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红岭中路2061号园岭花园裙楼一楼107铺。经营者：劳婉霞。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婉霞，女，汉族，1990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乙帆，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燕，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凤，女，壮族，1981年1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武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以下简称为你工作室）、劳婉霞因与被上诉人何海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为你工作室、劳婉霞上诉请求：撤销（2018)粵0304民初4241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何海凤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已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其对自身体能条件的错误估计导致体力不支跌倒以及第三人加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受伤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即使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有违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自身的相关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组织的互动游戏是科学的，合理的。被上诉人参加所有健身活动均是自愿的，若其在健身时发现自身体能无法再继续进行健身活动，应当自行终止。现被上诉人自行选择进行超过其身体承受能力的健身活动，因体力不支导致不慎跌倒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虽然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的员工李国奎在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时表示对被上诉人受伤过程负主要责任，但李国奎的行为可能仅仅是为了息事宁人，李国奎的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于理不符，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何海凤二审辩称，一、何海凤受伤的全部原因在于上诉人的教练针对初次健身的学员所安排的群体健身活动，明显具有高风险性也极不安全，最终导致被上诉人致残，上诉人主张系第三人加害或其他原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该侵权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二、被上诉人自2016年受伤至今，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签订所谓的情况说明，但即使如此如原二审的裁定和再审的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也已经充分表达了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其余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全部承担的意思表示，另外从双方一直进行的微信沟通情况可以明确，上诉人确认其对被上诉人的受伤表示极大的歉意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早已自认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后，又向法庭多次作出虚假陈述，并恶意删除监控推卸责任行为非常恶劣，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其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承担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人民币271667.52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4日，原告通过大众点评购买了“FORYOU私人健身工作室：28天极速健身瘦身训练营单人套餐”，支付价款1200元。在该购买页面介绍该训练营系一套系统的全身运动解决方案，“根据您的体能、时间、目标打造完美身材……通过自身体重、功能性器械、高强度间歇训练激活您的运动潜能……”。同日，原告填写健康状况问卷，其在是否患有骨骼或关节问题、是否有颈椎病、是否因眩晕失去知觉或平衡、是否有其他理由不能进行健身运动等处均勾选“否”。2016年5月25日，原告参加该健身训练营活动时摔伤。同日，原告被送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初步诊断：踝挫伤，右踝三踝骨折。原告于2016年6月7日出院，共住院15天，诊断为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全休三月，不适随诊，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装置，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留陪护一人。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保病人住院费用清单显示本次治疗共计花费58144.61元。2016年9月12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90-180日、营养期为30-60日，护理期为30-60日，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为1万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660元。原告提交一份《关于何海凤受伤事故说明》，载明原告于2016年5月25日在参加28天减脂训练营的过程中“不慎跌倒（跌倒后，后面的人压到她的踝关节），导致右踝三踝骨折……何海凤的手术治疗及康复费用通过医疗保险及平安商业保险以外产生的费用按照国家相应法律规定的赔偿由我工作室承担。事故经过人：李国奎、何海凤。”李国奎为被告为你工作室健身教练。原告提交其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显示签发日期为2017年8月1日。原告提交两张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采集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6日、2016年7月8日，房屋地址分别为新沙路53号福宇轩B栋、C栋、D栋、E栋、F栋B栋401，松园路68号鸿翔花园7栋B座2210，其中2014年5月6日的采集表注销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原告提交其在深圳参加社保的缴费明细表，显示其社保系断断续续缴纳，其中，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2015年8月至2016年10日等为连续缴纳期间。原告提交其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其房屋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止。原告提交其工商银行个人流水账单显示其平均工资约为5129.86元（摘要含他行汇入、跨行汇款、工资）。原告提交一份工资收入证明，载明原告在深圳市做个创意广告有限公司担任客户经理，2015年5月入职，2016年10月离职，月收入加差旅费津贴、误餐补助合计7000元。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其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11月6日止，约定工资每月为7000元。原告提交上述居住证、内地居民采集表、工商银行个人流水账单、工资收入证明、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为10000元。原告父亲何希光1945年7月出生、母亲曾妹香1952年12月出生，均为非农业户口。庭审时，原告确认其有一个姐姐，但主张姐姐并无工作，何希光、曾妹香均由原告一人赡养。原告提交的其与微信号为“Liguokui303754448”，且微信昵称为“Foryou健身_李”的微信聊天，用于证明被告为你工作室曾经承诺对何海凤的受伤负责。被告确认微信号为“Liguokui303754448”，且微信昵称为“Foryou健身_李”的微信系被告为你工作室员工李国奎的微信，该微信聊天记录中2016年9月30日的对话显示：何海凤：“我昨天说的方案，是根据受伤后我这边所受到的损失……”，李国奎：“整个受伤过程我们付主演责任，不是全部责任的！”被告提交健身工作室的照片证明其在地板铺设了防滑地胶,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主张其已代原告支付总金额为22257.7元的费用，并提交住院费用清单、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等予以证明，其中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被告共计向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付款15175.22元，原告庭审时确认被告支付了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用，不认可其他费用。原告主张其受伤当晚系参加第一次课程，进行了一小时的体能训练后，跟教练说心跳有点快，便在外面休息了两分钟，后教练叫其进去做互动游戏，四人一列前面的人抬着后面的人左腿单腿跳，原告主张其摔倒的原因系体力不支，情况说明系在被告为你工作室多次承诺对原告受伤负全责的情况下签订。被告确认原告所述受伤过程，但主张原告在进行互动游戏时已经休息了很长时间，教练叫原告来参加活动，原告也是愿意的，并非强迫，健身房内无摄像头。另查，被告为你工作室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劳婉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点在于被告为你工作室对原告受伤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虽然原告与被告为你工作室教练李国奎签订的《关于何海凤受伤事故说明》中载明原告训练过程中不慎跌倒，系跌倒后，后面的人压到其踝关节，但被告为你工作室亦在该说明中表示何海凤的手术治疗及康复费用通过医疗保险及平安商业保险以外产生的费用按照国家相应法律规定的赔偿由该工作室承担，且被告为你工作室教练李国奎与原告在2016年9月30日的微信对话中亦表示对原告该次受伤过程负主要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付费在被告为你工作室处健身，对健身运动是否具备安全性，被告为你工作室处的健身教练亦应当比原告更具有专业判断性，被告为你工作室理应合理安排健身活动，确保何海凤的人身安全，而被告在其健身房内未安装摄像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被告主张对原告受伤不具有过错缺乏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被告为你工作室应当对原告受伤承担责任，予以支持。另因被告为你工作室为个体工商户，被告劳婉霞系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被告劳婉霞应当对被告为你工作室的债务承担责任。由上可知，被告为你工作室、被告劳婉霞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就具体赔偿情况分析如下：一、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内地居民采集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在深圳居住满一年。原告诉请按照2015年深圳市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4633.3元，原告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故经济赔偿金应为44633.3元/年×20年×10%=89266.6元，予以支持。二、误工费，结合原告银行流水显示平均工资数额及其工资收入证明，劳动合同约定等，依法认定原告的工资应为7000元/月，超出该部分的，不予支持。原告住院15天，出院证明书建议原告全休3个月，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24500元（7000元/月×3.5个月=245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按照深圳市国家工作人员2016年广东省内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1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营养费，原告经鉴定营养期为30-60日，结合原告的出院医嘱中建议原告加强营养，并全休3月，故原告诉请计算60日的营养期具有合理性，再结合深圳市的消费水平，原告诉请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亦合理，故确定营养费为3000元（60日×50元/天=3000元）。五、护理费，结合出院医嘱中建议全休3月及鉴定书中确定的护理期，原告诉请护理期为60天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故根据原告诉请，参照广东省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其他服务业75017元/年的标准计算60天为12331.56元（75017元/年÷365天×60天=12331.56元）。六、后续治疗费，鉴定报告中确定后续固定物取出费用为10000元，故原告诉请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了户口本及母女关系证明予以佐证，故确认被扶养人为何希光、曾妹香两人。另原告庭审时亦确认其还有一个姐姐，虽然原告主张其姐姐并无收入，何希光、曾妹香均由原告一人赡养，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故何希光、曾妹香两人的被扶养人活费应当由原告与其姐姐平均分担，根据原告的诉请，参照广东省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深圳地区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2359.2元/年，本院确定何希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561.64元（32359.2元/年×9年×10%÷2=14561.64元），曾妹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887.36元（32359.2元/年×16年×10%÷2=25887.36元），合计40449元。八、医疗费，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保病人住院费用清单显示本次治疗共计花费58144.61元，被告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被告共计向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付款15175.22元，庭审时原告亦确认被告支付了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用，故认定被告为原告支付医疗费应为15175.22元，剩余42969.39元被告未支付，但原告仅诉请医疗费35000元，此为原告对己方权利的放弃，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医疗费35000元，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原告的伤残情况以及受伤部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十、伤残鉴定费，原告为本案受伤事故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660元，故原告诉请鉴定费2660元，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26707.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被告劳婉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海凤226707.16元；二、驳回原告何海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50元，被告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被告劳婉霞共同负担277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为你工作室、劳婉霞应否对何海凤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为你工作室、劳婉霞上诉主张其已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对何海凤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何海凤自身存在过错，亦只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何海凤在健身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为你工作室作为一家对外有偿提供运动场所及运动设备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在其经营场所进行健身运动可能产生的风险有充分的认识，同时应当尽到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为消费者进行必要的指导和培训、确保运动场地的安全、配备有专业技能的教练人员、做好防止事故发生的预防措施等。本案中，为你工作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完全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依法应当对何海凤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众所周知，体育运动是一种具有一定风险性的活动，即便经营者已经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也不可能完全避免风险的产生。本案中，何海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或应当知道健身活动可能遭受的风险，仍然愿意主动参与到健身活动中，构成法律上的自甘风险行为，其应当对自身的损害后果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由为你工作室对何海凤的人身后果承担40%的责任为宜。各方对何海凤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责任比例，为你工作室、劳婉霞应赔偿何海凤90682.86元（226707.16元×40%），因为你工作室已先行为何海凤垫付了15175.22元，故为你工作室、劳婉霞还应赔偿给何海凤75507.64元。综上所述，为你工作室、劳婉霞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劳婉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海凤75507.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何海凤已预交），由何海凤负担1322元，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劳婉霞共同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为你工作室、劳婉霞已预交），由何海凤负担1100元，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劳婉霞共同负担1672元。深圳市福田区为你私人健身工作室、劳婉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海凤径付案件受理费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