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波，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多，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富，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飞，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潇仪，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山，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海波、刘道富因与被上诉人王山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撤2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王山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于2017年2月向王山发出通知，要求其返还补偿金，此时其已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且于2018年7月13日，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要求王山和杜海波分别向法院起诉确认房屋权属，而杜海波向法院起诉并经法院判决将案涉房屋所有权确认给杜海波，杜海波将法院判决文书送至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2018年9月20日，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再次向王山发出通知告知法院已将案涉房屋权属确认给杜海波。至此，王山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一审起诉时已超过法定期限。2.案涉房屋已交付给杜海波。刘道富与杜海波签订的《补充协议》以明确案涉房屋继续由蒋智琼承租，租金由杜海波收取，该行为应认定房屋已实际交付。3.一审认定王山的买卖行为真实错误。从合同文本上看，王山与刘道富之间的合同是格式合同，不存在真实交易；从买卖对象上看，该合同对象还涉及公共厕所，与事实不符；从房屋价格和付款比例上看，严重低于市场价，实际是担保行为；从付款习惯上看，王山的付款行为不符合二手房交易常理；从合同履行上看，王山与刘道富之间未约定交付和过户期间，而杜海波在签订合同后向相关部门缴税，以实际行动履行了买卖合同。二、一审认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谁领取补偿款，谁就享有物权，该认识错误。2.王山与刘道富签订买卖合同，实际是为其债权提供担保，并不是真实的买卖行为。即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该买卖行为也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 刘道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撤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王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山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门市早已交付给杜海波，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不能确认杜海波在先占有。王山知晓案涉门市被确认给杜海波所有，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错误的将“归还房屋”当做以房抵债。 王山辩称，一、王山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王山的诉权应当依法得到保障。王山不是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案件当事人，不清楚也未参加该案诉讼，在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于2019年9月5日告知王山之前，王山对该判决的内容及结果不知情。二、刘道富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杜海波，杜海波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三、王山与刘道富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真实、合法、有效，并同时否定了刘道富、杜海波所称的担保合同关系。因此，刘道富、杜海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买卖行为真实性错误的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8日，王山（买方，乙方）与刘道富（卖方，甲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的条件下，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就房屋买卖达成如下协议，共有遵守执行。一、房屋地址及情况：甲方自愿将柑子园沟市场门市14-17号、29-32号共8个门市约270平方米门市公共厕所一座约40平方米及住房（房屋建筑面积80㎡），出售给乙方，该房屋内的附属设施、设备（水、电、气、闭路）等一并转让给乙方；二、房屋价格，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诉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89万元整；三、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付款89万元，过户时间由乙方决定。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等内容。2012年11月8日，刘道富向王山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王山交来购房款890,000.00元正，大写捌拾玖万元整，此据属实、收款人刘道富、2012年11月8日”。 同日，王山在刘道富持有的合同最后一页背面作出书面承诺，内容为：“本人承诺2013年内如刘道富还款玖拾万元给王山，本人把合同内的房子还给刘道富。承诺人王山。2012.11.8”。 2013年1月23日，广安市广安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分别为：广安区房权证广房字第××号、广安区房权证广房字第××号，所有权人均为刘道富，附记载明事项为“遗失补证”。 2013年10月23日，刘道富（出卖方、甲方）又与杜海波（买受方、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独自所有的广安市广安区门市两个；所购买的两个门市的总价格为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甲方所出售的房屋状况为：该房屋位于广安市广安区，设计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均为41.26平方米，该两个门市已办理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广房字第××、20××63号，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交付购房款贰拾捌万元（大写：贰拾捌万元）；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乙方再向甲方支付贰万元（大写：贰万元整）；还约定房屋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3年10月23日，刘道富向杜海波出具了收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杜海波购《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的购房款280,000.00元(贰拾捌万元整)是实。收款人：刘道富。2013年10月23日”。 2013年10月25日，刘道富（甲方）与杜海波（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其内容为“甲方与乙方经过充分协商就《房屋买卖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广安市广安区门市交由蒋智琼继续承租，用于酒水批发租金每年共计2000元，过户之前暂由甲方代收。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所收租金需如数交给乙方，如果甲方未交给乙方，则乙方有权从房款尾款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予以直接扣除，直至过户完成且无需征求甲方同意”。2013年11月20日，杜海波就案涉门市缴纳了相应的契税、印花税的税费。 2016年1月7日，广安市广安区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广安市广安区地名使用准予登记凭证证载明：王山于2012年11月8日向刘道富购买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住房，其中8个门市门牌编号分别为广安市广安区、52号附3号、52号附4号、52号附5号，广安市广安区柑子园街14号附12号、14号附13号、14号附14号、14号附15号；公共厕所门牌编号为广安市广安区文庙沟52号附15号；住房门牌编号为广安市广安区柑子园街14号附26号。 2016年1月12日，王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刘道富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同时要求刘道富协助其办理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的过户手续。庭审中，王山自愿放弃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判决王山与刘道富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刘道富不服该判决，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6月15日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2016年6月23日，房屋征收部门（甲方）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与被征收人（乙方）王山签订了就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分别签订了《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均约定：1.被征收房屋系砖混结构，商业用途，根据法院（2016）川1602民初409号判决书；2.被征收人自愿选择货币补偿进行房屋征收补偿和奖励；3.甲方付给乙方房屋终结总价值238,000元、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及不可搬动附属设施的补偿价值8148元、搬迁费300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9180元、水电气闭路电话宽带等5128元、奖励（按时签合同、交钥匙产权证）59500元，共计322956元，在合同签章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等。合同签订后，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山支付了补偿款共计645,912元。 2018年4月25日、7月13日，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两次召开听证会，讨论关于王山、杜海波就案涉门市权属的争议问题。并提出两点解决建议，一是通过法院确权，二是王山、杜海波协商解决。 2018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杜海波起诉刘道富要求确认案涉门市归杜海波所有的案件，并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判决“杜海波购买刘道富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产证号：广房字第××号）和附3号（房产证号：广房字第××号）归杜海波所有，但杜海波向刘道富支付购房款14,000元”。 2019年10月15日，广安市广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与王山于2016年6月23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合同》无效，王山立即其退还房屋征收补偿款645,912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山的起诉是否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3.一审法院（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关于“杜海波购买刘道富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产证号：广房字第××号）和附3号（房产证号：广房字第××号）两个门市的所有权归杜海波所有”的判决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王山的民事权益，应否予以撤销。 关于王山的起诉是否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间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知道或应当知道应是以第三人知悉法院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为标准。虽然案涉两个门市的权属长期以来一直处于争议状态，相关部门亦就案涉门市的征收补偿款组织王山、杜海波进行过听证，但至2019年10月15日广安市广安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据（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书起诉王山，要求确认其于2016年6月23日与王山就案涉门市签订的《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合同》无效，由王山向其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之前，并不能当然推定王山就知悉了一审法院（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书；同时，杜海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山在此之前知悉了（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书。因此，王山在事实上已获取了案涉门市的征收补偿款，而广安市广安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其退还补偿款后，于2019年12月16日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间。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王山诉刘道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即本院（2016）川1602民初661号案，系王山与刘道富之间因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诉讼，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刘道富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本案系王山对（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案件提起的撤销之诉，两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当事人、诉讼请求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也未实质上否定前诉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生效判决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王山的民事权益，而应否撤销的问题。本案案涉门市存在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即王山、杜海波分别与刘道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两份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因王山、杜海波均未获得各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门市的所有权，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所涉门市进行了实际交付且自己占有在先，故只能按照合同的签订时间、实际履行情况确定权利人对《房屋买卖合同》所涉门市享有的权利。王山与刘道富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王山虽未提供支付890,000元购房款的充分证据，但从其书面承诺“2013年内如刘道富还款玖拾万元给王山，本人把合同内的房子还给刘道富”看，双方达成的应是以案涉门市抵偿债务的合意。杜海波于2018年7月17日对刘道富提起确认案涉门市的权属诉讼前，王山已经依据其与刘道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其与房屋征收部门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签订的《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实现了以案涉门市抵债的目的，其与刘道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这种情况下，杜海波只能依法向刘道富主张因《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法律责任。综上，在王山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就杜海波向刘道富提起的确权诉讼作出的“杜海波购买刘道富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产证号：广房字第××号）和附3号（房产证号：广房字第××号）两个门市的所有权归杜海波所有”的（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错误，损害了王山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的规定，王山的请求成立，故对其要求撤销前述判决相应内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山要求确认案涉门市的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王山已实际领取了案涉门市被征收后的补偿款，故对此不再进行确认。杜海波的其他辩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书中“杜海波购买刘道富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产证号：广房字第××号）和附3号（房产证号：广房字第××号）两个门市的所有权归杜海波所有”的判决内容；二、驳回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杜海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王山作为原告于2018年9月23日起诉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王山提起该案诉讼后，杜海波、刘道富等人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山在该案中就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王山应随即提起撤销权之诉，而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故已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 王山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杜海波的证明目的。 刘道富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2018年9月23日，王山以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后，刘道富、杜海波、陈先刚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杜海波申请书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载明“王山诉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申请人才知该合同存在。申请人系涉案拆迁房屋产权人，现产权证号广房字第××，经过广安区判决书确认……”。 2019年3月18日，王山作为原告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行政协议纠纷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为广安市广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刘道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庭审中，刘道富所举示的证据四为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书，王山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山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本案撤销权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王山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案所涉门市权属处于争议状态，相关部门亦组织王山、杜海波就案涉门市的征收补偿款如何处理进行听证，并告知各自向法院起诉确权。杜海波随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8年8月30日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门市归其所有。因王山未参加该案诉讼，并不知晓该案判决内容及知晓侵害其权利，故不能以判决做出的时间作为认定王山行使撤销权的起算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首先，就本案而言，王山虽然不知道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时间，但其在2018年9月23日起诉广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一案中，杜海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在申请书中明确写明案涉房屋已经法院判决所有权归杜海波。据此，王山此时应知道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侵害其权利。其次，王山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行政协议纠纷起诉安市广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一案中，2019年6月10日该案庭审时刘道富所提交的证据四就是一审法院（2018）川16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书，王山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此时王山也应知道该判决侵害其权利。综上，王山提起本案诉讼所提交诉状上落款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4日、法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无论依何时间为起算点，其提起本案诉讼均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间。 二、关于撤销权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如前所述，王山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已过六个月法定期间，故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海波、刘道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撤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山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