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伟，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斌，北京市恒方永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炼，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男，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后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霞，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营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西。法定代表人：白德林。上诉人张世伟因与被上诉人黄文炼、第三人北京营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利家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2018）京0114执6260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返还已经被法院扣划的3342425.6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提供其合法传唤的相应证据，就对营利家具公司缺席审判并认定相关款项为拆迁款，程序违法，且在张某1、张某2等人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相关事实，不符合审判原则；2.张世伟与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张世伟出借的3000万元是其个人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因亲属之间的转账事实认定相关款项是拆迁款，认定事实错误；3.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各庄村委会）没有履行扣划拆迁款的义务，与张世伟无关。黄文炼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张世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时营利家具公司知晓开庭时间，并提交书面意见自愿放弃参加庭审的权利，且张世伟就是营利家具公司的股东，其明知开庭时间却不来参加庭审，有故意拖延、不参加庭审的嫌疑；2.一审判决已经对营利家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从发放到最终转入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的整个过程进行了审查，张世伟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营利家具公司未在二审中发表意见。张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昌平法院（2018）京0114执6260号执行裁定、（2019）京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即不予冻结、扣划张世伟在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的债权3342425.62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文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炼诉营利家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黄文炼提出保全申请，昌平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56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营利家具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名下价值300万元的其他财产。保全实施过程中，昌平法院于2017年9月8日向白各庄村委会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营利家具公司名下拆迁款300万元。2018年3月23日，昌平法院对黄文炼诉营利家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114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营利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黄文炼租金3159640元；二、北京营利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文炼经济损失70000元；三、驳回黄文炼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营利家具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营利家具公司不服本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京01民终4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营利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黄文炼租金3129827元。上述判决生效后，营利家具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黄文炼于2018年7月25日向昌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昌平法院以（2018）京0114执6260号立案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述保全冻结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冻结措施。2018年8月14日，昌平法院作出（2018）京0114执626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白各庄村委会协助扣划被执行人营利家具公司在白各庄村委会应发的款项3267190元。因白各庄村委会将拆迁款发放给营利家具公司，昌平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向白各庄村委会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其自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300万元。后经向白各庄村委会核实，营利家具公司共获得拆迁款91827641.2元，其中，该公司的股东张某3于2017年9月18日领取4000万元，并于次日将上述款项转入张某3名下的银行卡。同年9月19日，张某3将3698万元转入张某2的银行卡。2018年2月2日，张某2将3000万元转给白各庄房地产公司。2018年11月21日，昌平法院向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发出（2018）京0114执626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18年12月10日扣划了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宏福支行×××账户内的存款3342425.62元。张世伟作为案外人向昌平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被扣划的3342425.62元系其所有，昌平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世伟的异议请求。张世伟向昌平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另查一，2002年12月31日，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经济合作社与营利家具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营利家具公司承租甲方位于工业园的34亩地用于生产经营。后双方签订《白各庄村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17日解除。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张某3（乙方）签订《沙河镇白各庄村清理整治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34亩土地上现有房屋总建筑面积51259.63平方米，甲方需拆除该建筑物，双方一致确认甲方给付乙方拆除腾退补偿款92827641.2元。2017年9月18日张某3领取拆迁补偿款4000万元存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七里渠支行，次日转入自己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内。2017年9月19日，张某3将自己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内的36980000元转入张某2名下账号为×××账户内。张某3于2017年10月26日领取营利家具公司的另外部分拆迁补偿款51827641.2元，并于次日将全部金额存入张世伟名下，开立定期存单，总金额为51828073.10元（本息合计）。该定期存单于2017年11月1日销户，随之将51830232.6元（本息合计）转入张某1名下账号为×××的账户上。2017年11月1日，张某1将自己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内的51828023.1元转入张世伟名下中信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该笔转账发生时张世伟的该账户余额为0。2017年11月16日，张世伟将自己名下中信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的30860000元转入张某2名下中信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转账时张某2名下的该账户内只有余额121.2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调查，白各庄村委会表示按照规范程序《沙河镇白各庄村清理整治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应与营利家具公司签订，并非与张某3个人签订，且补偿款应汇入营利家具公司的对公账户，而非汇入张某3个人账户。因当时为了加快拆迁进程，该一系列操作并不规范。张世伟于2018年2月2日与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从张世伟处借款3000万元。同日，张某2将自己名下中信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3000万元转入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宏福支行×××的账户上。庭审中，张世伟称转给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的3000万元包括张某1偿还其欠款及北京宝新家具有限公司拆迁的部分款项。黄文炼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二，营利家具公司的股东为闫某1、张世伟、张某3，张某3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于2018年5月30日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白德林。张某3系张世伟、张某2之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第三人营利家具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张世伟对人民法院扣划的3342425.62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3342425.62元是张某2向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转入3000万元的一部分，对于该3000万元，张世伟称系张某1偿还其欠款及分配给其关于北京宝新家具有限公司的拆迁款，对此张世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张某3领取营利家具公司拆迁款的时间、转账给张某2、张世伟相应款项的时间、金额，张世伟和张某1、张某2之间转账时间节点的紧凑性、金额的特殊性（即张世伟并未能证明如此大额转账金额的来源），不能排除该笔款项系张某3领取的营利家具公司的拆迁款，张世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法院扣划的3342425.62元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张世伟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世伟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如下事实：一审庭审中，张世伟陈述，张某1亦是张某3的子女，是张世伟的兄弟姐妹，张某1向张世伟借款是为了建设北京宝新家具有限公司的厂房。一审法院前后三次向营利家具公司邮寄送达开庭传票，邮件均被签收。一审中营利家具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已经收到法院开庭通知，但其公司认为其公司与本执行异议案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参加该案庭审，请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生效判决，营利家具公司应当退还黄文炼租金3129827元并赔偿黄文炼经济损失70000元。昌平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要求白各庄村委会协助扣划营利家具公司在白各庄村委会应发的款项3267190元，但白各庄村委会并未依法履行其协助执行的义务，将营利家具公司的拆迁款发放给了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某3。通过对上述拆迁款流转情况的调查可知，张某3分两笔领取拆迁款共计91827641.2元，其中，在领取第二笔拆迁款51827641.2元后，张某3于次日为其子张世伟开立定期存单全部存入张世伟名下。6天后，张世伟将上述全部51830232.6元（本息合计）转入张某1名下账户，同日张某1又将其中51828023.1元转回张世伟名下账户，当时张世伟该收款账户余额为0。之后，张世伟将其中的30860000元转入张某2名下中信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根据上述款项流转情况，可以认定张某2上述中信银行账户所收到的张世伟转入的款项即张某3自白各庄村委会领取的营利家具公司的拆迁款。后张某2自其名下上述中信银行账户向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转账3000万元。张世伟主张该款项系张某2代其向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借款，其来源为张某1偿还的欠款及分配给其的北京宝新家具有限公司的拆迁款。但张世伟并未说明其与张某1借款以及所分配拆迁款的具体数额，亦未就此提交相对应的支付凭证，同时，考虑到张世伟与张某1的亲属关系，故对张世伟关于3000万元系张某1偿还的欠款及分配的拆迁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某2代张世伟向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支付的3000万元，应当认定来源于张世伟向张某2转入的营利家具公司的拆迁款。因此，昌平法院将该3000万元中的3342425.62元作为执行标的予以扣划，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世伟上诉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并要求返还上述款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不予支持。张世伟主张其与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应受保护，但本案并不涉及张世伟与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有效以及因相关款项被划转而引发的张世伟与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当事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经向营利家具公司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营利家具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确认收到开庭通知，但拒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张世伟上诉对一审法院缺席判决提出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世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世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