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申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桂华，男，195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代理人翟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简庭，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修水县九九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24014601122M。法定代表人卢以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胡训美，该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马桂华诉修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行政确认纠纷一案，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425行初107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马桂华的诉讼请求。马桂华不服，提出上诉。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4行终15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桂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桂华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及行政机关不予认定决定，并裁定永修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利用二个已被国务院废除的文件《企业招用工人的暂行规定》和《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来认定本案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1）再审申请人进入国企供电公司是由县委县政府接管领导小组与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接管协议，确认人员编制，并经过严格审查，经培训考试后成为国企供电公司正式职工。（2）再审申请人不属于企业面向社会自主招工对象。（3）再审申请人更不是临时工转为合同制工人之类职工。再审申请人进入公司后连续签订六次合同，劳动局盖有公章，且连续工作都已超过15年以上。（4）再审申请人缴纳的社会保险金是从1995年10月1日起（即：自江西省建立社会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起）至退休前止，都是按照国企员工标准缴纳的。（5）再审申请人原在电管站工作时间，乡（镇）人民政府没有给予任何补偿。（6）再审申请人属非农户口，村、组没有分给其一寸土地。综上，修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之定性错误。2．一、二审法院不顾法律尊严，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因为再审申请人是根据国务院关于农电体制改革，实行“二改一同价”等相关文件精神，随同企业转让、改组或合并转入修水县供电公司工作的，并非本人原因。再审申请人完全符合：（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案》第十章第三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企业经转让、改组或合并，原有职工仍留在企业工作者，其转让、改组或合并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应连续计算。（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恳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享受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即1995年9月30日前工作时间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的诉求。修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马桂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首先，再审申请人属于企业职工身份，未经过劳动行政部门正式招录，是不争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在1999年进入供电公司前的工作时间，单位性质属于企业，个人身份为企业合同工，未在县劳动行政部门办理过正式招录手续，不属于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内人员。其所提交的材料，并没有劳动行政部门的招工表、安排工作介绍信、调资表等诸如此类的能够证明其通过劳动行政部门正式招录的材料。（2）再审申请人引用的连续工龄计算等法律规定作为主张的依据，存在理解上的偏差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再审申请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第五款规定，该内容明显与现行法律精神不符，事实上已经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是2008年才开始实施的，不适用本案申请主张1995年之前的工龄问题。再审申请人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工龄连续计算的规定，是解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工龄计算争议的，不同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视同缴费年限。两者在内涵、法律适用依据等方面明显不同，不能混为一谈。相对于一般工龄是指职工在各个单位全部工作时间的总和，连续工龄是指职工在本单位连续工作的时间，亦可称为本企业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则是指参保职工实际缴费之前的，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再审申请人从原乡镇电管站到县供电公司工作时间只能称为本企业年龄，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连续计算本企业工龄是指企业在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时要考虑劳动者的前后工作年限，与视同缴费年限无关。（3）再审申请人的情形也不符合赣劳办（1996）25号规定的条件。赣劳办（1996）25号第二条规定“关于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因终止劳动关系或因工作需要到国有制单位重新就业或工作的，其在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工作的年限可与在国有制单位工作的年限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该文明确提出连续计算工龄的身份前提是“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但如前所述，再审申请人并不是按国家有关规定招用的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因此，再审申请人前后工作的时间就不存在工龄连续计算的问题。2．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政策、法律正确。（1）视同缴费年限是对职工养老保险实际缴费之前的未缴费年限有条件的认可。其认定有着严格的限定条件，主要依据就是有关法律和政策性文件。（2）答辩人在行政确认程序中根据事实，遵循正当程序，依法作出了不予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的决定。3．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如果超过申请再审的期限，则应当驳回其申请。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政策、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且超过了法定期限，故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马桂华的申请。本院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马桂华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全部卷宗材料来看，可以确定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1．再审申请人马桂华在退休时其是否属于国有企业劳动合同制正式职工；2．再审申请人马桂华在1995年9月30日前的工作时间与在国有企业修水县供电公司工作时间是否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3．再审申请人马桂华在1995年9月30日前的工作时间是否可以视同“缴费年限”。一、关于再审申请人马桂华在退休时，其身份是否属于国有企业劳动合同制正式编制职工的问题。国发〔1986〕77号《国有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企业招用工人，必须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之内，贯彻执行先培训后就业的原则，面向社会，公开招收，全面考核，择优录用。第十条规定，企业招工工作，应当在地方人民政府的领导下，由劳动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第十一条规定，企业招用工人，应当向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并按照《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第十二条规定，企业招用工人，应当在城镇招收，需要从农村招收工人时，除国家规定的以外，必须报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从上述规定可知，“劳动合同制工人”是指应具备以下几个条件：需要下达劳动计划指标、需要经过当地劳动行政部门招录、需要经过省级人民政府审批、需要签订劳动合同等。从本案卷宗材料来看，马桂华开始在乡镇企业电管站工作，1999年4月因国家实施“二改一同价”，对农村电管站进行改制，进入国有企业修水县供电公司工作，虽然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案卷中并没有证据证实马桂华经过修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招录，既没有劳动计划指标，也没有经过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文件等必备条件。因此，马桂华不属于国有企业劳动合同制正式编制的职工。二、关于再审申请人马桂华在1995年9月30日前的工作时间与在国有企业修水县供电公司工作时间是否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劳社厅函（2002）323号《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该规定的意思是指企业职工被本企业招收为劳动合同制正式编制职工后，其之前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都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如果其没有被本企业招收为劳动合同制正式编制职工，那么其之前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都不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由于马桂华在退休时不属于国有企业正式编制职工，因而其在1995年9月30日前的工作时间与在国有企业修水县供电公司工作时间不符合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政策规定。三、关于再审申请人马桂华在1995年9月30日前的工作时间是否可以视同“缴费年限”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劳办发〔1997〕116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中规定，视同缴费年限，是指参保职工实际缴费年限之前的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根据上述规定，“连续工作年限”是“视同缴费年限”的重要前提和基础。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赣劳养〔2004〕32号《关于统一规范全省新参保单位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和已参保欠费单位滞纳金收取政策的通知》中规定，1995年9月30日以前参加工作的职工，单位和职工个人从1995年10月1日起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含利息），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其建立和补记个人账户。本案中，由于马桂华在1995年9月30日前的工作时间与在国有企业修水县供电公司工作时间不能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因此再审申请人马桂华提出其在1995年9月30日前的工作时间应视同“缴费年限”的诉请，于法无据。需要指明的是，真正影响马桂华养老保金待遇问题的实质是其在退休时是否具备国有企业正式编制职工身份的资格，而能否解决马桂华国有企业正式编制职工身份的问题，属于历史遗留的政策性问题，依法不属于本院的审理范围。一、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马桂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