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童迪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军民，男，生于1973年10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锐，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军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人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被上诉人何军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来、严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被上诉人明显错误。（1）项目责任书中的印章系虚假。该印章系私刻，上诉人未授权刻制该印章。且合同印章与合同文本中列明的项目名称不一致。（2）上诉人未收取被上诉人任何管理费及保证金，被上诉人未出具保证金收据及转账依据。（3）姚永刚系全部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投资并组织施工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投资的证据。建设工程投资应指其为项目支出的材料、人工、设备租赁等费用，但被上诉人未举出任何相关费用证据。被上诉人举出的民间借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项目投资。（2）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组织施工的证据。被上诉人未举出劳务人工、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等相关合同及支付费用依据。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不承担主材费用，本身说明其只是劳务分包而非承建施工。如果被上诉人系劳务分包，劳务分包的价格与项目责任书中约定的价格明显不符，也印证项目责任书系虚假。3.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反而自认系不含主材的劳务承包。项目责任书确定的单价为承建施工单价，一审以责任书确定单价认定工程价款，如系劳务分包则价格低很多，应据实计算。（2）被上诉人举出的质量评估报告、竣工验收报告，不能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当然不能以此作为其结算依据。（3）项目责任书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应以实际结算为准。本案应是劳务分包，不应以承建施工单价作为结算单价，项目责任书第二条第6款明确以实际竣工审计结算总价为准，从工程款支付来看也与实际审计结算关联，故实际审计结算系工程款确定及尾款支付的前提。（4）3号车库非被上诉人承建。3号车库不在项目责任书约定的范围内，被上诉人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3号车库系其承建，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口述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案外人姚永刚系案涉项目管理人员，也是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的相关证据由其保管，案涉项目责任书又有其签名，应追加姚永刚参加诉讼。（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诉人的举证及自认，本案应为劳务分包关系，被上诉方的合同相对人也应为姚永刚，一审混淆合同主体及基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自述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并未举出实际施工的证据，对其实体权利主张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何军民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项目责任书中的印章是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实际使用的印章，且由上诉人的项目总负责人签名加盖，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合同主体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了姚永刚的身份是案涉项目管理人员，所以其签名依法属于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就本案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审核表中，同样出现了该印章及姚永刚以总负责人身份的签名，可见，中人集团公司南充办事处是上诉人设立的机构且负责案涉项目，该印章是上诉人实际使用的印章，对外代表上诉人。同时，姚永刚不仅是项目管理人员，而且还是项目总负责人。所以，姚永刚在项目责任书上以公司授权代理人签名及加盖中人集团公司南充办事处印章的行为，属于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2）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交纳的案涉项目保证金。有上诉人出具的保证金收据为证，收据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并有经办人姚昌华的签名，且上诉人还退还了部分保证金。（3）姚永刚是中人集团公司南充办事处负责人（另案判决认定），同时也是案涉项目工程的总负责人（工程进度款审核表记载），姚永刚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项目责任书并在责任书加盖上诉人印章，以及之后上诉人用其对公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足以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而非姚永刚个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案涉项目工程由被上诉人投资并组织施工正确。（1）被上诉人举证了双方签订的项目责任书、工程施工竣工资料等证据证实，项目工程是由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承建，且已施工完毕验收合格。（2）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该项目是其自行施工或转包其他人施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是由被上诉人施工承建。（3）被上诉人组织施工了案涉工程，有被上诉人组织施工的分项工程发包合同、劳务合同及人工、机械、材料开支票据、桩基施工人证言等证据证实。（4）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拨付工程进度款、借支工程款、代支被上诉人施工所用水泥款等，也证明了工程是由被上诉人组织施工承建。3.一审认定的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以责任书约定的单价确定工程款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按照劳务价格结算工程款于法无据。（2）本案法律关系不是劳务分包，而是工程转包。上诉人是将其工程项目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为此组织了人工、材料（砂石砖块等）、机械（塔吊、挖机等）具体施工。上诉人提供的部分施工材料是以供货商的方式出卖给被上诉人的，且在应付工程进度款中进行了扣除。如果是劳务分包，上诉人就应向被上诉人无偿提供所有的材料及机械设备，且不应向被上诉人收取材料款、机械款。（3）审计不影响工程款支付。项目责任书中的审计内容属于与其他条款相冲突且排除被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属无效。审计是政府监督职能部门对于项目业主开展的行政监督，审计结果不涉及和影响双方的民事权利义务。4.车库是由被上诉人承建。（1）竣工验收资料已显示车库早已施工完毕，上诉人称不是被上诉人承建施工，但未举出任何证据，也未说明是由谁施工承建。（2）承建3号车库有被上诉人对外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人的调查笔录、上诉人的工程进度款审核表、拨款单等证据证实，该车库是由被上诉人承建施工。（二）本案不应追加姚永刚参与诉讼。1.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了姚永刚的身份为项目管理人员，姚永刚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据此认定姚永刚非相对独立的利害关系主体，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申请追加姚永刚参与诉讼，目的是恶意拖延诉讼。（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责任书签订主体是上诉人，并加盖了上诉人印章，姚永刚在授权代理人处签名，显示其仅是本案合同的签约代表，而非合同主体。2.一审认定双方为工程转包关系，适用法律正确。3.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举证了项目责任书、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保证金收据等大量证据证明其通过上诉人转包承建工程，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军民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7,446,713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人集团公司退还1,243,611元保证金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人集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人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人集团公司中标“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工程”后，于2013年1月7日与原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合同，合同载明：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包人）为实施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标段，已接收中人集团公司（承包人）对该项目的投标。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达成协议，签约合同价137,552,500元（以审计结论为准）；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1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4月15日，工期460日历天。 中人集团公司将“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给何军民，具体施工内容为何军民承建案涉项目13、14、15、16、17、18、19#楼以及3号车库。2013年1月20日，何军民作为责任人与中人集团公司（公司授权代理人）签订了《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下称目标责任书），载明：项目名称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2期还房项目。项目地点南充市嘉陵区畅丰车桥旁。项目工期365个日历天或12个月。项目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350元。何军民按照本单价的1.5%向中人集团公司缴纳项目管理费。本目标责任书承包价为一次包干价格，在目标责任书实施期间不因其他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若清单漏项或建设业主增加清单外的项目，应签证增加工程量。其价格按建设业主确定单价下浮。各施工队伍承建各幢号（13、14、15、16、17、18、19号楼）。项目考核：责任人向中人集团公司出具保证金约140万元作为风险抵押金（按每平米70元计）。主体验收合格后，退还30%风险抵押金，中人集团公司组织项目竣工初验整改合格后，退还余下的70%。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1.每月25日由中人集团公司按责任人实际完成工程量（或按工程进度节点）结算劳务承包费，次月5日按责任书价款结算拨款。2.中人集团公司不预付责任人生活费，劳务承包费用按月支付（或按工程进度节点），支付上月结算款的60%。工程结算期间付结算款的20%，余款20%待所承包工程完工审计结论出具三个月内付清。 目标责任书签订后，何军民按约向中人集团公司缴纳了保证金，中人集团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向何军民出具了收据，收到保证金140万元。继后，何军民投资并组织对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13、14、15、16、17、18、19#楼施工，施工内容还包括紧密联系的3号车库。 施工完毕后，中人集团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制作了施工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质量评估报告载明：13#楼建筑面积3124.64㎡、14#楼建筑面积2149.22㎡、15号楼建筑面积3189.37㎡、16#楼建筑面积4177.22㎡、17#楼建筑面积2027.57㎡、18#楼建筑面积2709.77㎡、19#楼建筑面积2709.77㎡，地基与基础和主体质量验收合格，符合规范规定及设计要求，经检查，已按照设计施工图要求和竣工验收各单位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经整改的部位符合要求，施工单位评定合格。施工单位负责人、项目经理均签字并加盖了中人集团公司印章。同时在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中载明3#车库建筑面积2325.86㎡，共审查5项，其中符合要求5项，质量文件基本齐全。在报告的尾部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均注明主体部分验收合格并加盖了各单位印章。2014年12月13日，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完成交付并使用至今。 由于中人集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为及时支付材料款以及民工工资等，何军民在外举债应对支付，造成了相应的损失。 对于工程价款，何军民认为，以中人集团公司出具施工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中载明的13-19#楼相应建筑面积计算，其承建施工的上述楼栋总面积为20087.56㎡，按目标责任书载明1,350元/㎡的综合单价计算，中人集团公司应付的上述楼栋工程款总计为20087.56㎡×1,350元/㎡=27,118,206元。同时，双方未对3号车库工程款进行约定且施工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中人集团公司应将3号车库的实际价值通过折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中人集团公司在其工程项目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汇总表确认其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总价137,552,500元中3号车库的报价为5,519,659.95元，该价款为中人集团公司自认的工程施工报酬，是中人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对3号车库的合同价款。中人集团应按此支付3号车库工程款5,519,659.95元。综上，总工程款为32,637,865.95元【13至19#楼27,118,206元+5,519,659.95元】。同时，何军民认可已经领取工程价款25,191,152.95元。 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之后，何军民申请财产保全，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川1304民初349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中人集团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何军民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2万元。 中人集团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姚永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姚永刚的身份为中人集团公司派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系代表中人集团公司履行相应职务。 原审认为，（一）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以及案涉目标责任书的性质。1.案涉“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实际由何军民自行投资、自行组织施工、自行承担风险，故何军民为所属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何军民享有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和义务。2.案涉项目虽然由中人集团公司中标承建，但之后又通过签订目标责任书将所属项目转包给何军民，并从中谋取较大的转包利益。何军民与中人集团公司之间建立了转包合同关系。3.何军民有偿借用中人集团公司的资质施工，双方之间又形成挂靠合同关系。应当确认何军民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中人集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主要系转包合同法律关系，何军民具有一方合同主体相应的合同权利与合同义务。何军民在其投资承建的案涉项目13、14、15、16、17、18、19#楼以及3号车库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及时交付使用至今的情况下，有权向中人集团公司主张权利。与“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相紧密联系的3号车库也为何军民投资、组织施工修建。由于何军民、中人集团公司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应认定无效，但是根据何军明实际投资、组织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已经交付使用等具体情况，特别是根据已经部分支付以及需要继续支付民工工资、材料费的具体情况，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依照公平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故实际施工人何军民有权要求中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要求赔偿相应损失。（二）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1.房屋工程价款的确定。根据目标责任书第二条第4款“本责任书单价为一次包干价格，在责任书事实期间不因其他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的约定，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施工单价为1,350元/㎡，则案涉13-19#房屋工程款为27,118,206元（1,350元/㎡×20087.56㎡）。虽然第二条第6款中载明“最终工程款以该项目实际竣工审计结算总价为准”的内容，但工程总价款未填写，该款系格式条款，且内容与第4款的内容相冲突。中人集团公司未举证审计工作的开展及结论状况，以此为合同依据可能导致中人集团公司长期拖延付款，而何军民一方又难以行使权利救济，加之中人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举出应当扣减工程量的证据。故应当认为该部分格式条款内容实际排除了对方即何军民一方的主要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属无效。据此确定房屋工程价款为27,118,206元。2.3号车库工程价款的确定。与“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相紧密联系的3号车库为何军民投资、组织施工修建，虽然目标责任书中未包括3号车库，但经过何军民投资、组织施工，该3号车库于2013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由此，中人集团公司同样应当支付工程款。3号车库的工程款可计算为：按中人集团公司房屋建设合同固定综合单价的下浮比例确定3号车库施工总价较为合理。由此，中人集团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确定的房屋建设合同固定综合单价为1572.79元/㎡，目标责任书中房屋建设的综合单价1,350元/㎡，下浮了14.16%，中人集团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确定的3号车库总价为5,519,659.95元，故中人集团公司向何军民支付3号车库的工程款金额为4,738,076.10元【5,519,659.95×（1-14.16%）】。3.应付工程款以及资金占用费的确定。何军民已按双方约定完成了自己的所有义务，承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与之相对，中人集团公司同样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工程价款。虽然目标责任书中约定了余款的20%待所承包工程完工审计结论出具三个月内付清，而案涉工程至今未有审计结果的原因在于中人集团公司，其后果不应该转嫁给原告承担。案涉工程竣工至今已经4年有余，中人集团公司既未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本案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审计有关情况的证据。由此仍以审计作为拖延付款的缘由必然导致付款期限被无限期延后，显然对何军民不公平。作为转包方的中人集团公司应当向何军民支付下欠所有工程款，13-19#房屋工程价款27,118,206元、3#车库价款4,738,076.10元，扣减已领取的25,191,152.95元，还应支付的工程款为6,665,129.15元。中人集团公司拖延付款所致相应损失应当酌情予以赔偿，损失可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计算。资金占用费可从2014年12月13日起开始计算具有合理性。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商业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的标准分阶段计算为妥。（三）关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何军民按约向中人集团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40万元，中人集团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了印章，证据确实、充分。中人集团公司抗辩没有收到保证金且印章不是其公司真实印章，但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中人集团公司未及时退还保证金，拖延退还保证金，给何军民造成相应损失应酌情予以赔偿。从2014年12月1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具有合理性。故何军民主张中人集团公司退还保证金1,243,611元以及承担2014年12月13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2014年12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商业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的标准分阶段计算为妥。（四）何军民请求中人集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由于举证尚欠充分，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其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五）中人集团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姚永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姚永刚系代表中人集团公司履行职务，而非相对独立的利害关系人主体，中人集团公司的该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军民支付下欠工程款6,665,129.1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2阶段，第一阶段：以6,665,129.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商业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阶段：以6,665,129.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本金支付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军民退还下余保证金1,243,611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2阶段，第一阶段：以1,243,6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商业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阶段：以1,243,61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本金支付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62元，由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3,633.57元，何军民负担37,628.43元。保全费申请费5,000元由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何军民申请证人夏某、王某、邓某、何某、向某、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经吴侃签名备注的2013年4、5、11月已完工程月工程进度审核表、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批表；2.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公司商砼结算单、工资表、结构竣工说明图；3.土方收据；4.钢材出库单、销货清单；5.水电物资订货单、销货清单；6.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桩基工程款借款、领条、材料入库单、银行转账凭证、向某调查笔录及其身份证；7.何某、刘某调查笔录及其身份证、防水工程款结算支付凭据；8.王某、邓某、夏某调查笔录及其身份证；9.林勇刚案判决书。何军民提供上述证据拟证实案涉3号车库系其包工包料修建。 二审中，中人集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与姚永刚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挂靠合同；2.公司与何军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3.公司与南充金圣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4.公司与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砼销售合同书；5.姚永刚与周华勋签订的《畅丰一期桂花园地下车库消防工程合同文件》及消防工程款的付款凭证；6.吴侃与姚永刚针对案涉工程的情况说明。中人集团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实系姚永刚挂靠该公司组织对案涉工程施工，何军民等只分包了3号车库的劳务部分，单价为320元/㎡。 中人集团公司对何军民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坚持认为何军民只分包了3号车库的劳务部分，建筑材料由中人集团公司提供，只应按320元/㎡进行结算。 何军民认可中人集团公司对外购买钢材、混凝土的事实，但认为购买上述建材的款项已由中人集团公司从其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扣减，中人集团公司只是为其代付材料款。对中人集团提供的其他证据，何军民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二审中，姚永刚以其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为由，申请参加本案诉讼。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中人集团公司认可何军民修建了案涉项目13、14、15、16、17、18、19#楼的事实，予以确认。讼争焦点：1.本案是否应追加姚永刚为当事人参与诉讼；2.何军民是否修建了案涉3号车库；3.3号车库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姚永刚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二审中，中人集团公司以姚永刚是“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请求追加姚永刚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明姚永刚的身份系中人集团公司派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中人集团公司履行职务，中人集团公司上诉称姚永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即使姚永刚是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权利人何军民仅起诉其合同相对人中人集团公司，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中人集团公司要求追加姚永刚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对姚永刚要求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何军民是否修建了案涉3号车库。施工合同中施工内容包括3#车库及13、14、15、16、17、18、19#楼，随后中人集团公司又与何军民签订目标责任书，将该13、14、15、16、17、18、19#楼项目承建工程分包给何军民。双方在诉讼中对3#车库的修建主体产生了争议。中人集团公司认为何军民只承包了3#车库的劳务工程，何军民则认为3#车库全部主体工程均由其施工。本院认为，何军民等人派驻在案涉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出庭证实3号车库系何军民等人修建。3号车库桩基工程施工人、土石方工程施工人以及防水工程施工人均出庭证实何军民实施了3号车库的相应工程并提交了何军民与其结算、付款的依据。且从工程进度款的拨付进度分析，如果何军民仅分包劳务部分，则中人集团公司每次工程进度款的拨付比例明显超过约定拨付比例，中人集团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同时，虽中人集团公司提交了购买钢材及混凝土的购买合同并提交了结算与部分付款依据，但何军民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中人集团公司系为其代购钢材与混凝土，相关建材款项已在付进度款时予以扣减。何军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3号车库土石方工程、桩基工程、防水工程等项目的施工情况，结合进度款的拨付情况及中人集团公司在拨付进度款扣减钢材及商砼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何军民完成了3号车库主体工程的修建。而中人集团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公司对3号车库主体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故中人集团公司关于何军民只完成3号车库的劳务工程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三）关于案涉3号车库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对3号车库主体工程的工程款计价方式并未明确约定。一审参照案涉房屋施工单价以中人集团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合同固定综合单价基础上下浮一定比例的方式确定3号车库的工程款，即目标责任书中房屋建设的综合单价较之中人集团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确定的房屋建设固定综合单价下浮14.16%，3号车库工程款亦在中人集团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确定的3号车库总价的基础上下浮14.16%，认定为4,738,076.10元，该认定并不损害中人集团公司的合法利益，并无不当。 综上，中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62元，由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