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梅，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女，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医院护士，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重庆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小平，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红梅因与被上诉人赵敏、原审原告王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被上诉人赵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王小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红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敏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1.对借款本金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赵敏认可的39.6万元以外的款项并非借款与事实明显不符。2.对借款40万元实际履行金额认定错误。本案一审庭审中赵敏曾自认收到杨红梅借款本金40万元，在第三次庭审时，辩称只收到39.6万元，一审法院直接支持赵敏第三次庭审的辩称，明显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3.对利息约定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杨红梅举示的《借款合同》、《个人欠款合同》均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2%，而一审法院仅支持利息以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计算，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为赵敏举示的《玉兔王餐饮店合作经营协议书》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故杨红梅需要就借款继续举证。然而，赵敏在一审中举示的《玉兔王餐饮店合作经营协议书》仅约定杨红梅投入合伙资金14万元，就直接否定96.38万元中除39.6万元以外款项都不是借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赵敏应当承担39.6万元以外所有款项均不是借款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赵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小平未到庭发表意见。杨红梅、王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敏立即偿还杨红梅、王小平借款本金850000元。2、判决赵敏立即向杨红梅、王小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截止到2018年10月30日前利息为100000元，第二部分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以850000元为基数，暂计算为1000元）3、判决赵敏支付本案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赵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杨红梅、赵敏曾合伙经营九龙坡区中梁山丁月玉兔山庄。杨红梅、赵敏合伙期间，杨红梅、王小平向赵敏共计转账96.38万元，赵敏向杨红梅、王小平转账223900元。赵敏认可杨红梅2015年2月13日的转账29.40万元、2015年9月17日的转账8.20万元及王小平于2015年5月26日的转账2万元，共计39.60万元系借款，其余为杨红梅、赵敏合伙经营所需而汇款。赵敏向杨红梅、王小平转账的223900元系还借款，杨红梅、王小平认为该款系合伙期间的分红，并非归还借款。另双方未约定还借款的时间及利息。借款后，赵敏未归还借款。现杨红梅、王小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杨红梅、王小平出具了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借款的事实。但赵敏否认《个人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及指印系其本人。经鉴定《个人借款合同》中赵敏处指印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确认系赵敏本人所有。对《个人借款合同》中赵敏的签名，结论为不是赵敏所签。另查明，杨红梅、王小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杨红梅、王小平举示的证据仅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杨红梅、王小平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赵敏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赵敏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赵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杨红梅、王小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赵敏举示了证据证明杨红梅、王小平向赵敏的银行汇款除有借款39.60万元外，尚有可能是合伙经营丁月玉兔王餐饮店所需，故杨红梅、王小平应当就其余汇款系借款继续举证，现杨红梅、王小平不能证明其余汇款系借款，故对其余汇款一审法院不认定为借款。对于赵敏支付给杨红梅、王小平的223900元基于相同的道理，亦应由赵敏举证证明系归还的借款而非分红，现赵敏不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亦不能确认系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敏欠杨红梅、王小平借款39.6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既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没有借款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杨红梅、王小平可以随时催要，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然杨红梅、王小平没有举示其向赵敏催要的证据，一审法院只能依据其起诉行为视为向赵敏催要借款，赵敏在第一次开庭前仍未还款，超出合理期限，故可从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返还原告杨红梅、王小平借款本金39.60万元。二、被告赵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支付原告杨红梅、王小平利息。该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截止到2019年11月1日未还本金为39.60万元），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杨红梅、王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原告杨红梅、王小平负担820元，被告赵敏负担6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赵敏提交的《九龙坡区中梁山丁月玉兔王餐饮店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出资额、方式、期限载明：丙方赵敏杨红梅(手写字体)以现金方式出资，各出资人民币170000元，占总股份的25%，共占总股份50%，其中在“杨红梅”处载明2014年7月28日；而杨红梅提交的《九龙坡区中梁山丁月玉兔王餐饮店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与赵敏提交的《九龙坡区中梁山丁月玉兔王餐饮店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载明一致，但杨红梅提交的协议书上面手写：“今收到杨红梅入股丁月玉兔现金转账140000元（壹拾肆万元），占总股25%，收款人赵敏2014.7.2”，赵敏对杨红梅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上赵敏的手写批注不认可，其称并非其所写，对于入股丁月玉兔王餐饮店的入股资金，杨红梅陈述虽然合同约定的是170000元，但自己仅仅于2014年7月28日支付了140000元，而赵敏认为除了2014年7月28日首次支付的140000元外，2015年1月5日的30000元也系杨红梅入股丁月玉兔王餐饮店的投资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敏尚欠杨红梅、王小平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现评析如下：本案中，赵敏认可收到杨红梅、王小平转账支付的963800元，但只认可其中的396000元系其向杨红梅、王小平的借款，对于超过396000元的部分，认为系其与杨红梅合伙经营丁月玉兔王餐饮店期间的相关费用。对于双方入伙丁月玉兔王餐饮店的投资款，双方没有争议的是2014年7月28日首次支付的140000元，对于2015年1月5日杨红梅支付给赵敏的30000元，赵敏辩称是杨红梅转入的丁月玉兔王餐饮店的投资尾款，而杨红梅对此予以否认，转账记录里也没有载明该笔款项的用途，故本院认为仅凭赵敏的陈述，不能认定系杨红梅转入的丁月玉兔王餐饮店的投资尾款，现杨红梅、王小平转账支付给赵敏的963800元，扣除掉双方没有争议的2014年7月28日首次支付的140000元投资款和赵敏自认系借款的396000元，还剩余427800元，对于这部分转款，赵敏称系丁月玉兔王餐饮店经营期间亏损需要分摊的费用，但赵敏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丁月玉兔王餐饮店经过结算，该部分费用需要杨红梅进行分摊，故其抗辩本院不予主张，在杨红梅、王小平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赵敏抗辩转账系双方合伙期间应当由杨红梅分摊的费用，赵敏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赵敏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剩余的427800元本院认定系杨红梅、王小平出借给赵敏的款项，本案借款的总金额为823800元（427800元＋396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赵敏支付给杨红梅、王小平的223900元，本院认定为案涉款项的还款，故截止起诉之日，赵敏尚欠杨红梅、王小平599900元，逾期利息应从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上诉人杨红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杨红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3347号民事判决；二、赵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红梅、王小平借款本金599900元；三、赵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红梅、王小平利息，该利息以599900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杨红梅、王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杨红梅、王小平负担820元，赵敏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2元，由杨红梅、王小平负担5264元，由赵敏负担3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