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雷，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君钗，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绍彬，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瑞瑞，女，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鹏，女，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李海雷、任君钗因与被上诉人高玉鹏、胡瑞瑞、林绍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君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任君钗偿还李海雷借款本金748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2、判令李海雷依法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海雷并非实际出借人，本案实际出借人是郭锋，郭锋为规避法律对职业放贷人的规定而让李海雷提起诉讼，任君钗从李二红处取得借款，所签借条等材料的出借人处是空白的，李二红让任君钗把利息打给郭锋，之后也都是跟郭锋联系，任君钗一直认为是向郭锋借的款。任君钗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等文书材料后才知道借条出借人处后来补签的是李海雷，有可能是起诉时补签的李海雷。郭锋在邢台地区已经提起过多起民间借贷诉讼，为规避法律的规定更换其丈夫提起诉讼，且直到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开庭前任君钗都没有见过李海雷，双方从未联系过。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利息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任君钗数次转账给郭锋51450元，实际任君钗转账16笔共计54150元。一审法院计算或书写错误，进而可能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实际出借人郭锋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0日不到五个月期间内共计向十人七次出借款项135万元，应当可以认定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放贷”，提交郭锋放贷记录附件表，该附表是依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裁判文书而整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制定有关职业放贷人的具体认定标准，一审法院参照的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参照其他省市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本案实际出借人已符合案件数量、利率和合同格式化程度等认定标准，应认定实际出借人郭锋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 李海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李海雷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任君钗转给李二红的2.1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计算数额错误。李海雷与任君钗签订合同后，李海雷将15万元转给任君钗，履行了借款义务，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整个借贷过程中，原被告通过李二红借款，原告未向被告任君钗说明李二红的身份，造成李二红为原告员工的表象”。李海雷确实认识李二红，任君钗也认识李二红，其通过李二红从李海雷处借款，李二红仅是双方认识的桥梁，而不是通过李二红借款，李海雷更没有通过李二红转款。任君钗通过李二红找到李海雷借款，对于李二红的身份任君钗更清楚，无须李海雷再做说明。李二红不是李海雷的员工，不能认定“原告未向被告说明李二红的身份，造成李二红为原告员工的表象”。任君钗向李二红转款2.1万元无论是中介费还是好处费，都与李海雷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金数额错误，进而导致判决认定的还利息情况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不支持律师代理费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出借人的利息及变相收取其他费用的问题，律师费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不是因借款而产生的利息或变相收取的其他费用，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律师费错误。 针对任君钗的上诉请求，李海雷答辩称：本案中民间借贷双方有合同，可以确定李海雷是出借人，郭锋是李海雷的妻子，签订合同时李海雷亲自到场，李海雷委托其妻子收支款，符合交易习惯。李二红与任君钗之间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交易，李海雷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任君钗提出的一审计算支付利息数额问题，请法院如实计算。李海雷不构成职业放贷，郭锋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不是本案当事人。关于任君钗提出的河北省高院没有出台一审判决中所引用的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请法院予以核实。 针对李海雷的上诉请求，任君钗答辩称：李海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李二红本身就是郭锋的员工，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郭锋，所有的转账记录和偿还利息都是郭锋跟任君钗联系，我不知道有李海雷，签合同的时候也没有见过李海雷。合同是填充式的合同，是一个姓柏的给任君钗的，任君钗自始至终没有见过李海雷这个人。 高玉鹏、胡瑞瑞、林绍彬未答辩。 李海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任君钗偿还借李海雷15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律师费11000元、保全保险费600元及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承担。二、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君钗通过李二红联系向李海雷借款，李海雷作为出借人，任君钗作为借款人，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作为连带担保人，原被告签订《民间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借款月利息2.8%。借款人将其拥有所有权的恒大名都14楼5层504抵押给出借人。连带担保人就借款本息、逾期违约金、为实现该笔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风险代理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一切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并约定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因借款人违约风险律师代理费用按总执行额度的10%执行。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争执，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同时向原告出具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如借款不能如期偿还，按照每日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直至结清为止，并承担该笔借款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风险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差旅费及逾期应支付的利息、违约金。2018年5月30日任君钗为原告出具收条，同日原告通过其妻子郭锋的账户分两次向任君钗转款150000元，同日任君钗向李二红转款21000元。截至2019年9月26日任君钗数次通过郭锋账户支付利息51450元。原告否认与李二红存在管理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民间借贷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应结合出借行为是否具有经常性、经营性、营利性、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等因素综合认定。根据相关认定规则并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筛查标准，以2013年至2019年七年内收结案为标准，同一或关联原告涉及30件以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任君钗提供郭锋的裁判文书6件，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任君钗据此诉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民间借贷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对于担保明知，故民间借贷有效，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的担保亦有效。二、任君钗转给李二红21000元是否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问题。李海雷认可李二红为借款联系人，在整个借贷过程中双方通过李二红借款，李海雷未向任君钗说明李二红的身份，造成李二红为其员工的表象，任君钗因此向李二红转款2.1万元费用，且转款时间与原告履行借款时间存在交叉，应视为原告扣除任君钗借款本金。应认定任君钗实际向原告借款129000元。三、关于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签字的法律后果，其自愿为任君钗偿还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应对任君钗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海雷与任君钗、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签订了民间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李海雷向任君钗履行129000元出借义务，任君钗依约定2.8%向李海雷偿还借款利息，多余部分视为任君钗偿还本金，截至2018年11月30日借款到期任君钗共偿还本金5215元，尚有借款本金123785元未偿还。借款到期后任君钗继续向原告支付利息，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应按照原告主张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9年9月26日，任君钗尚未偿还原告本金119869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风险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超出被告应付年利率24%，其主张不予支持。任君钗将拥有所有权的恒大名都14楼5层504抵押给原告，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该抵押合同有效，任君钗应以所有的恒大名都14楼5层504室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胡瑞瑞、高玉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放弃当庭陈述、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之行为。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任君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海雷借款本金119869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任君钗以所有的恒大名都14楼5层504室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任君钗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海雷保全费1270元；三、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海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李海雷负担301元，任君钗、林绍彬、胡瑞瑞、高玉鹏负担13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任君钗已支付利息5415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任君钗转账给李二红的2.1万元应否从借款本金中扣除问题。任君钗上诉主张李二红是李海雷的员工，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李海雷认可李二红是双方借款的介绍人，但否认李二红是其员工。对任君钗转给李二红的2.1万元，一审时任君钗自述是李二红收取的服务费，李海雷主张是李二红介绍借款收取的好处费；在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中没有关于该费用的约定，任君钗也未举证证明该2.1万元与双方借款本金或利息有关联，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时扣除该款项依据不足，现李海雷主张2.1万元不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其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已支付利息数额。根据一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任君钗已按照月息2.8分支付利息共计54150元，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51450元”属笔误，应予纠正。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构成职业放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九民纪要），民事案件中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由各省高院制定，目前河北省高院尚未制定该标准，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处理，目前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涉及职业放贷，故任君钗认为应认定实际出借人郭锋为职业放贷人、借贷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任君钗诉称其是在空白的借贷合同上签字捺印，李海雷的签名和手印是后补的，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在借贷合同上签字捺印并向李海雷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对李海雷上诉主张的律师费，在双方的借贷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约定合法有效。该费用属于当事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李海雷提交有效票据证明已实际支出了该费用，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海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任君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任君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海雷借款本金150000元和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及律师费11000元，任君钗以其所有的恒大名都14楼5层504室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李海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任君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