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工业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郭光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冠县税务局，住所地：山东省冠县红旗北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郑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纪磊，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冠县税务局（以下简称冠县税务局）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450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光华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冠县税务局继续履行2018年12月1日、2018年3月18日与光华物业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派遣协议书》；改判冠县税务局按照合同约定给付2019年7月、8月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及管理费用共计3256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09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冠县税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清最基本的案件事实，审查和认定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两份《劳务派遣协议书》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三年，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两份协议书均未到期，且根据该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合同期满即终止。甲乙任何一方如拟变更本合同内容或提前终止本合同的，都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协商解决。合同终止后，甲方仍继续使用被派遣劳务人员的，则视为本派遣协议继续有效”，在这里合同终止显然包括合同期满终止和提前终止两种情形，我国《合同法》第41条也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2019年5月23日冠县税务局书面告知光华物业公司，由于光华物业公司没有中标，劳务派遣协议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但是光华物业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自合同签订后至今一直在为冠县税务局提供劳务服务，并且2019年7月、8月份的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管理费用仍然是由光华物业公司交纳，故按合同约定应认为劳务派遣协议继续有效。但一审法院以光华物业公司要求冠县税务局继续履行两个协议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的做法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一自然段法院认定的表述不符合客观实际，光华物业公司在一审时也对招标中其他投标人是否具有合法的劳务派遣资质要求查明来证实本次招标程序合法。中标单位冠县明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3日，2019年3月29日山东正信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就冠县税务局的劳务派遣项目组织招标时，注册资本仅为认缴出资10万元，2019年5月28日该公司将注册资本变更为认缴出资210万元，其经营范围也是在2019年6月19日才变更具有劳务派遣服务的资格。相反光华物业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4日，注册资本251万元，具有劳务派遣的经营资格。很显然冠县明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根本不具有投标的资质，其作为中标人说明本次招标程序存在重大问题。但冠县税务局仅向光华物业公司下发一张关于解除劳务派遣合同的通知且无任何对上诉人未能中标的详细说明，也没有给光华物业公司任何救济方式，武断的终止劳务派遣协议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和相关合同内容约定。二、一审认定冠县税务局支付光华物业公司2019年7月份，8月份所交纳的325600元和扣除2019年8月份被派遣人员的工伤保险费1536.43元、生育保险费1503.74元后给付光华物业公司无异议，但法院对光华物业公司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不认同。因为劳务派遣协议第三条第四款规定了冠县税务局如不按期支付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各项社会保险费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未支付总额5%的比例向光华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事实情况也是冠县税务局在履行劳务派遣协议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光华物业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但一审没有支持，只是以未支付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迟延支付造成的损失7814.4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冠县税务局辩称，一、光华物业公司与冠县税务局劳务派遣协议已经终止。冠县地方税务局和冠县国家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冠县税务局后，冠县税务局仅能与其中一家中标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9年3月29日山东征信招标有限公司就冠县税务局的劳务派遣项目进行招标，光华物业公司知情并且参与了此次招标，由于报价问题没有中标。2019年5月23日冠县税务局向光华物业公司下达了关于解除劳务派遣的通知，要求于2019年6月30日与光华物业公司终止合同关系。同时冠县税务局终止协议后明确告知被派遣人员，要求派遣人员离开单位。由于派遣人员为光华物业公司与冠县税务局共同招聘的特殊派遣人员，这些人员自愿留在服务大厅，并向光华物业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务关系的通知书。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务派遣人员已与光华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劳务派遣协议已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冠县税务局无任何违约行为，光华物业公司要求冠县税务局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光华物业公司认为原中标单位山东明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不具备资质，不符合中标条件，中标程序有问题，但其应在开标前、开标中向代理机构提出异议，光华物业公司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驳回光华物业公司所有诉讼请求。 光华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县税务局继续履行2018年12月01日、2018年03月18日与光华物业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派遣协议书》；2.判决冠县税务局按照合同约定给付2019年7月、8月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及管理费用，共计3256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0944元[（162800元×5%×31天+162800元×2×5%×21天）×20%]；3.本案诉讼费由冠县税务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03月18日，光华物业公司与冠县地方税务局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一份。后冠县地方税务局和冠县国家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冠县税务局。2018年12月01日，光华物业公司与冠县税务局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一份。两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按甲方要求招聘、录用符合条件的人员，以劳务派遣的方式派往甲方…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各项社会保险费甲方应于每月10日前转入乙方银行账户…劳务派遣人员的每月工资、各项社会保险费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以及乙方未能按期转入工资卡账户，违约方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未支付总额5%的比例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协议期为3年…本合同期满即终止，甲、乙任何一方如拟变更本合同内容或提前终止本合同的，都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协商解决。合同终止后，甲方仍继续使用被派遣劳务人员的，则视为本派遣协议继续有效，合同期顺延，甲乙双方应当及时补办派遣协议手续……。合同签订后，双方在一定时期内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两个协议涉及到的劳务派遣人员实际为冠县税务局提供劳务的是44人，每人月工资均为3600元（含光华物业公司和劳务派遣人员个人各自应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冠县税务局另向光华物业公司支付管理费，每人每月1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冠县税务局称冠县地方税务局和冠县国家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冠县税务局后，根据上级文件规定，冠县税务局仅能与一家公司签订派遣协议，且该公司只能是中标公司；光华物业公司对此知情。2019年03月29日，山东正信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就冠县税务局的劳务派遣项目组织招标。光华物业公司参与了招标但没有中标。2019年05月23日，冠县税务局向光华物业公司下达关于解除劳务派遣合同的通知：按照上级财务规定要求，冠县税务局所有劳务派遣必须由同一家公司委派，由于冠县税务局劳务派遣全年预算金额达到公开招标的限额，所以冠县税务局按照规定程序委派山东省正信招标责任公司进行公开招标；2019年04月27日，冠县税务局接到招标公司通知，光华物业公司未在此次招标中中标，所以下此通知，于2019年06月30日与光华物业公司终止合同关系。庭审过程中，冠县税务局称在协议终止前已明确告知被派遣人员冠县税务局与光华物业公司的协议已经终止，要求被派遣人员于2019年6月30日前离开单位，但上述劳务派遣人员属于特殊招聘人员，其自愿留在服务大厅，并向冠县税务局承诺积极与光华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且这些人员也向光华物业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光华物业公司称虽收到冠县税务局发出的解除劳务派遣合同的通知，但不代表认可该解除通知的内容，对冠县税务局要求被派遣人员离开工作岗位的事不知情。2019年07月01日，光华物业公司向冠县税务局发出告知函，要求冠县税务局于2019年07月10日前向光华物业公司支付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管理费共计162800.00元。2019年08月15日，光华物业公司向冠县税务局发出告知函，要求冠县税务局支付应于2019年08月10日前向光华物业公司支付的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管理费共计162800.00元。冠县税务局未向光华物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2019年08月的被派遣人员的工伤保险费1536.43元、生育保险费1503.74元并非光华物业公司所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8年03月18日、2018年12月01日签订的两份劳务派遣协议已解除；光华物业公司要求冠县税务局继续履行两个协议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07、08月份，被派遣人员因种种原因实际上还在为冠县税务局提供劳务，且还未与光华物业公司解除用工合同，冠县税务局基于客观事实应向光华物业公司支付被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及管理费，并承担迟延支付的损失。光华物业公司于2019年04月参与了招标，对与冠县税务局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终止已预知。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不是一方面造成。光华物业公司要求冠县税务局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未支付总额5%的比例为基准计算违约金数额，法院不予支持。冠县税务局因迟延支付造成的损失可以以未支付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08月份的工伤保险费1536.43元、生育保险费1503.74元并非光华物业公司所交，应予扣除。冠县税务局应向光华物业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62800×2=325600元。迟延支付的损失为162800元×31天×24%÷365天+325600元×21天×24%÷365天=7814.4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光华物业公司合法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家税务总局冠县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330374.23（325600+7814.4-1536.43-1503.74）元。二、驳回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应收案件受理费7998.16元、减半收取计3999.08元，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其中的1040.37元，国家税务总局冠县税务局负担2958.71元；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实际已交纳4474元，另应退还474.92元。 二审中，光华物业公司提交证据一组，即2020年2月-4月光华物业公司为张新平等40位原劳务派遣人员交纳养老保险基金花名册一份，拟证明冠县税务局仍然在使用光华物业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按照劳务派遣协议应视为合同继续履行。冠县税务局的质证意见是：光华物业公司收到派遣人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仍不与派遣人员解除劳动合同，交纳这些费用是光华物业公司单方的行为，同时现在派遣人员的工资在9月份之后均是由中标单位冠县明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放。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光华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冠县税务局2018年12月1日、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两份《劳务派遣协议书》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冠县税务局按照上级要求对该劳务派遣项目进行重新招标，上诉人光华物业公司对此知情，且参与了投标。重新招标后，原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肯定会被解除，被上诉人冠县税务局将和新的中标企业重新签订合同。上诉人光华物业公司对此已预知，其在接到冠县税务局因其未中标要求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合同关系的通知后，双方于2018年3月18日、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两份劳务派遣协议，履行到2019年6月份后已解除。光华物业公司要求冠县税务局继续履行两个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处于双方合同解除的交接阶段，光华物业公司仍按原合同内容为冠县税务局支付了含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管理费等的7月、8月两个月的费用且中标单位并未交纳该笔费用，一审判决冠县税务局向光华物业公司支付费用并承担迟延支付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不再有违约金。光华物业公司主张冠县税务局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光华物业公司对于招标过程是否合法有效的异议，不是本案法院审查的范围，应当通过一定的程序向招标人、招标代理机构或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解决。 综上所述，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冠县光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