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苑某某，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户。2019年12月13日因涉嫌交通肇事，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十四日，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傅志智，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綦炳森，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一部刑诉[20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苑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赵某某、李某某、李某甲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又撤回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3月20日因法定情形裁定中止对本案的审理。中止情形消除后，本院依法恢复、继续进行了审理。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兆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苑某某及辩护人傅志智、綦炳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2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苑某某驾驶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307省道由西向东行至307省道104Km+600M处，与对行的李某乙驾驶的一辆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李某乙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肇事后，被告人苑某某驾车逃逸，次日苑某某到交警大队投案。经鉴定，李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2月23日，经莱州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苑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苑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苑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辩解，但表示对于其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裁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苑某某之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交通肇事罪属于结果犯，危害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成立犯罪所不可缺少的要件之一。苑某某肇事后驾车逃逸与被害人李某乙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为事故发生在前，逃逸发生在后，所以逃逸不可能成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同时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和未降低行驶速度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1、公安机关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苑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适用的是惩罚性的推定原则，没有从事实上分清责任，不能作为刑事定案的证据。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推定责任时还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而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二）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当事人弃车逃逸以及潜逃藏匿的，如有证据证明其他当事人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责任，但同时有证据证明逃逸当事人有第一款第二项情形的，不予减轻。”《条例》规定驾车逃逸和弃车逃逸，如果其他当事人有过错，可以减轻责任；而对驾车逃逸情形，则不减轻责任。显然《规定》对逃逸可减轻的情形相对于《条例》做了缩小性的解释，二者在驾车逃逸是否可以减轻责任的情形上发生了冲突。根据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两者是上位法与下位法的关系，当两者冲突时应适用上位法的规定。3、辩护人认为，应当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判断苑某某的违法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李某乙未按右侧通行属于主动型过错，醉酒驾驶属于隐患性过错，无证驾驶属于隐患性过错，驾驶报废车辆属于隐患性过错。而被告人苑某某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属于隐患性过错，未降低行驶速度属于隐患性过错，肇事后逃逸属于加重情节。通过以上综合分析，主动型过错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关系通行权的根本问题，被害人李某乙未右侧通行与其死亡之间存在较大的、主要的因果关系，而其他违法行为仅存在轻微的关系。因此，追究被告人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被告人之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2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苑某某驾驶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307省道由西向东行至307省道104Km+600M处，与对行的李某乙驾驶的一辆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李某乙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肇事后，被告人苑某某驾车逃逸，次日苑某某到交警大队投案。经鉴定，李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2月23日，经莱州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苑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2020年8月7日,我院以(2020)鲁0683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某某、赵某某、李某某、李某甲经济损失113554.81元；中路合和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范围内补偿原告杨某某、赵某某、李某某、李某甲剩余经济损失1256630.98元（1370185.79-113554.81）的70%即879641.69元。 2020年8月25日,被告人苑某某与被害人亲属杨某某、赵某某、李某某、李某甲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约定被告人苑某某同意将为被害人亲属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作为其自愿给付的精神抚慰金，不再要求返还。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要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各一份，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苑某某的归案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查询证明各1份，证实被告人苑某某于2019年12月13因交通肇事逃逸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 （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存根、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苑某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被害人李某乙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均已被扣留。 （4）苑某某的电子档案、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交通安全统筹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苑某某1971年3月15日出生，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该持有A2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是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入有交强险和商业险。 （5）李某乙（被害人）身份证复印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赵某某（被害人妻子）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李某丙（被害人父亲）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李某乙及其近亲属的身份情况，该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普通二轮摩托车逾期未检验，查封，达到报废标准。 （6）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的尸体处理结果已告知其妻子赵某某。 （7）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行为人明知（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驾车逃离事故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迅速报警是事故车辆驾驶人的法定义务，肇事者的逃逸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实施条例》中对逃匿者的事故责任认定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对驾驶车辆逃逸，遗弃车辆逃匿，潜逃藏匿行为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作了详细的规定，即驾驶车辆逃匿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这对于打击交通肇事逃匿的行为，遏制社会稳定是有利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苑某某承担全部责任，有法定依据。 2、鉴定意见 （1）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技术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的情况。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苑某某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全部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苑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乙无事故责任。 （3）鉴定文书附鉴定照片，证实现场提取的二块车辆散落碎片是送检的红色德龙牌半挂车分离物。 （4）理化检验鉴定报告2份，证实被告人苑某某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被害人李某乙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7mg/100ml血液。 3、勘验、检查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技术照片，证实被告人苑某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及现场情况。现场散落的碎片与被告人所开车辆吻合。 4、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某证实，该于2019年12月13日晚上驾车在省道307行驶时看见被害人骑着二轮摩托车，后行至东关门村附近时，发现被害人倒在地下，然后该就报了警。 （2）证人赵某某证实，被害人是其丈夫，在下班途中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了交通事故，该无机动车驾驶证。 （3）证人梁某证实，该于2019年12月13日晚上坐在由徐某某驾驶的车上在省道307行驶时看见被害人骑着二轮摩托车，后行至东关门村附近时，发现被害人倒在地下。该不知道被害人如何发生的交通事故。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苑某某供述，该于案发当天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省道307中心线由西向东行至莱州市柞村镇东关门村路段，与一辆由东向西行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对方受伤。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苑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苑某某交通肇事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但被告人肇事逃逸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能主动投案，到案后基本能够如实供述驾车肇事逃逸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之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苑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进林 人民陪审员  徐建美 人民陪审员  张文臣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贺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