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正友，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成，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侯家桥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曾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城投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侯家桥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曾涛，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芊，女，该公司员工。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光华大道德昆天地13楼。 负责人：刘茂川，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正友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信源公司）、成都城投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炬民律师事务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由审判员罗宇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正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信源公司向马正友支付利息（以51.6877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从2017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金信源公司与城投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风险代理费结算书》是依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仅是对《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三条中的付款期限进一步进行约定，重新确定付款时间和比例。按照《风险代理结算书》计算利息，降低了利息，对金信源公司有利，一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第五条排除了《风险代理费结算书》的适用而不支持马正友的利息请求错误；2.《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起点时间，双方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利息计算的起点时间应为炬民律师事务所完成代理义务的2017年10月10日起算，请求按照《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利息。 金信源公司、城投公司辩称，1.炬民律师事务所转让利息的依据为《风险代理费结算》书的约定，炬民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排除《风险代理结算书》的适用，故逾期付款利息不能依据结算书进行计算并转让，马正友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案涉风险代理费没有完成结算的原因在炬民律师事务所，金信源公司没有过错，风险代理费未完成结算所产生的利息应由炬民律师事务所承担。 炬民律师事务所述称，1.《情况说明》主要说明金信源公司向炬民律师事务所履行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炬民律师事务所才不会依据《风险代理结算书》主张权利。金信源公司没有按照《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支付代理费，我们就可以《风险代理结算书》主张，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主张，并且一审法院也是依据代理结算书判决金信源公司支付代理费用516877元，金信源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2.本案已经作了结算书，并不存在第三人或者其他的异议；3.炬民律师事务所已将债权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马正友，炬民律师事务所履行了相关的通知义务。 马正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信源公司支付马正友本金516877元；2.判令金信源公司向马正友支付利息176772元（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日利率0.0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3.判令金信源公司向马正友支付利息10337元（自2019年9月2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暂计算至10月1日）；4.判令城投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金信源公司与四川刘茂川律师事务所（后更名为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金信源公司与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因建筑设计费发生争议，若诉讼专项法律服务费实行全风险代理费。代理费的基数为：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起诉金信源公司支付其设计费及利息等（以诉状金额为准），减去甲方按调解书或判决书实际支付给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费，金信源公司少支付给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款项。风险代理费的收费比例为基数的12%，金信源公司不按约定支付代理费，将从本合同约定的应付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向四川刘茂川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2016年6月3日，四川中泰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原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金信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之诉，四川中泰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要求金信源公司支付其设计费640余万元及资金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后，四川中泰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前述两次诉讼中金信源公司均委托了炬民律师事务所和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代理。2017年11月1日，金信源公司与炬民律师事务所签订《风险代理费结算书》，双方确认风险代理费为596877.72元，扣除金信源公司已经支付的8万元，还应支付516877元。付款期限：1.结算书签订后10内支付316877元；2.金信源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受理通知书》后的10日内付清20万元，如不申请再审，在签订结算书后三个月内付清20万元。逾期不付，金信源公司按每日万分之六向炬民律师事务所支付利息，直至付清。《风险代理费结算书》签订后，金信源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炬民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6月向金信源公司申请付款未果，金信源公司认为前述诉讼中有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参加诉讼，对于代理费如何分配，应由炬民律师事务所与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进行说明。2019年3月30日，炬民律师事务所向金信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炬民律师事务所与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有合作关系，与金信源公司无关，金信源公司仅依照2016年2月18日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向炬民律师事务所履行付款义务。金信源公司与贵嘉公司设计纠纷一案，炬民律师事务所与金信源公司依照2016年2月18日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内容向炬民律师事务所履行合同义务，今后炬民律师事务所或法银律师事务所不以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为由向金信源公司主张权利，也不得以《风险代理费结算书》向金信源公司主张权利。2019年5月6日，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向金信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在诉讼中，基于信任，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指派冯明超律师配合协助出庭，后因金信源公司认为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报价偏高及付款时间过短等问题，金信源公司没有与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协议，无需向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和冯明超律师支付任何代理费。2019年6月27日，金信源公司向炬民律师事务所出具《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联系函》，金信源公司要求炬民律师事务所就案件诉讼过程中存在指派非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一事及金信源公司无需向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用一事进行明确。 2018年5月20日，马正友与炬民律师事务所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炬民律师事务所为购买办公用房向马正友借款50万元，计息标准为年利率24%。2019年8月15日，马正友与炬民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炬民律师事务所）乙（马正友）双方确认：截止到2019年9月1日止，甲方享有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为516877元。从2018年1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再审。故依据《风险代理费结算书》第五条的约定，从2018年2月1日起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按每日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利息，暂计到2019年9月1日止，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付甲方利息为176772元（516877元×30天/月×19个月），该债权一并转让给乙方。从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乙方，也一并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实际收到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冲抵甲方应付乙方的借款本息，实行多退少补。三、由于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已被成都城投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兼并，所以成都城投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与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四、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向2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2公司直接向乙方履行，不再向甲方履行付款义务。五、甲方在转让通知书将告知2公司履行期限和不履行的法律后果。2公司明知法律后果而逾期不向乙方履行的，2公司将按月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按此标准主张权利。当日，炬民律师事务所向金信源公司、城投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炬民律师事务所告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马正友，债权金额与《债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一致。2019年10月23日，金信源公司向炬民律师事务所出具《债权转让回函》，金信源公司还是认为炬民律师事务所与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就案涉代理费的结算说明内容不一致，存在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向金信源公司主张代理费的风险。建议炬民律师事务所通知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对该代理费作出放弃权利或作出不享有权利的承诺后再行转让债权。嗣后，金信源公司未依《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通知向马正友履行付款义务，马正友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风险代理费结算书》中确认的代理费金额均无异议。 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向第三人予以释明，马正友当庭变更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合同。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专项法律服务合同》《风险代理费结算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金信源公司与炬民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往来函件、《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金信源公司与炬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炬民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人在完成受托事项后，针对其应得的代理费用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将债权予以转让。本案中，炬民律师事务所转让的债权分为三部分，1.炬民律师事务所与金信源公司确认的风险代理费516877元；2.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176772元；3.2019年9月2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对于代理费516877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炬民律师事务所转让利息的计算依据为《风险代理费结算书》中的约定，而炬民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30日向金信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炬民律师事务所与金信源公司依照2016年2月18日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内容向炬民律师事务所履行合同义务，今后炬民律师事务所或法银律师事务所不得以《风险代理费结算书》向金信源公司主张权利。”炬民律师事务所的该项承诺应为合法有效，该承诺排除了《风险代理费结算书》的适用，即除各方无异议的代理费外，逾期付款利息不能依据结算书的约定进行计算并予以转让。所以，一审法院对马正友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信源公司与城投公司均为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城投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马正友亦无证据证实城投公司兼并了金信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马正友要求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炬民律师事务所向马正友转让的债权中代理费的部分有效，其余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信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正友人民币516877元；二、驳回马正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0元，减半收取5420元，由金信源公司负担4065元，马正友负担1355元。 本院二审中，马正友提交以下证据：1.《债权转让补充协议》，拟证明：炬民律师事务所对于金信源公司依照专项法律合同约定应当收取的律师代理费，按照每日万分之七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并转让给马正友了；2.再审申请书、（2018）川民申497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拟证明：金信源公司与四川中泰公司设计合同纠纷一案，金信源公司申请再审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受理；3.本院（2017）川01民终4526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法律专递邮件详细单，拟证明：炬民律师事务所完成代理义务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0日，2017川01民终4526号判决书金信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收到。 金信源公司、城投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合同是否真实无法确定，炬民律师事务所与其他人的借款与金信源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无关联。对证据2、证据3的三性没有异议。 炬民律师事务所质证意见为，证据1、2、3的三性均无异议，金信源公司没有履行支付义务。 本院认为，证据1系本案诉讼中补充形成，且该补充协议内容与炬民律师事务所与金信源公司共同确认的《风险代理结算书》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2、3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马正友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金信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正友逾期利息；2.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计算起点时间。现评析如下： 一、金信源公司、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正友逾期利息。炬民律师事务所向马正友转让包括诉争利息在内的债权的依据为《风险代理结算书》，关于炬民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今后炬民律师事务所或法银律师事务所不得以结算书向金信源公司主张权利”的内容是否排除了结算书中利息适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情况说明》的产生系因案涉诉讼中有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参加代理，金信源公司将代理费用支付给炬民律师事务所存在法律风险，炬民律师事务所根据金信源公司的要求出具了《情况说明》，目的是金信源公司向炬民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用后，排除法银律师事务所或炬民律师事务所再行向金信源公司主张代理费用，该情况说明并非排除对结算书中金信源公司应付炬民律师事务所代理费用、利息的适用，并且金信源公司对按照结算书支付代理费用没有异议，如果仅对利息排除适用，不符合结算书的约定，也与常理不符。其次，《情况说明》中载明：“炬民律师事务所与金信源公司按照2016年2月18日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内容向炬民律师事务所履行合同义务，今后炬民律师事务所不得以《风险代理费结算书》向金信源公司主张权利”，故即便排除《风险代理结算书》的适用，金信源公司也应按照《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的约定向炬民律师事务所支付利息。故马正友上诉请求金信源公司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计算起点时间。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风险代理结算书》系履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后双方共同结算形成，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结算书确定的每日万分之六作为依据；关于逾期利息计算的起点时间。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马正友受让的逾期利息的计算起点时间为2018年2月1日，马正友在一审也以此主张逾期利息，故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 三、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应当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马正友主张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当事人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正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正友人民币516877元”；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马正友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马正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1687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日利率0.06%计算至付清时止； 四、驳回马正友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1.18元，由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案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