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风行，男，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福，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淼，男，汉族，1953年5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林，男，汉族，1963年3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杨风行因与被上诉人于淼、郭洪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风行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德城区法院（2019）鲁1402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郭洪林承担曹县赔偿款234254.35元的70%的股份义务，计163978.0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洪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1.2013年8月由郭洪林、于淼、杨风行成立山东秋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前，原协商由郭洪林担任法人，后知郭洪林因欠银行贷款未还，已被列为失信人名单，后经协商，由于淼担任法人，郭洪林担任懂事长，杨风行担任监事。就筹备注册资金问题，郭洪林主张自己因失信问题，让于淼和杨风行联系公司代理注册，让代理注册公司垫资，借款算我们三人共同借款，等公司注册成功后，让垫资注册公司抽回垫资，咱们出点费用。因郭洪林失信，不能签字，委派于淼和杨风行去签借款。2.该借款郭洪林承诺是三人共同债务，于淼和杨风行才同意签字。公司成立后，抽回垫资的时候，于淼不知道，杨风行也不知道，更没有于淼和杨风行的签字，也不是于淼和杨风行把资金抽逃的，郭洪林指示谁划出去的210万元抽逃资金，杨风行与于淼一概不知，并不存在于淼和杨风行抽逃资金一说。一审法院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适用法律错误。郭洪林占股份70%，是播种机的设计者，也是知识投资者，股份占70%，但是在曹县播种机遇到质量问题时，郭洪林跑路，下落不明，郭洪林是直接责任人，此行为应认定为真正的抽逃者。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认定由于淼和杨风行承担曹县的赔偿，而郭洪林(董事长)不承担，片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杨风行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提起上诉，望查清事实真相，公正判决。开庭审理过程中，杨风行对其和于淼之间按比例承担责任亦不认可。于淼辩称，钱由郭洪林打给徐冰，郭洪林作为大股东应当承担责任。支持杨风行的上诉意见。郭洪林辩称，杨风行的上诉请求不明确。杨风行上诉请求一是撤销德城区法院（2019）鲁1402民初3900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是要求郭洪林承担曹县赔偿款234254.35元的70%的股份义务即163978.04元；三是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洪林承担。上诉请求应该很明确，要么依法改判，要么发回重审。即使郭洪林承担70%的义务，上诉费也不可能有郭洪林承担。关于第一个事实与理由，杨风行陈述郭洪林因欠银行贷款未还，已被列为失信人名单记录，代理注册公司垫资借款，算我们3人共同借款。上述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我的知识产权评估是500万，包括我获得知识产权所付出的人力物力，绝对不是直接能够衡量。而且从公司注册以后，工人的工资、工人的生活费、电费、平常的日常开支，包括原料的购入都是郭洪林投资。关于出资转出，于淼一审说他知道，杨风行不能代替于淼说不知道。且借钱的时候是于淼和杨风行签字，资金转出时该二人也应当知道。至于于淼和杨风行是否抽逃资金，曹县法院的判决已经很明确。杨风行第二个上诉理由是适用法律错误，郭洪林占股份70%，是播种机的设计者。上诉理由陈述在遇到质量问题的时候，郭洪林跑路下落不明。而实际情况为安徽的太和县、肥东县、宿州等四个县农委的项目，并无下落不明。就抽逃资金，应该在抽逃资金的范围内进行追偿进行赔偿。一审认定的事实很清楚，适用的法律准确，杨风行的诉讼请求应该驳回。于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风行、郭洪林偿还由于淼代杨风行、郭洪林支付的代偿款16万元。2.请求判令杨风行、郭洪林支付于淼代偿款资金占用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于淼代偿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费用和诉讼费用由杨风行、郭洪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2014）曹商初字第823号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记载，审理查明：山东秋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4日，成立时股东为郭洪林、于淼、杨风行，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其中郭洪林知识产权出资490万元，杨风行、于淼每人出资105万。上述出资于2013年8月16日出资到位。2013年8月19日，该公司以货款形式转出资金2099800元，之后至2014年6月1日，该公司每笔货款出入额均不超过30万元。2014年5月27日，该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磊。变更前，于淼为该公司经理，郭洪林为该公司执行董事，杨风行为该公司监事。判决：一、曹县鑫太阳种植专业合作社返还山东秋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二行玉米播种机8台、三行玉米播种机20台；二、山东秋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曹县鑫太阳种植专业合作社货款210500元；三、郭洪林、于淼、杨风行在209980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山东秋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6年8月26日，（2016）鲁17民终1653号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山东秋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淼和杨风行负担。2019年7月18日，曹县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记载：曹县人民法院执行数额为234254.35元，该款项由于淼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于淼依据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已经履行了股东抽逃资金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向曹县鑫太阳种植专业合作社支付了货款及利息234254.35元，支付上诉费5050元，合计239304.3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连带责任人追偿。”经审理查明于淼、杨风行以货币出资，郭洪林以知识产权出资，公司成立后股东于淼、杨风行抽逃资金2099800元，因此于淼与杨风行作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就该笔债务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现于淼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其有权向抽逃出资的股东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连带责任人追偿。故杨风行作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应承担赔偿责任，向于淼支付代偿款119652.175元。于淼要求杨风行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以119652.17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于淼代偿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郭洪林以知识产权出资，于淼提供证据股东会议记录，无郭洪林签名，不能证明郭洪林参与或协助抽逃资金，故郭洪林不承担责任。判决如下：一、杨风行偿还于淼支付的代偿款119652.175元及利息（以119652.17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于淼代偿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于淼要求郭洪林偿还代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由于淼承担1750元，杨风行承担28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风行提交会议记录一份，主张公司注册时郭洪林、于淼、杨风行共同决定找代理公司垫资。该会议记录记录人为杨风行，无他人签字，郭洪林对该会议记录不认可。因该证据为杨风行自书证据，没有郭洪林的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郭洪林提交房屋场地租赁证明、转款明细，主张公司年租金30万元是郭洪林支付；提交发放工资证明，主张工人工资是郭洪林支付；提交电费发票，主张电费是郭洪林支付；提交协议一份，主张公司的肥料原料货款均由郭洪林支付并移交公司；提交欠条一张，主张杨风行自2010年就欠郭洪林款项；提交测产报告，主张德州秋瑞农业创新技术研究中心的科研能力；提交登记证书、获奖证书、协议书、照片等证据，主张郭洪林的知识产权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巨大；提交股权挂牌说明书和民事判决书，主张于淼、杨风行实际掌控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后是否有权向其他股东追偿的问题，郭洪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抽逃出资的股东代公司向债权人承担补充责任后是否有权向其他股东追偿。首先，抽逃出资的股东代公司向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股东出资后，该出资的财产属于公司所有，股东抽逃出资实质是侵犯公司的财产权。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将抽逃的本属于公司的责任财产用来对外偿还公司债务，未增加抽逃出资股东的责任，且是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的股东应承担的义务。第二，抽逃出资的股东之间并非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补充赔偿责任是抽逃出资的股东向公司债权人应承担的责任，并非各抽逃出资股东之间的连带责任，不能适用连带责任人有关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即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股东向其他抽逃出资股东追偿的问题。本案中，山东秋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郭洪林以知识产权出资490万元，于淼以货币出资105万元，杨风行以货币出资105万元。即需要货币出资的是于淼和杨风行，需要货币出资的总额为210万元，山东秋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验资三日后，验资账户内的2099800元转出，转出金额与于淼、杨风行需要货币出资的总额仅差200元，于淼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没有抽逃出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代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234254.35元已经超过了其抽逃出资的数额，应认定该补充赔偿责任是于淼应承担的责任。于淼主张杨风行、郭洪林按比例承担没有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杨风行主张改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120元，由于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于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晓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苗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