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绍鲜，男，汉族，1951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怡鑫，女，汉族，2004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堃铄，男，汉族，2007年6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曹怡鑫、曹堃铄的法定代理人：钱小佩，女，汉族，1982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沁水镇古城居委会行政路西250号，系曹怡鑫、曹堃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小佩，女，汉族，1982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漯河市开发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伟，漯河市开发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鹏伟，男，汉族，1988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安，男，汉族，1960年1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爱县众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河南省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鸿昌路与海华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张艳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地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399号太极景润花园景润苑18号。负责人：郑向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以下简称四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朱鹏伟、朱东安、博爱县众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小佩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周华伟，被上诉人朱鹏伟、朱东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相关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朱鹏伟、朱东安、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承担318804.68元的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朱鹏伟、朱东安、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审理事实错误，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中查明和认定事实部分，朱鹏伟、朱东安庭审中自认与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是实际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但又以双方签订的协议到期为由对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博爱县众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车辆管理单位，在明知道双方合同到期的情况下,没有积极履行监督管理的责任，存在管理上不到位的现象发生，放任了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监管不利的法律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该涉案车辆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博爱众联运输公司下，系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无论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如何辩解，掩盖不了该肇事车辆登记的事实，推脱不了自己监管不利的后果及责任。朱鹏伟、朱东安共同辩称，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博爱众联运输公司辩称，1、豫Ｈ×××××号车的实际车主是朱鹏伟和朱东安，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和其二人系“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车关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朱鹏伟和朱东安，该车的使用权、收益权、所有权归其二人所有，根据最高院【2000】38号批复,博爱众联运输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形式的赔偿责任，包括诉讼费和鉴定费。2、本案事故发生时属于是朱鹏伟和朱东安私自购买的保险、私自审验的车辆（不排除私刻公章)的行为，导致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受损及车辆及货物损失，故应当由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不在协议期间，故让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述称，我公司已在履行期内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另外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等其他间接损失。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朱鹏伟、朱东安、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赔偿四上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006776.25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朱鹏伟、朱东安、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3时35分左右，朱鹏伟驾驶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常付238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常××省道××（郾城区××尧河庙村××约300米）处，在超越前面同方向张伟龙驾驶的“时风”牌四轮拖拉机时，与四轮拖拉机拖斗左后角发生碰撞后，因采取措施不当，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驶入左侧车道，又与由东向西曹伟驾驶的豫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豫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所载货物损坏，朱鹏伟及张付业受伤，曹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第4111031201900204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鹏伟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伟、张伟龙、张付业不负该事故责任。曹伟的父亲为曹绍鲜，母亲王青梅已故，曹绍鲜与王青梅共生育三个子女，曹伟与其妻子即钱小佩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曹怡鑫、曹堃铄。朱鹏伟驾驶的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有不计免赔，投保人为朱鹏伟，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朱鹏伟持有B2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事故发生时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提交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5月2日，甲方博爱县众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朱东安，协议甲方盖章处加盖博爱县众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乙方签字处有朱东安和朱鹏伟签名并按指印。该协议约定的乙方还款期间为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由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委托，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漯）公（沙）鉴（病）[2019]44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曹伟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全身多部位致多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曹伟1983年5月9日出生，死亡后已进行土葬，户口已注销。四上诉人提交收据一张，金额18000元，显示“系付停尸费、车费、用品费”，开具单位为漯河市永诚殡葬服务中心。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有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鹏伟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伟、张伟龙、张付业不负该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犯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驾驶人持有合格驾驶证，故四上诉人作为死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要求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保险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朱鹏伟赔偿。四上诉人要求博爱众联运输公司与朱鹏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提交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协议》辩称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归朱鹏伟、朱东安实际所有，博爱众联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朱鹏伟和朱东安不予认可称其二人的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与博爱众联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如交纳挂靠相关费用凭证等等，根据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内容，即使该份协议实质为挂靠合同，但协议的乙方还款期间为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事故发生时已不在该合同期间内，故四上诉人及朱鹏伟、朱东安认为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应负连带责任，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四上诉人合理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为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2、丧葬费应计算为32074元（64148元÷2），四上诉人主张27998.5元，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抚慰金数额酌情支持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包括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酌定为2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曹伟的父亲曹绍鲜生于1951年12月6日计算为87886.28元（21971.57元×12年÷3人），曹伟的女儿曹怡鑫生于2004年10月15日计算为32957.36元（21971.57元×3年÷2人），曹伟的儿子曹堃铄生于2007年6月19日计算为65914.71元（21971.57元×6年÷2人），合计186758.35元，其中3年三人累计超过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应计算为164786.78元[21971.57元×3年+（21971.57元×9年÷3人）+（21971.57元×3年÷2人）]。以上共计928804.68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四上诉人赔偿610000元（110000元+5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朱鹏伟应当向四上诉人赔偿318804.68元（928804.68元-6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10000元；2、朱鹏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8804.68元；3、驳回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0元（减半收取），由朱鹏伟负担6540元，由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负担390元。二审中，四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博爱众联运输公司给朱鹏伟、朱东安出具的收据四份，日期为2017年5月2日和2018年6月15日；2、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建立的微信群聊截图一份、博爱众联运输公司会计的微信信息截图一份；3、2017年5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4、案涉车辆保险单据三份（2014年、2015年、2016年）及张伍军自2014年以来向博爱众联运输公司缴纳的分期付款收据、挂靠服务费收据十二份，上述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与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存在事实上得挂靠关系，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鹏伟质证称，我的车不是分期付款买的，我是在2017年5月2日从原车主处以97000元购买，没有转账协议，有转账记录。管理费交到2019年6月底。朱东安无质证意见。博爱众联运输公司质证称，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载明的日期是2014年至2018年，系我公司基于车辆管理与原车主和朱东安产生的相关费用，但2019年6月19日之后，案涉车辆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经四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博爱众联运输公司调取：1、案涉车辆与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相关证据；2、案涉车辆2019年年检申请手续及相关书面材料。博爱众联运输公司称，我公司从未与朱东安父子签订过挂靠协议，只有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关于案涉车辆2019年年检材料，由于朱东安父子经我公司多次催促，不交纳车船税钱和保险款，我公司没有给他提供过相关验车手续，也没有经过我公司验车，故我公司只能向法院提供案涉车辆档案一份，内含案涉车辆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购买验车及保险相关情况；另，我公司提交公司会计和朱鹏伟微信聊天截图一份、2019年案涉车辆车船税缴纳证明一份、我公司其他车辆2019年至2020年购买保险情况一份，证明我公司已先行替朱鹏伟缴纳车船税，并催促其向我公司缴纳车船税钱和购买保险费用，但朱鹏伟拒不缴纳，结合案涉车辆2019年6月19日购买交强险时，重复缴纳当年车船税，说明朱东安父子未经我公司购买保险，我公司其他车辆2019年、2020年购买商业三者险均为100万甚至还有超赔险，我公司不可能2019年仅对案涉车辆购买50万商业三者险。四上诉人质证称，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在向朱鹏伟多次催促其缴纳保险费、车船税、年检及相关费用未果情况下，为了逃避本次事故的责任，杜撰出其与案涉车辆解除了挂靠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朱东安、朱鹏伟与博爱众联运输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约定还款期间为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在此期间博爱众联运输公司保留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有及时为朱东安办理保险等事项的义务。四上诉人认为，朱东安、朱鹏伟购买的案涉车辆时挂靠在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名下，双方系挂靠关系，但二审提交的收据等日期均在2019年5月2日之前，不能证明案涉《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到期后，博爱众联运输公司仍对案涉车辆的运营有控制力、支配力。此外，根据博爱众联运输公司提供的案涉车辆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的保险保单均显示被保险人为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而案涉车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保险保单显示被保险人为朱鹏伟、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可见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博爱众联运输公司亦欠缺防范案涉车辆发生事故的控制力和影响力。朱鹏伟、朱东安主张在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处挂靠经营，但未提交挂靠协议予以证实。综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车辆与博爱众联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对四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2元，由上诉人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