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东宝铝塑门窗厂，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九华路皂河北村西工业园。经营者：王宝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吉，该厂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普陀路102-23号。诉讼代表人：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晶君，女，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东宝铝塑门窗厂（以下简称东宝门窗厂）因与被上诉人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晶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宝门窗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昌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严重脱离实际，完全按照荣昌房地产公司的授意作出枉法裁判，严重侵害了东宝门窗厂及王晶君善意取得的合法权益。东宝门窗厂是依据《房产抵押协议》才垫付材料款组织施工的，完成了全部工程量，并按抵押协议将其中一套房子（1501）卖给了王晶君，王晶君也将全部购房款转给了东宝门窗厂。且在破产重整宣告前经荣昌房地产公司允许，涉案两套房均已装修入住至今，上述房产属合法取得。东宝门窗厂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因荣昌房地产公司工作拖拉以及重复抵押造成东宝门窗厂及王晶君已入住的房产没能及时网签并在房产局登记，这不是东宝门窗厂的责任。二、东宝门窗厂认为荣昌房地产公司的破产重整案件不公开、不透明、不公正，既增加了债务人荣昌房地产公司的负担，也损害了包括东宝门窗厂在内的全部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荣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之诉，不顾事实，违背道德，激化矛盾，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有失公正。荣昌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王晶君述称，不服一审判决，同意东宝门窗厂的意见。在东宝门窗厂与荣昌房地产公司房屋抵押协议有效的情况下，王晶君出资购买的涉案房产，由于涉案房产不能正常签合同，导致其孩子在过了分数线的情况下不能入二中上学。荣昌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宝门窗厂搬离荣昌房地产公司所有的嘉祥景苑A8号楼1501室、1303室两套房屋；2、东宝门窗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东宝门窗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东宝门窗厂与荣昌房地产公司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协议书》有效，并由荣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协助办理该协议书项下两套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019）鲁100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判决：1、东宝门窗厂与荣昌房地产公司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协议书》有效（已不能履行）；2、驳回东宝铝塑门窗厂其他诉讼请求。东宝门窗厂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鲁10民终2155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东宝门窗厂与荣昌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嘉祥景苑回迁区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2012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订《房产抵押协议书》，约定荣昌房地产公司将涉案两套房屋抵押给东宝门窗厂，抵押房产销售后，销售款专项用于支付东宝门窗厂工程款。同时约定“如东宝门窗厂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超出约定房产价款，余下款项，双方协商用其他房产抵顶，如东宝门窗厂在履行完双方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后，工程总价款不足约定房产价款，东宝门窗厂须将房款补齐，否则不予办理相关房产手续”，通过上述约定可知，该合同虽名为抵押，但实际上是荣昌房地产公司以涉案两套房产抵顶工程款，若涉案房产的销售价款与实际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不符，双方还需就差额部分多退少补，荣昌房地产公司并无以涉案两套房产担保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在荣昌房地产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东宝门窗厂就涉案两套房产优先受偿的约定，故房产抵押协议书名为抵押，实为以房抵债的抵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前签订，东宝门窗厂虽主张在更换入户门及装修时告知了荣昌房地产公司的相关人员，但此时涉案房屋并不具备交付条件，且荣昌房地产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将东宝门窗厂开具的涉案房屋款项的收款收据等亦退还，涉案房屋并未实际发生抵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认定荣昌房地产公司已向东宝门窗厂交付涉案两套房屋。涉案两套房产所有权仍属荣昌房地产公司，属于破产财产。东宝门窗厂要求荣昌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要求荣昌房地产公司对其原有债权在破产程序之外给予全额、个别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东宝门窗厂相关诉讼请求有违上述法律规定，且对其他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判决维持原判决。关于王晶君购买1501室房屋情况。王晶君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及王宏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东宝门窗厂出具的收款收据，陈述与东宝门窗厂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3年到2014年已经支付全部房款，有的是现金支付，有的银行转账，首付款是现金，之后有的银行转账，有的现金。首付款14.2万元，首付款是2013年1月17日现金支付10万元，7月16日现金支付4.2万元，12月28日现金支付5.8万元。2014年2月5日转账支付7000元，2月15日转账支付10万元，3月4日转账支付15万元，3月18日转账支付2万元。荣昌房地产公司质证称，该合同书约定王晶君购买相关房屋，是进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与庭审陈述不符；对现金支付不予认可，王晶君陈述的银行转账也无法证明王晶君向东宝门窗厂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存款人是何人无法证实，收款人与东宝门窗厂是什么关系无法证实。东宝门窗厂称，因为付款转款是付给董作吉的合伙人王宏，他妹妹购买的房屋转给王宏也属于转给东宝门窗厂名下。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王晶君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晶君向东宝门窗厂支付合同价款。关于涉案房屋登记及管理使用情况。东宝门窗厂陈述交付房屋时间是2016年下半年，但涉案两套房屋是在2016年之前装修的，通过刘勇同意更换防盗门和入住。破产之前东宝门窗厂更换的涉案两套房屋的防盗门，2016年年末装修完毕并入住，董作吉儿子董法亮于2016年年末入住，另外一套是王晶君购买。王晶君陈述，王晶君是2016年年末装修完毕入住的。荣昌房地产公司陈述，涉案房屋所在的楼盘在荣昌房地产公司时尚未施工完毕，2016年荣昌房地产公司破产，水电暖气等均未进行配套施工，2017年下半年，涉案房屋才施工完毕，配套基本完工，涉案两套房屋均在荣昌房地产公司名下，房管部门没有办理手续。涉案两套房屋在2017年荣昌房地产公司正式交房时，管理人发现该两套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但该两套房屋由东宝门窗厂更换防盗门，东宝门窗厂陈述其2016年装修入住是虚假陈述，因涉案两套房屋没有办理交付手续，房屋没有正式通水电通气通暖，不具备居住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涉案两套房产所有权仍属荣昌房地产公司，荣昌房地产公司未向东宝门窗厂交付两套房屋，东宝门窗厂于2019年4月起诉荣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协助办理两套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被法院驳回，东宝门窗厂将涉案两套房屋更换防盗门入住无法律依据，荣昌房地产公司要求东宝门窗厂搬离两套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东宝门窗厂未取得涉案两套房屋所有权,未获得处分涉案房产的权利，未依法占有涉案房屋，涉案A81501室房屋未登记到王晶君名下，王晶君主张其善意取得A81501室房屋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威海市环翠区东宝铝塑门窗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位于嘉祥景苑A8号楼1501室、1303室两套房屋腾交给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海市环翠区东宝铝塑门窗厂负担。二审期间，东宝门窗厂提交了荣昌房地产公司合并重整案第四次债权人会议通知，拟证实东宝门窗厂与荣昌房地产公司达成和解，荣昌房地产公司同意其继续占用、使用涉案房产。荣昌房地产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东宝门窗厂系荣昌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其占有的两套涉案房屋的对应债权938294.52元，其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管理人确认，东宝门窗厂享有的普通债权为867324.08元，该债权已经经债权人会议核查，荣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是基于东宝门窗厂的债权人身份通知其参加债权人会议。王晶君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同意东宝门窗厂的意见。王晶君提交了如下证据：1.考学成绩单，拟证明其来威海买房是为了孩子就近上学；2.买房子的交款单，拟证明涉案房子其已付清购房款。东宝门窗厂质证称，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效力没有异议，同意王晶君的意见。荣昌房地产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成绩单的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与涉案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体现的是无卡存款，户主为案外人王宏，无法证明该存款与涉案房产有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东宝门窗厂提交的会议通知，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中并无关于荣昌房地产公司同意东宝门窗厂继续占用、使用涉案房产的内容，故对东宝门窗厂所主张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王晶君提交的成绩单及交款单，荣昌房地产公司虽表示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否定，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做直接认定，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东宝门窗厂在法庭调查中称庭后提交其与债务人的和解协议，以证实荣昌房地产公司同意其继续占用、使用涉案房产。并称该和解协议包含在重整计划草案里。此后其提交了荣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关于破产财产变价方案表决结果的公告》以及《关于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结果的公告》，但该两份公告中也并无关于荣昌房地产公司同意东宝门窗厂继续占用、使用涉案房产的内容。关于东宝门窗厂与荣昌房地产公司是否就涉案房产达成和解协议及其具体内容，荣昌房地产公司称，法定代表人韩树波作为重整投资人制作了第四次债权人会议的重整计划草案，该草案现已表决通过，东宝门窗厂与荣昌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涉案房产对应的债权已经确认，根据重整计划草案，东宝门窗厂作为普通债权人应当按照重整计划草案的清偿比例、清偿顺序、清偿时间进行清偿，至于东宝门窗厂与重整投资人韩树波之间的私下协议，管理人不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领域中排除妨害纠纷，其争执焦点在于东宝门窗厂占有及处分涉案两套房产是否有合法依据，是否构成对荣昌房地产公司的侵权。根据在案证据，荣昌房地产公司并未向东宝门窗厂依法履行交付手续，东宝门窗厂起诉荣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协助办理两套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也被法院判决驳回，涉案两套房产所有权仍属荣昌房地产公司，东宝门窗厂并未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荣昌房地产公司要求东宝门窗厂搬离两套房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在案证据，认定东宝门窗厂未取得涉案两套房屋所有权,未获得处分涉案房产的权利，未依法占有涉案房屋，涉案A81501室房屋系东宝门窗厂出卖给王晶君，在东宝门窗厂并未取得其所有权的情况下，上述房屋也未依法变更登记到王晶君名下，王晶君主张其善意取得A81501室房屋不成立，并进而判决东宝门窗厂将涉案两套房屋腾交给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东宝门窗厂称其已与荣昌房地产公司达成和解，荣昌房地产公司同意其继续占用、使用涉案房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也与在案已有证据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宝门窗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威海市环翠区东宝铝塑门窗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