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光南路836号。法定代表人高峰，代区长。委托代理人潘科。委托代理人徐卫东，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光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浮桥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严光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文盛，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光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跃公司）诉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东区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浙07行初587号行政判决。金东区政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4日，原告光跃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光跃与被告金东区政府设立的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签订《多湖中央商务区金华市光跃商贸有限公司房屋及土地收购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一份，光跃公司同意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收购其所有的坐落于金华市金东区××路××号××市场××楼的房屋。但双方未就房屋的性质、面积及收购的补偿金额等内容进行约定。同日，严光跃作出书面承诺，会积极响应多湖中央商务区开发建设，同意先行拆除华丰市场所有建筑物，自愿承担先行拆除的所有法律效果。次日，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对光跃公司所有的华丰市场综合楼实施了拆除。同年3月8日、7月11日光跃公司两次向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预支了补偿款1000000元、2050000元。光跃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光跃公司位于金华市金东区××市场的行为违法；2、被告恢复原状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另查明，光跃公司曾于2017年8月25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金东区政府征迁程序违法，并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后光跃公司自愿撤回该案起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浙07行初656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又查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2018）浙07行初128号原告光跃公司诉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该案中光跃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2、请求金东区政府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或按现行同类附近房地产价格赔偿原告损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判决责令金东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原告光跃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金华市金东区××路××号××市场××楼的房屋的损失采取补救措施；驳回原告光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光跃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行终1068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前述判决。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光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光跃与金东区政府设立的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签订了《补偿协议》，但协议中双方未就房屋的性质、面积及收购的补偿金额等内容进行约定，且直至拆除之日双方亦未达成一致意见，即拆除案涉建筑时被告尚未履行完毕补偿安置职责。被告提出原告已经自愿将房屋交付拆除，但从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其仅表示同意先行拆除，但未作出腾空交付被告拆除的意思表示，亦未实际交付被告，被告径行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违法。因案涉建筑已被拆除，故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的行为违法。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进行赔偿的请求，业已生效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已经责令金东区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光跃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金华市金东区××路××号××市场××楼的房屋的损失采取补救措施，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构成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经审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7行初656号案件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现其在本案中明确了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光跃公司坐落于金华市金东区××路××号××市场××楼的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光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东区政府上诉提出，一、一审法院在光跃公司诉请不明的情况下，迳行认定上诉人拆除华丰市场综合楼的行为违法不当。上诉人拆除金东区华丰市场的行为并非强制，而是依约拆除。1、2017年3月4日，上诉人与光跃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基于双方达成的《补偿协议》及光跃公司的书面承诺，上诉人才安排了对华丰市场的拆除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华丰市场的行为系强制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补偿协议》的内容不完善并不能否认协议效力，更不能以此否认《承诺书》的效力。上诉人基于《补偿协议》《承诺书》拆除了华丰市场后，光跃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要求完善合同条款内容并已预支领取补偿款305万元。２、光跃公司诉状称请求确认被告征迁违法，征迁一词系通俗语言，并非指向特定明确的行政行为，是政府一系列针对土地权属变更行政程序和行政行为的统称，包括发布征收公告、签约征收协议、协议后续履行等。在光跃公司诉请内容不明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不应单独对拆除行为进行法律评价。3、一审法院认为，光跃公司虽出具了承诺书同意先行拆除案涉建筑，但未作出腾空交付上诉人拆除的意思表示，亦未实际交付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在双方已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光跃公司同意先行拆除案涉建筑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已含将案涉华丰市场综合楼提前交付之意。二、上诉人与光跃公司间的《补偿协议》已有多个判决认定有效，但相关条款需另行完善及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缺乏被拆除房屋的性质、面积、补偿金额内容，相关条款一直未达成协议，上诉人未履行完毕补偿安置职责。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和光跃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虽有瑕疵，但仍然有效，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上诉人已积极履职，争取和光跃公司就相关协议条款尽早达成一致并履行。但光跃公司在已有判决明确相关救济途径的情况下，反复提起类似重复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徒增讼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光跃公司的诉讼请求。光跃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从光跃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光跃与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来看，双方对于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收购光跃公司所有的华丰市场综合楼房屋的意思表示一致。虽然严光跃于当日出具了《承诺书》“同意先行拆除华丰市场的所有建筑物，自愿承担先行拆除的所有法律效果”，但该《承诺书》仅表明严光跃对于《补偿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是先补偿再拆除涉案房屋还是先拆除再作补偿作了承诺，并未就何时将房屋腾空并交付拆除等作明确、具体的表述。从《补偿协议》《承诺书》的内容看，双方对房屋的性质、面积、收购的补偿金额及何时履行交付等内容均未作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补偿协议》《承诺书》均未明确《补偿协议》具体履行期限，属于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形。金东区政府未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履行《补偿协议》交付涉案房屋的具体履行期限等内容其已与光跃公司另行达成补充协议或其已要求光跃公司履行《补偿协议》交付涉案房屋并给予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金东区政府称光跃公司有将涉案房屋提前交付的意思表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在严光跃出具《承诺书》的次日即拆除涉案房屋系依约拆除，并非强制拆除，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此外，虽然光跃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被告征迁违法”，但光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金华市金东区××市场的行为违法”。故金东区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光跃公司诉请不明的情况下，不应单独对拆除行为进行法律评价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金东区政府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旭东审判员  黄 寒审判员  许 勤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许亚芬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