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11463号原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8721900，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38号。法定代表人：巩正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郁春，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志杨，甘肃正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森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0606262677，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一只船北街73号1楼103室。法定代表人：刘芝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与被告甘肃森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隆科技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南郁春、穆志杨，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水利水电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医院暨健康体检中心合作计划书（附件：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归还医院的经营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了《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医院暨健康体检中心合作计划书（附件：运营合同）》【该运营合同名为运营实为是对医院的承包，合同中规定的关于医院承包的内容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合同中约定的关于承包的医院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并未在合同书上盖章且表达真实意思】，合同签订后，被告随即全面接管了医院并独立经营至今，在此期间（2013年8月30日）原告与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职工医院签订了所谓的《补充协议》。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第四十六条“违反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并可以处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医疗机构将科室或房屋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并以本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予以处罚”的规定，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上述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明显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五款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另根据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财政部、国家计委联合制定的《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加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的国有资产监管。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的国有资产未经卫生行政部门和财政部门同意，不得自行处置、转移、出租或变更用途；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转变成营利性医疗机构，涉及的国有资产，必须经财政部门批准，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从营利性医疗机构中退出的国有资产和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解散后的国有资产，经卫生行政部门商财政部门后可继续用于发展卫生事业”，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职工医院的性质属于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该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要得到卫生行政部门和财政部门同意方为有效，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仍然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所谓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明显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即医院承包经营是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而且致使国有资产处于无人监管状态，无法行使监督管理的权利，容易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这点甘肃省纪委派驻省政府国资委纪检组2014年7月28日(案号:6200002014XFO01224)要求原告整改医院承包的问题，2016年中央巡视组(中央巡视组交办件)再次要求甘肃省纪委派驻省政府国资委纪检组督办医院承包的问题。另，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职工医院的性质属于非营利性机构，该机构具有很强的社会公共利益性，事关每个人的伤病治疗，事关全社会成员的基本生存权利，具有社会保障性。因此，原、被告签订的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也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上是原告根据法律法规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原告恳请贵院依法裁判，切实维护法律法规的神圣不可侵犯，保护国有资产不被流失，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森隆科技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暨健康体检中心合作计划书》（以下简称：合作计划书）的目的是为了职工医院更好的发展，为周边居民提供医疗服务，实质上也是答辩人代替被答辩人履行对职工医院的管理职责，向职工医院进行经济投入，职工医院的医疗资质并未发生变化，对外开展诊疗活动主体还是职工医院，合作计划书的签订并未改变职工医院独立开展诊疗活动的本质，不属于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第一，职工医院是具有独立运营资质的企业单位，同时也是被答辩人的下属单位，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作计划书”前，职工医院就是依据卫计部门下发的《医疗执业机构许可证》，面向全社会公开进行诊疗活动，且职工医院医疗岗位任职的职工医护人员均具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合作计划书”后，没有改变职工医院的医疗资质，答辩人也不干预职工医院独立开展的诊疗活动，答辩人所进行的工作就是进行资本注入和行政管理，以便提升职工医院整体综合医疗实力。第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作计划书”的目的是“服务九州居民、合作共赢”，作为附件的“运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具有监督权和知情权，也就是说答辩人对职工医院所进行的一系列管理行为都是在被答辩人监管之下，同时第二款约定答辩人负责对医院整体投入（包括设备、车辆、人员培训、协作单位等）和管理，答辩人并不参与职工医院自身开展的诊疗活动，更没有利用职工医院的医疗资质从事诊疗活动，所以不属于出卖、转让、出借职工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第三，2010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意见的通知》、2015年3月6日印发的《2015—2020年全国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规划纲要》以及2015年1月19日国务院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均明确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参与公立医院改制，鼓励公立医院与社会力量以合资合作的方式共同举办新的非营利医疗机构，满足群众多层次医疗服务需求。答辩人作为民营资本注入医院，是贯彻国家医改政策，符合社会经济发展需求。二、答辩人不是《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效力也与答辩人无关，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查。职工医院是依法设立，能够独立从事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补充协议》签订的主体是被答辩人与职工医院，虽然内容涉及到被答辩人，但是答辩人不是《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对答辩人当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诉的案件当事人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职工医院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其法律效力也与答辩人无关。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合作计划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更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同时被答辩人将对职工医院的行政管理职责委托给答辩人，由答辩人代替被答辩人履行对医院的管理责任，既没有改变职工医院名称，也没有改变医院独立开展医疗活动的本质，不属于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因此，《合作计划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恳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水利水电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医院暨健康体检中心合作计划书（含附件：运营合同）》一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二份；2、《补充协议》一份；3、举报信、甘肃省国资委纪委关于信函、甘肃省信访局甘信要字[2017]312号通知各一份。被告森隆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医院暨健康体检中心合作计划书》一份；2、关于下达2013年工资总额预算的通知（甘水电工发[2013]138号）、关于下达2014年工资总额预算的通知（甘水电工发[2014]167号）、关于启用印章的通知（甘水电司办发[2016]5号）、关于贺得益同志任职的通知（甘水电司党发[2016]19号）、关于赵华同志具备卫生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甘水电工发[2015]96号）、职工医院聘任通知、关于聘任朱瑜同志政工专业职务的通知（甘水电工医党发[2013]01号）、关于聘任张春燕同志专业技术职务的通知（甘水电工医发[2013]02号）、关于解除张春燕劳动合同的决定（甘水电工发[2015]159号）、关于郑海玉同志担任职务的通知（甘水电工医发[2015]09号）、干部任职公示情况报告、关于苗文萍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甘水电工医发[2015]12号）、关于蒋文等十三名同志具备政工专业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甘水电工党发[2015]39号）、关于郑海玉等同志具备卫生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甘水电司发[2016]117号、关于程志敏同志退休后有关经济待遇的通知（甘水电司办发[2016]70号、关于康森隆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甘水电工发[2013]105号）、关于康森隆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甘水电司发[2017]203号）、城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公示文件各一份。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对其相应证明力，本院结合本案基本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5日，甲方即本案原告水利水电公司与乙方即本案被告森隆科技公司签订了《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医院暨健康体检中心合作计划书（附件：运营合同）》，合同载明：经双方协商，甲方与乙方就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医院运营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合同主要约定：运营合同期限为20年，自2013年4月1日至2033年4月1日；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为：1、甲方的责任：政策方面协调，在局范围内配合医院资质完善，全力支持医院发展，协调好公司内外程序，在运营期限内不干涉医院运营管理，承担合同签署及乙方实际运营前医院的债权债务（以经审计或甲、乙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为准，见附件债权债务明细），任命乙方推举的人员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并配合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2、甲方的权利：监督权力（如甲方参与对医院的年底考核），知情权力（如乙方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绩效考核等需要在局里备案）。乙方的责任与权利：1、乙方的责任：负责医院资质的完善，负责对医院整体投入（设备、车辆、人员培训、协作单位等等），负责建立完善的管理及运营，根据医院运营收益，负责在职员工的总收入水平不低于公司，同时在工资增幅上不低于公司水平，乙方担当医院法定代表人，承担合同运营期限内医院债权债务；2、乙方的权利：乙方拥有完全独立的医院管理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如聘用管理层，对违法违纪职工处理等等管理权力），乙方拥有完全独立的运营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如财务，绩效考核等等），乙方可以行使完全独立的对外协调、策划、运作权利。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1、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如期履行合同内容约定或在运营期内未经双方协商变更时间，内容等，则均属违约，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该合同内容确定以及费用总额、委托变更、中止、解除和提前终止需双方书面确认。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须赔偿对方。合同签订后，被告随即全面接管了医院并独立经营，后因双方产生矛盾，医院歇业。另查：2013年8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关于医院离退休职工所有事宜（包括退休工资，五险一金，生老病故等）由工程局全权负责办理承担。内退人员的全部工资及“五险一金”由工程局承担；2、森隆公司每半年一次性将离退休职工的局内补贴（根据2013年5月31日前局文件）交到工程局，由工程局负责发放（如有异议，按所签合同执行）；3、2013年5月1日后，医院有职工退休，将当月移交工程局管理，其相关事宜同上；4、自2013年5月1日后进入职工医院的人员将由森隆公司根据医院情况和局组织人事协商共同负责招录，考核等，等人员试用期满后，上报工程局备案发文。该补充协议的签署主体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和甘肃省水电工程局职工医院，并由双方的盖章。另，2015年11月5日，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变更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医院暨健康体检中心合作计划书（附件：运营合同）》无效及返还医院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医院暨健康体检中心合作计划书（附件：运营合同）》签订后，被告向职工医院进行经济投入，并以原告的名义继续经营管理，以受托管对象甘肃省水电工程局职工医院名义进行实际履约，在履约期间并未变更机构名称，也未聘用无医疗资质或外院人员在本院开展诊疗活动。被告从行政上实施有效管理，并在医疗设备、人员培训上进行投资，获得效益，且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也赋予了有关原告对该职工医院运营的监督权和知情权，被告并未改变受托管对象甘肃省水电工程局职工医院独立开展医疗经营活动的本质，虽然原告认为上述合同实质上为承包合同，但上述合同的内容及被告的履约行为均未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运营合同中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署的上述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又不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确认合法有效，原告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并归还医院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该《补充协议》的签署主体为原告与甘肃省水电工程职工医院。而本案的被告为森隆科技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签署主体，该《补充协议》对被告无任何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请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本院对《补充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至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丁振红人民陪审员  车俊秀人民陪审员  魏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