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531号上诉人（原告原告）：王德宝，男，195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上诉人（原告原告）：王德安，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亮，德州陵城郑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鹭，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雨，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德宝、王德安因与被上诉人王德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宝、王德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涉案合同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德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违背公平原则。我国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公平原则，赠与行为应属无效。一审假设的条件于法无据。王世文并没有亲自申请办理过房屋转让和土地使用权过户，只是出具了一份没有经过配偶同意的赠与材料，是王德鹭本人自己申请先办理土地使用权后办理的房产过户。王德鹭将手续全部办理完毕，使得房屋共同权利人即便知道权利被侵害也无法得到法律救济。况且当时王世文夫妇已经因病卧床，身体不能自由行动，是无法亲自撤销赠与合同的。2.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转让方式有瑕疵应当认定赠与合同无效。首先，一审法院认可房管局对该转让证明的效力，将裁判权让与房管局属于推卸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推定房屋赠与是王世文夫妇协商一致的结果违法。涉案房屋系王世文夫妇的共同财产，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王世文与王德鹭并未签订正式的房屋赠与合同，未办理公证，不符合当时房屋赠与构成要件，事后也未得到于凤仪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3.关于分家协议，一审推定的结果不符合常理。协议上没有说明于凤仪同意将房产转让给王德鹭，且该协议起草是于凤仪已经去世。该协议实质是对王世文的赡养进行的约定。协议起草后王德鹭拒绝认可协议上面的内容，并将自己的名字在协议上划掉。一审法院以该份协议书能够印证于凤仪知道房屋转让的推定经不起逻辑推敲。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同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为是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合同如果事后得到于凤仪的追认或者转让人取得处分权的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否则应认定为无效。王德鹭辩称，涉案房屋赠与行为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德宝、王德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宝、王德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世文与王德鹭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王德鹭负担。庭审中王德宝、王德安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德鹭协助办理赠与房屋的恢复原始登记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亲兄弟关系，父亲王世文生前系谷神集团离休职工，分别于1987年12月31日、1988年8月20日向原陵县粮食局交房款1900元、2000元，购得单位建设的职工用房一处，1999年10月11日，原陵县土地管理局为王世文的该房屋颁发了陵土国用（99）字第5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4月9日，王世文给王德鹭书写了证明“我现有正房叁间和厢房壹间，转让给三儿子王德鹭，请有关单位给予办理过户手续”。次日，王德鹭持该证明到原陵县土地管理局办理了转让过户手续。2007年4月20日，原陵县房产管理局为王德鹭颁发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2011年11月21日，双方母亲于凤仪因病去世。2015年9月16日，为父亲的财产分配问题，王德安起草了一份《关于爸财产分配方案协议》：“一、以前的物和事一遮而过。二、从2015年9月1日开始，爸的所有钱款有三个兄弟平分（包括工资、安葬费等）…六、爸归三兄弟共同抚养。…八、等爸百年后，家中的财产，电气设备及线路归王德鹭所有，如东西损坏，从爸工资中补齐，另空调归王德鹭所有，作为补偿给王德宝及王德安每家1000元。…”，王德宝、王德安分别在协议上签了名字，王德鹭签字后又划掉了签名。2019年2月19日，双方父亲王世文因病去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德宝、王德安主张父亲王世文生前将其名下的房屋转让给王德鹭的证明无效，需具备两个条件：1.转让的房屋在依法办理转让过户登记手续前，王世文夫妇共同或者个人单独曾一直向王德鹭主张转让无效；2.王德宝、王德安持有父母共同或者个人单独曾一直向王德鹭主张转让无效的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系父亲王世文生前的所在单位建设，属于单位职工的福利房，按照当时的政策只能登记在单位职工即王世文的个人名下。王世文于2007年4月9日向王德鹭出具房屋转让证明，转让方式虽有瑕疵，但原陵县房产管理局确认了该转让证明的效力，于2007年4月20日向王德鹭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王德鹭即获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王德鹭受让父亲的房屋后，由父母生前继续使用，实际上是父亲生前为了避免去世后子女为家庭财产发生矛盾纠纷，根据自己的意愿提前处理自己的财产，符合人伦常理，不违背公序良俗。双方的母亲于凤仪因病于2011年11月21日去世，在这之前四年半的时间内，于凤仪夫妇均未对该房屋向王德鹭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不能排除王世文向王德鹭出具房屋转让证明的行为，是夫妻二人协商一致的结果。而且，王德安在2015年9月16日起草的《关于爸财产分配方案协议》中明确“一、以前的物和事一遮而过”，表明双方在此之前关于家庭财物和事务曾作出处理；协议后面约定的内容，对父亲的工资收入、赡养事宜及居住房屋中电气设备及线路等所有财产，事无巨细均作出了分配约定，唯独对父亲所居住房屋的所有权未作出任何约定，该协议的内容，明显显示包括王德宝、王德安在内的家庭成员此时早已知道了父亲之前的房屋转让，和当时房屋归属的事实，所以，王德宝、王德安仅持父亲的房屋转让证明，以没有母亲的签名为由主张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定条件。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而王德宝、王德安主张父亲的赠与行为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第四项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是房地产主管部门不得进行转让登记的行政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王德宝、王德安据此主张父亲的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德宝、王德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共计1150元，由王德宝、王德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德宝、王德安诉请确认无效的合同系王世文与王德鹭之间的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涉及的房屋在赠与证明出具时并无房产证，只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登记在王世文个人名下。赠与证明出具的目的是为了王德鹭办理相关证件使用，故赠与证明上只署名王世文与土地使用权证的现状相吻合。赠与合同中虽然没有王世文之妻于凤仪的签字，但是从该赠与合同履行后四年多的时间内王世文、于凤仪夫妇并未主张撤销该赠与合同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推定该赠与证明系王世文、于凤仪协商一致的结果符合常理。涉案房产原系王世文、于凤仪夫妇的共同财产，如何处理是两人的选择，两人在去世前将涉案房产赠与王德鹭的处置方式并不违背公序良俗。物权登记行为与协议书的效力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物权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王德宝、王德安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赠与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驳回王德宝、王德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德宝、王德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德宝、王德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