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春，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省宜宾市。法定代表人：肖方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世军，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刘应春与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戎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6）湘092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刘应春、戎峰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因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湘09民终120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湘092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刘应春、戎峰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因遗漏当事人，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湘09民终1143号之一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通知郭世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湘0922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刘应春、戎峰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应春，上诉人戎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吴俊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郭世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应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应春于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由刘应春与戎峰公司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双方约定，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戎峰公司应在每月12日向刘应春支付补助款共计1620000元，戎峰公司支付的880000元应优先冲抵其应每月支付的前述补助款。一审判决违背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顺序，判决在未付钢材货款中抵扣该880000元错误。就案涉结算单中的内容，因戎峰公司提出为方便向桃江县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索赔，刘应春遂按戎峰公司要求出具结算单。案涉结算单中所确定的2156000元实际全部为戎峰公司未付钢材货款，一审判决认定未付钢材货款为1475337元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有关规定，出卖人在约定期限内垫资供应一定数量的货物并收取垫资期间的加价款或资金占用费，人民法院应告知当事人垫资期间内的货物价格应当按照约定的货物价格与加价之和计算。根据钢材行业的交易习惯，钢材的垫资款应当按每吨每天5-7元标准进行计算。刘应春垫资300吨钢材，由戎峰公司每月支付45000元补助款系按市场最低标准计算。另外，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在刘应春垫资完成后，刘应春供货满200000元，戎峰公司应在三天内支付刘应春货款200000元，如果迟付，戎峰公司赔偿刘应春每天500元。戎峰公司未按前述约定向刘应春按期支付补助款及赔偿款，给刘应春造成了损失，应当按照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滞纳金（其中扣除已支付的880000元）。本案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一审判决认定补助款实质为逾期付款利息而直接参照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相关规定计算逾期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3、按案涉交易时钢材市场价格6000元/吨计算，垫资300吨钢材的价值为1800000元。双方约定如戎峰公司未将300吨钢材货款和补助款按时支付给刘应春，由戎峰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未超过垫资总价款的30%。结算时，除去垫资款1800000元后，戎峰公司还欠款356000元。案涉合同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0元，亦未超过总价款的30%。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刘应春要求戎峰公司支付55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错误。戎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应春于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系由刘应春与郭世军签订，刘应春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注意义务。郭世军既非戎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分公司的负责人，也非戎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无权代替戎峰公司实施任何法律行为。郭世军的行为既非职务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事后戎峰公司也未进行追认，其所签订的案涉合同不能对戎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2、案涉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刘应春在其提交的答辩状及个人陈述中，均承认案涉结算单系为欺骗第三方所恶意炮制，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应春主张案涉结算单所确定的各项未付款项共计2156000元均系钢材款，与案涉结算单所载内容明显矛盾。戎峰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刘应春明确承认在郭世军支付案涉第一份合同产生的钢材款及补助款共计1070000元后，才于同年12月12日与郭世军重新签订了案涉第二份合同，而最终结算单中仍然出现了前期费用未付完时付补助款的内容。同时，在刘应春供货期间，郭世军一直有向刘应春支付款项，刘应春未实际垫资300吨钢材，由此可证明案涉结算单内容的虚假性。结算单中所加盖的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某分公司某酒店项目部技术签证信函专用章，只能用于技术签证及信函往来，而不能用于货款结算等其他用途。即便戎峰公司工作人员在其他合同中曾加盖过前述印章，也需要戎峰公司事后进行追认才能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案涉结算单既未加盖戎峰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分公司负责人肖波的签字认可，并非戎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结算单对戎峰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案涉结算单载明，刘应春2012年3月29日至12月11日期间供货175.651吨，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5月27日供货816.832吨。刘应春作为供货方，理应持有全部出库单，但其拒绝提交，导致无法查清刘应春实际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应由刘应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直接推定案涉结算单所载内容虚假。就刘应春垫资300吨的补助款，按照商业惯例，应当从其垫资完成之日起算。而案涉结算单显示，从案涉合同签订之日起就开始计算补助款，有违基本常识；最后，即便刘应春实际供货816.832吨，按照交易时钢材市场价格加上案涉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总货款不到4000000元。而刘应春已明确承认扣除按照案涉第一份合同其已收到的1070000元及已支付给案外人的880000元外，其已收到货款共计3380000元。故戎峰公司所欠货款应为620000元，而非案涉结算单所载的1475337元。3、刘应春作为钢材购销经销商，并不生产钢材，仅利用其资金投入进行经营流转，所产生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损失，但刘应春就其损失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违约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合理调整裁量幅度，切实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同时，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定由戎峰公司按照民间借贷最高利息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刘应春答辩称：戎峰公司曾委托郭世军与刘应春签订合同，案涉合同应直接约束戎峰公司。案涉结算单系按戎峰公司要求所写，其中所确定的2156000元为未付钢材货款。从案涉第二份合同签订之日起即计算垫资补助款是因案涉第一份合同也约定了垫资款。请求驳回戎峰公司的上诉，支持刘应春的上诉请求。戎峰公司答辩称：戎峰公司虽未与刘应春直接洽谈案涉合同签订事宜，但认可刘应春向戎峰公司实际提供了钢材，双方产生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系由郭世军与刘应春签订，不能直接约束戎峰公司。依据现有证据表明，戎峰公司已向刘应春超额支付钢材货款，刘应春无权再向戎峰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刘应春的上诉，支持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郭世军未到庭答辩。刘应春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1、由戎峰公司向刘应春支付货款2156000元；2、从2013年11月12日起，由戎峰公司向刘应春支付每月补助款45000元和每日赔偿款500元，并按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标准赔偿未按期支付前述补助款及赔偿款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其中扣除已支付的880000元）至付清之日止；3、由戎峰公司向刘应春支付违约金5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戎峰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设立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某分公司（以下简称戎峰某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戎峰公司与某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戎峰公司承包桃江某国际大酒店（以下简称某酒店）项目。另查明，戎峰公司在桃江县除承包了某酒店项目外未承接其他项目工程。二、刘应春于2012年12月12日与郭世军签订钢材订购合同，甲方宜宾戍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刘应春，甲方承建某酒店所需钢材指定乙方独家供应，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钢材规格数量。某酒店所需钢材1000吨左右，具体品种以甲方所列清单为准。2、供货时间。甲方向乙方提供钢材计划清单后，乙方应在七天之内将所需钢材送到甲方工地材料库，甲方每次计划不得超过50吨，每次计划间隔时间至少五天。3、材料价格及付款方式。钢材价格以当天长沙天贸钢铁网网上市场价格为准，按运费每吨80元，卸车费每吨10元，需要加工的钢材每吨加工费290元，甲方每吨补助乙方100元计算。乙方垫资钢材300吨，垫资的钢材除了按上述结算外另外甲方每月补助乙方四万伍仟元人民币，垫资补助款在每月的12号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在垫资完成后，乙方供货满20万，甲方在3天之内支付乙方货款20万，如果迟付甲方赔偿乙方500元／天，且乙方没有按时供应钢材责任在甲方。甲方所需钢材乙方不提供发票。4、材料质量，运输和装卸。乙方所供钢材质量达到国家相关标准，以桃江建筑质监站为准，由甲方验收合格后卸车，加工后的钢材仍按原径级理重计算，且甲方保证随到随卸。5、违约责任。由于乙方未能按时供货造成甲方停工，由乙方赔偿甲方停工损失500元／天。如果甲方到期未能按时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同意将开发商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转让给乙方。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如果垫资的300吨钢材货款和补偿款甲方没有按时给乙方，由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6、其它。本合同履行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月内或主体结构封顶，合同到期所有货款当日全部付清，本合同自动失效。如果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双方签字生效。合同签订后刘应春按约定向某酒店项目部供应钢材，郭世军向刘应春支付了部分货款。另查明，戎峰公司就某酒店项目未与其他供货商订立钢材供应合同。三、刘应春于2013年11月21日与戎峰某公司进行了某酒店钢筋最终结算：钢筋总量992.384吨。1、前期（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12月11日）送货175.651吨，货款及补助共计107万元（壹佰零柒万元整）；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5月27日供货816.832吨，未付款1475337元；前期费用未付完时（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3月3日止）付补助款为84870元（捌万肆仟拐佰柒拾元整），共计81天；2、2012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补助刘应春45000元（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2日）共11个月，共计495000元（肆拾玖万伍仟元整）。3、超过300吨后付补助款：101000元(壹拾万零壹仟元整)。4、各项合计：1475337+84870+495000+101000＝2156000元（贰佰壹拾伍万陆仟元整）；此款到2013年12月12日止付清，在2013年12月12日付清则无任何费用产生，且合同终止废除，如未按时付清从2013年11月12日起按于2012年12月12日同郭世军签订的合同办。该结算加盖了戎峰某公司某酒店项目部技术签证信函专用章。邰某某于2013年11月29日在该结算协议注明以上结算情况属实，若没有在2013年12月12日前付清此款按刘应春同郭世军在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办理。四、刘应春于2016年12月13日出具委托书，委托项目部支付人民币880000元给薛某某，此款在郭世军欠其钢材货款中扣除。刘应春认可880000元已于2016年12月份实际支付到位。五、2013年04月20日至2013年5月27日，戎峰某公司向刘应春开具三张转账支票共计300000元，支票上记载“用途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钢材订购合同的合同主体分别是谁；二、戎峰公司应否支付刘应春货款以及货款数额多少；三、戎峰公司是否违约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四、郭世军的责任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戎峰公司认为钢材订购合同的签订人是郭世军，郭世军不是他公司的员工，也不是他公司的代理人，且钢材订购合同上记载的甲方是“宜宾戍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故而认为与戎峰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钢材订购合同虽然是郭世军和刘应春签订的，但是在这份合同订立之后，戎峰某公司的工作人员瞿某某按照钢材订购合同约定的方式，多次向刘应春提供钢材计划清单订购钢材，刘应春亦按照合同约定将钢材送至指定地点签收。刘应春供货之后，戎峰公司所属的戎峰某公司因材料款事项在2013年4月20日向刘应春开具转账支票支付100000元货款，这足以说明钢材订购合同订立之后，刘应春和戎峰某公司都在各自履行合同中的供货与付款义务。即使与刘应春订立钢材订购合同的人是未获得戎峰公司授权的郭世军，那么从戎峰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刘应春下达钢材计划和戎峰某公司向刘应春开具转账支票支付货款的行为中，可以推定戎峰某公司已经对郭世军与刘应春订立钢材订购合同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追认的效力追溯到钢材订购合同订立之时，追认后的钢材订购合同由被代理人即戎峰某公司承担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在合同的履行中，郭世军向刘应春支付货款，因郭世军在订立合同之后获得了戎峰某公司的追认，故也视为是戎峰某公司在向刘应春支付货款。且戎峰公司在桃江县除承包了某酒店工程项目外未承接其他工程项目。同时该公司就某酒店工程项目未与其他供货商订立钢材供应合同。综上，刘应春与戎峰某公司签订了钢材订购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戎峰公司陈述的钢材订购合同上记载的甲方是“宜宾戍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观点，从上述分析来看，履行合同的主体分别是刘应春和戎峰某公司，钢材订购合同上记载的甲方是“宜宾戍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戍峰”系笔误，应为“戎峰”，不能以此来否认戎峰某公司为钢材订购合同的主体。戎峰某公司系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其民事责任应由戎峰公司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刘应春负有按约向戎峰某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戎峰某公司负有向刘应春支付货款的义务。2013年11月21日，刘应春与戎峰某公司进行结算，结算确认了刘应春已经供货钢材992.384吨，戎峰某公司共欠货款与补助款2156000元（其中未付货款为1475337元），戎峰某公司在最终结算单上加盖了“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某分公司某酒店项目部技术签证信函专用章”。虽然结算单上所盖印章为技术签证信函专用章，但该印章为戎峰某公司的印章并由其保管，该印章的加盖能够使刘应春产生信任，故最终结算单上加盖“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某分公司某酒店项目部技术签证信函专用章”应该视为戎峰某公司对结算内容的认可。诉讼中，戎峰公司提交了一份刘应春书写的答辩状，以此作为证据，试图证明该份最终结算是虚假的。综合全案以及该答辩状全文来看，刘应春在答辩状中的陈述并未否认最终结算单上的总数2156000元，只是对2156000元的组成持有与最终结算不一致的观点。因最终结算清单是戎峰某公司盖章并认可，故以最终结算清单上的内容为准，仍对最终结算清单上的内容予以采信。根据最终结算清单，戎峰某公司应该在2013年12月12日之前付清2156000元，扣除刘应春于2016年12月13日委托项目部支付给薛某某并在郭世军欠刘应春的钢材货款中抵扣的880000元，尚余货款及补助款1276000元，戎峰公司至今未支付。其中未支付货款1475337元，扣除880000元后剩余未支付货款595337元。对于争议焦点三。戎峰某公司未按照最终结算清单上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系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应春所提出的结算日后逾期支付的补助款、赔偿金实际上是一种约定损失赔偿，是对刘应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弥补。戎峰公司应当赔偿逾期付款占用刘应春资金的利息损失，但双方约定的补助款45000元/月，赔偿金500元/日（即60000元/月）的标准过高，应参照民间借贷计算逾期利息最高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4%，以未支付的货款1475337元为基数，从结算约定的付款日期的次日2013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3日为354081元，以595337元为基数按此利率从2016年12月1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戎峰公司提出刘应春与他人串通冒领他公司的工程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于刘应春提出按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补助款和赔偿款逾期支付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助款和赔偿金是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赔偿方法，并非钢材货款本身，不宜再认定补助款、赔偿款逾期支付的滞纳金。对于刘应春提出的要求戎峰公司支付违约金5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戎峰某公司的违约给刘应春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已以逾期付款利息补偿，故对刘应春要求戎峰公司支付违约金5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刘应春在诉讼中明确表态不要求追加郭世军为被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推定郭世军与刘应春订立的钢材订购合同被戎峰某公司追认。合同义务人为戎峰公司，故郭世军在本案中不承担合同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四川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刘应春未付货款及补助款1276000元；二、由四川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刘应春未付货款本金1475337元为基础从结算日至部分付清日的利息354081元，并按照24%的年利率以未付货款本金595337元为基数赔偿刘应春自2016年12月14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一、二项给付内容限四川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刘应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48元，由刘应春负担7856元，由四川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592元。二审中，戎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某酒店项目钢材采购汇总表，拟证明刘应春向案涉项目所供货的数量及钢材款总额；证据二、出库单，拟证明刘应春供货数量及相应供货时间；证据三、长沙市场各类钢材价格行情，拟证明刘应春所供钢材款的单价；证据四、钢材采购数量、金额及付款情况明细表，拟证明刘应春案涉供货数量及相应货款总额。对此，刘应春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戎峰公司的证明目的，同时，鉴于案涉钢材出（入）库单据均已由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收集，故申请调取公安机关所掌握的前述原始单据，拟证明刘应春向戎峰公司提供的具体钢材数量。戎峰公司亦申请调取刘应春等人在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的问话笔录及刘应春名下6228481380155XXX、6228481389204XXX银行账号于2012年3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在案涉第二份合同签订前，郭世军已支付刘应春1070000元钢材款，刘应春未实际垫资300吨。本院依前述申请调取了相应材料，并已听取意见。就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就案涉已付款项。结合戎峰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收条，加上刘应春认可支付给案外人的880000元，刘应春共计已收到戎峰公司款项4260000元。当中，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月14日，刘应春收到郭世军所付款项共计800000元，并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的系郭世军欠款；2013年1月19日，刘应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郭世军现金200000元；其余收条均载明刘应春收到的系郭世军钢材款。刘应春主张前述款项应优先抵扣戎峰公司每月应支付的45000元补助款及每天500元的赔偿款。对于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的880000元，戎峰公司虽提出系由刘应春串通他人冒领他公司拖欠戎峰公司的工程款，但因该笔款项已经支付给了案外人，戎峰公司认可以此抵扣案涉欠款，并主张加上该笔款项，戎峰公司已超额支付刘应春钢材款。二、就案涉第一份合同的实际履行。2012年3月18日，刘应春与戎峰公司签订案涉第一份合同，约定由刘应春垫资200吨钢材，垫资钢材由戎峰公司补助刘应春250000元。案涉结算单载明第一份合同产生货款及补助款共计1070000元。戎峰公司主张在2012年12月12日即案涉第二份合同签订前，郭世军已向刘应春实际支付了前述1070000元，并申请调取刘应春6228481380155XXX、6228481389204XXX银行账号流水予以证明。经调取，刘应春前述银行账号未有显示于2012年3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收到前述1070000元。刘应春虽承认已就案涉第一份合同产生的款项进行了结算，但否认在案涉第二份合同签订前，郭世军已对所结算的1070000元实际支付。三、就刘应春供货数量。刘应春、戎峰公司对本院调取的出（入）库单真实性均予认可。根据该出（入）库单核算，刘应春自2012年3月29日至12月11日供货为175.651吨，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5月27日供货为817.72656吨。当中，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2月28日，刘应春供货满300吨。另，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9年11月4日以刘应春涉嫌虚假诉讼向本院调取了本案卷宗材料。2020年7月2日，该分局函告本院，经办案部门依法侦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刘应春存在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及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依据；二、如能，案涉相应款项应如何计算。现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戎峰公司于庭审中已认可刘应春向其实际提供了案涉钢材，该公司与刘应春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加之2013年4月20日至5月27日期间，戎峰某公司曾向刘应春累计支付300000元货款，说明戎峰某公司对刘应春提供钢材应系知晓，并已实际履行部分支付货款的义务。刘应春主张案涉结算单系按戎峰公司要求所写，按合同约定，其已收的4260000元应优先抵扣戎峰公司每月应支付的45000元补助款及每天500元的赔偿款，故结算单所确定的2156000元均为未付钢材货款。就前述主张，刘应春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戎峰公司以此为由否认结算单的真实性。对此，根据已查明之事实，除刘应春于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月14日期间分别出具载明系郭世军欠款并共计收到800000元的收条及刘应春于2013年1月19日所出具载明收到郭世军现金200000元的收条外，案涉其余收条均载明所收系郭世军钢材款。结合戎峰某公司向刘应春所开具三张转账支票均记载为“用途材料款”及刘应春所出具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其委托支付给案外人的880000元在郭世军所欠钢材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可知案涉第二份合同虽约定垫资补助款在每月12日由戎峰公司支付给刘应春，但除了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月19日期间的前述1000000元（800000元+200000元）外，其余款项均明确为钢材款。应视为在实际付款时，当事人已就付款性质进行确认，所付款项除前述1000000元外均应为钢材货款，而非垫资补助款；其次，戎峰公司主张在2012年12月12日即案涉第二份合同签订前，已向刘应春支付了案涉第一份合同所产生的钢材款及补助款共计1070000元，故不存在结算单中所载前期费用未付完时应付的补助款。根据本院依戎峰公司申请调取的刘应春相应银行账号流水，未能达到戎峰公司的前述证明目的。在刘应春否认其于2012年12月12日前曾收到前述1070000元，并主张之后其出具收条载明系郭世军欠款所收的款项才系案涉第一份合同钢材款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应春在2012年12月12日前已收到案涉第一份合同所产生的1070000元。对此，戎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戎峰公司主张刘应春未能提交所有案涉出（入）库单，无法核实其实际供货数量。根据已查明之事实，刘应春于2012年3月29日至12月11日供货为175.651吨，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5月27日供货为817.72656吨，与案涉结算单中所载钢材总量基本吻合。案涉结算单加盖了戎峰某公司某酒店项目部技术签证信函专用章，案涉项目现场人员邰某某在其上注明结算情况属实，并标明请另一案涉项目现场人员瞿某某加盖项目章。前述印章系由戎峰某公司保管，并有在其他合同上加盖的惯例，对外应具有公信力。一审判决据此确定案涉合同及结算单作为本案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首先，就争议的补助款。刘应春主张应按结算单中所载从案涉第二份合同签订之日起即予计算，戎峰公司则主张刘应春垫资300吨的补助款应当从其垫资完成之日起计算。依案涉第二份合同约定，刘应春垫资钢材300吨，就垫资的钢材，戎峰公司另外每月补助刘应春4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第二份合同约定刘应春垫资300吨钢材，由戎峰公司支付相应的补助款，其目的应为补偿刘应春因垫资满300吨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即垫资钢材款的资金占用费。在刘应春尚未垫资满300吨的合同签订之时，即要求戎峰公司支付每月45000元的补助款，显然对戎峰公司不公，亦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刘应春在庭审中称因案涉第一份合同也约定了补助款，故在结算时所确定的从案涉第二份合同签订之日起即计算补助款，实际当中包含了案涉第一份合同所产生的补助款。本院认为，案涉第一份合同约定，由刘应春垫资200吨钢材，戎峰公司补助刘应春250000元。案涉第二份合同约定，由刘应春垫资钢材300吨，戎峰公司另外每月补助45000元。案涉结算单中明确载明自2012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补助刘应春45000元，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2日共计11个月，共计495000元。该结算结果明显系按案涉第二份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计算得来，并未包含案涉第一份合同所产生的补助款，且在案涉结算单中，已另行计算前期费用未付完时的补助款，刘应春前述主张与此矛盾。故戎峰公司主张应从垫资满300吨完成之日起开始计算每月45000元补助款应属合理。根据已查明之事实，刘应春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2月28日供货满300吨，即应从2013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补助款，截至案涉结算单中所确定的2013年11月12日，应产生补助款共计384000元（45000元÷30日×256日）；其次，就案涉结算单未付款项。根据案涉结算单显示，截止至2013年11月21日，戎峰公司未付钢材货款为1475337元。扣除委托支付的880000元后，戎峰公司所欠钢材货款为595337元。依结算单核算，戎峰公司尚欠刘应春款项共计1165207元（未付货款595337元+前期费用未付完时补助款84870元+案涉第二份合同垫资300吨后补助款384000元+案涉第二份合同赔偿款101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就案涉违约金。因戎峰公司未按案涉结算单所约定时间向刘应春支付款项，应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刘应春主张从2013年11月12日起由戎峰公司向其支付每月45000元及每日赔偿款500元，按贷款利率及罚息利率标准赔偿未按期支付前述款项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并由戎峰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550000元。当中，一审判决就补助款、赔偿款逾期支付的滞纳金及550000元违约金未予支持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考虑相关违约金约定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损失的实际，在刘应春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并予以调整正确。但一审判决未综合考虑本案合同性质及合同履行等情况，直接采用年利率24%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刘应春依据结算单获得相应补偿及戎峰公司未及时支付钢材货款造成刘应春资金占用损失的具体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刘应春的损失，并在该计算标准基础上再加算30%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故自案涉结算单约定的付款日期次日即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戎峰公司以未付货款14753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向刘应春计算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未付货款5953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59533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刘应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就2013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三年利息实际只予计算一年及认定戎峰公司名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2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二、由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应春1165207元及利息（当中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以14753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5953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以59533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驳回刘应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48元，由刘应春负担7417元，由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96元，由刘应春负担34756元，由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蒋远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