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行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章家溇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1002582446U。 法定代表人：徐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法，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阿海，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薇，浙**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浙**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海生，男，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第三人：周海根，男，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第三人：周仁花，女，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第三人：陈金美，女，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第三人：陈冬良，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再审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安昌街道办事处）因被申请人周阿海诉其、原审第三人周海生、周海根、周仁花、陈金美、陈冬良行政合同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浙06行申9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安昌街道办事处的法定代表人徐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法、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薇、蔡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周海生、周海根、周仁花、陈金美、陈冬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昌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认定周海根、周翠元、周华清为绍兴市柯桥区国际村绍集建安昌字第2145号土地房屋的安置对象并与该三人及绍兴市柯桥区中心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桥城投公司）签订的《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2.判令安昌街道办事处重新与柯桥城投公司及绍兴市柯桥区国际村绍集建安昌字第2145号土地的适格安置对象签订《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昌街道办事处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林相与陆小彩在世时系夫妻关系，育有六名子女，系老大周阿海、老二周海生、老三周云花、老四周海泉，老五周海根、老六周仁花。周林相于2013年11月22日去世，陆小彩于2004年12月23日去世。周云花于2008年12月11日去世，生前育有一子陈冬良，一女陈金美。周林相在绍兴市××街道××村马廻有楼房［权证号：绍兴县集用（1994）字第2145号］一间，占地面积36.1平方米。周海泉及其妻子胡妙娟自愿放弃对上述房屋的继承。2018年5月7日，安昌街道办事处作为受委托单位，绍兴市柯桥城投公司作为拆迁人，周海根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定上述房屋为被拆迁房屋，安置人口为周海根、周翠元、周华清，各项拆迁安置补贴共计799313元。周阿海认为安昌街道办事处确定的上述被拆迁房屋的安置人口有误，故酿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确有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或者第三人有利的，可以在开庭审理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行政机关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行政机关提交，因提交证据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预付。行政机关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基于该证据主张的事实成立。”本案中，周阿海在立案时提交了调取上述《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申请书及该证据的复印件，而周阿海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撤销该协议，该协议的存在系其诉讼请求的基础，故原审法院向安昌街道办事处送达了调查取证通知书，要求其提供上述协议的原件，安昌街道办事处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原审法院依法推定上述协议真实。而上述协议所涉房屋原系周林相所有，周林相去世后，应由相应继承人继承，而安昌街道办事处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应视为没有证据，安昌街道办事处在没有证据证明周林相房屋已归周海根所有或者归周海根、周翠元、周华清共有的前提下，与周海根签订上述《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协议中确定周海根为户主，仅将其与周翠元、周华清三人作为安置人口的做法，于法无据。安昌街道办事处及所有原审第三人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安昌街道办事处作为受委托单位，柯桥城投公司作为拆迁人，周海根作为被拆迁人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安昌街道办事处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与绍兴市××街道××村马廻的楼房［权证号：绍兴县集用（1994）字第2145号］的适格安置对象签订《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昌街道办事处负担。 安昌街道办事处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驳回对安昌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安昌街道办事处作为受委托单位，柯桥城投公司作为拆迁人，周海根作为被拆迁人签订的《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申请人只是受委托单位，非拆迁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之规定，申请人作为原审被告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由于原审法院送达文书不规范，导致申请人没有实际收到文书。2019年7月11日，申请人接到上级通知，才知道本案。申请人立即查找原审法院的寄送材料，结果在深圳市天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物业公司”）己被辞退的一个名叫“王明超”的安保人员遗留的材料中，仅发现一份装有原审法院行政判决书的EMS件，收件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显然己过上诉期。而申请人与天健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只约定天健物业公司负责申请人的安保、保洁、维修等服务，未约定签收任何信件文书。申请人即赶赴原审法院，在原审法院存档的EMS送达留底中发现签收人除了大多为“王明超”外，另外还有一个叫“代永明”的签收人，在EMS单中表述“代永明”为“负责人”,但申请人从来没有“代永明”这样的人，更没有这样的“负责人”。原审法院在多次“送达”后，未见申请人有任何反映，从人性化的角度也应该打个电话提醒申请人或者查询一下，否则直接缺席审判有违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 被申请人周阿海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再审申请人安昌街道办事处主体适格。根据工作任务书记载，本案拆迁具体由安昌街道办事处负责组织，即安昌街道办事处就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负责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土地征收、拆迁补偿、社会稳定等工作。安昌街道办事处是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具有独立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阿海只能向安昌街道办事处提出请求。再审申请人片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却忽略了该条第一款“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之规定。《工作任务书》可以看出拆迁任务下派到了安昌镇人民政府，故安昌街道办事处就是负责房屋征收工作的部门。如果安昌街道办事处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也应当提供适格被告与安昌街道办事处之间的授权材料。二、一审法院已向申请人邮寄了诉讼材料，邮件回执显示“门卫签收”。按照投递快件行业习惯，收件人为行政机关的快件，一般均由门卫代为签收再转交，故本案应视为申请人收到了原审法院诉讼材料。申请人所称物业公司并无代签法律文书的权限，被申请人也不予认可。物业公司作为申请人聘请的管理人员，即使在无权代签的情况下也完全构成表见代理，其签收行为也应当视为申请人的签收。申请人将自身管理问题归结于原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再审阶段，再审申请人安昌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以证明安昌街道办事处是受托单位，本案应由上级政府作为适格主体； 证据2.《绍兴市柯桥区城中村改造和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工作任务书》一份，以证明安昌街道办事处是受托单位。 经质证，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安置补偿协议，无法确定征收部门。工作任务书记载“具体由绍兴市柯桥区安昌政府组织实施”，可见安昌街道办事处被柯桥区人民政府授权为该城中村改造的征收部门。 各原审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申请人与各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一审判决书已对证据1予以确认，本院不作重复认定。被申请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评析。 通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7年7月14日，绍兴市柯桥区“城中村”改造和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向安昌镇人民政府（即安昌街道办事处）下达工作任务书，记载“该项目业主单位为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具体由安昌镇人民政府（即安昌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2.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安昌街道办事处的地址向其寄送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回证显示“收发室代收”，代收人为“王明超”，签收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安昌街道办事处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其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法院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由安昌街道办事处出面签署，其合同身份虽记载为“受委托单位”，但鉴于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重新与适格安置对象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诉讼请求指向的主体仍为安昌街道办事处。同时，《绍兴市柯桥区城中村改造和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工作任务书》虽有“具体由安昌镇人民政府（即安昌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之记载，亦未能显示安昌街道办事处实施案涉拆迁工作系受相关行政机关委托之事实。故一审判决以《绍兴市柯桥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列明的主体，确定安昌街道办事处为一审被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按照安昌街道办事处的地址向其寄送诉讼材料，邮件回执显示“收发室签收”，已产生送达之法律效力。至于收发室是否有权代收，系安昌街道办事处与物业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不能证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不当。再审申请人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6号行政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再审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炯 审判员 王普庆 审判员 王红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