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再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刘世瑜，男，195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莫松柏，男，195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杨碧芳，女，195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世瑜与被上诉人莫松柏、杨碧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庆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顺庆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莫松柏、杨碧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了（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松柏、杨碧芳不服本院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3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川13民再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发回顺庆法院重审。顺庆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莫松柏、杨碧芳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作出（2019）南顺检民监51130200008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顺庆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顺庆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川1302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顺庆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川1302民再53号民事判决。刘世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刘世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王虹，莫松柏及罗松柏、杨碧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世瑜向顺庆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刘世瑜按莫松柏指定的账户向莫松柏转账汇入20万元，莫松柏未向刘世瑜出具条据。莫松柏称该款系刘世瑜为办理城市一卡通项目转给莫松柏的活动经费。因莫松柏未还钱刘世瑜曾向纪委信访举报，本院查阅了纪委办案人员对莫松柏的询问笔录，莫松柏在纪委办案人员询问时称该款系原告偿还以前的借款（该笔录存放于南充市纪委2014-03-94号档案内，因纪委内部规定不对外复印，也未出具相关证明）。莫松柏在原审中认可其与杨碧芳系夫妻关系，户籍证明中载明二被告家庭关系为夫妻。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刘世瑜主张莫松柏向其借款20万元，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案涉资金20万元由刘世瑜交付给莫松柏，莫松柏在再审中辩称该款系刘世瑜为办理城市一卡通项目转给莫松柏的活动经费，但莫松柏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所称事实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世瑜已对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此时举证责任已转移给莫松柏，但莫松柏对其抗辩主张未能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应视为原、被告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刘世瑜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至被告莫松柏的账户后，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故对刘世瑜请求莫松柏偿还2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利息、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12日起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杨碧芳与被告莫松柏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杨碧芳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 原审判决，莫松柏、杨碧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世瑜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8月12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该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莫松柏、杨碧芳负担。 该判决生效后，一审被告莫松柏、杨碧芳申诉称，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是错误的；二、本案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主张的借款20万元实为沟通关系的“活动经费”，属于非法利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审原告明知不是民间借贷，而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属于虚假诉讼行为，应当依法处罚或移送公安机关。证人罗权故意做伪证，依法应当处罚。原审原告和证人的过错给原审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原告刘世瑜辩称，案涉20万元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是因为后来找不到莫松柏才向纪委举报为办事经费，莫松柏在纪委处也表示此20万元为借款。该笔款项确有汇给莫松柏用于办理城市一卡通项目，但莫松柏实际上并未将该笔款项拿来办理此事，故莫松柏应该还钱。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3年6月21日刘世瑜向莫松柏转账汇入20万元，刘世瑜提供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莫松柏曾作出过偿还先前债务的陈述，莫松柏也作出过该款为办理城市一卡通项目活动经费的陈述。刘世瑜向法院提出他曾到纪委举报莫松柏的问题，法院也到纪委了解了情况，在案件事实中认定了莫松柏在纪委向办案人员陈述该款系刘世瑜偿还在他那里的先前借款，法院没有收集刘世瑜在南充市办案人员向其询问内容，经顺庆区检察院调查，该内容反映刘世瑜通过工商银行给付莫松柏的20万元不是莫松柏向刘世瑜借款，也不是刘世瑜偿还莫松柏先前借款，而是莫松柏为刘世瑜联系项目收取的经费。莫松柏在原二审时也陈述该款20万元系办理一卡通项目活动经费，在检察院审查时也作出了同样的陈述。对该2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都有过同样的陈述，如果认定为民间借贷，与刘世瑜在纪委的举报和向办案人员的陈述不符，也与莫松柏的陈述不一致。况且正常的借贷关系，通过纪委追收，而不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令人费解，也不符合常理。至于莫松柏在南充市纪委、原一审、申请再审等环节有过该款为刘世瑜偿还先前借款的陈述，现辩解作了虚假陈述，其目的是不方便说明款项去向，影响朋友关系，较为符合情理。本案现有新证据证明该20万元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13年6月21日，刘世瑜按莫松柏指定的账户向莫松柏转账汇入20万元，莫松柏未向刘世瑜出具条据。莫松柏称该款系刘世瑜为办理城市一卡通项目转给莫松柏的活动经费。刘世瑜因莫松柏（公务员退休）未还钱曾向纪委信访举报，南充市顺庆区检察院查阅了纪委办案人员对莫松柏的询问笔录，该内容反映刘世瑜通过工商银行给付莫松柏的20万元不是莫松柏向刘世瑜借款，也不是刘世瑜偿还莫松柏先前借款，而是莫松柏为刘世瑜联系城市一卡通项目收取的活动费用。庭审中，莫松柏陈述该20万元款项是刘世瑜委托其办理城市一卡通项目的活动经费，已经用于请客吃饭、打牌发底牌钱，并无用款依据可提供。刘世瑜在庭审中承认，一、给付给莫松柏20万元用于办理城市“一卡通”项目事务；二、双方有过口头约定，如果城市一卡通项目办理成功，将再向莫松柏支付10万元，如果项目失败则要求莫松柏退还20万元。双方在庭审中均承认该20万元为办理城市一卡通的活动经费。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世瑜与莫松柏、杨碧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是否成立。就此，顺庆法院认为，刘世瑜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刘世瑜没有提供借据。本案刘世瑜主张双方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有责任提供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由于刘世瑜没有提供基本的借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后果。其次，刘世瑜“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在莫松柏、杨碧芳抗辩系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刘世瑜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再审中，刘世瑜非但没有举出其它相关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反而认可此转款系办理“一卡通”事务的活动经费。由此，刘世瑜仍然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其理由实难以成立。再次，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显示，刘世瑜曾经向纪检部门举报莫松柏，也称此转款用途系办理“一卡通”事务的活动经费，举报内容与双方在法庭上的陈述向吻合。由此，有理由确认二者之间的经济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刘世瑜可根据办理城市“一卡通”项目事务的用费情况、结算情况等，另行途径解决。 综上，刘世瑜主张与莫松柏、杨碧芳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缺乏证据支持，故刘世瑜要求莫松柏、杨碧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遂判决撤销（2016）川1302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世瑜的诉讼请求。 刘世瑜上诉称：2013年6月21日，刘世瑜转款20万元给莫松柏、杨碧芳夫妇。因多次催收未果，遂引起诉讼。2014年11月12日，顺庆法院作出了公正判决，莫松柏、杨碧芳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5月21日南充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松柏、杨碧芳提起再审申请，南充中院指令顺庆法院再审。2017年9月7日，顺庆法院再审判决亦判令莫松柏、杨碧芳履行还款义务。执行过程中，莫松柏、杨碧芳向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申请，此案完全不符合抗诉途径，却以抗诉形式进入了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分明是民间借贷关系，却认定为办理城市一卡通的活动经费。一审判决以本案没有提供借据否定借款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莫松柏仅提出抗辩不够，还应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系办理城市一卡通的活动经费，在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前，刘世瑜不负有继续举证证明成立的责任，其向纪检部门举报的文书并不能否认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莫松柏主张双方的关系是委托办理一卡通的合同关系，本案应当核实委托的具体办理内容、报酬约定及费用支付情况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刘世瑜的诉讼请求。 莫松柏、杨碧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双方虽有转款证明，但无证据证明这是借款，也不存在给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调取了刘世瑜举报材料，其承认此款系活动经费而非借款。刘世瑜主张的权利实际上是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活动经费意味着是不被法律认可的费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世瑜以2013年6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刘世瑜转款20万元的转款凭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莫松柏及其配偶杨碧芳主张权利。对此，莫松柏、杨碧芳不予认可，并抗辩称此款系刘世瑜为办理城市一卡通而支付的活动经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经本院审查，刘世瑜仅仅举证提供了转款凭条，对其与莫松柏、杨碧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举出证据加以证明。即刘世瑜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刘世瑜与莫松柏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和生效，也不能证明其与莫松柏有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而莫松柏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刘世瑜为办理城市“一卡通”而向自己支付的活动经费，这有刘世瑜向南充市纪委举报信载明“被反映人以为我办事为由向我索要20万元????”等为证，称此款系用于办理“一卡通”事务的活动经费，举报内容与双方的陈述相吻合。现刘世瑜坚称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原判认定刘世瑜与莫松柏、杨碧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驳回刘世瑜的诉讼请求适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世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世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勇旗 审 判 员 赵建华 审 判 员 杨若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代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