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中坤，女，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光，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燕，女，200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彬，男，200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明，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廷勇，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268号东城汽车站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5656065870。负责人：晏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因与被上诉人陈林、毛廷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中坤、李美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被上诉人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毛廷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判决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各自承担比例由二审法院根据责任大小确定）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47546.67元（不包括陈林已经支付的55000元）；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对其他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陈敏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上诉人提交了关于连续在城镇务工的证据原件，充分证明陈敏的收入全部一直来源于城市，而不再是依靠土地为生的农民；2、本案所涉情形是户籍与经常居住地均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非《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复函》（以下简称《复函》）所针对的情形，不应适用《复函》所确定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双重标准；3、死亡赔偿金填补的是受害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故在本案情形下应以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计算标准的判断依据；4、一审法院适用的农村标准错误，重庆市统计局、国家统计局重庆调查总队2020年3月19日公布了统计结果，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33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112元，赔偿标准发生了变化，本案一审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在一审开庭时，原告要求按照2019年度统计局公布的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使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也应当按照2019年度统计局公布的农村标准计算；5、一审法院划分陈林和毛廷勇各自承担的比例不适当，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毛廷勇驾驶的非机动车，一审法院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由毛廷勇承担了最大限度的赔偿责任。陈林辩称，一审判决是否需要纠正由二审法院认定，二审判决后会积极协助理赔。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比例符合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廷勇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陈林、毛廷勇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47546.67元(死亡赔偿金37939元/年×20年=758780元、安葬费6814元/月×6月=40884元、被扶养人魏中坤生活费13112元/年×10年÷3人=43706.67元、车辆损失费288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抢救费129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陈林预付赔偿款55000元，剩余847546.67元未予赔偿)，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3日，陈敏驾驶渝Ａ×××××号电动二轮车沿省道205线从大足方向往高坪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省，与相对方毛廷勇驾驶的渝Ａ×××××号电动二轮车相撞，致陈敏、毛廷勇、两车倒地，陈敏倒地后坐在机动车道内，后被从大足城区方向往中敖方向行驶的由陈林驾驶的渝Ｄ×××××号小型面包车碰撞、挤压，造成陈敏、毛廷勇受伤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陈敏经大足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3日19时12分死亡，产生抢救费1296元。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陈林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毛廷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敏不承担责任。因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渝Ｄ×××××号小型面包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陈林已给付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55000元。陈敏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其在重庆翰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其被扶养人魏中坤出生于1948年12月29日，系农村居民，育有3个子女，现每月有农村居民养老保险金125元；李美光系陈敏之夫，李和燕系陈敏之女，李和彬系陈敏之子。庭审过程中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放弃了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敏驾驶渝Ａ×××××号电动二轮车与毛廷勇驾驶的渝Ａ×××××号电动二轮车相撞，后又被陈林驾驶的渝Ｄ×××××号小型面包车碰撞、挤压，造成陈敏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陈林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毛廷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敏不承担责任。对陈敏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陈林、毛廷勇应按各自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其民事赔偿比例确认为陈林80%、毛廷勇20%。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敏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陈敏系农村居民，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虽提供了陈敏在城镇上班的证据，但其证据不能证明陈敏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敏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3781元／年×20年＝275620元、2.丧葬费6814元／月×6月＝40884元、3.被扶养人魏中坤生活费（13112元－125元×12月／年）×10年÷3人＝38706.66元、4.处理事故误工费3人×2天×100元／天＝600元、5.交通费酌情1000元、6.抢救费1296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共计398106.66元。渝Ｄ×××××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29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98106.66元－111296元）×80%＝229448.53元，陈林已给付55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赔偿111296元＋229448.53元－55000元＝285744.53元；毛廷勇应赔偿（398106.66元－111296元）×20%＝57362.13元。综上所述，对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因陈敏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285744.53元；二、被告毛廷勇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因陈敏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57362.13元；三、驳回原告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敏从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在成都市硕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务工，2019年3月至4月在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发电厂食堂从事餐饮辅助工作，2019年5月至事故发生前在重庆翰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2019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三、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议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填补的是被侵权人的损失利益，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居住在何地，涉及到的是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死亡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死亡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本案中，尽管陈敏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位于农村，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工资账户对账单和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陈敏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工资收入，不再主要依赖农村土地收入为生活来源，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是否按照重庆市2019年统计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而上一统计年度应以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最新统计年度标准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故应当依据2020年3月19日重庆市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相关费用，即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进行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11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即13112元/年并扣除魏中坤每月领取的养老保险金125元计算该项费用，认定正确，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划分陈林和毛廷勇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不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毛廷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判定陈林承担80%、毛廷勇承担20%的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由于二审审理中出现新事实，本院对一审确定的陈敏死亡赔偿金依法予以变更。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敏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丧葬费40884元、被扶养人魏中坤生活费38706.66元、处理事故误工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抢救费129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共计881266.66元。由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296元，剩余损失769970.66元，其中由毛廷勇赔偿153994.13元（769970.66元×20%），陈林负担615976.53元（769970.66元×80%），由于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共计611296元（111296元+500000元），被上诉人陈林赔偿115976.53元（615976.53元-500000元），因其已给付55000元，故陈林还应赔偿60976.53元（115976.53元-5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因陈敏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611296元；三、陈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因陈敏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60976.53元；四、毛廷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因陈敏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153994.13元；五、驳回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负担234元，陈林负担1538元，毛廷勇负担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7元，由魏中坤、李美光、李和燕、李和彬负担2783元，陈林负担927元，毛廷勇负担9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