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连速，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同丰光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兴围社区第二工业区第9幢第三层。法定代表人：周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玉玲，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确，男，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筠，广东中熙（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嘉兴，广东中熙（龙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魏连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同丰光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连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同丰公司立即向魏连速支付款项2,664,899.14元及利息（以2,664,899.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6日为231,013.44元）;3.判令文玉玲立即向魏连速支付款项266,783.08元及利息（以266J83.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6日为23,126.76元）;4.判令王确立即向魏连速支付款项266,783.08元及利息（以266,783.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6日为23,126.76元）；以上款项合计3,475,732.26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粵0306民初26280号生效判决明确涉案款项的债务人除恒泰九鼎外网印巨星公司的所有股东，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均为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印巨星公司）股东、相关协议中的一方，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合同及生效法律判决确定的债务。2.《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中的乙方和丙方之各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应当对魏连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网印巨星公司未实现增资行为所附条件，导致增资失败，从公平原则出发，各股东的责任份额应当依据其出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而非仅是魏连速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未有类似字眼出现，故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与魏连速及增资方并不是保证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连带责任解释为连带责任保证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3.原审判决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该判项与（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673号民事判决和（2016)粵0306民初26280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应承担连带责任相矛盾，应当予以撤销。法院判决周默、郭美娇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该部分债务，导致魏连速先行垫付的股权回购款不能完全追偿，故魏连速提起诉讼继续追偿。本案原审判决否定了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作为债务人的连带清偿责任，严重损害了魏连速的合法权益并导致魏连速无法继续获得有效的法律救济。被上诉人王确辩称，1.王确作为非股权受让人，就魏连速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仅对九鼎投资中心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公平公正。2.（2016）粤0305民初2628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相关的认定不属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并且存在严重程序瑕疵，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627号生效判决是魏连速行使追偿权的直接依据，该判决确定王确承担的连带责任为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魏连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同丰公司、文玉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答辩状魏连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同丰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款项2664899.14元及利息（以264899.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3016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6日为231013.44元）；2.文玉玲立即向原告支付款项266783.08元及利息（以266783.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3016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6日为13126.72元）；3.王确立即向原告支付款项266783.08元及利息（以266783.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3016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6日为13126.7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7日，无锡九鼎与网印公司以及魏连速、周默、郭美娇、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同丰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甲方为恒泰九鼎，乙方为网印公司，丙方为魏连速、郭美娇、周默、同丰公司、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以现金形式向乙方增资2000万元，占增资后乙方注册资本的7.6923%，其中27.5万元计入乙方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其余部分计入资本公积金，协议同时对划款的条件、增资实施、增资后的公司治理、股权转让和出售、公司上市、信息披露、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明确了魏连速、周默、郭美娇为乙方的共同实际控制人，同时对经营业绩、退出安排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补充协议》第2.1条业绩承诺条款项下约定本次增资完成后，乙方及其实际控制人对乙方未来一定时间内的经营业绩进行承诺。第2.4条管理层奖励条款约定，作为本次增资款的一部分，乙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成功上市且实现第2.1条业绩承诺后，甲方承诺以现金方式奖励实际控制人167万元。第3.1.1条退出安排条款约定，如果乙方2014年12月31日前未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或者网印公司2015年12月31日前没有完成挂牌上市，或者乙方任意年度的销售收入同比下滑30%及以上，或者任意年度的实现净利润低于承诺净利润的70%，甲方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一情况出现后要求乙方或实际控制人购买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第3.1.2条约定，若丙方和实际控制人或丙方和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的其他方投资、经营任何与乙方主营业务相同或者相关的其他业务或者企业，或者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或者实际控制人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其管理控制公司的义务，或者乙方满足甲方认可的中国证监会及证券交易所的发行上市条件，且甲方同意上市的情况下，乙方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同意进行国内A股市场的首次公开发行，或者乙方及丙方违反增资扩股协议4.5.2的承诺内容，在增资款划入乙方指定银行账号后六十日内并在甲方同意给予其合理延长期限内，未办理完毕乙方收购湖北星聚工业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的百分之百股权并完成该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事宜，或者乙方、丙方违反本项协议项下之义务、陈述、保证或承诺，且甲方认为重大者，或者乙方核心业务发生重大变化，甲方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一情况出现后要求乙方或丙方购买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增资扩股协议》第11.2条，《补充协议》第7.3条均约定乙方与丙方之各方对本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恒泰九鼎以触发了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为由，向法院对魏连速、郭美娇、周默、刘华舫、胡军辉、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637号。该案民事判决中认定了以下事实：上述协议签订后，恒泰九鼎按照约定向网印公司汇入投资款2000万元。同年7月30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网印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对网印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名册及股权比例进行了变更。根据信会师深报字[2013]第40126号《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务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显示，网印公司2012年度净利润为7491101.70元。且网印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提交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挂牌上市。另查明，恒泰九鼎进行增资后，网印公司随即以1600万元的价款，向湖北星聚工业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的原股东郭美娇、魏连速、周默、徐诚革、魏敏、刘华舫、文玉玲、王确、胡军辉收购了该公司100%股权，判决：一、魏连速、郭美娇、周默受让恒泰九鼎持有的网印公司7.6932%的股份并向恒泰九鼎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6831419.17元（该金额暂计至2015年8月27日，后续款项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同丰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各被告均未主动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恒泰九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强制扣划了魏连速银行存款29,316,822.17元（含执行款26831419.17元，受理费1759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94412元）。该案执行完毕后，魏连速遂向法院对周默、郭美娇提起诉讼，要求二人各自按三分之一比例承担上述强制执行款项，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粤0306民初26280号民事判决，在法院认为部分提到“恒泰九鼎的增资对象为网印公司，魏连速、周默、郭美娇、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同丰公司均在相关协议中签字确认，约定‘网印公司和丙方之各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包括小股东在内的所有股东均因增资行为获得了相应的股东权益，故各债务人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各自的债务份额”，判决：一、周默、郭美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魏连速支付款项人民币11,726,728.87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1,726,728.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二、驳回魏连速其它诉讼请求。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作为实际控制人之一的魏连速向恒泰九鼎偿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后是否有权向作为小股东的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进行追偿。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637号一案判决书中，第一项判项中明确了包含魏连速以及郭美娇、周默受让恒泰九鼎持有的网印公司的股份并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二项判项列明包含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在内的小股东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中将实际控制人与小股东进行分项判决，应理解为相对恒泰九鼎来说，两者的法律地位以及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是不相同的。该案的涉案款项系在触发约定条件下三大实际控制人回购恒泰九鼎持有的网印公司的股权所应支付的对价。在此情形下，三大股东作为股权受让人是主债务人，承担第一位或主要清偿责任，而小股东所承担的连带责任应属担保责任。在作为实际控制人之一的魏连速向恒泰九鼎偿付了全部款项后，主债务即已灭失，其无权向仅承担担保责任的小股东进行追偿。王确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魏连速要求同丰公司、文玉玲、王确按比例承担其被强制执行的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连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6元，由魏连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协议约定网印公司的经营业绩未达到承诺水平，由魏连速、周黙、郭美娇分别按54%、25%、21%的比例进行补偿。本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次增资完成后，网印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对网印公司未来一定时间内的经营业绩进行承诺；如网印公司2012年业绩未达到承诺水平，实际控制人魏连速、周黙、郭美娇对恒泰九鼎予以股份补偿，补偿额由魏连速、周黙、郭美娇分别按54%、25%、21%的比例进行分担；如网印公司2013年、2014年中任一年业绩未达到承诺水平，实际控制人魏连速、周黙、郭美娇对恒泰九鼎予以现金补偿，补偿额由魏连速、周黙、郭美娇分别按54%、25%、21%的比例进行分担，现金来源为实际控制人的自有资金，自有资金不足的，由网印公司向恒泰九鼎分红或股东将分红所得支付恒泰九鼎补足。如网印公司及/或股东及/或实际控制人出现3.3.1项下约定的任何一种情况，恒泰九鼎有权选择要求网印公司及/或实际控制人购买恒泰九鼎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根据该《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恒泰九鼎作为债权人仅有权请求网印公司及三大股东魏连速、周黙、郭美娇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并支付受让价款，并且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分担比例向网印公司及三大股东魏连速、周黙、郭美娇主张权利，网印公司其他股东不对恒泰九鼎承担支付义务，魏连速、周黙、郭美娇只须按照协议约定的分担比例向恒泰九鼎承担支付义务，即魏连速、周黙、郭美娇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魏连速无须为周黙、郭美娇承担支付义务，魏连速为周黙、郭美娇承担支付义务后可向周黙、郭美娇主张权利，但不能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又约定网印公司及股东均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实为公司及三大股东之外的其他股东为保证恒泰九鼎的利益而履行的程序上的配合义务，并非承担支付受让价款的实体责任，因此，魏连速向公司及三大股东之外的其他股东主张权利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将连带责任认定为担保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6元，由上诉人魏连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八月××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