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晓东，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一源，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力、沈丹，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怡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296号519室。 法定代表人储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夏雨、李文锐，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晓东、江一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怡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赛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怡赛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6日，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公司）为怡赛公司唯一股东，薛晓东于2016年7月6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担任怡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执行董事职务。江一源担任怡赛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9年3月28日，如意公司委托律师致函薛晓东，要求其移交怡赛公司的财务账户资料用于年审，2019年4月2日，薛晓东回函称将会联系如意公司年审会计师提供年检所需材料。同日，如意公司做出股东决定，委任储峰女士担任怡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及执行董事职务，免去薛晓东的原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执行董事职务。2019年4月12日，如意公司委托律师致函薛晓东，通知其职务任免情况，要求其停止与怡赛公司相关的所有经营活动，并于3日内移交怡赛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账簿及其他与公司经营相关的资料。到期后，律师曾与薛晓东沟通交接事宜，但薛晓东婉拒了交接请求。2019年4月25日，如意公司向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怡赛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等变更为储峰女士，获得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2019年4月28日，怡赛公司委托律师致函江一源，要求其在三天内返还财务资料等相关资料，但江一源逾期未与怡赛公司指定人员联系。怡赛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起诉请求判令薛晓东、江一源返还怡赛公司成立至今（2016年7月6日至2019年5月）的所有财务账户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电子账套、会计报表、会计凭证、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原始凭证、纳税申报表、社保申报表、经营合同、劳动合同、电子商务平台的用户名及密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怡赛公司的章程规定，怡赛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委派产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现怡赛公司唯一的股东如意公司已作出决定，免除薛晓东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职务，委派储峰担任怡赛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该决定符合公司意思自治原则，对怡赛公司内部具有约束力。因薛晓东被免除怡赛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其占有怡赛公司所有财务账户资料已变成无权占有，应当将上述资料返还给怡赛公司。江一源系怡赛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薛晓东被免除法定代表人职务后，鉴于江一源并非怡赛公司的员工，也不再具有怡赛公司所有财务账户资料的保管权，因此怡赛公司作为财务资料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无权占有上述物品的薛晓东、江一源返还原物。关于薛晓东、江一源抗辩上述物品已被怡赛公司在整体搬离时全部带走的意见，因薛晓东、江一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已转交由怡赛公司保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怡赛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本院予以支持。薛晓东、江一源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之行为，其责任应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薛晓东、江一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怡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19年5月的所有财务账户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电子账套、会计报表、会计凭证、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原始凭证、纳税申报表、社保申报表、经营合同、劳动合同、电子商务平台的用户名及密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薛晓东、江一源负担。 宣判后，薛晓东、江一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薛晓东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诉请要求薛晓东返还的相关财务账户资料，早已由被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薛晓东确系怡赛公司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法定代表人。怡赛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一直保存在办公场所。如意公司系怡赛公司的唯一股东。2019年3月9日下午，被上诉人因故前往新加坡，在前往新加坡途中，如意公司的储江、程敏（程敏是怡赛公司的工商联络人员，负责怡赛公司的行政人事工作，保管怡赛公司所有钥匙）在未提前通知薛晓东且未经薛晓东同意的前提下，至怡赛公司办公场所，搬走了全部的文件资料，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诉请要求薛晓东移交的相关材料。因此，薛晓东实际已经不占有相应的财务账户资料，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争材料现由薛晓东保管，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更为重要的是，事实上，薛晓东对怡赛公司并不享有控制权。在薛晓东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2019年4月2日，如意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委任储峰担任怡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及执行董事，免去了薛晓东原怡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及执行董事职务，2019年4月25日，上述变更的工商登记完成。该些程序的进行，既未告知薛晓东，也无须薛晓东的任何配合，薛晓东对怡赛公司没有控制权可言。如意限公司的总经理储江与薛晓东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二人的离婚纠纷已经法院受理。如意公司作为怡赛公司的唯一股东，对怡赛公司享有完全的控制权。因此，不排除储江通过怡赛公司提起恶意诉讼的可能性，以此在离婚纠纷中给薛晓东施加压力。江一源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江一源实际占有诉请的财产账户资料，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江一源系怡赛公司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兼职会计。但仅仅负责经手财务工作，并不实际保管公司财务资料。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财务相关的材料在江一源处，原审法院不仅忽视了该重要事实，更是将与财务工作完全不沾边的材料（如经营合同、劳动合同、电子商务平台的用户名及密码等），亦列入要求江一源返还的范围，明显与事实相悖，于法于理无据。综上，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补充：一、不能仅因为两上诉人分别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就当然推定其拥有财务资料。二、财务资料作为有形物、实体物，仅只有一个拥有者，不可能两上诉人共同占有。 被上诉人怡赛公司答辩称：一、两上诉人实际控制被上诉人的财务等相关资料，薛晓东自2016年7月4日开始担任被上诉人公司经理、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江一源担任财务负责人，在二人任职期间，被上诉人均正常办理纳税申报，从电子税务平台上可以查询到被上诉人的纳税申报记录及资产负债表。因此两上诉人实际控制财务等相关资料。薛晓东已自认掌握被上诉人的财务等相关资料。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的唯一股东如意公司曾委托律师致函薛晓东要求其提供财务资料。2019年4月2日薛晓东回函称将于近期提供，但最后并未提交。因此薛晓东的回函已构成其掌握被上诉人相关财务资料的自认。二、两上诉人应当归还财务资料，如意公司在2019年4月2日经过合法程序免去了薛晓东在被上诉人公司的一切职务。后经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依法进行了工商变更，薛晓东已不在被上诉人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江一源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其也并非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两人理应归还相关材料。三、关于薛晓东所称相关材料已被如意公司取回的问题，经被上诉人核实，2019年3月9日如意公司相关人员确实赴被上诉人办公场所取回了电脑等办公用品，但并不涉及财务等相关资料。从时间上此时薛晓东仍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但其在知晓后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也未曾与如意公司交涉，不符合常理。结合其之后在律师回函中的自认，薛晓东所称相关资料已被如意公司取回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薛晓东作为怡赛公司经理、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江一源作为财务负责人，对案涉财务资料具有掌控权，在其被免去职务后，有义务在相应的期限内向怡赛公司移交案涉财务资料，但两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怡赛公司办理相关移交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并未占有案涉财务资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薛晓东、江一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