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雪风，男，199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大专文化程度，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潜江市，现住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秀琳，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杭州市拱墅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杨翠英，女，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双峰县，现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立峰，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方村，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双峰县，现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平，上海靖之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一部刑诉（2020）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雪风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幸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雪风、杨翠英、吕方村及辩护人朱秀琳、赵立峰、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被告人张雪风联系他人制作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以下简称“操作资格证”）副证（复核记录处需盖有“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操作人员证书专用章”），后被告人张雪风取得一枚“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操作人员证书专用章”用于操作资格证副证的复核记录盖章，并支付了印章费用。 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被告人张雪风微信联系被告人杨翠英，由被告人张雪风提供持证人身份等信息，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按照被告人张雪风的要求制作操作资格证（印有“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操作人员证书专用章”等印章），共计伪造53本操作资格证用于建筑企业资质审核等用途，被告人杨翠英通过微信收取每本70-80元的制作费用，共计收取3910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王某、涂某、杨某等人的证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勘验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抓获经过、全国常住人口详情，被告人张雪风、杨翠英、吕方村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雪风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张雪风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判处被告人吕方村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 被告人张雪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张雪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具有立功表现，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翠英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其没有参与制作假证，其只是按照老板要求寄送了假证。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杨翠英系初犯；（2）本案并不能排除杨翠英是唯一假证制作人；（3）杨翠英共计获得3910元，获利金额较少；（4）本案假证信息是由被告人张雪风从实际持证人处购买所得，信息真实有效，假证的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请求法院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吕方村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1）目前司法解释没有明确制作多少本假证构成情节严重，希望能够根据存疑有利被告人的原则，在3年以下量刑；（2）被告人吕方村当庭的认罪态度较好，且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吕方村处于从属性地位，建议对其认定为从犯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被告人张雪风联系他人制作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以下简称“操作资格证”）副证（复核记录处需盖有“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操作人员证书专用章”），后被告人张雪风取得一枚“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操作人员证书专用章”用于操作资格证副证的复核记录盖章，并支付了印章费用。 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被告人张雪风微信联系被告人杨翠英，由被告人张雪风提供持证人身份等信息，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按照被告人张雪风的要求制作操作资格证（印有“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操作人员证书专用章”等印章），共计伪造53本操作资格证用于建筑企业资质审核等用途，被告人杨翠英通过微信收取每本70-80元的制作费用，共计收取3910元。 2019年10月15日上午，民警在本市拱墅区易构大厦B幢810室抓获被告人张雪风，并将从被告人张雪风处起获的1枚“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操作人员证书专用章”、157本操作资格证、2部手机及1部笔记本电脑予以扣押。经鉴定，前述157本操作资格证中的130本操作资格证系假证，其中19本操作资格证系被告人张雪风联系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制作。 2019年11月25日晚，民警在本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旋村北村47号301室抓获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并将从房间内起获的1本毕业证、10本操作资格证、1本驾驶证、3本账本及3部手机予以扣押。经鉴定，前述10本操作资格证系假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4月注册登记杭州景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张雪风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实际是各自做业务，收入各归各。张雪风是特种作业人员的中介。 2、证人涂某的证言，证明：民警在办公室发现的“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专用章”是国家机构拥有的，用于盖在特种人员证书上，这个章要么是相关机构内部给张雪风的，要么是张雪风自己仿制的。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峰亭建筑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公司与杭州铃茂、杭州景业公司一起办公，平摊运营成本。民警在其办公处搜查发现的杭州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印章，其没有见过；发现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是张雪风的，张雪风主要是做该资格证的挂靠，其不清楚资格证的来源。 4、证人邵某都的证言，证明：其与张雪风是建筑业证件挂靠同行，其微信联系张雪风（昵称“起风了”），告知张雪风其需要的证件类型，张雪风会将证件及身份证原件寄给其，其将证书及身份证用于挂靠，支付张雪风每本证件1000元的费用，若证件只是提供给单位用于检查，则支付张雪风每本证件800元的费用。其知道张雪风提供的证件是克隆件。张雪风告知其克隆件是从微信昵称“信鸽”处弄来的，其经张雪风推荐添加“信鸽”的微信，询问“信鸽”是否做证件克隆，“信鸽”回复是的，但其没有从“信鸽”处制作克隆证件。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下半年，其朋友向其借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应付挂靠检查，让其将身份证原件寄至本市拱墅区易构大厦ｂ幢810室张雪风收，并拍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照片给其朋友（因其朋友称挂靠检查只需照片），朋友给了其500元的报酬。其通过该种方式挂靠两次，但不知道挂靠公司的情况。 6、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快递员，其一个月有一两次至余杭区××村××房××楼房东的架空层拿一个女的寄送的快件（外壳是绿色的，大小跟驾驶证差不多大的证件）去年下半年后基本没有收件。 7、被告人张雪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其代理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附页没有复审盖章，其联系假证制作人员制作假的附页，但假证制作人员给其邮寄一枚“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专用章”，其付款70元左右，前后使用了十多次该章。为了便于施工企业办理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其以900元一本的价格向操作资格证的持证人收取假证信息，并用昵称为“起风了”的微信号与昵称为“信鸽”的微信号联系克隆操作资格证，“信鸽”制作完成后会邮寄给其或上门送货给其，经其辨认被告人吕方村曾开车给其送过假证。制作假证的费用是80元一本，其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制证费用。其微信联系“信鸽”共制作53本假证。其辨认出“信鸽”即是被告人杨翠英。 8、被告人杨翠英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有两个微信，一个昵称“信鸽”，一个昵称“时代巅峰”。其将52本操作资格证卖给微信昵称“起风了”的人，从中抽取每本20元至30元的提成。 9、被告人吕方村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昵称“吕方村”，一个昵称“孝凯”。其帮妻子杨翠英联系“矮子老婆”购买操作资格证半成品。杨翠英将伪造的操作资格证卖给别人，操作资格证上的印章也是杨翠英弄来的，收取每本70元左右的价格。其曾开车给微信昵称“起风了”的人送了两次伪造的操作资格证。 10、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10月15日侦查人员对本市拱墅区易构大厦b座810室进行搜查，在张雪风的办公桌上，发现了157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两部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枚“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操作人员证书专用章”，并予以扣押。被扣押的157本资格证中，持证人为魏秋红等22人的资格证系“信鸽”制作。2019年11月25日侦查人员对本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旋村北村17号401室进行搜查，发现一本毕业证、十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一本驾驶证、三本账本、三部手机，并予以扣押。 11、勘验笔录、电子数据技术协助书、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光盘，证明：被告人张雪风以提供身份证号码、操作资格证、照片等方式，让被告人杨翠英制作53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被告人杨翠英收取每本70至80元的费用，共计收取3910元。被告人杨翠英通过顺丰快递或直接送达的方式，将操作资格证给张雪风或邮寄给张雪风指定的人；“幸福一生”、“李伟”联系被告人吕方村制作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被告人杨翠英联系被告人吕方村购买制证的半成品、查询相关信息、以及对证件进行排版、送货等。 12、关于查实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的复函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提交的130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含被告人张雪风联系被告人杨翠英制作的19本），部分证书在浙江省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信息系统查询结果与证书上面的信息不一致，部分证书上面所盖的章与实际使用的特种作业专用章不一致。公安机关已将130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都是假证的鉴定结果告知了被告人张雪风。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提交的10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字体与证书纸张与杭州市城建培训中心核发的证书均不一致。公安机关已将10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系假证的鉴定结果告知被告人杨翠英。 13、情况说明及样证，证明：杭州市城建培训中心系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下属正处级事业单位，根据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开展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考核工作的通知》，杭州市城建培训中心负责全市建筑施工特种作业的人员培训、考核的组织实施和证书的日常管理工作。杭州市城建培训中心提供的样证显示《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发证机关系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盖有“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专用章”，副证有第一次复核记录、第二次复核记录，均需发证机关盖章。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印章印鉴，证明：公安机关从杭州市城建培训中心调取了“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专用章”印章印与从张雪风处搜查所得的“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专用章”印章印明显不同，调取的印章印边缘字迹清晰。 15、情况说明，证明：通过调取的真实印章印鉴，并将真实印章印鉴与张雪风处扣押搜查得到印章、印鉴进行比对，发现两枚印章完全不同，且真实印章一直存放于杭州市城建培训中心办公室内，被告人张雪风承认搜查得到的印章系向他人购买。 16、抓获经过，证明：三被告人系被动归案。 17、全国常住人员详情、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查询，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查询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无三被告人的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雪风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雪风的辩护人提出张雪风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通过被告人张雪风的辨认，抓获了同案被告人杨翠英，系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范畴，不属于立功。关于被告人杨翠英提出其没有参与制作假证，其只是按照老板要求寄送假证，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并不能排除杨翠英是唯一假证制作人及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翠英制作假证的事实已有前述证据证实，而被告人杨翠英所称的“老板”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虽然本案假证系被告人根据真实持证人的信息制作的，但本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特种作业人员的建筑施工企业却凭借这些假证从而通过年审，从而使这些建筑施工企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关于被告人吕方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制作假证的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及被告人吕方村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制作53本假证，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吕方村参与购买制证的半成品、在制证过程中查询相关信息、对证件的排版、送货等一系列行为，故其与被告人杨翠英系共同犯罪，不应当区分主从犯。故上述辩称均不能成立。被告人张雪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方村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辩护人其余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雪风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23年4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翠英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3年1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吕方村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杨翠英退出非法所得3910元，予以没收； 五、由公安机关扣押的未遂案移送的从被告人张雪风处扣押的刻有“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专用章”一枚、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证157本予以没收；从被告人杨翠英、吕方村处扣押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证10本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石丽斐 人民陪审员  袁东琴 人民陪审员  罗 蔓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顾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