续喝酒，上诉人一方亦未对其劝酒。莫全勇酒后留宿上诉人何明刚家中，上诉人及在场聚餐朋友均到房间查看，确认莫全勇已上床睡觉休息，并无异常情况。同时，莫全勇留宿上诉人何明刚家死亡并非酒后摔死、冻死、酒精中毒死亡、窒息死亡等因上诉人未尽照顾、注意义务过错所致。况且，案发当晚，上诉人蒙振良、罗长庆也与莫全勇同住一房间，期间，均未发现莫全勇有任何异常情况。因此，莫全勇的死亡完全是自身疾病（如心肌梗死）引发，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莫全勇死亡是因饮酒所致的情况下，主观判定上诉人与莫全勇饮酒期间未对其进行劝阻、提醒，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不当。二、上诉人主观无过错。上诉人认为，法律对莫全勇在上诉人何明刚家中留宿后产生的注意、照顾义务仅限于一般人所能理解、注意的范畴。案发当晚，上诉人一方已经确认莫全勇上床休息睡觉且身体无异常的情况下，法律并未再强制要求上诉人一方安排人员提供24小时不间断开灯轮流查看、定点蹲守义务。况且，莫全勇何时会发生意外死亡，因何种疾病死亡，死亡前有何征兆，这并非上诉人一方能力所能提前预见，也并非法律强制要求上诉人理应做到的注意、照顾义务。因此，上诉人主观无过错，一审法院将本不属于法律强制要求的义务主观臆断附加给上诉人，将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进行错误推定，显然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确认莫全勇死亡原因情况下，直接以上诉人何明刚在莫全勇酒后未尽妥善安排，叫其家属接回家中照顾或者到医院进行救治，其他上诉人在饮酒期间未对莫全勇进行有效提醒、劝阻为由，认定上诉人有过错，这与法律规定不符。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提出前述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何某、莫某1、莫某2、姜燕仙均未进行答辩。何某、莫某1、莫某2、姜燕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十一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514631.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十一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约19时许，被告何明刚作为组织者邀请死者莫全勇和被告吴远林等人在家聚餐，共计两桌，其中死者莫全勇与被告何明刚十人（全是男性）就餐，另外一桌全是女性，两桌之间间隔一堵墙。在吃饭喝酒之前，死者莫全勇已明确告知被告吴远林、何金望等人自己感冒，身体不适，不想饮酒。聚餐过程中，死者莫全勇与被告何明刚等人喝米酒（俗称“土酒”，酒精含量约20度）。约22时许，死者莫全勇这桌平均大约饮酒四五杯左右的米酒，而被告何明刚饮酒约十杯左右，死者莫全勇饮酒五杯左右。此时，死者莫全勇已经处于完全醉酒状态，身体已经不能自由控制，有被告何金望当晚拍摄的视频佐证（该视频于饮酒当晚拍摄，发布于抖音（抖音昵称为“也许我不够坏”，抖音号为“1238764019”），后莫全勇死亡后，被告何金望于次日删除）。后，死者莫全勇感觉身体不适，自行在被告何明刚家客房休息，期间无人照顾。后，有人询问是否有死者莫全勇家属的电话，证人柏某于当晚22时20分许，拨打了原告何某的电话，告知莫全勇已喝酒并休息了，但并未要求死者莫全勇家属将其接回家中进行照顾。聚餐结算后，约23时许，被告何明刚安排被告蒙振良和罗长庆同睡一床与死者莫全勇同住客房，此时，死者莫全勇并无任何异常。次日，被告蒙振良和罗长庆起床时，发现莫全勇已经死亡。事故发生后，死者莫全勇遗体于2019年11月22日在贵州省独山县殡仪馆进行了活化，但火化前并未对死者莫全勇的遗体进行尸检。另查明，死者莫全勇于1986年4月12日出生，与原告何某于2014年8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死者莫全勇与原告何某于2014年10月25日共同生育儿子莫某1，于2016年4月24日共同生育莫某2。原告姜燕仙于1962年4月19日出生，与其丈夫共同育有两女一子。最后查明，贵州省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21402元/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8316元（即月平均工资为6526.3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依法予以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本案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死者莫全勇因在被告何明刚家中参与聚餐并饮酒导致死亡。死者莫全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酒量和饮酒的危害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故莫全勇对自身死亡应负主要责任。被告何明刚作为组织者或者邀请者，应对共同饮酒人起到比其他十被告更加的注意义务，应妥善安排饮酒人，更加尽到照顾义务，但被告何明刚在死者莫全勇醉酒后并未妥善安排，叫其家属接其回家进行照顾或者到医院进行救治，最终导致莫全勇死亡。共同饮酒人在饮酒过程中相互之间应对其他同饮人予以提醒、劝阻。其他十被告应被告何明刚邀请到其家中聚餐并饮酒，对死者莫全勇的酒量应有所了解，饮酒期间十一被告对死者莫全勇未进行有效提醒、劝阻，应承担次要责任。考虑本案具体案情，本院酌定死者莫全勇承担70%的民事责任较为妥当，被告何明刚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较为妥当。被告吴远林、何冬、何金远、何金余、何可文、何金望、何金传、何与秋、蒙振良、罗长庆应平均承担20%的民事责任较为妥当。二、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问题：（1）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按照31592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为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2）丧葬费，原告方主张按照5982.92元／月的标准进行计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为35897.52元（5982.92元／月×6个月＝35897.5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主张莫某1和莫某2分别计算13年和15的生活费，并以20348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但本院认为该计算方式系累计计算，对被告方显失公平，本院予以采取分段计算生活费的方式较为妥当。原告方主张以20348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生活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莫某1年满5周岁，莫某2年满3周岁，即莫某1需要明确抚养年限为13年，莫某2需要明确抚养年限为15年。即第一阶段：莫某1和莫某2的生活费为132262元（20348元／年×13年÷2人＝132262元）。第二阶段：莫某1已年满十八周岁，不需要抚养，故仅有莫某2需再要抚养2年，莫某2的生活费为20348元（20348元／年×2年÷2人＝20348元）。上述抚养费共计152610元；另，原告方主张被告方支付原告姜燕仙的生活费，因原告方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原告方主张50000元，因死者莫全勇在本次事故中应当主要责任，同时被告方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上述共计840347.52元。综上所述，原告方的经济损失为840347.52元，死者莫全勇应自行承担588243.26元（840347.52元×70%=588243.26元），被告方应向原告方赔偿252104.26元（840347.52元×30%=252104.26元）。扣除被告方支付的50000元，被告方再向原告方赔偿202104.26元（252104.26元-50000元=202104.26元）。即被告何明刚再向原告方赔偿20210.43元（202104.26元×10%=20210.43元），被告吴远林、何冬、何金远、何金余、何可文、何金望、何金传、何与秋、蒙振良、罗长庆再分别向原告方赔偿18189.38元[（202104.26元-20210.43元）÷10人=18189.3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明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某、莫某1、莫某2、姜燕仙赔偿20210.43元；二、被告吴远林、何冬、何金远、何金余、何可文、何金望、何金传、何与秋、蒙振良、罗长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何某、莫某1、莫某2、姜燕仙赔偿18189.38元；三、驳回原告何某、莫某1、莫某2、姜燕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3元，减半收取计1436.5元，由原告何某、莫某1、莫某2、姜燕仙负担700元，被告何明刚、吴远林、何冬、何金远、何金余、何可文、何金望、何金传、何与秋、蒙振良、罗长庆共同负担73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提出未有证据证明莫全勇死亡与饮酒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完全是自身疾病引发，且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是涉案赔偿责任主体的上诉意见。就本案而言，莫全勇因在上诉人何明刚家中参与聚餐并饮酒导致死亡，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虽然未对莫全勇的遗体进行尸检，不能准确认定莫全勇的死亡原因，但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莫全勇的死亡是因自身疾病所致情况下，可以推定莫全勇死亡与饮酒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此，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诉称莫全勇死亡是因疾病所致的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撑，不予采信。与此同时，本案中，莫全勇受邀至上诉人何明刚家中饮酒，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与其同餐共饮，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存在恶意劝酒行为，但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作为共饮者，负有规劝、提醒、照顾的义务。况且，从独山县公安局麻尾派出所询问笔录内容来看，莫全勇饮酒后表示身体不适，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并未及时将其送至医院进行检查，仅是安排在上诉人何明刚家中休息，最终导致莫全勇死亡。为此，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对莫全勇死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莫全勇自行承担70%，上诉人何明刚承担10%，其余上诉人平均承担20%，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针对损失赔偿数额840347.52元，一审法院确定死者莫全勇自行承担588243.26元，扣除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支付的50000元，上诉人何明刚再向被上诉人何某等4人赔偿20210.43元，上诉人吴远林、何冬、何金远、何金余、何可文、何金望、何金传、何与秋、蒙振良、罗长庆再分别向被上诉人何某等4人赔偿18189.38元，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明刚等11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元，由上诉人何明刚、吴远林、何冬、何金远、何金余、何可文、何金望、何金传、何与秋、蒙振良、罗长庆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彭 浩审判员  莫玉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美岭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