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5民初3738号原告：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市场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多跃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玲，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139号。法定代表人：于荣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胜，男，公司员工。被告：天津三棱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宝坻塑料制品工业区潮阳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井洋，董事长。原告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诚公司”）与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公司”）、天津三棱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东方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玲、聊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胜到庭参加诉讼，三棱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聊建公司、三棱公司立即给付东方诚公司工程款178920.54元；2．聊建公司、三棱公司立即给付东方诚公司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以178920.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ＬＰＲ标准3.85%／年，计算自2019年5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聊建公司、三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5日，东方诚公司、聊建公司就三棱公司新建车间Ａ项目签订《钢结构维护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分包合同”），工程地点位于天津市宝坻区内。该工程项目发包方为三棱公司，总包方为聊建公司，分包方为东方诚公司。涉案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采取固定单价计价标准，暂定价为4650144.1元；工程质保金为结算价款的5%，质保期1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涉案分包合同签订后，东方诚公司依约完成施工，并于2016年12月完成验收。聊建公司一直拖延结算，直至2019年1月2日双方才签订结算协议，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4560000元。办理结算协议后，聊建公司拖延付款，直至东方诚公司提起诉讼，聊建公司才支付部分工程款，但目前尚欠工程款178920.54元。东方诚公司索要未果，故诉至本院。聊建公司辩称，对东方诚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但是结算协议明确约定，三棱公司给付聊建公司质保金6天内，聊建公司再给付东方诚公司工程尾款。现在三棱公司未给付聊建公司尾款，故不同意给付。此外，双方约定东方诚公司需要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聊建公司才付款，现东方诚公司尚差657,800元发票未开具，故聊建公司不同意付款。东方诚公司主张利息，因聊建公司未违约，不同意支付。三棱公司提交答辩状辩称，三棱公司将三棱公司新建车间A发包给聊建公司施工，聊建公司经三棱公司同意，将屋面、墙面彩板维护工程的制作及安装（以下简称“涉案分包工程”）分包给东方诚公司。据此，三棱公司与东方诚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东方诚公司无权向三棱公司主张工程款。而且，聊建公司并非将涉案分包工程转包，亦非违法分包（东方诚公司具有钢结构施工分包资质），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适用规定，东方诚公司不能直接向三棱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本院认为，东方诚公司、三棱公司和聊建公司承认三棱公司新建车间A总包、分包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东方诚公司、聊建公司承认涉案分包工程竣工且双方办理结算手续，本院予以确认。聊建公司、东方诚公司签订的涉案分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东方诚公司具备钢结构施工分包资质，上述钢结构分包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东方诚公司主张质保金尾款178,920.54元，聊建公司承认欠款金额，但是认为付款条件并不具备，结算协议明确约定付款条件：1．三棱公司支付质保金后6日内，再付给东方诚公司质保金尾款（以下简称“上家付款条款”）；2．质保金尾款支付同时，需开具等额工程款发票（以下简称“发票开具同时履行抗辩条款”）。东方诚公司则认为付款期已届满，未开具发票不能对付款义务构成同时履行抗辩。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家付款条款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其不构成付款的条件，而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条款。理由如下：1．东方诚公司没有放弃质保金尾款债权之意思表示，即不管上家是否付款，东方诚公司都享有质保金债权，会向聊建公司主张付款。如果将上家付款定性为付款条件，则聊建公司的债权风险完全转移至东方诚公司，东方诚公司债权有无取决于三棱公司是否付款，这与实际完全不符。2．上家付款条款，是以三棱公司付款作为时间界定的考量因素，实质上是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只不过在实际履行中，三棱公司付款情况较预期发生变化，与当事人当时预期付款时间存在差异而已。因此，不能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将变化因素造成的不确定性强行加入当事人的时间预期意思表示中，将上家付款条款认定为附条件付款条款。3．聊建公司对三棱公司的债权，聊建公司作为相对人，最为清楚，其应积极主张权利。然而，聊建公司未证明其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其怠于主张权利，阻却上家付款条款实现，对东方诚公司造成损害，东方诚公司不应受制于上述条款的约束。鉴于上家付款条款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之条款，据此，双方当事人就质保金付款时间变更约定不明，应依照原来的付款时间条款履行，即竣工验收一年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关于开具发票能否构成对付款义务的同时履行抗辩问题。因为同时履行抗辩权存在于与实现合同目的直接相关的主合同义务之间，两者之间在发生、履行、存续上存在牵连、对等性，具备同时履行抗辩之必要。而发票开具属于合同的从义务，不能构成对付款主义务的同时履行抗辩。因此，双方约定的开具发票付款条款，违反同时履行抗辩权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棱公司对发票开具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聊建公司应在2019年6月6日前给付东方诚公司质保金尾款178,920.54元。关于东方诚公司主张发包方三棱公司付款的问题。首先，聊建公司、东方诚公司之间属于合法的钢结构分包施工法律关系，不构成转包、违法分包，东方诚公司不属于法律界定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依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主张代位追偿。其次，东方诚公司主张聊建公司、三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或合同约定，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分包人同时主张债权。再次，即使按照合同债权代位求偿规则，东方诚公司亦应固定诉讼请求，明确请求权基础规范，分别向三棱公司、聊建公司主张，并证明三棱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但是，东方诚公司提出的诉求与代位追偿诉求完全不同。因此，东方诚公司主张三棱公司付款，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方诚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9年6月7日开始计算。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综上，聊建公司应给付东方诚公司工程款178,920.54元，并给付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8,920.54元；二、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758,654.54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聊建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78元，减半计取为1,939元（东方诚公司已缴纳），由聊建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书，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立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