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3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友华，男，1979年12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个体养殖户，小学文化，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勇，男，1972年7月24日生，汉族，重庆市人，驾驶员，小学文化，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嫚，遵义市红花岗区**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友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被告立即支付原告4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鸡苗。2019年10月3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0.00元，作为鸡苗订金。当月，原告给被告运送了鸡苗3065只，按双方约定每只16.00元计算，总价49,040.00元。另，被告还应支付原告饲料款910.00元，返还原告借款2,2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52,150.00元。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少收1,150.00元，即被告应付原告款项合计51,000.00元。原告为被告提供鸡苗后，多次向被告催收价款。其中，原告及其妻子分别给被告打电话催收，被告在电话中承诺支付原告价款41,000.00元，分两期支付。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以被告未支付上述价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起诉。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被告曾向原告微信转账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口头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向原告提供鸡苗及饲料后，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价款。对于应付款数额为51000.00元，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被告主张于2019年11月11日下午付款现金35000.00给原告，对此，被告承担举证义务。为证明该事实，被告向本院申请了证人陈某、蒋某、鲁某出庭作证。三证人均证实付款地点为被告的养鸡场，该证言为主要证言，与被告辩称付款地点为其家中相矛盾。证人蒋某在作证发言时，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义对付款日期存在引导发言（蒋某最先陈述的付款日期是10月11日），故蒋某关于付款日期的证言存疑。蒋某对因何原因记住付款日期的理由（没事做，这点事还是记得清楚的）不充分。鲁某对付款日期、付款金额未作具体明确证实。证人陈某、鲁某系被告的朋友，蒋某系被告的父亲，存在亲友关系，三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综上，被告对付款35000.00元的事实仅申请了三个证人出庭作证，且三证人关于付款地点的证言与被告答辩相矛盾，蒋某关于付款日期的证言存疑，鲁某关于付款日期、付款金额的证言不具体明确，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举证不充分，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一般证明标准，其主张的付款35000.00元的事实不成立。对于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向原告微信转账6000.00元的性质。原告称是为被告购买养鸡材料、设备，被告称是预付鸡苗订金，双方均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原告及其妻子向被告电话催收时，被告认可欠款41000.00元，并承诺分期支付。综上，可以认定该6000.00元不是鸡苗订金，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处理。如双方对该款项有争议，可另案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义在证人蒋某出庭作证时，就付款日期对蒋某进行引导发言，该行为违反作证纪律，一审法院予以训诫。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鸡苗款、饲料款、欠款共计41000.00元。被告辩称已付清款项的主张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蒋友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小勇鸡苗款、饲料款、欠款共计41000.00元。案件受理费850.00元，减半收取计425.00元，由被告蒋友华负担。 上诉人蒋友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微信转账6000元给被上诉人不是鸡苗订金，不予扣减，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了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除了给被上诉人买鸡苗外，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任何交易。被上诉人称是给其购买养鸡材料、设备，其不能提供证据。所以该6000元应认定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购买鸡苗的订金，应从总款中扣减。二、一审判决否定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作为证据，违反证据规则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都没有写任何书面依据，上诉人将鸡苗款35000元付给被上诉人，并没有叫被上诉人写收据，只有证人在场。上诉人的鸡场与上诉人的家是连在一起的，所以上诉人称在家付款35000元给被上诉人并不矛盾。证人作为农村人，文化水平有限，对付款时期不具体，属于正常行为。一审以证人证实在养鸡场付款与上诉人称在家付款矛盾、时间有出入否定证人证言违反证据规则规定，认定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低不当。三、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将民间借贷挂判决有违法律规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借款2200元，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张小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律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现场照片三张，证明养鸡场和上诉人家是在一起的，一审认定该事实有误。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照片上确实是上诉人的养鸡场，但是我去的时候没有照片上有四个窗户的房屋。我去的时候，该房屋只有下面的一层，里面有床和人居住。图上矮的房屋是养鸡场，高的房屋是没有的。 上诉人对此解释为，图上有两层的房屋是今年才装上去的，之前是居住在下面一层。 第二组证据：王新元、候太江、杨安福书写的证明材料、上诉人向陈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证明2018年11月上诉人向王新元、候太江、杨安福借钱付鸡苗款，但是因为三人没有钱所以没有借给他，后上诉人是向陈某借到了35000元支付了鸡苗款。 被诉人质证意见：三份证明只能证明上诉人向证明人借过钱，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被上诉人也不能肯定上诉人在提供的证明中内容是真实的，因为根据规定上述证明人应到庭接受询问。对调查笔录三性不予认可，因该组调查笔录是上诉人的代理人自行书写而成，且在询问蒋友华的借款时间与证人陈述的时间是不一致的。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五份、录音光盘两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的经济往来双方在2019年10月25日、10月31日，11月8日的录音中双方均认可欠款的金额是41000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承诺2019年10月31日先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800元，上诉人2019年10月3日转给被上诉人1万元，2019年9月23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6000元是作为购买养鸡设备款项。 第二组证明：送货清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3日收到上诉人代购养鸡设备材料款，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24日购买了养鸡设备材料。当庭播放10月25日的录音，播放10月31日的两段录音，播放11月8日的录音。有一段录音没有具体录音时间，被上诉人解释因为当时被上诉人的手机无法录音，是用被上诉人的二哥的手机进行录音后剪辑的，时间大约是11月4号。还有一段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微信语音，时间是2019年10月5日，语音内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饮水壶损坏，要求被上诉人补发，证明6000元不是定金而是购买养鸡设备的款项。 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送货清单收货人是被上诉人，并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购买的设备。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语音通话，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带几样东西过来，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养鸡设备。对10月25日的录音上面只有被上诉人提到金额，但是上诉人并未认可有多少金额。10月31日的两段录音，基本没有被上诉人的声音，只有一个女生，该女生说是被上诉人的妻子，至于是不是被上诉人的妻子只有被上诉人清楚，该两段录音有陈述42000元、41000元，对方都不确定，对该录音的合法性不予认可。11月8日的录音中，被上诉人说金额是42000元，该金额也不吻合，上诉人在录音中只是说付钱但是没有说付钱的具体金额。不能显示日期的录音，无法确定该录音的时间。这五段录音的合法性请求法院不予认定，但都产生于2019年11月11日之前，上诉人向陈某借款付钱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1日。 第三组证据：2019年11月11日贵Ｃ×××××ＥＴＣ扣费记录两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1日驾驶车辆行驶的轨迹，并未到上诉人家去收款，提供行驶证佐证贵Ｃ×××××是被上诉人的车辆。微信账单三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1日在枫香卖盐，所收到的卖盐款，被上诉人2019年11月11日没有到上诉人家去收款。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ETC扣费记录8：19分驶入遵义南站到枫香站没有异议，枫香站驶入遵义南站的真实性有异议，枫香站到遵义南站的时间大约30多分钟，但该记录显示时间1小时46分钟是不可能的。三份微信账单无法说明是被上诉人收款，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解释为，因为当天从枫香站到遵义南站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实行交通管制，所以时长异常。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000元款项不属本案争议的订金，应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购养鸡设备材料，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贵Ｃ×××××ＥＴＣ号车当天未到过上诉人家所在地金沙，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2019年11月11日未到上诉人家所在地，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2019年9月23日微信转款给被上诉人6000应否在本案的应付款中扣减；2、上诉人是否已支付给被上诉人35000元。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微信转款6000元不持异议，其主张不属本案交易中的款项。其提供的双方当事人电话录音内容显示，上诉人未否认尚欠被上诉人41000元的货款，录音中有认可的意思表示。如果应扣减该6000元，所欠货款就是35000元，按常理，上诉人在电话中就应提出欠款不是41000元，而是35000元，但其在电话中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未将该60000元在本案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如双方对该款项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2019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到他家收款，他向朋友陈某借款35000元，当即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证人陈某、鲁某等人出庭作证，二审中亦提交了其代理律师向陈某所做的调查笔录予以佐证。鲁某在一审庭审中证实“大概是去年11月份，在被告养鸡场隔壁钓鱼，大概下午三四点钟去喝水，看见陈友国在数钱，金额大概上万，四个人在场，被告、陈友国、原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代理律师向陈某做的调查笔录中，代理律师问“你去蒋友华家时还有其他人在他家没有？”蒋友华回答“有蒋友华的父亲蒋某和鲁某在。”从鲁某证实的内容看，其到蒋友华家时陈某已在蒋友华家，应是陈某先到。然而上诉人代理律师向陈某做的调查笔录中陈某表述的意思是鲁某先到上诉人家。故陈某与鲁某的陈述有矛盾。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其驾驶的贵Ｃ×××××ＥＴＣ号车2019年11月11日扣费记录两份，证明该车当天行驶的轨迹为8点19分驶入遵义南站，30分钟后驶出枫香站，15点29分驶入枫香站，1小时46分钟后驶出遵义南站。故被上诉人驾驶的贵Ｃ×××××ＥＴＣ号车在2019年11月11日下午三、四点钟不可能到上诉人家所在地。上诉人未主张被上诉人当天去他家驾驶的是其他车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1日下午未到上诉人家。另外，现金支付35000元未要求对方出具收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提供的其已于2019年11月11日在其家支付被上诉人35000元的证据不具真实性，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借款22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违法律规定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款金额均无异议，双方在算账时都将该借款计算在内，一审一并处理减少当事人诉累，也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友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蒋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袁利萍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 跃 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