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侍某1，男，1945年1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好，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叶，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某2，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51年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某3，女，1979年8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某4，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某5，女，1948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岩，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侍某1因与被上诉人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侍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好，被上诉人侍某2及被上诉人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岩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侍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正确判决，即按照遗嘱继承和法定继承确定上诉人对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某街道某居委会十一组（宗某号18-1-11-22）的三间堂屋继承产权份额为75%，按照遗嘱继承确认对三间西屋、三间过道屋及围墙继承全部产权份额。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遗书，内容为侍某对诉争房屋建造时的出资人及产权的说明，故遗书非法定意义的遗嘱，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该说法错误且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将本案的核心、关键证据《遗书》认定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错误。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2607号终审判决认定，宿迁市宿豫区某街道某居委会十一组（宗某号18-1-11-22）的三间堂屋、三间西屋、三间过道屋及围墙属于侍某、刘某华的遗产。2011年、2012年侍某分别书写两份遗书，遗书的内容就是关于案涉房产。然而一审判决对该证据进行错误解读，断章取义，仅把它作为“说明”，是对遗书内容的严重歪曲。该份遗书的内容是针对案涉房产的，本案双方争议的标的物也是案涉房产，遗书与本案房产争议的关联性显而易见，该份遗书怎么能与本案无关联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遗书》的性质应综合判断。首先，该遗书并非出自法律专业人士之手，书写者是一个年已九旬的普通老百姓，理解它的时候当然不能从法律专业人士角度出发，应该把它放在特定的人、特定的环境下解读书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什么。一审法官显然是在站在自己的角度、根据自己的理解去解读遗书，得出的结论不可能正确。其次，该份书证的标题叫遗书，显然写遗书人的目的是安排处理去世以后的后事，这是理解书写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出发点和根本立脚点。第三，在该遗书中，侍某虽然写的是其名下的房产“属”侍某1所有，但后面明确说明“别人不可染指”。前后联系起来，再结合遗书的目的，侍某在遗书中的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处分其名下房产，而非对房屋进行确权。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上诉人提供的遗书完全符合该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自书遗嘱。继承法第17条规定了遗嘱的法定形式有5种，自书遗嘱即为法定遗嘱形式之一。一审判决《遗书》非法定意义的遗嘱的认定，与以上法律规定不符，存在明显错误。2.退一万步讲，即使遗书不是自书遗嘱，因经终审判决认定，宿迁市宿豫区某街道某居委会十一组（宗某号18-1-11-22）的三间堂屋、三间西屋、三间过道屋及围墙属于侍某、刘某华所有，财产所有权人侍某于2011年、2012年通过书证方式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效。以上财产中仅刘某华部分才能按照法定继承处理。3.一审将本案中止审理程序违法。我国民事诉法法规定案件实行两审终审制，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2607号终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依法提起本案的遗产继承诉讼。被上诉人对（2018）苏13民终2607号终审判决不服，依法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却将本案中止审理，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程序违法。4.一审诉讼费用分担不合法。诉讼费收费办法明确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上诉方承担，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遗书并非法律意义上的遗嘱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侍某当年同意涉案房屋由侍某6、李某所建，承诺房屋归李某所有，所以该房屋并不是刘某华的遗产，不应按侍某、刘某华的遗产处分。即使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刘某华的遗产，在侍某6去世后，李某及其子女和侍某5共同进行全部赡养义务。而侍某1作为侍某的长子，其有赡养能力，却未尽赡养义务，所以侍某1不应继承所有遗产。侍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侍某1对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某街道某居委会十一组（宗某号18-1-11-22）三间堂屋继承产权的75%，三间西屋、三间过道屋及围墙继承全部产权份额；2.由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侍某1的母亲刘某华、父亲侍某，分别于1997年11月24日、2015年2月25日去世。刘某华与侍某生前育有三子女，侍某1、侍某6及侍某5。李某与侍系夫妻关系，侍某2、侍某3、侍某4为李某与侍某6的三子女。侍某与刘某华生前居住在宿迁市宿豫区，宅基地宗号18-1-11-22，该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侍某1父亲侍某名下。1997年，涉案宅基地上侍某、刘某华夫妻居住的堂屋由侍某6与李某出资翻建，堂屋翻建后不久刘某华去世。2005年，侍某6与李某出资在涉案宅基地上增建三间西屋、三间过道屋，其中过道屋的顶系侍某5出资加封。侍某5现居住在过道屋中。侍某6于2009年11月5日去世。侍某1的父亲侍某去世后，侍某1与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有争议，侍某1遂于2017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苏1311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堂屋、西屋及围墙归李某与侍某6共有，过道屋归李某、侍某6与侍某5共有。判决后，侍某1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苏13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归侍某、刘某华所有，在二人去世后，上述房屋应为刘某华、侍某的遗产。后侍某2、李某及侍某5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苏13民申111号民事裁定，驳回侍某2、李某、侍某5的再审申请。一审同时查明，2011年11月26日，侍某书写遗书一份，内容为：“遗书今有卓某居民委员会拾一组侍某年九十四岁有二子长子侍某1次子侍某6二人各有房产一份在二〇05年侍某6把自己的房产卖给本组侍茂树发放宅基证时长子茂桂不在家用的是我侍某名字现在我名下的房产属侍某1所有别人不可染指四合院房产都是长子拿钱盖的今特立此书请司法部门给于公证敬礼某居委会拾一组侍某遗书2011年11月26日”，该遗书上加盖了侍某的印章及其左食指指印。2012年11月26日，侍某又书写一份遗书，内容与前述遗书内容一致。一审另查明，侍某1长期在外地生活，侍某生前主要由侍某6家出资，由侍某5照顾，在侍某病重至去世前一段时间，侍某1对侍某进行照顾。侍某去世后的丧葬事宜是由侍某6儿子即被告侍某2办理。一审再查明，涉案宅基地上无围墙。经当事人确认，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是否为被继承人侍某、刘某华的遗产；2.李某应否作为被继承人侍某、刘某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3.涉案房产如为遗产，应如何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侍某1于2017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11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对涉案房屋权属作出认定，后侍某1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侍某、刘某华所有。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且经过再审，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侍某、刘某华去世后，上述房屋应属于被继承人侍某、刘某华的遗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在资助侍某、刘某华建涉案房屋时，侍某6即李某的丈夫尚在世；侍某6去世后，结合已生效的判决、证人程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认定侍某的日常生活主要由侍某5照顾，费用主要由侍某2负担，李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本人在侍某6去世后对被继人侍某、刘某华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对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抗辩李某作为侍某、刘某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侍某1提供的“遗书”，内容为侍某对诉争房屋建造时的出资人及产权的说明，利害关系人对涉案房屋产权有争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侍某个人无权对房屋进行确权，故“遗书”非法定意义的遗嘱，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侍某1请求按遗嘱继承分割涉案房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继承人侍某、刘某华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侍某、刘某华生前有三子女，即侍某1、侍某6、侍某5，其为侍某、刘某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1997年，涉案堂屋翻建后不久，被继承人刘某华去世，继承开始，应当先将侍某与刘某华共同所有的堂屋的1/2分出为侍某所有，另1/2为遗产，由侍某、侍某1、侍某6、侍某5继承。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翻建堂屋时侍某、刘某华已无劳动能力，系侍某6与其妻子李某共同出资，其资助行为系对父母尽赡养义务的体现，因侍某6尽赡养义务较多，其应继承堂屋的1/4，堂屋的另1/4由侍某1、侍某5、侍某各继承1/12。侍某6于2009年去世，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父亲侍某、妻子李某、儿子侍某2、长女侍某3、次女侍某4。侍某6继承母亲刘某华的遗产即堂屋的1/4，应为侍某6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堂屋的1/4的1/2即1/8应归李某所有，另1/8由侍某6的上述五法定继承人各继承堂屋的1/40。综上，侍某对堂屋享有的份额为堂屋的1/2，加上继承被继承人刘某华的1/12，再加上继承次子侍某6的1/40，计堂屋的73/120。涉案的三间西屋和三间过道屋建造时，刘某华已去世，上述房屋为侍某的个人财产。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侍某于2015年去世，侍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侍某1、侍某5，因侍某6先于侍某去世，故侍某2、侍某3、侍某4为代位继承人。侍某享有堂屋的73/120的份额，三间西屋及过道屋，上述财产为被继承人侍某的遗产，侍某2、侍某3、侍某4代其父亲侍某6继承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依据各继承人及被代位继承人对被继承人侍某尽赡养义务的多少，一审法院认为侍某2、侍某3、侍某4三人代位继承侍某遗产的1/2，侍某5继承遗产的1/3，侍某1继承遗产的1/6份额为宜。侍某2、侍某3、侍某4各继承侍某对堂屋享有份额的1/6即73/120×1/6=73/720，侍某1应继承73/120×1/6=73/720，侍某5应继承73/120×1/3=73/360。关于三间西屋和三间过道屋，侍某1、侍某5、侍某2、侍某3、侍某4分别应继承上述房屋的1/6、1/3、1/6、1/6、1/6。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侍某1依法继承对位于宿迁市宿豫区（宅基地宗号18-1-11-22）三间堂屋133/720的份额，侍某5继承上述房屋的103/360的份额，李某继承上述房屋3/20的份额，侍某2、侍某3、侍某4各继承上述房屋91/720的份额；二、侍某1依法继承对位于位于宿迁市宿豫区（宅基地宗号18-1-11-22）的三间西屋及过道屋1/6的份额，侍某5继承上述房屋1/3的份额，侍某2、侍某3、侍某4各继承上述房屋1/6的份额；三、驳回侍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侍某1负担。（侍某1已预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侍某所写《遗书》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涉案财产应当按照何种方式来确定继承份额。本院认为，遗嘱继承为自然人依据有关继承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案涉《遗书》的内容为侍某对诉争房屋建造时的出资人及产权的说明，并非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此前因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侍某1业已提起诉讼，且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的产权及性质已经该生效判决认定。《遗书》的性质系书证，其上记载的关于诉争房屋建造时的出资人及产权的说明未被人民法院采信，且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应当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综上，案涉《遗书》的性质非遗嘱，并不能依据该内容确定继承份额，本案应当采用法定继承的方式确定继承份额。一审裁判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因侍某5对双方此前纠纷的（2017）苏1311民初5470号、（2018）苏13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而再审的审理结果涉及到本案诉争房产的权属确认，本案需以再审结果为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因上诉人侍某1的部分诉讼请求获得了支持，故参照相应比例，本院酌定由侍某1负担5840元，被上诉人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共同负担1460元。综上，上诉人侍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侍某1负担5840元，被上诉人侍某2、李某、侍某3、侍某4、侍某5共同负担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侍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