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24民初2535号原告：李秀文，女，1957年3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原告：张宇权，男，2003年10月27日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昌图县。法定代理人：李园园，女，1985年7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昌图县。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乐，系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昌图分所律师。被告：杨剪荒，男，1993年11月13日生，汉族，公务员，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昌，系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尔东，男，1989年7月17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昌图县，现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辉，系沈阳市大东区爱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秀文、张宇权诉被告杨剪荒、陈尔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利凤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秀文、张宇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乐、被告杨剪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昌、被告陈尔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秀文、张宇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58707.98元（其中：医疗费1371.48元、丧葬费37632元、死亡赔偿金636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30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50%赔偿责任，即要求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79353.99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依据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宇权系逝者张晓敏之子，原告李秀文系逝者张晓敏母亲；被告杨剪荒、陈尔东系兄弟关系。张晓敏与原告张宇权于2018年2月19日22时许在昌图翰林院小区二号楼门口与正在遛狗的杨剪荒相遇，双方因狗被张晓敏踢了发生争执，正好被回家的陈尔东碰见，双方继续发生口角，陈尔东推了张晓敏左肩一下后双方各自离开。张晓敏与其子张宇权回到七号楼电梯后，张晓敏倒在电梯里，经120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2月22日，张宇权报警后经辽宁省昌图县公安局太阳山派出所立案调查。因张晓敏生前已与妻子离婚，其父于2003年去世，现在直系亲属只有母亲李秀文和儿子张宇权二人，因此张晓敏的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因二被告与张晓敏有口角及肢体接触行为，导致张晓敏情绪激动引发疾病猝死，被告的语言和行为是导致张晓敏猝死的条件之一，有一定过错和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被告人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二被告共同侵权，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侵害原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理应承担因侵权而赔偿的各项费用，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被告杨剪荒辩称：一、被告行为与张晓敏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当天晚上其在楼下遛狗与张晓敏、张宇权相遇，张晓敏酒后寻事无故踢了狗一脚，被告杨剪荒上前劝阻、理论后张晓敏即对其言语侮辱并威胁要打人，陈尔东此时碰巧看见上前阻挡张晓敏要打人的行为，随后张晓敏便领着原告张宇权离开了，张晓敏在酒后无故挑起事端、寻恤滋事，致使其情绪激动未能控制自身情绪，根据《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张晓敏已排除致命性外力作用死亡，致死原因是张晓敏自身患有疾病的同时又大量饮酒猝死，此事件从始至终被告都比较冷静、克制，无拉扯行为，无肢体冲突，属正当劝阻行为，没有侵害张晓敏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因此，被告的行为与张晓敏的死亡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不应当进行赔偿。二、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晓敏酒后惹事，被告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且未超出必要限度，双方无肢体冲突也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张晓敏的死亡也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答辩人此前不认识张晓敏，也不知道张晓敏患有心脏病，不存在加害张晓敏的故意，被告的行为与张晓敏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无侵权行为和过错，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尔东辩称：原告所主张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均不存在，被告陈尔东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实是案发当晚被告陈尔东回家经小区时听到杨剪荒正在死者张晓敏因踢狗理论，当时张晓敏满身酒气一边骂杨剪荒一边向杨剪荒挥拳头，杨剪荒边躲闪边拿着手机录像说：“你喝酒踢我家狗还要打人！等上班后我上纪委告你去”，被告陈尔东本能的上前劝阻并用左手推了张晓敏左肩一下，而此时的张晓敏对其连踢代打欲冲向杨剪荒，还对被告言语侮辱口称要整死杨剪荒。杨剪荒拽着陈尔东说：“我们不和他吵吵，等上班后我在投诉他”，于是二被告就走了，随后张晓敏便领其儿子离开了。被告对张晓敏除本能用手将张晓敏推开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被告杨剪荒对张晓敏也没有辱骂和身体上的接触。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陈尔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陈尔东与张晓敏死亡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没有侵害张晓敏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也不认识张晓敏，只是对张晓敏蛮横寻衅滋事欲打人的行为进行正当理性劝阻，双方并未发生过激肢体冲突，其行为不存在过错亦未超出必要限度，被告本能用左手将其推开也是为了制止张晓敏的违法行为并避免事态扩大，被告的劝阻行为并不会造成张晓敏死亡的结果。抵制醉酒扰乱公共安全、寻衅滋事不良行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序良俗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张晓敏自身患有心脏疾病，醉酒后未能控制自身情绪的情况下，引发作疾病不幸猝死。张晓敏死亡与被告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对张晓敏的死亡无法预见，也不存在疏忽或懈怠，故被告对张晓敏的死亡结果没有过错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张晓敏已排除致命性外力作用死亡，致死原因应该是张晓敏自身患有心梗同时又大量饮酒；根据公安机关认定：被告不存在违法及侵权行为。且原告方并未申请对逝者张晓敏进行死亡因果关系鉴定，所以被答辩人诉讼主张没有法律和证据支持。因此被告要求依法驳回原告方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昌图县马仲河镇庙沟村委会介绍信、户口本复印件、死亡注销证明、昌图县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各1份、昌图县公安局太阳山派出所调查卷宗1册、事实发的翰林苑小区视频光盘1份、昌图县中心医院医疗费收据4张等证据材料，书证材料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张晓敏已死亡、死亡原因是猝死、死亡年龄39岁、事发后的抢救治疗费共支出1371.48元等情况，公安卷宗及监控录相拟证明被告杨剪荒遛狗未拴绳并有用手机给张晓敏录相的行为、张晓敏死前与被告杨剪荒因为狗发生争执、争吵即将结束时被告陈尔东出现与张晓敏有非常主动的肢体接触、医院病历写明出诊医生及心源性猝死、张晓敏与二被告发生争执到死亡间隔不到3分钟时间，故被告杨剪荒未挂犬牌、未束犬链违法遛狗还录相刺激死者及被告陈尔东与死者有肢体接触行为，都与张晓敏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和关联性等情况。庭审中二被告认为公安卷宗证据也可以证明其以下主张：二被告没有违法情形、被告杨剪荒为了制止、劝阻张晓敏踢狗和酒后寻衅滋事等不良行为与张发生争执，但杨剪荒与张晓敏并没有任何肢体新触，陈尔东为制止张晓敏追打杨剪荒而本能上前拉仗行为，陈尔东的行为有效的阻止了双方进一步发生冲突；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也可以说明“张晓敏死因可排除致命性外力作用致其死亡”，张晓敏的死亡与二被告没有关联性，二被告没有过错，张宇权的两份笔录前后矛盾，不能做为证据使用等情况；因原告方已提供公安卷宗等证据，故二被告不再重复提供该证据。经过庭审质证，除公安卷宗张宇权第2份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笔录与其第1份笔录内容差距太大前后矛盾，不能做为证明案件的证据，二被告对除此笔录之外原告所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方所提供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张晓敏酒后寻衅滋事并猝死与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还认为二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除公安卷宗张宇权第2份讯问笔录之外原告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并经过双方庭审质证，可以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张宇权系张晓敏之子，原告李秀文系张晓敏母亲；被告杨剪荒、陈尔东系兄弟关系。张晓敏与原告张宇权于2018年2月19日22时许在昌图翰林院小区二号楼门口与正在遛狗的杨剪荒相遇，当时杨剪荒遛狗没有拴犬链，小狗突然跑到张晓敏身边，双方因张晓敏是否踢了狗的问题发生争吵，被告杨剪荒认为张晓敏言行过激并用手机给其录了视频，声称等上班要将视频交到纪检部门，此时张晓敏对杨剪荒录视频的行为不满，欲上前抢手机，此时恰巧被路过此地的陈尔东碰见，陈尔东问张晓敏为什么踢他家狗并顺手推张晓敏左肩一下，然后双方争吵几句后就各自离开了。张晓敏回到七号楼电梯后随即倒在电梯里，其子张宇权立即向小区保安求助并拔打了120，后来张晓敏经120及昌图县医院救治，但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张宇权随即报警，2018年2月22日辽宁省昌图县公安局太阳山派出所对此事立案调查，认为本案没有违法事实，下达铁公昌（治）行终止决字（2018）84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决定对此案终止调查。另查，后张晓敏的死因经昌图县中心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诊病历的印象诊断为“心源性猝死？”。经昌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认定：张晓敏尸表所见改变不能构成死亡原因，张晓敏的死因可排除致命性外力作用致其死亡。再查，张晓敏生前已与妻子李园园离婚，其父于2003年去世，现在张晓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母亲李秀文和儿子张宇权二人。因此，二原告以张晓敏继承人的身份向二被告提起诉讼，认为张晓敏死前与二被告有口角及肢体接触行为，导致张晓敏情绪激动引发疾病猝死，认为张晓敏的猝死与二被告的言行有一定因果关系，应认定二被告共同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要求二被告承担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总计758707.98元（其中：医疗费1371.48元、丧葬费37632元、死亡赔偿金636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30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0%的赔偿责任，即要求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79353.99元；并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因此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故意或者过失造成公民生命权、健康权损害的，或者与损害的发生有因果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晓敏的母亲李秀文和儿子张宇权做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诉讼主体资格合法，故对其要求二被告因张晓敏的死亡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昌图县公安局法医学检验意见书认定“张晓敏的死因可排除致命性外力作用致其死亡”，张晓敏的突然猝死与其刚刚饮酒、自身健康状况及二被告发生争吵的关系均无法排除；死者张晓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及自身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及风险应有相应的预见能力，但张晓敏在事件发生前刚刚饮酒、其与被告争吵时言行过激在引发争吵的起因上也存在过错，张晓敏也存在对自己行为缺乏预判和控制的过错，应当自负主要责任，即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90%的责任。张晓敏在死亡之前曾与二被告发生争吵继而突发疾病猝死，被告杨剪荒遛狗没有拴犬链并曾在张晓敏死前与之发生争吵、被告陈尔东用手推张晓敏左肩一下等行为均事实存在，虽然二被告的行为均在合法限度内，但二被告与张晓敏猝死前发生争吵等行为无法从引起张晓敏猝死的多种原因之中排除，故二被告从法律及道义的角度均应对张晓敏的猝死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基于被告杨剪荒遛狗未拴犬链是引发争吵的原因之一；被告陈尔东与张晓敏有肢体接触和争吵行为，均应对张晓敏的死亡承担适当的责任，故二被告应承担张晓敏死亡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10%的责任。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条“二人以上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张晓敏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758707.98元（其中：医疗费1371.48元、丧葬费37632元、死亡赔偿金636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30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二款、第七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剪荒、陈尔东赔偿原告李秀文、张宇权因张晓敏死亡而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75870.80元（758707.98元×10%），被告杨剪荒、陈尔东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李秀文、张宇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1元，由原告李秀文、张宇权负担2656元，由被告杨剪荒、陈尔东共同负担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利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