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高明，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先明，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发，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小林，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吴高明因与被上诉人秦先明、陈兴发，原审第三人姚小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高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渝0230民初349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陈兴发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秦先明工程款的责任，在支付秦先明的工程款中应扣除秦先明应承担的杨波兰的工伤保险赔偿费的20%。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吴高明、秦先明、陈兴发之间关系，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陈兴发、吴高明之间的关系均未查清，仅凭吴高明与秦先明两人签订的《协议书》就根据合同相对性直接判决由吴高明承担支付责任错误。本案中虽然吴高明与秦先明签订了关于丰都县树人镇中心校食堂综合楼工程的劳务用工《协议书》，但是大量证据证明吴高明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陈兴发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吴高明是受陈兴发的雇请和委托对该工程全权负责管理，因此吴高明是履行职务行为，《协议书》的真实相对人是陈兴发与秦先明，而不是吴高明与秦先明。该工程名义上是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建，康伦公司又委托了陈兴发全权负责该工程的全面工作，一审中陈兴发也亲口承认康伦公司和陈兴发本人都没有与吴高明发生承包、分包、转包等事实也无合伙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民工杨波兰受伤后所获得的赔偿款不按吴高明与秦先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按比例分担错误。首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安全费用在3万元以内（含3万元）由乙方承担，超过3万由甲方按80%承担，乙方承担20%”双方在法庭上均承认是对在施工中发生安全事故的赔偿款的承担比例约定，杨波兰就是在施工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受伤而获得了赔偿款。其次，法律判决杨波兰受伤后的赔偿由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是因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由有用人资格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主体，所以判决由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在实际赔偿中，康伦公司除支付应付给陈兴发、吴高明工程款外，没有另外支付杨波兰任何赔偿金。杨波兰获得的赔偿款表面上看是在树人镇中心小学校获得的，但实际是在树人镇中心小学校应付给陈兴发、吴高明应获得的工程款中支付的，也就是说杨波兰获得的赔偿款实际是由陈兴发、吴高明承担并支付的。因此秦先明应当按《协议书》的约定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秦先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兴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先明与吴高明有协议书，工程保证金是其向吴高明交纳，工程款也是吴高明支付秦先明，施工员姚小林证实整个施工是吴高明在指挥，说他不是实际施工人、是陈兴发雇请不属实。吴高明在上诉状陈述康伦公司委托陈兴发负责工程全面工作，说明陈兴发与康伦公司是委托关系，不能证实康伦公司与陈兴发挂靠关系。杨波兰的工伤官司，与本案无关，工伤由用工单位承担工伤责任，而用工单位是承包方康伦公司来承担责任，康伦公司也付了一部分，用杨波兰的案子证实本案，我们认为无关联性。即使按吴高明陈述其是受陈兴发委托以其名义与秦先明签订了协议，根据合同法第403条第2款，受托人吴高明因委托人陈兴发的原因对秦先明不付款，受托人吴高明应当向秦先明批露，秦先明可以选择与吴高明、康伦公司，而秦先明一旦选择不能变更，一审秦先明选择了上诉人承担责任，根据第403条第2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也正确。原审第三人姚小林未作陈述。秦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高明支付秦先明工程欠款45，277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9日，秦先明（承包方乙方）与吴高明（发包方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秦先明承包丰都县树人镇中心小学校食堂综合楼工程的主体工程，秦先明在施工过程中，所用的水电费由吴高明负责。其余包括主体内粉、填充墙，木工、水泥工、钢筋工等工程业务包括机械设备、设施、工具、雨具、人工工资、安全费用在3万元以内（含3万元）由吴高明承担，超出3万元由吴高明按80%承担，秦先明按20%，其他任何所需费用秦先明负责。工期90天。木工、泥水工、钢筋工、外粉搓沙、机械设备共计按图纸建筑单价每300元每平方米计算；地梁及地梁以下的混凝土单价按60元每立方米计算，……。付款分五次支付，第五次在吴高明审计备案后，吴高明将工程余款一次性付给秦先明。秦先明必须向吴高明交纳保证金15,000元，秦先明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吴高明将保证金一次性退给秦先明。目前，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吴高明将保证金已退还秦先明。庭审中，秦先明与吴高明对工程款结算后，尚欠秦先明工程款45，277元，这个数字无异议。双方对秦先明应否按《协议书》中载明的，安全费用超出3万元由吴高明按80%承担，秦先明按20%承担有异议。另查明，2013年11月30日，丰都县树人镇中心小学校与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工程地点为食堂综合楼工程，工期为300日。2013年12月5日，丰都县树人镇中心小学校与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丰都县树人镇中心小学校食堂综合楼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工程内容树人镇中心小学校旧教学楼拆除及食堂综合楼平场和切坡治理、围墙等，开工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陈兴发作为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捺印。2017年1月25日，《树人镇中心校关于协调学校食堂综合楼欠民工工资问题的记录》载明，地点教管中心办公室，参加人员陈兴发、秦先明、梁先国、徐华、**平等，记录人刘守怀，内容为“4.陈兴发：我和吴伍是合伙关系，经我们协商同意吴伍全权负责工程建设及管理。关于杨保（波）兰工伤，根据法院判决，必须全部兑现，余下的钱给你们按比例兑现，应给你们的钱放心……”2016年5月12日，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波兰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6）渝0230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波兰的工伤保险待遇131062元。2016年4月27日，《丰都县树人镇中心校食堂综合楼附属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基本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定案签署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载明，同意审核结果，吴高明（吴伍）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秦先明在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与吴高明签订承建工程协议，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由秦先明完成相应工程量，且双方对尚欠工程款45，277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秦先明的工程款由谁支付的问题。吴高明辩称，实际施工人是陈兴发，自己是受陈兴发委托的现场管理人，是隐名代理；陈兴发辩称，实际施工人是吴高明，工程款支付与自己无关。吴高明与陈兴发均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该院认为，吴高明与陈兴发在本工程中的关系，存在多种可能性，但是秦先明选择按合同相对性要求合同相对人吴高明支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支付多少的问题。吴高明抗辩，3万元以内的费用由秦先明承担，超除3万元由吴高明按80%承担，秦先明按20%承担，杨波兰受伤后实际从陈兴发处得到了9万元赔偿款，那么秦先明应得金额45，277元-9万元*20%=27，277元。经查，该院判决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波兰的工伤保险待遇131，062元。因合同约定涉及案外人损失的承担问题，但案外人的损失已由该院判决另一案外人承担。另，杨波兰受伤后，吴高明未直接支付杨波兰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且，陈兴发在本案中未抗辩支付过杨波兰9万元赔偿款。故，对于吴高明抗辩杨波兰受伤后的损失由秦先明分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吴高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秦先明工程款45，2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1.92元，由吴高明负担（秦先明已垫付，吴高明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秦先明）。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以下证据：1、财政授权支付凭证，来源于树人镇中心小学记账凭证档案复印，证明支付给杨波兰的赔偿款是9万元。2、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证明2018年6月13日支付杨波兰28881元，支付的费用是学校代为管理的资金，来源于工程款中支付的。3、（2016）渝0230执714号之一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树人镇中心小学校协助支付款项。支付杨波兰的赔偿实际并不是康伦公司支付的，实际是由康伦公司应当支付出来的工程款中支付，工程款的享有人是实际施工人陈兴发。4、树人镇中心小学校的证明，陈兴发、吴高明组织施工，康伦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将工程款直接支付陈兴发，陈兴发、吴高明实际施工中，工人杨波兰受伤，是应该支付给陈兴发、吴高明的工程款中支付的钱。证明杨波兰的赔偿款，经法院判决由康伦公司承担，但康伦公司没有支付，而是执行过程中，树人小学扣了应当支付陈兴发的工程款来支付杨波兰。被上诉人陈兴发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财政授权支付凭证2份，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树人镇中心小学校的证实，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秦先明质证认为，判决支付杨波兰的是康伦公司，至于怎样支付，与我无关。原审第三人姚小林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高明应否支付秦先明的劳务工程款；该款应否扣除杨波兰工伤所获赔偿款数额的20%。关于吴高明应否支付秦先明的劳务工程款的问题。吴高明上诉称，其是受陈兴发的委托，以其名义与秦先明签订《协议书》将丰都县树人镇中心小学校食堂综合楼工程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给秦先明施工，其已向秦先明披露了该情况，故该协议应直接约束陈兴发与秦先明。首先，吴高明未举示陈兴发授权其与秦先明签订案涉《协议书》的委托书，对此事实，陈兴发亦不认可，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兴发与吴高明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次，案涉《协议书》由吴高明作为甲方与秦先明签订，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也由吴高明直接与秦先明履行，包括按照协议约定收取秦先明的保证金及退还保证金，支付秦先明的劳务工程款，与秦先明就工程进行结算等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的相对方为吴高明与秦先明并无不当；且在本案诉讼中，秦先明坚持要求由吴高明承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劳务费用的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吴高明承担支付秦先明工程劳务费亦无不当。至于吴高明与陈兴发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秦先明主张工程劳务费并无关联，吴高明可另案主张。关于应否按照《协议书》约定，扣除杨波兰工伤所获赔偿款数额的20%的问题。吴高明主张，按照《协议书》约定安全费用在3万元以内（含3万元）由吴高明承担，超出3万元由吴高明按80%承担，秦先明按20%承担。本案中，因杨波兰系秦先明雇请的工人，其在施工中遭受了伤害，并经人民法院判决赔偿并执行完毕，那么，秦先明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分担该项费用并从其应当获得的工程劳务费用中扣除。经查，现生效判决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波兰的工伤保险待遇131，062元（不含已支付的25，000元）。因该判决确定的支付主体是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是吴高明。现吴高明主张，该款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将该款项从应支付给其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对已支付的25，000元款项由谁支付，吴高明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吴高明可在与相关主体结算后，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高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92元，由上诉人吴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