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1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承刚，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司家强，局长。 出庭负责人宋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赵龙，该局法制室中队长。 委托代理人张昌华，该局岱宗坊派出所副所长。 上诉人尹承刚因诉被上诉人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10日上午9时40分许，被告下属岱宗坊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称擂鼓石大街普照寺路丁字路口交行宿舍有住户因拆迁问题未搬离，发现其存在偷水偷电问题。岱宗坊派出所干警陶安常与协警董光文、朱彦朋、黄玉珂处警。后经了解，尹承刚在普照寺路交行宿舍综合楼租王庆来房屋居住。该地段拆迁时，房主王庆来与拆迁方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自来水公司将该片楼房停水停电，但租户尹承刚不同意搬迁。当日上午，自来水公司再次对此楼房停水停电时，尹承刚与王庆来、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吵，王庆来遂报警。岱宗坊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尹承刚要求对方出示执法证件，民警陶安常告知其驾驶警车、着警服不需要出示证件，尹承刚不认可，说穿着警服，社会流氓也可以穿，并与处警民警争执。随后民警要求登记尹承刚个人信息，尹承刚不予配合，一直要求民警出示执法证件，陶安常告知尹承刚已涉嫌阻碍执行公务，尹承刚仍要求民警出示执法证件。在此过程中，陶安常用右手食指推了尹承刚左肩一下，尹承刚遂说警察打人，并一直向陶安常靠近，陶安常多次伸出右手要求尹承刚与其保持距离，处警协警告知尹承刚三人以上带警车不需要出示证件。后民警再次要求尹承刚登记个人信息，尹承刚不予配合，并多次要求民警出示执法证件，并与民警发生争执。民警多次告知尹承刚配合工作，尹承刚仍未配合，一直与民警争执。后尹承刚走到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供水处附近，陶安常拉了尹承刚左臂一下，尹承刚遂说警察打人了，并再次靠近陶安常，说警察杀人，陶安常再次伸出右手要求尹承刚与其保持距离，尹承刚甩掉了陶安常的右臂。此时，陶安常下指令将尹承刚带走，陶安常控制尹承刚的右臂，董光文控制尹承刚的左臂，朱彦朋抓住尹承刚后背衣服准备将其向警车方向带离，尹承刚一直抗拒并向地上躺，同时抓了陶安常右肩一下并骂人，陶安常用警用喷雾器朝尹承刚面部喷射，尹承刚仍一直反抗。后董光文说拿铐子来，黄玉珂拿来手铐，因尹承刚强烈反抗致第一次背拷未果，后黄玉珂和朱彦朋在尹承刚右侧将其右胳膊带上手铐，董光文在尹承刚左侧将其左胳膊抓住，黄玉珂抓住手铐，朱彦朋给尹承刚的左胳膊带上手铐。后民警将尹承刚带上警车并带回派出所调查，在派出所尹承刚出具保证书一份，表示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鉴于尹承刚身体残疾，真诚悔过，民警陶安常对其行为表示谅解，岱宗坊派出所决定对其违法行为暂不予处罚。中午11时30分左右，民警将尹承刚送回。尹承刚自述当天下午1时左右，其去中医二院拍片时发现左胳膊肱骨骨折；下午5时左右，去中心医院治疗并住院。 另查明，尹承刚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6年8月26日颁发的残疾人证，载明其系肢体残疾贰级。在被告提交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尹承刚的左手一直放在上衣口袋中，行走不便。 本案的审理重点是：第一，被告在处警现场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第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审理重点，原告主张被告处警人员未出示执法证件、暴力采取强制措施强行带离、暴力使用警械及约束性警械，行为违法。关于被告民警未出示执法证件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证件”；《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盘查规范》第四条规定，“民警执行盘查任务时，应当着制式服装；未着制式服装的，应当出示人民警察证”；《公安机关适用继续盘问规定》第七条规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经表明执法身份后，可以当场盘问、检查。未穿着制式服装的人民警察在当场盘问、检查前，必须出示执法证件表明人民警察身份”。因此，人民警察按照规定着装，佩戴人民警察标志即视为表明身份，在未穿着制式服装的时候必须出示证件。本案中，处警的四位民警带警车到现场，均着制式服装，佩戴警衔、警号，已经按照法律规定表明了身份，尹承刚主张处警民警必须出示执法证件，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民警采取强行带离措施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八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人员，可以强行带离现场、依法予以拘留或者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本案中，原告因停水一事与房主王庆来及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致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无法正常施工，扰乱现场秩序；在处警民警到场后，经释明仍多次要求处警民警出示证件并拒绝配合调查，与民警发生争执，存在辱骂民警及推搡民警的情况，经民警口头制止无效，不带离现场无法保证正常的公共秩序。故处警民警对尹承刚予以强行带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正当。关于被告民警使用警械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七条规定，“人民警察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经警告无效的，可以使用警棍、催泪弹、高压水枪、特种防暴枪等驱逐性、制服性警械……（五）以暴力方法抗拒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的……”；第八条规定，“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下列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一）抓获违法犯罪分子或者犯罪重大嫌疑人的……人民警察依照前款规定使用警械，不得故意造成人身伤害”。本案中，尹承刚在处警民警将其强行带离时强烈反抗，并存在辱骂民警及推搡民警的情况，不使用警械无法强行带离，处警民警对尹承刚使用警用喷雾器及手铐，使用手段正当，未故意造成尹承刚人身伤害，因此被告民警使用警械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正当。 关于第二个审理重点，行政机关予以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是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在处警过程中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程序正当、事实清楚、具有法律依据，不存在违法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被告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程序正当、事实清楚、具有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赔偿请求。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承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尹承刚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伪造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获得的证据并且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都是经过删除、修改、编辑之后的非法手段获得的证据。被上诉人此次执法是为了配合停水停电来逼迫上诉人搬迁。该地段并未拆迁，即使拆迁，王庆来根本不是房主，自来水公司没有停电的权利，自来水公司没有权利对该片楼房停水停电。根据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假借出警为名，上门执法。被告因为假公济私，滥用职权，配合水电执法所以不敢依法出示证件。而身穿警服者为了配合号称自来水的社会人员暴力断水断电，暴力拉扯上诉人，并不断推搡上诉人，然后以上诉人动手为由，事先没有任何警告，直接对上诉人暴力使用警械及约束性警械(使用辣椒水和手铐)，暴力拧断上诉人的胳膊，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伤害。本案是三名以上的协警冒充人民警察来配合停水停电的。所以始终不敢出示证件以证实身份。身穿警服者为了配合水电执法，多次动手拉扯推搡上诉人，为了保护家中八十岁老人和未成年的孩子免受不法侵害，上诉人与配合水电执法的身穿警服者发生了争执。身穿警服者不断推搡上诉人，在视频73574中10点08分36秒中显示，被上诉人推揉上诉人已经站立不稳，即将摔倒，况且身后还有没盖井盖的水井，一旦当事人被身穿警服者推到井里，就会丧失性命。当事人头部颅骨缺失，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本身就是处于一种自我保护、正当防卫的一种本能反应。被上诉人恶意滥用警械及约束性器械，并借机拧断上诉人的胳膊，就是故意造成人身伤害。被上诉人拧断上诉人的胳膊是违法的，被上诉人使用警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不正当。被上诉人暴力伤害上诉人的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不正当，上诉人依法应当取得赔偿。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法庭调查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伪造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获得的证据并且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都是经过删除、修改、编辑之后的非法手段获得的证据”，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提供了执法记录仪记录的现场视频影像，清楚直观的还原了案发现场，案件事实清楚。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被上诉人行政强制行为合法性的判断，本案被诉即时强制行为并不违法。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同样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尹承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