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亭，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河南博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南三环与大学南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5829609D。法定代表人：张云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山，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鼎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西、航海路南鼎盛时代大厦17层1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8248186R。法定代表人：许向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向阳，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人伟，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凯丽，女，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张云亭、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许向阳，原审被告张凯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亭、长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鼎盛公司、许向阳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张云亭、长龙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盛公司、许向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担保借贷法律关系。根据2011年《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书》和《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鼎盛公司向长龙公司建设项目投资7,500万元，24个月获得8,500万元的回报，长龙公司股东将60%的股份分别过户到鼎盛公司指定人许向阳、张显发名下质押，按照上述交易安排约定，鼎盛公司提供资金不承担经营风险，获得固定保本收益，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二、本案系借款还款结算关系。2017年5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长龙公司与鼎盛公司“结清了断”1750万本金及利息，同时解除剩余6%股份质押并返还至质押人名下的股权担保借贷的借贷还款结算协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于“以房抵债”结算抵销款项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鼎盛公司向长龙公司出具了以房款抵销结算资金的财务结算《收据》，长龙公司按照鼎盛公司定价双方办理了抵销资金财务结算手续，资金结算手续履行完毕。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相应对价由张云亭承担是错误的，根据《回购协议》约定，对张云亭质押股份承担恢复义务的人是长龙公司。长龙公司包括以房抵债已经支付5080.86万元，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复利4901.156万元，其中超过最高法定利息标准有926万元，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四、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有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鼎盛公司、许向阳拿走的财务账本应在3日内交还长龙公司、张云亭，否则长龙公司、张云亭应顺延付款，鼎盛公司、许向阳一直到2018年5月才将账本凭证交还，一审法院直接以2017年签订合同日期计算利息，明显错误。鼎盛公司、许向阳辩称，一、长龙公司、张云亭与鼎盛公司、许向阳及张显发于2011年签订的是《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书》，不是借款合同，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向阳被股东会确定为总经理职务，合作期间双方有多次的股东会决议。二、本案是股权转让形成的债务关系，双方均是按照股权转让的认知，协商股份转让事宜，于2017年5月8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并于随后解除，最终双方达成了案涉的2017年5月19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三、长龙公司、张云亭欺骗鼎盛公司、许向阳签订的以房抵债手续，因长龙公司房屋无合法手续，以房抵债没有履行，也无法履行。鼎盛公司、许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龙公司、张云亭、张凯丽共同向鼎盛公司、许向阳支付股权转让款18,329,333.33元及利息7,688,103.99元（利息自2017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应当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长龙公司、张云亭、张凯丽承担。长龙公司、张云亭一审反诉请求：1．判决许向阳、鼎盛公司将2017年5月19日《股份转让协议》甲方应付乙方总款项49,011,560元中复利部分900万元返还长龙公司、张云亭；2．确认2017年5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项“剩余欠款项按月息2%利息计算利息”违反国家关于利息规定，该约定无效，张云亭、长龙公司不承担《股权转让协议》中剩余款项月2%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鼎盛公司、许向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0月8日，长龙公司及其股东张云亭、张凯强、张凯丽（作为甲方）与鼎盛公司、许向阳、张显发（作为乙方）签订《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对甲方拥有使用权的位于二七区大学路西、南三环北的土地进行住宅开发。合作方式：乙方需分期投入资金7,500万元，获得甲方长龙公司总计60％的股权，乙方在收回全部投资款及约定回报后，需将股权变更回甲方相关股东。该协议书另约定了项目投资回报标准、返还投资本金及回报收回方式等事宜；该协议签订后，鼎盛公司、许向阳合计向长龙公司支付投资款1,750万元；2、2011年11月8日，鼎盛公司、许向阳、张显发（甲方）与长龙公司（乙方）达成《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在乙方归还甲方1.6亿元的情况下，甲方以零价款的价格将所持有的乙方60％的股权予以转让，乙方股权架构恢复至甲方受让前原状态；本协议作为2011年10月28日《联合开发协议书》有效组成部分，如甲方未按协议书履行投资义务，乙方按甲方实际投资返还；3、2013年2月18日，长龙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股东会决议》，决议“1．截止2013年2月17日，因公司延期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公司须向许向阳、张显发两位股东支付相关补偿费用累计为1,365万元，同意以上1,365万元补偿费用可以转化为许向阳、张显发两人在公司中的投资款，按原约定的投资收益比计算相应收益；2．许向阳、张显发不再继续投资；3．在2013年2月17日之后，公司须再向股东许向阳、张显发支付的相关款项，发生时如无法及时支付，公司须按月息2.5％计算相关利息支付给二人”；4、2015年8月6日，长龙公司、张云亭与许向阳达成《合同书》，确认许向阳在长龙公司享有6,250万元的权益（包含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1,250万元），长龙公司以其开发的南三环与大学路西北角地产项目的其中6300㎡房产折抵债务，抵扣4,230万元权益。上述房产直接过户至许向阳的债权人名下，尚余2,020万元仍按双方原约定偿还；5、2016年12月20日、2017年3月3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开法执字第1470-11号、（2015）开法执字第1470-12号执行裁定，对许向阳享有长龙公司24％的股份进行拍卖，拍卖价款合计9,011,560元，张云亭优先购买，并支付了相应对价；6、2017年3月29日，许向阳分别向长龙公司股东张云亭、张凯丽发出《股权转让通知》，告知其所享有的长龙公司6％的股份预对外转让，价款2,970万元；7、2017年5月19日，长龙公司、张云亭（甲方）与鼎盛公司、许向阳（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张云亭同意以49,011,560元（含甲方已支付开发区法院拍卖款9,011,560元）的价款购买乙方在长龙公司的股份权益，所购买的乙方股份权益归张云亭所有；签订合同当天，甲方须将2,000万元资金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付款后，许向阳将所持有长龙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张云亭；股份过户3个月后剩余欠款项按月息2％计算利息；乙方收到全部款项时，即废除2011年10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以往所签订或出具的承诺、证明及协议等有关权益的文书；8、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张云亭向许向阳支付2,000万元，许向阳依约将其所系享有的长龙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张云亭，并于2017年5月28日移交了项目相关记账凭证、工程合同等。长龙公司、张云亭于2017年8月8日向鼎盛公司、许向阳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9月13日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3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20万元，于2017年12月28日30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6月3日支付10万元。2018年5月25日，鼎盛公司向长龙公司出具“以房抵债”款17,897,04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本案系何种民事法律关系纠纷；二、合同对价的支付问题；三、长龙公司、张云亭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是否应予支持。关于诉争焦点一，本案中，自双方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书》、许向阳取得长龙公司30％的股份，至2017年5月19日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期间，无论双方是否存在其他何种纠纷，其落脚点均系“股权转让”，且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收到全部款项时，即废除2011年10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以往所签订或出具的承诺、证明及协议等有关权益的文书”，本质上系对双方债权债务民事法律关系的确立与转化，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确系股权转让纠纷；关于诉争焦点二，张云亭、长龙公司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3日合计向鼎盛公司、许向阳支付本金2,300万元。长龙公司虽提供有鼎盛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其出具的“以房抵债”款17,897,040元的收据，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鼎盛公司交付了九套房屋。因双方“以房抵债”行为没有实际履行，故该款项的支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诉争焦点三，长龙公司、张云亭反诉称，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49,011,560元股权转让对价款系鼎盛公司、许向阳最初1,750万元投资款计算复利而来，违反了合同法、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故而应返还超过规定的复利部分9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中，转让方转让股权，受让方支付相应对价，无论对价的形成与确立方式，双方均应按照相关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长龙公司、张云亭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由长龙公司盖章确认，但鼎盛公司、许向阳转让股份的受让人系张云亭，则相应对价应由张云亭个人承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延迟支付剩余转让款作出利息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鼎盛公司、许向阳提供的《还款、欠款明细》，其方认可张云亭、长龙公司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3日支付的款项均系本金支付，故张云亭剩余1,70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因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完成股权变更，则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7年8月26日。即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12日，以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以1,7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9日，以1,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以1,7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8年2月9日，以1,7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计算至2018年6月2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张凯丽并非合同相对人，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长龙公司亦非股权转让关系中权利义务方，亦不承担支付对价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云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鼎盛置业有限公司、许向阳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12日，以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以1,7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9日，以1,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以1,7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8年2月9日，以1,7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计算至2018年6月2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许向阳、河南鼎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张云亭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8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6,887元，由张云亭负担；反诉费37,400元，由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张云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19日，长龙公司、张云亭（甲方）与鼎盛公司、许向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拿走的甲方的财务账本凭证、双方协议书及公司有关资料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3日内全部交还给甲方，否则甲方相应顺延付款。双方均认可移交相关财务资料的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长龙公司、张云亭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担保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合意对其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变更，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长龙公司、张云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义务的承担主体问题，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张云亭出资购买鼎盛公司、许向阳在长龙公司的股份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应对价由张云亭个人承担，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因许向阳明确表示其持有长龙公司的股份系替鼎盛公司代持，实际权益归属于鼎盛公司，故股权转让款的受让方应为鼎盛公司，一审判令张云亭向鼎盛公司、许向阳支付股权转让款，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以房抵债问题，双方虽出具了以房抵债的结算手续，但房屋并未实际交付，该以房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处理正确。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具有违约责任的性质，一审判决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起算时间计算有误，虽然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完成股权变更，但鼎盛公司、许向阳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3日内将相关的财务账本凭证移交给长龙公司、张云亭，故双方的利息应自2018年5月28日鼎盛公司、许向阳移交项目相关资料起算，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以1,7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计算至2018年6月2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长龙公司、张云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张云亭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许向阳、河南鼎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云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鼎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及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以1,7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计算至2018年6月2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许向阳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河南鼎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8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6,887元，由张云亭负担；反诉费37,400元，由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张云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87元，由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张云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季审判员 高志强审判员 陈丕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孟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