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60年12月28日生，回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泉山区大普家政服务部，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61号。经营者：李玉亮，男，196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原审被告：闫秀英，女，1951年5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刘燕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大普家政服务部（以下简称大普家政）、原审被告闫秀英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燕，被上诉人大普家政的经营者李玉亮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被告闫秀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家政服务合同》第7条、10条、11条均属于对当事人权利影响较大的条款，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上述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作为被上诉人雇员的闫秀英亦表示其不清楚所签订内容的意思。因此被上诉人利用自身优势，损害另一方合法权益，提供格式性合同却没有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依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该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从涉案合同表面上看被上诉人是居间人，但该合同并非是居间合同，被上诉人利用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意图达到不向闫秀英承担雇主责任和不对雇员闫秀英的服务承担责任的目的，系借助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3.一审法院适用《家政服务合同》第10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家政佣金和服务费，但从内容上看，首先，该条款约束的是服务员，并非是上诉人；其次，该条款是对服务员人身限制，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4.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每月支付闫秀英2600元，2019年9月1日后上诉人每月向闫秀英支付2700元，闫秀英表示由其将佣金交给中介公司，至于闫秀英有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是被上诉人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普家政辩称，上诉人是看完内容才签订的合同，上诉人知晓合同内容。协议解除时，上诉人是在合同背面“合同解除”处签的字，说明上诉人知道协议内容，被上诉人的员工能够证明这一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闫秀英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述辩意见。大普家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燕、闫秀英补交家政佣金3120元及其它违约费用5200元，共计8320元；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刘燕、闫秀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普家政系由李玉亮个人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政、清洗、保洁服务；病人陪护服务等。2019年4月24日，刘燕和与大普家政签订家政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家政服务员闫秀英在刘燕家照××多岁能自理独居老太太，包吃住，约定工资2600元/月，服务员闫秀英工资2400元/月，家政佣金200元/月；合同第7条约定：D、雇佣双方不能串通合谋脱离家政，本部有权追究双方违约责任；合同第10条约定：双方合同终止后，三年内不得到该合同家庭，如服务员在该合同家庭视该合同未终止，出事故责任自负，双方补缴本部家政中介佣金、违约金和滞纳金，如有偷盗、搬弄是非、虐待、失信等行为家政以后将不在为其服务并进入行业黑名单，行业不在为其服务。合同第11条约定：另附客户须知、服务员须知、工资单、考勤表，请认真阅读，否则责任自负。刘燕在家政劳务合同的雇方签字栏签字，大普家政在该合同上盖章，闫秀英同时在服务员签字栏处签字。家政劳务合同背面附有服务员须知，该服务员须知第五条第4项约定，合同继续期间与雇主或家政公司员工发生吵闹，家政终止合同并扣除所有工资。双方合同终止后，三年内不得到该合同家庭，如服务员在该合同家庭视该合同未终止，出现事故责任自负，双方补缴第三方中介佣金、违约金和滞纳金（终止该合同期到回访发现期，中介佣金为月工资10%收取，双方违约金与滞纳金为月工资收取，如有争议可到本地法院起诉）如有偷盗、搬弄是非、虐待失信等行为家政以后将不在为其服务并进入行业黑名单，行业不在为其服务。合同签订后，大普家政、刘燕、闫秀英均按约履行，后刘燕于2019年5月27日与闫秀英及大普家政终止劳务合同。合同终止后，大普家政的经营者李玉亮于2019年9月3日中午发现服务员闫秀英还在刘燕家中提供服务；刘燕自称是其在合同终止后，其自己请保姆进行服务，但其母亲不习惯，其又于2019年9月1日给闫秀英打电话，让闫秀英到其家中继续照顾其母亲。大普家政认为刘燕、闫秀英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大普家政以自己的名义和刘燕、服务员闫秀英签订《家政劳务合同》，已经违反了居间合同中为委托人提供和第三人订立合同所起媒介作用的根本特征；大普家政除收取一次性的500元注册费之外，每月还收取刘燕200元的家政佣金，大普家政的义务是对服务员进行了管理和调换，也与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一次性收取居间费用的法律特征不符；因此，大普家政并非居间人，而是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履行向雇主提供其满意的服务人员和相应服务的义务，同时负责对服务人员进行管理和调换，并按月收取相应费用，故大普家政、闫秀英与刘燕之间应为服务合同关系。其次，大普家政与刘燕签订《家政劳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现刘燕于2019年5月27日与闫秀英及大普家政终止劳务合同后，却又于2019年9月1日给闫秀英打电话，让闫秀英到其家中继续照顾其母亲，其违反了合同中“双方合同终止后，三年内不得到该合同家庭，如服务员在该合同家庭视该合同未终止，出事故责任自负，双方补缴本部家政中介佣金、违约金和滞纳金”的约定，刘燕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大普家政有权向其追究违约责任，要求其补缴家政中介佣金及支付违约金；因合同中所附《服务员须知》中约定补缴家政中介佣金的计算标准为终止该合同期到回访发现期，中介佣金为月工资10%收取，双方违约金与滞纳金为月工资收取；而《家政劳务合同》中约定雇方工资2600元/月，服务员工资2400元/月，因此月工资有两种标准，并没约定按雇方工资计算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大普家政是提供格式合同方，故本案应按不利于大普家政的解释，以服务员工资2400元/月计算违约责任，按此计算为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10月27日的家政中介佣金为1200元，另应按闫秀英一个月工资2400元支付违约金；对于2019年10月28日大普家政起诉后刘燕、闫秀英应补缴的家政中介佣金，大普家政可以另行主张。最后，大普家政明知闫秀英只认识一部分字，其不能证实在签订《家政劳务合同》及《服务员须知》时将所有条款一一告知闫秀英，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故大普家政要求闫秀英补交家政佣金1560元及违约金2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刘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交徐州市泉山区大普家政服务部家政中介佣金1200元及偿付违约金2400元；二、驳回徐州市泉山区大普家政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刘燕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燕向本院提交其与大普家政、闫秀英签订涉案家政合同一份，合同为《家政劳务合同》，有刘燕、闫秀英的签字，大普家政在合同尾部加盖印章，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签订合同时大普家政仅让其在合同上签字，并没有向其说明合同内容。大普家政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涉案家政服务合同一式两份，该份由上诉人持有，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凭该份合同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大普家政向本院提交2019年6月12日李玉亮与闫秀英的通话录音一份，及2019年10月25日李玉亮去刘燕家回访的录像一份，拟证明解除涉案合同时刘燕仅支付闫秀英2400元工资，并未支付家政佣金，大普家政告知闫秀英合同解除后不得在刘燕处工作，但闫秀英实际仍在刘燕处工作。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并非录音、录像当事人，对于录音及录像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樊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签订涉案合同时证人作为大普家政的员工向上诉人刘燕明确陈述每月家政服务费为200元；刘燕当月仅支付闫秀英2400元工资，证人当时要求刘燕向大普家政支付200元；2019年5月底合同解除，6月发现闫秀英还在刘燕家工作。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始终每月向闫秀英支付26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服务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刘燕支付工资2600元/月，其中闫秀英工资2400元/月，家政佣金200元/月”，其中薪资及佣金的具体数额并非制式打印，而系事后手写填入；以及第三条第10项约定，“双方合同终止后，三年内不得到该合同家庭，如服务员在该合同家庭视该合同未终止，出事故责任自负，双方补缴本部家政中介佣金、违约金和滞纳金……”等条款的内容是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核心条款，应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刘燕应当知晓佣金及违约条款的约定。且刘燕陈述闫秀英提供服务期间每月均向闫秀英支付2600元或2700元，由闫秀英将佣金转交大普家政。由此可见，即使涉案合同解除后，闫秀英重新提供家政服务，刘燕知晓其仍需每月向大普家政支付佣金。刘燕主张大普家政未对合同中关于家政佣金条款及违约条款的约定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上述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燕虽主张家政佣金已经由闫秀英转交大普家政，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大普家政不予认可情况下，刘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后，闫秀英仍向刘燕提供服务且刘燕未缴纳家政佣金，刘燕构成违约，并根据涉案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判令刘燕向大普家政补缴家政佣金1200元，并无不当。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刘燕虽存在违约行为，但刘燕违约行为给大普家政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家政佣金的损失，涉案合同约定补缴家政佣金并再以月工资标准收取违约金明显过高。结合刘燕关于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在已经判令刘燕补缴家政佣金赔偿大普家政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仍判令刘燕支付2400元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综合涉案合同对价、履行期限、违约情况等事实，本院酌定刘燕向大普家政支付违约金200元。刘燕关于上述第10条约定仅对服务员有约束力且限制人身权利不应对其产生效力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二、刘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交徐州市泉山区大普家政服务部家政中介佣金1200元及偿付违约金200元；三、驳回徐州市泉山区大普家政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徐州市泉山区大普家政服务部承担15元，由刘燕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州市泉山区大普家政服务部承担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由刘燕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政审 判 员  宋正喜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