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文彬，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艺华，四川曹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琪，四川曹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曹，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祥，四川释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詹文彬因与被上诉人杨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文彬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合同关系。租赁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在于：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按照占用租赁物的实际时间支付租金；承揽合同中，定做人按照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费用。承揽合同注重的是承揽人独有的技术条件和设备条件，能够帮助定做人完成具有技术特性要求的工作成果。而本案中，债务的产生正是因为杨曹提供挖掘机和碎石机供詹文彬工地施工、使用，机械的使用权己经由詹文彬进行支配，所计算的费用也是根据机械使用时间进行计算，而并非按照杨曹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计算，因此显然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二、本案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杨曹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双方在2017年1月26日进行结算后，杨曹就显然知道款项尚未付清的事实，对款项未付而导致其权利可能受损当然知晓。特别是杨曹之所以一直没有向詹文彬主张，是因为其本身就欠付詹文彬工程款，其事实上己默认了以该笔款项作为抵扣。因此在结算单出具后，诉讼时效期间就应当开始计算。至起诉己达三年多之久，依法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认为杨曹可以随时履行，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三、詹文彬事实上仅拖欠杨曹97568元，在一审判决后，经仔细回忆，事实上在结算单出具后的几天，詹文彬就支付了杨曹现金4万元，该笔金额应当予以扣减。 杨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正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在2017年9月30日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杨曹委托证人薛某催收应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杨曹于2020年4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詹文彬称在出具结算单后几天支付了现金四万元，因为詹文彬并未说明是向薛某支付还是向杨曹支付，同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据，理由事实均不成立。 杨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詹文彬立即支付承揽费137568元；2.判令詹文彬支付资金利息（以137568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詹文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杨曹、詹文彬协商，杨曹将机械用于詹文彬承包的蒲江至简阳三绕快速通道路段部分工程项目的挖土方、破碎头工作。双方在工作完毕后进行结算并形成“杨曹的机械工作时间明细”一表，对杨曹机械的名称、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应付款项的分项价格和总价均进行了明确，合同款项共计257568元，已支款120000元，詹文彬签字确认并写明结算时间：2017年1月26日。詹文彬未再向杨曹支付剩余款项137568元，杨曹因此起诉来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立案时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杨曹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詹文彬辩称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经一审庭审查明，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杨曹提供挖掘机和碎石机并自己雇请机械操作人员到詹文彬承包的建筑工地进行施工，而不是杨曹将机械设备直接交给詹文彬由詹文彬本人或者詹文彬雇请人员使用，即在本案中挖掘机和碎石机的财产使用权并没有由杨曹转移给詹文彬。故本案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本案实际情形是杨曹按照詹文彬的指示安排机械和工人完成詹文彬指示的工作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詹文彬向杨曹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应属承揽合同关系。同时，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以机械工作时间明细表的形式，对杨曹已经完成詹文彬要求的工作内容及詹文彬应当支付的款项数额进行了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合同总价款为257568元、詹文彬已经支付120000元的事实均予认可，故应当认定双方的承揽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且詹文彬告尚欠杨曹137568元未付。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双方均认可于2017年1月26日进行结算，杨曹诉称约定结算完毕后半年内付完合同款项，詹文彬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未举证证明有其他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此时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杨曹向詹文彬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算。综上，杨曹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詹文彬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杨曹主张詹文彬支付剩余款项137568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曹的利息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詹文彬未按约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无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在杨曹请求付款的情况下，詹文彬仍然拒绝支付欠款，其行为给杨曹造成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以13756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杨曹主张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詹文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曹欠款137568元及利息（以13756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杨曹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詹文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是承租人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是承揽人自主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验收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从实际履行看，杨曹向詹文彬提供建筑设备及操作人员从事挖土方、破碎石头等工作，双方按照机器型号和工作时间进行结算，开挖方量未固定，操作人员接受詹文彬的安排在不同的工程地点作业，双方并无订作劳动成果的描述或者约定，该种作业方式不符合承揽合同由承揽人自主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基本特征，更符合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与答辩意见，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杨曹主张欠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杨曹、詹文彬之间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双方仅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杨曹的机械工作时间明细》，对租金总额、已付款进行了结算，但并未约定剩余租金的支付期限，詹文彬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在春节前支付，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并不明确，故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即使根据杨曹的自认，即双方口头约定结算完毕后半年内付完合同款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为2017年7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也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在2020年4月3日杨曹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詹文彬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 对于欠付的金额，二审中詹文彬又提出应扣除结算后现金支付的4万元，但杨曹对此不予认可，詹文彬也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判决对欠款金额的认定正确，所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詹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对于合同性质的认定虽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的结果，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詹文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