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广州路268号（昌南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1585994983。 法定代表人：张树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彬，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春，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紧根，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强，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原审被告：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鹰潭国际商贸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095282492Q。 法定代表人：刘少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伟，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大春、李敏强及原审被告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大春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李大春支付任何工程款；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劳务合同》由李敏强在上诉人未授权的前提下与李大春签订，上诉人未对该合同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认，该合同不能对上诉人产生任何法律效力。1.李敏强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也未向其出具与签订涉案《劳务合同》有关的授权委托书，李敏强无权代表上诉人与李大春签订合同，同时上诉人并未对该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故涉案《劳务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不是该《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无需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李大春劳务班组工资表及领条等证据证明，在李敏强借用上诉人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前，李大春就已经与李敏强达成了相关劳务施工的约定，并据此结算领款。李大春明知李敏强为借用上诉人资质进行施工且不能代表上诉人与李敏强签订合同，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依法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李大春不能依据涉案《劳务合同》向上诉人主张任何合同权利。二、李敏强与李大春签订的涉案《劳务合同》无效，且合同中约定的劳务单价也不应当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合同中约定的劳务费单价（376元/㎡），不仅严重超过鹰潭市余江区本地的劳务单价，甚至与上诉人承建的毗邻的“鹰潭大唐农博城一标段”相比，也严重超出，一标段劳务单价仅为298.5元/㎡，两个同样的项目劳务单价相差86.5元/㎡。李敏强与李大春的劳务费单价约定严重超出项目预算，该单价约定是其二人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三、李敏强出具的涉案《大唐农博城二标劳务班组结算表》无效，不应作为裁判依据。涉案《大唐农博城二标劳务班组结算表》系李敏强依照涉案的《劳务合同》而出具的，涉案《劳务合同》无效，该结算也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李敏强在结算表后明确“请公司审核”，表明其知晓不能代表上诉人与李大春进行结算，李大春看到该话不可能不清楚李敏强无法代表上诉人与其进行结算的事实。同时，该结算表出具时间为2018年9月7日，而上诉人早于2018年2月就撤销了李敏强在项目部的相关职务，并于2018年5月就李敏强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向余江区公安局报案。上述事实表明李敏强不具备与李大春进行结算的权利，涉案《大唐农博城二标劳务班组结算表》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一审法院以涉案《大唐农博城二标劳务班组结算表》作为裁判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李大春诉请中包含50万元保证金，应当区分处理，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1.涉案《劳务合同》第6.1.3条约定，本合同协议约定内所有工程完工予验收后30日内，甲方退回保证金。李敏强与李大春的结算中也阐明包含50万元保证金，而本案至今为止，李大春负责施工部分未经过验收，在验收合格之前不可能退还保证金。原告诉请90万元中明显包含了50万元的保证金。2.本案中，从李大春提交的收据看，其交付的50万元保证金是由李敏强收取，而不是上诉人收取，上诉人也从未收取过李大春交付的任何保证金。根据涉案《劳务合同》的约定，保证金应由占有方无息返还，上诉人不承担涉案5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因此，涉案保证金的返还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未将50万元保证金分开处理，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是在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进行适用，而涉案《劳务合同》经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六、虽然李大春已举证涉案项目整体经过验收合格，但该竣工验收手续是鹰潭大唐农博城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依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出具的。李大春认为其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就应当按照该合同与上诉人单独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截止目前，李大春一直未提交任何上诉人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李大春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李大春答辩称，一、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劳务合同是李敏强未经其授权而与李大春签订，其未对该合同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认，李大春无权向其主张合同权利，该主张明显不成立。1.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敏强之间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李敏强在承包业务范围内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实施的所有对外行为，应当由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大唐·农博城交易市场区Ⅱ标段房建工程的施工方，其中标后，将该项工程内部承包给了李敏强，李敏强又将部分劳务工程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转包给了李大春，李大春现已经依约定完成了所有转包工程，李敏强也代表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大春完成了整个工程的结算，因此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履行向李大春支付所有工程款的义务。2.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敏强之间即使不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李敏强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李大春签订并履行合同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对李敏强的表见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李敏强虽是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命的项目部副经理，但却实际履行项目部经理的职权，有《内部承包施工目标责任书》为证。李敏强与李大春签订的涉案劳务合同中加盖了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李大春按照合同在涉案工地施工一年多，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项目部其他工程施工人员从未对李大春的施工行为提出过异议。因此，李大春有理由相信，李敏强有权代表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部分劳务施工任务转包给他。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项目部印章是李敏强私自雕刻，没有证据证明，且李大春无法辨认项目部印章是否是他人私自雕刻，李大春已经尽了谨慎注意义务。涉案劳务合同签订前，李敏强就一直是以公司代表的身份请李大春为涉案项目进行劳务施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之后与李敏强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目标责任书中，也对李敏强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二、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劳务合同约定的单价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劳务合同无效，但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仍应当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2.李大春不清楚涉案一标段与二标段劳务单价是否不同，但二者的施工条件、施工内容等并不完全相同，二者的劳务单价没有可比性。3.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李大春与李敏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是恶意中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李敏强出具的结算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一审判决说理充分。四、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李大春的诉请中包含50万元保证金，李大春无权要求其支付，该主张不成立。1.根据涉案劳务合同第6.2.1条的约定，人工费中20%的付款时间是在所有工程完工予验收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该付款时间与保证金的退回时间相同，根据李大春与李敏强之间的结算，涉案人工费总额为7523131.2元，20%即为1504626.24元，涉案工程总欠款仅是900000元，这足以说明李大春施工的工程早已通过验收、李大春的诉请不包含50万元保证金。五、利息损失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只要应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权利人就有权主张利息。六、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李大春施工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本案付款进度及李敏强与李大春办理结算的事实可以证明李大春施工的工程早已验收合格，涉案项目早已整体验收合格，李大春施工的仅是项目中的部分劳务，项目整体验收合格能够说明李大春施工的劳务验收合格。 李敏强未作答辩。 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答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与李大春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无需向李大春支付工程款，更无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我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目前为止已支付工程款54392521.51元，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付款凭据；3.我方与上诉人还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具体要支付工程款多少，还未确定，但能够明确的是我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 李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李敏强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0000元；2.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李敏强以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第一项工程款及第二项利息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敏强签订《内部承包施工目标责任书》。该《内部承包施工目标责任书》约定：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聘任李敏强为鹰潭大唐商贸城项目交易市场区II标段房建工程的项目承包人（项目副经理），组成鹰潭大唐商贸城项目交易市场区II标段房建工程项目部对项目工程进行施工，项目的合同工期为375天，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责任书还对项目部的权利和责任、项目部应注意的事项等作了约定。2016年4月9日，被告李敏强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鹰潭大唐·农博城II标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将被告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大唐·农博城交易市场区II标段房建工程的部分建设工程及绝大部分劳务分包给了原告。合同除对劳务方式、劳务承包范围、劳务价款、保证金等做了详细约定外，合同还明确约定，除部分计划利润可以拖延至所有工程完工预验收并办理完毕结算后30日内支付外，其他所有工程款的支付及保证金的退回，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必须在所有工程完工预验收后30日内完成。原告组织人员对劳务合同约定的事项进行了施工。2018年9月7日，被告李敏强与原告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经结算，原告施工的项目其工程总价款为9963020.2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工程款人民币90万元。本案所涉工程对工程质量已进行了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文件齐全，并于2017年10月31日在鹰潭市余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2018年5月16日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被告李敏强涉嫌职务犯罪向鹰潭市余江区公安局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建筑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原告李大春及被告李敏强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对于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劳务合同无效，予以支持。尽管劳务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仍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对于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原告诉请中包含5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根据劳务合同第6.2条款的约定，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原告诉请中包含50万元保证金，且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了诉请的是90万元工程款，因此，对于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原告诉请中包含5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李敏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与原告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且双方在结算中确认，该结算中工程量是根据施工员提供的，人工单价和利润等是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因此，该结算能够真实反映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虽然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结算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指出该结算中有何错误，仅仅是认为合同约定的单价过高且无效，故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对于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不代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对双方无约束力，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就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因此，对于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三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中标建设单位是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与被告李敏强签订《内部承包施工目标责任书》，将中标工程交由被告李敏强施工，因此，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李敏强，但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对外施工合同的主体。被告李敏强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鹰潭大唐?农博城Ⅱ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李大春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将被告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大唐?农博城交易市场区Ⅱ标段房建工程的部分建设工程及绝大部分劳务分包给了原告，被告李敏强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作为对外施工合同主体的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李敏强共同支付本案90万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合同是被告李敏强私刻公章签订的，但被告李敏强并不认同其辩解，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公司辩称，其于2018年2月已解除被告李敏强项目部经理职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李大春尽到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原告李大春仍有理由相信被告李敏强有权进行工程结算，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公司辩称结算单中载明“对于本结算，本人予以认可”，同时载明“请公司审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敏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签字确认，公司审核系被告李敏强与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李大春对此并无责任，且涉案工程于2017年就已竣工验收，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迟迟不进行审核结算，是其自身责任，不能因此否定该结算表作为结算依据的合法性。本案中被告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提供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明细表及汇款凭证，该证据表明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已按照节点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李大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款的金额，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鹰潭大唐商贸城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李敏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大春工程款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0元，减半收取6,400.0元，由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敏强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3月31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敏强签订《内部承包施工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的项目部的权利和责任及应注意事项的主要内容为：1.项目部对工程项目施工的全过程、全方位负责（即对工程项目开工准备、施工、竣工验收、工程决算、收款等），并直接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2.项目部有权按公司规定组建项目部；有权组织指挥本工程项目的生产经营活动，调备并管理该工程项目人力、物力、财力等生产要素；有权决定项目内部薪酬分配方案与方式；有权处理与该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但在签署有关合同前，需按程序报经公司同意后才能签字、盖章；3.本工程按工程造价除上交1%的管理费。项目部包干成本，即包死基数，确保使用，节约归己，超支自负。为此，项目部不得以本公司、本项目工程名义对外赊欠材料，如发生其经济行为界定为个人行为，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项目承包人（项目副经理）不得私自刊刻、伪造任何冠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5.未签定内部承包协议的项目承包人无权领取工程款、图章；6.项目承包人（副经理）是使用项目工程款的第一责任人，是项目工程款付款委托书的申请人，是工程项目图章的唯一申请领取人，是就工程竣工相关手续办理向公司负责的第一人；项目承包人（副经理）不准对项目的全部或部分责任转移委托他人。2018月9月7日，李敏强与李大春进行了结算，李敏强在《大唐农博城二标劳务班组结算表》结算人处签字捺印。该结算表载明：“工程量根据施工员提供，人工单价及其他费用和利润按合同约定计算，扣款和模板摊销费与李大春达成一致协议，对于本结算，本人予以认可，请公司审核。李敏强2018.9.7”。 另查明，2018年6月5日，鹰潭市余江区公安局决定对李敏强涉嫌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向李大春支付工程款；二、李敏强签字确认的大唐农博城二标劳务班组结算表能否作为本案所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三、原告诉请的90万元工程款是否包含保证金。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6年3月31日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敏强签订《责任书》，约定李敏强为项目承包人（项目副经理），组成鹰潭大唐农博城项目交易市场区2标段房建工程项目部，项目部对工程项目施工的全过程、全方位负责，有权处理与该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因此，李敏强作为项目部的承包人与李大春签订《劳务合同》是其在授权范围内行使职权的行为。虽然该《责任书》也约定项目部在签署有关合同前，需要按程序报经公司同意后才能签字、盖章，但是这仅是内部的管理行为，对内具有约束力，对外没有约束力。李大春有理由相信李敏强作为项目部承包人有权代表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合同》，且双方在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未对李大春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行为提出异议，故涉案《劳务合同》对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需对李大春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劳务合同》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李敏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即项目承包人依据其与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施工目标责任书》的约定，与李大春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在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对于本结算，本人予以认可，请公司审核”。该结算表是李敏强根据施工员提供的工程量，按照《劳务合同》约定的人工单价及其他费用等与李大春进行的结算。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过高为由不认可该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单价过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大春与李敏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虽然本案所涉《劳务合同》无效，但本案所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李大春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李敏强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时，已被解除项目部经理职务，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李大春履行了告知义务，李大春仍有理由相信李敏强作为项目承包人有权与其进行工程结算。虽然结算表中载明“请公司审核”，公司审核系李敏强与江西中金建设集团公司的义务，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积极履行该义务。因而，对于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该结算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李大春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90万元，该诉讼请求系明确要求支付工程款，并没有要求返还保证金，且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的款项全部为工程款，不包含返还的保证金。故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李大春的诉讼请求中包含50万元保证金没有依据，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险峰 审判员  张文胜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