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广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邢台市广宗县经济开发区富强路1号。 法定代表人：翟义琢，该管理委员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夫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树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36号1幢502室。 负责人：聂士英，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平，男，汉族，1978年5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邢台市隆尧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乐神植物食用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广宗县工业聚集区创业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杨盼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辉，男，汉族，1968年10月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河北广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宗开发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冶建公司）、邢台乐神植物食用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乐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宗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夫辉、耿树新，被上诉人河北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平，被上诉人邢台乐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宗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河北冶建公司对广宗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变更项目因无三方签字认可的工程变更签证，决算时不予考虑。原审判决对变更、增项部分价款的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对变更、增项部分价款相关证据未予查明，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河北冶建公司就合同变更、增项部分价款提供的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未加盖相关机构公章，且其提供的《广宗县审计局关于对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邢台乐神植物食用油有限公司年产1800吨高档植物油项目灌装车间、成品库工程（变更部分）结算审核的复核意见》未加盖广宗县审计局公章，且非红头文件形式，因此这两项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河北冶建公司主张的合同变更、增项部分审定价格3,641,496.65元不应予以认可。3、上诉人分3次支付工程款共计10,154,000元，根据2015年2月5日广宗县审计局对该工程（合同内）出具的复核意见（广审投资［2015］24号）审定价格10,086,636.6元，被上诉人已全额支付工程款，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河北冶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对变更、增项部分价款相关证据未予查明，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河北冶建公司答辩称，一审提交的2014年批示拨款申请，拨款内容上能证明我方的主张。批示的时间和上诉人打申请及广宗县审计局合同内结算的复核意见审计报告的时间是一致的，变更部分结算审核意见也是2015年2月5日，只是上边没有盖章。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向县政府打拨款申请，拨款申请的数值与其后上诉人打申请的数值是一样的。 邢台乐神公司未发表意见。 河北冶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574，133.25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6日原告河北冶建公司、被告邢台乐神公司和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河北冶建公司承建被告邢台乐神公司年产1,800吨高档植物油项目灌装车间、成品库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总造价10,573,860.82元，施工期间2012年6月15日至2012年10月30日，支付方式是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依据审计局审定的决算价三个年度内付清工程款，当年拨付工程款的40%，第二年和第三年各拨付工程款的30%及相应垫付工程款利息，工程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迟延款额支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施工过程中原、被告洽商同意对部分工程进行变更、增项，工程完工后河北华安造价咨询公司对该工程结算初步审核，审核意见是基本建设工程审定价格10,086,636.6元，变更、增项部分审定价格3,641,496.65元，广宗县审计局2015年2月25日对该结算审核进行复核，后原告三次支取工程款共10,154,000元，第一次支取由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将款汇到被告邢台乐神公司，被告邢台乐神公司将款给付原告，第二、三次支款未通过被告邢台乐神公司。由于剩余3,574,133.25元工程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支付，故形成诉讼，现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河北冶建公司承建被告邢台乐神公司年产1,800吨高档植物油项目灌装车间、成品库工程施工项目，项目建设完工后，基本建设工程审定价格10,086,636.6元，后被告分三次支付工程款10,154,000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变更、增项部分价款数额及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该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变更、洽商文件全部加盖了被告邢台乐神公司公章，部分加盖了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公章，又根据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拨款申请书申请拨款工程款的数额3,574,133.25元来看，二被告对变更、增项部分及价款知情，且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也依据该价格申请政府拨款，故原告河北冶建公司要求被告偿还工程款3,574,133.25元的请求，应予准许，该工程款据三方协议规定，工程款由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将款转给被告乐神公司，被告乐神公司再给付原告河北冶建公司，实际操作是该工程支付的三笔工程款仅第一期由广宗开发区管委会将款转给被告乐神公司，后由被告乐神公司给付原告河北冶建公司，其余两笔均由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因被告乐神公司只是名义上的付款人，且实际上仅给付一笔，由于工程的实际支款人系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为了简便程序，剩余工程款应当由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直接支付原告河北冶建公司为妥；签订三方协议时，当时约定了如拖欠工程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因2015年2月5日核算得出变更、增项部分工程款数目，该日工程款即应当支付，因未能付款，故3,574,133.25元的利息应当从2015年2月5日开始计算，由被告广宗开发区管委会给付原告河北冶建公司；原告河北冶建公司提出利息应按工程总价款各部分逾期的期限计算，超过了本案的诉求，该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仅支持3,574,133.25元逾期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广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工程款3,574,133.25元及利息（3,574,133.25元的利息从2015年2月5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93元，由被告广宗县开发区管委会负担。 二审查明当事人提供证据的内容、争议事项以及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证据情况、争议事项以及查明事实内容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综合河北冶建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能够确信其主张工程款为13728133.25元（基本建设工程审定价格10086636.6元和工程变更、增项部分工程价款3641496.65元）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但鉴于广宗开发区管委会公章提出的异议情况，以及存在《广宗县审计局关于对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邢台乐神植物食用油有限公司年产1800吨高档植物油项目灌装车间、成品库工程（变更部分）结算审核的复核意见》未加盖广宗县审计局公章的因素，本院释明广宗开发区管委会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允许其以申请鉴定的方式审查工程价格，逾期不提出鉴定申请和预交鉴定费用，本院则认定原审判决确认的本案工程价款。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广宗开发区管委会明确表示其对公章的真实性和邢台乐神植物食用油有限公司年产1800吨高档植物油项目灌装车间、成品库工程（变更部分）的变更内容及工程造价不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广宗开发区管委会、邢台乐神公司和河北冶建公司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甲方（广宗开发区管委会）依据审计局审定的结算价3个年度内付清工程款”等内容，因此，广宗开发区管委会有义务在工程完工后进行审计，并按照合同约定由其承担给付工程款的实际付款人的责任。根据广宗开发区管委会认可其审计基本建设工程审定价格为10,086,636.6元的事实，审查变更、洽商文件中变更通知书、施工现场签证单、工程洽商记录等工程变更资料中加盖本案当事人公章情况，应当认定本案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符合工程建设施工的通常做法，因而广宗开发区管委会存在与基本建设工程审定时同步形成的工程变更审核意见的可能性。又根据广宗开发区管委会认可的其向所在县政府的拨款申请中有时任常务副县长等人的签字，以及该申请内容中显示的工程价款为13,728,133.25元的情况，结合河北冶建公司陈述取得证据的来源情况和其他证据与其主张事实之间存在相互联系的合理性因素，能够合理印证本案工程存在变更、增项部分审计工程价款，且从该拨款申请“审计报告最后定价1,372.81万元”的内容中，扣除基本建设工程审定价格10,086,636.6元，能够合理得出工程变更、增项部分审定价格为3,641,496.65元的结论。同时，考虑到存在广宗开发区管委会给付河北冶建公司10,154,000元的行为，超出了其认可的应当给付的工程审定价格10,086,636.6元，对于因何超额给付广宗开发区管委会未能作出符合财务制度的合理解释的因素，本院认定河北冶建公司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为13,728,133.25元（基本建设工程审定价格10,086,636.6元和工程变更、增项部分工程价款3,641,496.65元）的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虽然广宗开发区管委会提出的《广宗县审计局关于对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邢台乐神植物食用油有限公司年产1800吨高档植物油项目灌装车间、成品库工程（变更部分）结算审核的复核意见》未加盖广宗县审计局公章和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未加盖相关机构公章确实存在，但不足以反驳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且该证据内容中的数额与前述拨款申请内容中的13,728,133.25元数额相符。鉴于工程审计与拨款申请均为行政机关出具，故能够进一步说明拨款申请中的数额来源与未加盖公章的报告数额之间存在关联性、合理性，经本院释明广宗开发区管委会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后，广宗开发区管委会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应由其承担不足以反驳河北冶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力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数额正确，扣除当事人无争议已给付的款项，原审判决认定应由广宗开发区管委会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及数额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工程款数额正确，故对河北广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主文计算利息损失时间，没有考虑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素，故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纠正。因此，本案利息损失应当分段计算，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原审判决确定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原告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河北广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工程款3,574,133.25元及利息（工程款3,574,133.25元的利息计算：从2015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93元，由河北广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审判员  郑延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