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靖和街。法定代表人：刘元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婷，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喜，男，1958年9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厍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全喜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2404民初1371号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2016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李全喜与我公司签订《森林保险（公益林专用）》和《森林保险（商品林专用）》两份保险合同，建立保险合同关系。两份保险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约定保险数量为1647亩（公益林）和1407亩（商品林），保险金额均为500元/亩，每次事故免赔率均为10%，保险期限均为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告知并解释《森林保险条款》、赔偿计算方式、免责事项及免赔率。对此，原告在投保单上亲自签字，并按照上述合同缴纳保险费予以了认可。因上述两种保险均属于政府政策性保险，就公益林专用保险费农户仅仅承担总保险费(3294元)的10%即329.4元（中央财政承担50%，省财政承担25%，县（区）财政承担15%），对于商品林专用保险费农户承担的是总保险费（2814元）的25%即703.5元，（中央财政承担30%，省财政承担25%，县（区）财政承担20%）。2017年9月8日，挥春市春化镇出现大范围冰雹天气，造成被上诉人100公顷范围内的林木受损。2017年9月9日，被上诉人向我公司报险。随后我公司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进行查勘，核查受灾情况。经查勘发现该区域树木确实有明显的遭受雹灾灾害的痕迹，树叶全部掉落，部分树校散落在地上，个别树干上有被冰雹砸过的痕迹，但当时看不出米其它损失，也无法判断树木是否存活，被上诉人当时也说要等到春天树木发芽才能看出损失。2019年五月初，被上诉人李全喜米到我公司称约有100公顷树林未发芽已经死亡，我公司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复勘，发现有个别大树未发芽，大面积松树（树龄十年左右）出现了树枝发黄和死亡现象。一审中，经被上诉人申请郅春市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上述范围内因冰雀天气导致松树受害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吉新评价字[2019]30-40号评估报告，内容为被上诉人在本次灾害中受灾面积为106.32公顷，其中：1.天然林活立木占总受灾面积51.01%；2.天然林顶部枯死活立木占总受灾面积5.73%；3.天然林枯立木占总受灾面积2.92%；4.天然林幼树占受灾面积13.42%；5.人工林红松成活幼树幼苗占总受灾面积17.48%；6.人工林红松幼苗枯死占总受灾面积4.402%；7.人工林红松顶部枯死幼苗占总受灾面积5.01%。原告所属遭受冰雹灾害林地(106.32公顷)内的林木资产在2019年9月5日所表现的总价值为349656元，其中：1.枯立树损失价值：150330元。2.顶部枯死树损失价值：97806元。3.红松幼树损失价值：101520元。就本次鉴定被上诉人支付3万元鉴定费。二、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保险限额/保险责任限额，即被保险人由于遭受损失后，从保险人处得到的赔偿总额，但其数额不能超过保单最高赔偿限额。涉案保险合同以亩为投保计量单位，保险金额为每亩500元。然而一审法院忽略了保险限额及投保计量单位，以受损林木的市场价值为准判令保险公司向被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直接以林木价值为基础并将此数额中扣除了10%的免赔率即314960元，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超过保险限额的赔偿款于法无据、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再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森立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苗木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第六条规定：一切间接损失和费用不属于保险人理赔范围；第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被保险林木流失、被掩埋、主干折断、倒伏或者死亡，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二）暴雨、暴风、台风、冰雹、霜冻、暴雪、旱灾、雨淞、雪淞(三洪水、泥石流（四）暴发性、流行性森林病虫害。据此，根据保险合同苗木不属于保险合同的标的。吉新评价字2019]30-40号评估报告中的“天然林幼树占受灾面积13.42%；人工林红松幼苗枯死占总受灾面积4.402%；人工林红松顶部枯死幼苗占总受灾面积5.01%”，以上面积范围内的林木均属于苗木，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故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上述面积范围内的损失。另外，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此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三、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处理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规定了保险金的赔偿计算方式：赔偿金额-每亩保险金额×损失程度×受灾面积×(1-免赔率）；损失程度=单位面积平均植株损失数量/单位面积平均植株数量。可见涉案保险金应当基于保险限额（每亩保险金额500元）为基础乘以受灾面积106.32公顷(即1594.8亩)乘以损失程度再乘以90%，即500元×1594.8亩×（2.92%+5.73%）×（1-10%）=500×7.322%×1594.8×90%=52,547.07元。其次，该保险是保险公司在保监会备案，仅限吉林省范围内使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森林保险条款》当中的定损、理赔、损失程度均参照吉林省林业厅、吉林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保监局联合印发的《吉林省森林保险查勘定损理赔办法（试行）》。而且，保险费是在省级财政和县级财政提供配套保费补贴的基础上，中央财政在给予一定比例的保费补贴，有效降低林农缴费负担。据此，涉案保险合同属于政策性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认可的受损范围是占受灾总面积的2.92%和5.73%的范围，其中5.73%部分仅仅是天然林顶部枯死活力木的范围。该范围内的受损仅仅是顶部的受损，据此该部分的保险金额应当按照顶部枯损的范围进行计算，两项合计23011.77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全喜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人民法院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保险理赔额314960元不超过受灾面积106.32公顷的保险理赔限额797400元（500元/亩×15亩/公顷×106.32公顷），上诉人主张判决结果超出保险限额不成立。二、上诉人主张苗木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缺乏依据。2016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李全喜没有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森林保险条款》，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李全喜对此条款内容不知情，上诉人主张的“苗木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缺乏法律依据。鉴定费不属于保险事故的间接损失，鉴定费因上诉人拒绝理赔，李全喜在诉讼中为了确定损失数额而发生的，属于诉讼过程中的相关费用，李全喜先行垫付，由人民法院判决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当。三、上诉人主张的理赔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2016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李全喜之间只签订两份《投保单》、两份《保险单》，没有签订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的内容，李全喜不知道上诉人知道涉案保险合同是哪一份证据，上诉人的理赔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吉林省林业厅、吉林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保监局《关于印发吉林省森林保险查勘定损理赔办法（试行）的通知》【吉林联发（2018）2号】，是2018年出台的，自印发之日起执行。而李全喜事故发生日为2017年9月8日，保险期限2016年11月11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10日24时止，该联发通知，从时间上来看对本案保险理赔计算方式没有约束力，双方也没有将此通知内容列入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四、双方在没有约定理赔计算方式时，应按照实际损失的限额赔偿。依据《保险法》第2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第30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受益人的解释”。第55条“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是，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方式”，本案中约定了单位保险金额500元/亩，每次事故免赔率10%，故原审判决赔偿的计算方式有法可依。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全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国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暂定30万元（具体依据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调整）。2.诉讼费、鉴定费由中国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李全喜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国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向李全喜理赔损失314960元及鉴定费5万元，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李全喜办理林权证，取得位于珲春市××镇林地35林班1、3、6、7、8、10、11、12、13、14、15、16小班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2016年12月9日，李全喜办理林权证，取得位于珲春市××镇林地36林班2、3、4、5、6、8、9、1-1、4-1以及35林班4小班。2016年11月10日李全喜向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投保了《森林保险（公益林专用）》，保单号：22001600054010，保险金额：823500元，单位：亩，单位保险金额：500元／亩，保险数量：1647亩，每次事故免赔率10％，保险期限2016年11月11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10日24时止。同日李全喜向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投保了《森林保险（商品林专用）》，保单号：22001600054034，保险金额：703500元，单位：亩，单位保险金额500元／亩，保险数量1407亩，每次事故免赔率10％，保险期限2016年11月11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10日24时止。签订上述保险合同后，李全喜当日如约向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交纳保险费。2017年9月8日午后至夜间，珲春市部分乡镇出现短时强降水、冰雹等强对流天气，珲春市春化镇过程降水量22.5mm。因上述天气，李全喜承包的位于珲春市××镇林班2、3、4、5、6、8、9小班、36林班1、2、3、4、6、8小班中的林木发生冰雹冻害。李全喜报险理赔无果后，诉至珲春市人民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经李全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上述林班因冰雹天气导致松树受害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吉新评价字［2019］30-40号评估报告书，认定李全喜在本次灾害中受灾面积为106.32公顷，枯立树损失价值150330元，顶部枯死树价值97806元，红松幼树损失价值101520元，共计349656元。就本次鉴定李全喜支付鉴定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全喜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森林保险（包括商品林、公益林），并支付保险费，人保财险公司出具投保单，双方成立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李全喜主张中国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理赔31496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森林保险（商品林专用）》《森林保险（公益林专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全喜的受灾林木在投保范围内，受灾时间亦发生在投保期限内，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理赔义务。根据《森林保险（商品林专用）投保单》《森林保险（公益林专用）投保单》中双方当事人对保障内容的约定，李全喜林木受灾面积为106.32公顷，其主张的理赔数额不超过保险额度。关于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抗辩主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提出应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森林保险条款》中记载的计算方式计算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未能提供与《森林保险（商品林专用）投保单》《森林保险（公益林专用）投保单》中对应名称一致的合同条款，其主张的计算方式没有证据支持，即便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提供了名称相对应的格式条款，按照格式条款的计算方式得出的赔偿金额如少于李全喜的实际损失，则该计算方式亦属于免除或减少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应履行告知义务。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李全喜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免赔率10％之外的其他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全喜主张鉴定费5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理赔义务，应当赔偿李全喜因此受到的必要损失，且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原审法院对李全喜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李全喜3149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024元，减半收取3012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530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负担。二审中，李全喜主张自2014年到2019年在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投保，投保险种、保险数量、保险金额分别与相对应的案涉保险单载明的相同。本院责令其出示相应保险单。李全喜提供2014年、2016年、2017年、2019年的森林保险（公益林专用）保险单及森联保险（商品林专用）保险单，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不持异议。另，李全喜主张投保时，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未到案涉林地实地勘察，系以林权证载明的面积确定保险数量。人保财险珲春支公司认可以林权证载明的面积确定保险数量。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吉新评价字【2019】30-40号《珲春市春化镇李全喜森林资产雹灾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第12页载明“受雹灾林地面积为103.32公顷……”，第13页“说明”部分载明：“1.天然林活立木占总受灾面积51.01%；2.天然林顶部枯死活立木总受灾面积5.73%；3.天然林枯立木占总受灾面积2.92%；4.天然林幼树占受灾面积13.12%；5.人工林红松成活幼树幼苗占总受灾面积17.48%；6.人工林红松幼树幼苗枯死占总受灾面4.402%；7.人工林红松顶部枯死幼树幼苗占总受灾面积5.01%。”为查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责成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吉新评价字【2019】30-40号《珲春市春化镇李全喜森林资产雹灾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的相关内容作出明确说明。2020年8月27日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说明》，该《说明》载明如下内容：报告书第12页中受雹灾林地面积是评估人员在标的现场，运用GPS卫星定位，根据当事人现场指认，就受冰雹损害的林地总范围进行了实际路径测量，对测量后的数据运算后得出“受雹灾林地面积为106.32公顷”。通过评估人员对受灾林地的全林观察，结合实际布设样地抽样数据，确认在106.32公顷中有未受损害的“活立木”和“幼树幼苗”,已受损害的“枯立木”和“顶部枯死活立木”,这两种情况互相交错、遍布其中。报告书第13页中的“李全喜受雹灾林木资产实物量外业核查统计表”为此次评估人员对受雹灾林地106.32公顷内的全部核查数据，其中：第1、4、5项为未受损害部分，第2、3、6、7项为受损害部分。评估人员仅对受到雹灾损坏的第2、3、6、7项进行了价值损失评估。“活立木”:为现场所见定为无损伤树木（表中第1、4、5项）。“枯立木”和“顶部枯死”:为现场确认死亡或树木顶端部位出现枯死的树木（表中第2、3、6、7项）。表中第2、3、6、7项对应到评估结论中，如下：枯立树损失价值（表中第3项）：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零叁佰叁拾元整。￥：150330.00元。顶部枯死树损失价值（表中第2项）：人民币（大写）玖万柒仟捌佰零陆元整。￥：97806.00元。红松幼树损失价值（表中第6、7项）：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壹仟伍佰贰拾元整。￥：101520.00元。另查明，自2014年至2019年，李全喜每年就包括案涉林地在内的1407亩商品林、1647亩公益林向保险公司投保森林保险，保险公司向李全喜出具相应的保险单。森林保险（商品林专用）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数量均为1407亩，森林保险（公益林专用）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数量均为1647亩，两种保险单中载明的单位保险金额均为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均为10%。保险公司未能提供两种保险单中所载明的保险条款。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载明“保险人另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所适用的条款……”（印刷体），李全喜在投保人处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案涉保险理赔林地面积如何确定；二是一审认定的理赔数额是否正确。（一）关于案涉保险理赔林地面积的确定。根据案涉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及《说明》，可以认定“受雹灾林地面积106.32公顷”系评估人员根据当事人现场指认，运用GPS卫星定位，就受冰雹损害的林地总范围进行实际路径测量结果，该面积范围内的林木并未全部受到雹灾损害，其中包括未受损害的天然林活立木、天然林幼树、人工林红松成活幼树幼苗（第1、4、5项），以及受到雹灾损害的天然林顶部枯死活立木、天然林枯立木、枯死的人工林红松幼树幼苗、人工林红松顶部枯死幼树幼苗（第2、3、6、7项）。前述未受损树木分别占106.32公顷林地的51.01%、13.42%、17.48%，受损树木分别占106.32公顷林地的5.73%、2.92%、4.402%、5.01%（共计18.06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未受损害的天然林活立木、天然林幼树、人工林红松成活幼树幼苗（第1、4、5项）不应计算在理赔面积范围。故保险公司理赔林地面积应为19.203公顷（106.32公顷×18.062%），即288.05亩。（二）关于保险公司应予理赔的数额。第一，保险公司提出的苗木不属于保险范围，幼树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虽然在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载明“保险人另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所适用的条款……”，但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未能举示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向李全喜提供相关保险合同条款；其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李全喜投保时已就保险范围达成协议，明确将幼树或苗木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案涉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数额分别与2014年、2016年、2017年、2019年对应的保险数额相同，均依据林权证载明的面积确定，并未涉及苗木等树木种类因素。故其提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天然林顶部枯死活立木部分不予理赔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李全喜提供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关保险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所举示的“森林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性质为免赔条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李全喜予以提示与说明。保险公司所依据的《吉林省森林保险查勘定损理赔办法（试行）》（吉林联发[2018]2号）第十四条规定，性质上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案涉保险合同成立时该办法尚未出台。故前述条款对案涉投保人李全喜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仅凭前述条款主张对天然林顶部枯死活立木部分不予理赔，依法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本案鉴定费用的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案涉鉴定系在双方就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存在严重分歧为确定李全喜的损失而进行的，鉴定费属于必要的费用，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根据案涉保险单的约定及李全喜认可的免赔率10%，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129622.5元（288.05亩×500元/亩×90%=129622.5元）及鉴定费5万元。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全喜保险金129622.5元及鉴定费5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全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减半收取3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共计9036元，由李全喜负担4588元，保险公司负担4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太 熹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