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争驰，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细巧，女，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系上诉人汤争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峥嵘，男，194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林，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汤争驰、杜细巧因与被上诉人汤峥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争驰、杜细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汤峥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房屋确权纠纷，应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应告知汤峥嵘提起合同之诉。2、既然是合同纠纷，那么合同之债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一审法院以本案系物权纠纷认为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3、上诉人与汤峥嵘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汤峥嵘提交的证据4明显系伪造。汤峥嵘答辩认为，1、本案案由应为“房屋确权纠纷”，属于物权纠纷，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不符。2关于答辩人借被答辩人之名购买房屋，房屋实际权属在答辩人的事实，答辩人已经提出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毋庸置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峥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汤峥嵘借汤争驰之名购买鄂2019浠水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的事实，并依法责令汤争驰、杜细巧协助汤峥嵘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峥嵘、汤争驰系嫡亲兄弟关系，1996年汤峥嵘、汤争驰同在浠水县城北建筑公司工作，汤峥嵘时任公司生产副经理。汤争驰系钢筋组组长。朱孝三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谢先云时任分管财务的副经理、公司会计。该公司职工工资按级别核定，平时支借，年终结算。1996年浠水县人民银行因欠城北建筑公司工程款，将浠水县清泉镇新华正街俱乐部中的两套房子（包括本案讼争的一套房产）折价抵付城北建筑公司的一部分工程款。其中案涉房屋系汤峥嵘出资购买，房屋价款从其1996-1998年工资中扣除。1996年6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浠水县支行与汤曾驰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约定中国人民银行浠水县支行将清泉镇新华街俱乐部巷一单元东一楼100.3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汤曾驰，约定成交价格为39117.00元。双方还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作为该契约的附件。该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原件一直由汤峥嵘持有至今。1998年9月25日，浠水县人民政府就该房屋核发浠政清字第××号浠水县城镇清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产权人为汤曾池，产权面积为100.3平方米，领证人为汤争驰。因该房屋所有权证由城北建筑公司办理，时任公司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朱孝三当时将该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了汤峥嵘。汤峥嵘一直持有该房屋所有权证至今，汤峥嵘亦在庭审中出示了该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该涉案房屋交付后一直由汤峥嵘的女儿汤春秀居住至今。2009年3月6日和2019年7月10日，浠水县城北建筑公司及朱孝三、谢先云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系汤峥嵘购买，房屋价款系公司从汤峥嵘三年工资中扣除，汤峥嵘借用汤争驰身份证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庭审中，朱孝三和谢先云均证实案涉房屋系汤峥嵘借汤争驰之名购买，购房款从汤峥嵘工资中扣除。另查明，浠水县城北建筑公司已经于2007年2月5日被浠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2019年6月10日，汤争驰在浠水政府网站上发布了不动产权证书遗失声明（汤争驰），声明因保管不善，将位于浠水县清泉镇俱乐部巷权利证号浠证清字第9609214号不动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遗失，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申请补发，声明该不动产权证书作废。2019年8月8日，汤争驰就案涉房屋申请补办了鄂2019浠水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权利人为汤争驰、杜细巧。汤峥嵘认为涉案房屋系其借汤争驰之名购买，案涉房屋实际系汤峥嵘所有，故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汤峥嵘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汤峥嵘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案涉房屋是其借用汤争驰之名购买的事实，并依法责令汤争驰、杜细巧协助汤峥嵘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从该请求来看，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国人民银行浠水支行已经将案涉房屋交付，案涉房屋登记在汤争驰名下，而汤峥嵘实际占有该房屋并使用，汤峥嵘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者是自己而被登记在汤争驰名下，其真实权利所有者与登记物权人出现分离，请求物权登记人协助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该诉讼请求是物权确认请求权和物权转移登记请求权之诉。物权确认请求权关系到物权的归属，确认物权是行使其他物权请求权的前提，物权的归属如果没有得到确认，则会导致真正权利人无法行使其他物权请求权。假如物权确认请求权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消灭，那么标的物则会长期处于归属不清或权利真空状态，这种状态对真正的权利人不利，这与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相违背，故通常情况下，物权确认请求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目前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并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故汤争驰不能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汤峥嵘的确权请求。二、本案汤峥嵘与汤争驰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亦即本案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是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的内容和根据。登记簿上记载的物权作为一种法律拟制事实，当事人对登记的物权提出异议，提供证据证明真实的物权状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确认不动产物权的归属。汤峥嵘与汤争驰系兄弟关系，1996年6月，汤争驰与中国人民银行浠水县支行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房屋买卖协议，1996年9月25日该房以汤争驰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案涉房屋登记在汤争驰名下，汤峥嵘与汤争驰虽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但书面合同不是借名买房的必要条件。汤峥嵘申请证人出庭证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出资购买（从汤峥嵘1996-1998年工资中扣除），且案涉房屋购买时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原件及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23年来一直由汤峥嵘持有，当时公司亦是将房屋所有权证交到汤峥嵘手上，同时，23年来该案涉房屋一直由汤峥嵘女儿居住。故从案涉房屋的来源、购房资格、购房款的出资、房屋相关手续凭证持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来看，考虑到二人系亲兄弟关系，结合当时买房时实际情况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认定汤峥嵘与汤争驰之间存在借名买房这一法律关系，具有一定的事实根据。汤峥嵘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被告没有明显证据予以反驳。汤峥嵘实际享有房屋权益，案涉房屋登记在汤争驰名下后，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汤争驰认为房屋所有权证遗失，申请补办了以汤争驰、杜细巧为权利人的鄂2019浠水县不动产第××号号不动产权证，不影响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汤峥嵘请求依法确认其借用汤争驰之名购买鄂2019浠水县不动产第××号号房产的事实，并依法责令汤争驰、杜细巧协助汤峥嵘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确认汤峥嵘借汤争驰之名购买鄂2019浠水县不动产第××号号房产的事实，责令汤争驰、杜细巧协助汤峥嵘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汤争驰、杜细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原告汤峥嵘提起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可知，汤峥嵘系依据合同而提起的诉讼，并非提起的确权之诉，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房屋确权纠纷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汤峥嵘提出的要求汤争驰、杜细巧协助其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请求房屋过户具有物权属性，以此确保买受人享有圆满的物权，因此请求房屋过户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汤峥嵘借汤争驰之名买房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汤峥嵘与汤争驰之间虽无书面协议，但根据已查明的诉争房屋来源、购房资格、购房款的出资、房屋相关手续凭证持有及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情况，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汤峥嵘借汤争驰之名购房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汤峥嵘一审提交的证据4虽有瑕疵，但不影响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事实的客观认定，汤争驰、杜细巧认为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争驰、杜细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汤争驰、杜细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