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09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钟满，女，汉族，1975年12月6日出生，江西赣州人，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被执行人曾幼平妻子。被执行人：曾幼平，男，汉族，1964年8月22日出生，江西赣州人，现于赣州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钟满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樟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82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樟树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曾幼平刑事罚金、赃款追缴一案中，查封拍卖登记在曾幼平名下位于赣州市章贡区（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案外人钟满以该房产系其与曾幼平婚姻期间共同财产，应返还属于其份额的该房产拍卖款50%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驳回了钟满的异议请求。樟树市人民法院查明，本院作出的（2018）赣09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确定，被执行人曾幼平犯受贿罪、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20万元，依法追缴违法所得。被执行人曾幼平名下位于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备案时间为2010年6月22日，登记时间为2012年5月17日，建筑面积248.85平方米，产权登记为曾幼平单独所有。异议人钟满与曾幼平于1996年1月1日登记结婚，至今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宜春市人民法院检察院侦查人员讯问曾幼平时，曾幼平主动交代，其受贿的款项主要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2010年，在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东路19号恒安.龙居苑购买了一幢连体别墅，建筑面积约320㎡，房屋价款184万元，装修花了280万元，购买红木家具花了170万元，总共花了600余万元，目前还欠20余万元按揭款。二、2015年上半年，在兴国县“金福花园”小区购买了一套房子，建筑面积216㎡，房屋总价（含二个车位）140余万元，房款已全部支付。三、2015年在赣州市华润万象城的“华润幸福里”小区购买了一套180.5㎡的房子，房屋总价150余万元，房款全部付清。四、2015年拿了50万元钱投入股市炒股。樟树市人民法院异议审查认为，本案被执行人曾幼平被判处的罚金220万元及追缴违法所得982.506元分文未付。涉案房产基本是赃款购买（包括按揭款），异议人钟满主张要求返还涉案房产拍卖款50%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遂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赣098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钟满的异议请求。钟满向本院复议称，复议申请人与曾幼平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6月购买恒安.龙居苑A3栋101室房产，曾幼平支付了228000元，复议申请人向亲戚朋友吴小明借款46000元、赵晓东借款250000元，支付购房首付款，余款向农行赣州章贡支行按揭贷款支付，房产登记在曾幼平名下，此后该房的按揭贷款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2017年后银行按揭款均由复议申请人个人支付。该房产虽然登记在曾幼平个人名下，但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购房款系双方共同承担，此房系夫妻共同财产。（2018）赣09刑初33号判处曾幼平罚金和追缴违法所得，因曾幼平在服刑，无力退赔赃款和支付罚金。执行曾幼平的罚金和追缴赃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法院拍卖的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将共同财产用于退赔赃款和支付罚金，应依法返还属于复议申请人的50%的份额。同时，（2018）赣09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未认定该房产是曾幼平的赃款所购买，且购房款（含按揭款）实际系复议申请人与曾幼平共同支付，现该房产系复议申请人唯一住房，樟树市人民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求：撤销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将涉案房产拍卖款的50%返还给复议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复议申请人钟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2010年6月17日持卡人曾幼平向赣州恒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居苑分公司转款228000元的POS凭证一张；2、2010年6月17日持卡人吴小明向赣州恒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居苑分公司转款46000元的POS凭证一张；3、2010年6月8日持卡人赵晓东向赣州恒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居苑分公司转款250000元的POS凭证一张；4、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曾幼平所有的尾号为4819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黄海彬（钟满女婿）通过支付宝转账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本院对樟树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1、涉案房产恒安.龙居苑Ａ3栋101室于2017年12月14日被宜春市人民法院检察院以宜检反贪协封（2017）5号查封。2、赣州市琴江路5号华润中心Ｃ1区9号楼2601号登记在曾昰昱（系曾幼平女儿，居民身份证号：3607321995××××××××）名下。3、（2018）赣09刑初33号审理中查明，被告人曾幼平自2009年起，与黄林邦（曾幼平妻弟）通谋，共同利用黄林邦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请托人人民币1000万元，曾幼平实得550万元。另外，自2009年起，曾幼平利用黄林邦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邱悦群职务上的行为，收受请托人财物432.506万元。判决：一、被告人曾幼平犯受贿受，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犯利用影响力受贿受，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二十万元（刑期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31年6月15日止）。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曾幼平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钟满主张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是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基本法律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在财产刑案件执行中，要依法严格区分违法所得和合法财产，对于经过审理不能确认为违法所得的，不得判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严格区分个人财产和企业法人财产，处理股东、企业经营管理者等自然人犯罪不得任意牵连企业法人财产，处理企业犯罪不得任意牵连股东、企业经营管理者个人合法财产；严格区分涉案人员个人财产和家庭成员财产，处理涉案人员犯罪不得牵连其家庭成员合法财产。”对于如何判断甄别被执行人财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执行工作相关问题解答（二）给予了明确处理意见，即：（一）若涉案财物在判决认定的开始实施违法犯罪时间节点前即已形成，执行部门在追缴、没收时应当依法审查案外人或利害关系人相关权利主张，依法保护案外人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二）若涉案财产在判决认定的开始实施违法犯罪时间节点后形成，执行部门综合考虑被执行人和其家属、配偶、子女等案外人或利害关系人的财产状况、收入能力等，原则上以赃款赃物形式予以追缴或没收，但是案外人或利害关系人确有证据证明属于其合法财物的除外；（三）案外人主张涉案财物属于其与被执行人共同共有财物的，若该涉案财物在实施违法犯罪时间节点前已形成的，执行部门应当按照第（一）规定处理，若在实施违法犯罪时间节点后形成的，执行部门应当按照第（二）规定处理。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曾幼平一人名下，产权性质为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在法律上即推定曾幼平系该房产的真正权利人。同时，被执行人曾幼平的犯罪时间节点为2009年，而涉案房产恒安.龙居苑A3栋101室备案时间为2010年6月22日，登记时间为2012年5月17日，均在犯罪时间节点后形成，依照刑事裁判涉财产执行工作财产权属甄别规则，亦应以赃款赃物形式予以追缴或没收。且在宜春市人民法院检察院2017年7月20日的讯问笔录中，曾幼平主动交代收受的钱款主要用于包括购买恒安.龙居苑的连体别墅（即本案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和炒股用。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本该涉案房产系以赃款购买，依法应予追缴。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购房首付款中46000是其向吴小明、250000元是其向赵晓东借款支付，是否应认定为共同出资的问题，因其提供的吴小明和赵晓东分别向赣州恒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居苑分公司转款46000元和250000元的POS凭证，仅能证明吴小明与赵晓东具有向赣州恒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居苑分公司转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两笔转款系为购买涉案房产恒安.龙居苑A3栋101室支付的款项，更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复议申请人为筹集首付款而以个人名义向吴小明、赵晓东的借款，故其提供的两份银行转账POS凭证并不能得出首付款系夫妻共同出资的结论，其主张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017年后即被执行人曾幼平被羁押收监后涉案房产银行按揭贷款系由复议申请人支付的问题，执行法院应以事实为依据，对确系复议申请人支付的按揭款应从拍卖款中予以核减，依法保障案外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综上，复议申请人钟满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要求返还涉案房产拍卖款50%份额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钟满的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 伟审判员 李 航审判员 严发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甘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