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建园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权，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大有镇。 法定代表人：李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大有镇大新路东侧。 负责人：谢宜成，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乐公司）、上诉人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农场公司）、上诉人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华黄海分公司）因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8）苏0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权、胡玲，上诉人黄海农场公司与上诉人大华黄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增加赔偿数额250万元；2.增加判决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承担判赔金额50万的20%10万元作为律师费；3.增加判决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承担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12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不当，除去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赔偿金额所剩无几，远不足以补偿苏乐公司所受损失，也不足以惩戒和震慑侵权违法行为。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种植“苏秀867”面积达15000余亩，按500元/亩利润，获利达750万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四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确定。苏乐公司请求侵权赔偿300万元并不过分。（二）原审法院遗漏苏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合理开支而未支持。种子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等均明确合理开支部分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因此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维权费用应得到法律支持。 大华黄海分公司针对苏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苏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与大华黄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 黄海农场公司针对苏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苏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与黄海农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 大华黄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苏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苏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黄海农场公司实际种植了“苏秀867”错误。展示牌是应上级主管单位要求，基于此前合同关系树立，不能证明种植了“苏秀867”，具体是否种植应以实际种植情况为准。（二）原审程序错误。苏乐公司负有证明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侵权的举证义务，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但未释明，剥夺了就举证责任分配答辩及补充举证的机会。（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要求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就没有种植负举证责任错误，是否实施侵权行为应由苏乐公司举证，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无法证明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四）原审判决金额明显过高。即便根据展示牌显示，也只种植了11000多亩，对应的种子数量很少，50万元明显过高。 苏乐公司针对大华黄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大华黄海分公司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无误，但判赔金额明显过低。 黄海农场公司针对大华黄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其上诉理由。 黄海农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苏乐公司对黄海农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黄海农场公司是设立在黄海农场场域内的一家国有公司，因历史遗留原因企业名称一直为“江苏省黄海农场”，2018年公司制改造后更名为“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未涉及任何关于水稻生产或稻种繁育的业务，而在实际经营中，自2011年江苏农垦种植业资源重组以来，黄海农场公司亦未进行过任何与种植业相关的业务。黄海农场公司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也无需干涉该块土地发生的任何经营事项。因此，黄海农场公司与涉案纠纷无任何关联。原审判决将“黄海农场”的地理概念等同于“江苏省黄海农场”这一独立法人单位，将在“黄海农场”场域内其他公司之间发生的侵权纠纷均认定为由“江苏省黄海农场”参与的侵权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苏乐公司针对黄海农场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结合（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公证书、8050号公证书中的截图，以及原审判决中大华黄海分公司的自认，黄海农场就是黄海农场公司，黄海农场公司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大华黄海分公司针对黄海农场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大华黄海分公司为涉案土地的种植行为供种，但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 苏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受理。苏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苏乐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赔偿苏乐公司损失300万元；3.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承担苏乐公司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赔偿款的20%作为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差旅费、鉴定费等；4.诉讼费用由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苏乐公司明确，请求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黄海农场公司在原审期间辩称：（一）黄海农场公司未大面积繁育涉案品种权的种子；（二）黄海农场公司与大华黄海分公司未就涉案品种权的种子有任何来往；（三）被诉侵权行为超出黄海农场公司的经营范围，黄海农场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大华黄海分公司在原审期间辩称：（一）大华黄海分公司与黄海农场公司有合作。黄海农场公司不具备繁种的经营资质，即使有繁种行为，也是大华黄海分公司的经营行为。（二）大华黄海分公司与苏乐公司自2010年开始有繁种育种合作。大华黄海分公司经调取2017年繁种计划，发现在涉案的农场中没有大面积繁种的计划，因此苏乐公司可能在证据保全的时候发生了错误。（三）大华黄海分公司与苏乐公司订有繁种协议，其“苏秀867”品种都是从苏乐公司处合法取得。即便大华黄海分公司有种植“苏秀867”的行为，也是合法的。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苏乐公司权利 2010年11月29日，浙江省嘉兴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所）、东海县守俊水稻研究所、连云港市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农业部申请“苏秀867”植物新品种权保护，2015年11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101005.7。该植物新品种权目前处于有效法律状态。 浙江省嘉兴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所）、东海县守俊水稻研究所、连云港市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苏乐公司永久独占“苏秀867”水稻品种的生产经营权和生产经营许可权。其他单位和个人未经苏乐公司许可，不得以商业目的生产和经营“苏秀867”水稻品种种子。 二、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及被诉侵权行为 江苏省黄海农场成立于1992年11月21日，注册资本4608万元，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江苏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集中式供水（地面水）（以上经营范围凭相关审批手续经营）；林、牧、渔业的生产、销售，化工产品、普通机械、电器机械及器材、金属材料的销售，商品信息服务，中介服务，煤炭信息咨询服务；土地、房屋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案原审审理中，江苏省黄海农场更名为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 大华黄海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7年9月4日，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代理人胡玲向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 2017年9月6日10:24，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和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响水县黄海农场，公证人员对黄海农场场部进行拍照。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介绍测量方法为公证人员、代理人、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驾车在农场种植区道路上行驶，使用测亩仪记录路线完成对行进路线区域内的面积测量，取得农场面积的初步证据。依据上述方法，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在黄海农场的各分场进行测亩工作。每到农场分场的一个测亩开始地点，公证人员首先进行手机定位并对现场进行拍照。代理人使用测亩仪依照上述方法进行测量，过程中公证人员使用手机的地图功能记录测亩进行的路线，测量结束后测亩仪显示的数据为一分场、二分场（部分）测量记录约为13209亩；二分场(部分)、七分场、八分场、九分场（部分）测量记录约为33522亩；五分场、六分场、九分场（部分）、十一分场、十二分场、十三分场、十四分场测量记录约为57132亩。针对以上过程，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公证书。公证书附件照片显示，田间有“黄海分公司全国绿色食品原料（小麦、水稻）标准化生产基地”展示牌，相关内容有：本基地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黄海农场境内，基地建设单位：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水稻品种：连粳7号、苏秀867等，另有小麦品种。有效期2017年3月至2022年3月。田间有“农业部水稻高产增效创建万亩示范片”展示牌，相关内容有：示范地点：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第五、八生产区，面积规模：10158.41亩，产量目标：750公斤/亩，种植品种：苏秀867等五种，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田间还有“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第六生产区机插水稻高产创建千亩片”展示牌，相关内容有：面积规模：1298.15亩，产量目标：750公斤/亩，种植品种：苏秀867等三种，落款日期2017年7月。 2017年9月8日，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和申请人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黄海农场十一分场。公证人员对十一分场田间展示牌进行拍照。代理人胡玲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以业务洽谈为由与一位自称“十一分场的孙队长”男子在分场的水稻田接触，公证人员对接触地点进行手机定位。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向“孙队长”询问水稻种植情况，“孙队长”介绍现场种植的水稻品种是苏秀867,分场这个品种种植面积约一千亩，分场去年才开始种植该品种，种源是农场自己种子公司提供。在征得“孙队长”同意后，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在田中取得三株水稻样品。 公证人员和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黄海农场十分场。公证人员对十分场50大队展示牌进行拍照。代理人胡玲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以业务洽谈为由与一位自称“十分场的姜队长”男子在分场的水稻田接触，公证人员对接触地点进行手机定位。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向“姜队长”询问水稻种植情况，“姜队长”介绍现场种植的水稻品种是苏秀867,该连队这个品种种植面积约四百亩、分场种植面积约二千亩。分场去年才开始种植该品种。 公证人员和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黄海农场十二分场。代理人胡玲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以业务洽谈为由与一位自称“十二分场的陈队长”的男子在分场接触。公证人员对接触地点进行手机定位。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向“陈队长”询问分场水稻种植情况，“陈队长”介绍分场种植的水稻品种苏秀867约有一千多亩，该队种植面积约有二三百亩。经“陈队长”安排由一位农场工作人员带领权利人的工作人员在附近田中取得三株水稻样品。 公证人员和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黄海农场一分场。公证人员对一分场大队展示牌进行拍照。代理人胡玲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以业务洽谈为由与一位自称“一分场的郭队长”男子在分场的水稻田接触，公证人员对接触地点进行手机定位。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向“郭队长”询问水稻种植情况，“郭队长”介绍现场种植的水稻品种是苏秀867。黄海农场每个分场下设约5-6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有几百亩水稻田。苏秀867和连粳七号是农场的主要水稻品种。但是苏秀867去年的种植效果不好。在征得“郭队长”同意后，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在田中取得三株水稻样品。 公证人员和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黄海农场二分场。公证人员对二分场展示牌进行拍照。代理人胡玲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以业务洽谈为由与一位自称“二分场的吕队长”男子在分场的水稻田接触，公证人员对接触地点进行手机定位。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向“吕队长”询问水稻种植情况，“吕队长”介绍现场种植的水稻品种是苏秀867。本人属二分场五大队，该大队约种植该品种水稻二三百亩。现在每个大队必种该品种，种源是农场种子公司提供。在征得“吕队长”同意后，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在田中取得三株水稻样品。 公证人员和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黄海农场三分场。公证人员对三分场六号渠展示牌进行拍照。代理人胡玲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以业务洽谈为由与一位自称“三分场的张队长”男子在分场的水稻田接触，公证人员对接触地点进行手机定位。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向“张队长”询问水稻种植情况，“张队长”介绍现场种植的水稻品种是苏秀867。该大队约种植该品种水稻二三百亩。现在分场硬性规定每个大队必须种该品种。在征得“张队长”同意后，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在田中取得三株水稻样品。 公证人员和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黄海农场七分场。公证人员对七分场展示牌进行拍照。代理人胡玲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以业务洽谈为由与一位自称“七分场的沃队长”男子在分场的水稻田接触，公证人员对接触地点进行手机定位。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向“沃队长”询问水稻种植情况，“沃队长”介绍现场种植的水稻品种是苏秀867。该大队约种植该品种水稻二百亩。分场约有五六百亩该品种水稻,种源是大华提供。在征得“沃队长”同意后，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在田中取得三株水稻样品。 公证人员和代理人胡玲以及权利人的工作人员来到黄海农场六分场。代理人胡玲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以业务洽谈为由与一位自称“六分场的曹队长”男子在分场的水稻田接触，公证人员对接触地点进行手机定位。代理人和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现场向“曹队长”询问水稻种植情况,“曹队长”称该队苏秀867种植面积约三百亩，分场约一千多亩，种源是大华种业提供。但现场田间水稻不是苏秀867。权利人的工作人员经“曹队长”同意在其指认的田中取得三株水稻样品。 离开后当天，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权利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取得的水稻上剪取叶片，每株水稻取二片。每个分场三株水稻共取六片叶片，将取样的六片叶片分二个密封袋封存，七个分场共十四袋。公证人员封某封袋并在每个密封袋上标注黄海农场和分场名。封存后拍照，并将封存件交代理人保管。针对以上过程，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50号公证书。 原审审理中，大华黄海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50号公证书封存的水稻样品进行植物新品种权鉴定。2019年3月22日原审法院信息技术处出具（2018）苏01委鉴字第00146号退卷函：针对要求对涉案植物新品种“苏秀867”水稻品种与涉案公证书内水稻样品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该处于2019年3月20日委托给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中心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均到场，现场交接样本过程中，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中心告知样本数量不足，无法接受。此后，苏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表示经与鉴定机构核实，鉴定不存在障碍。 针对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大华黄海分公司表示：黄海农场公司的种子由大华黄海分公司提供，并且自2017年5月后，黄海农场公司的土地实际由大华黄海分公司种植。因此如果黄海农场公司确实种植了涉案品种水稻，责任应由大华黄海分公司承担，与黄海农场公司无关。 针对（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公证书显示的田间展示牌，大华黄海分公司认可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即为黄海农场公司，同时表示：大华黄海分公司一直与苏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大华总公司统一制订各分公司的指导性计划并制作相应的显示牌。种植计划由各分场具体落实，分场自行与品种权人协商并签订协议。如分场与品种权人未谈成，则不培育相关品种。分场也可以在指导性计划中的亦即展示牌显示的多个品种中选择种植。因此展示牌上的品种有未实际种植是各分场自己的事情，牌匾上显示相关品种不能表明实际种植了该品种。 大华黄海分公司表示整个农场的种植不全是育种，90%以上转商品粮。苏乐公司认可黄海农场如此大面积的种植，商品粮的可能性比较高，但未经授权种植商品粮的行为也侵犯了苏乐公司的品种权。 三、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的抗辩 2017年5月2日，甲方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东辛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华东辛分公司）与乙方苏乐公司签订《种子委托生产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繁殖“苏秀867”品种种子。合同约定甲方不得扩散乙方委托繁殖的种子，不得截留或擅自处理乙方委托繁殖的种子，不得使用白皮袋等包装以种子用途向乙方以外的任何它方销售乙方所有品种种子。 四、维权合理费用 苏乐公司（委托方）与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被委托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委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及其团队作为委托方的代理人，负责实施涉及苏乐公司植物新品种系列维权案件的相关工作。委托方按照每件维权案件胜诉净收益的20%向被委托人支付代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苏秀867”植物新品种权目前仍处于有效法律状态。本案苏乐公司经授权，永久独占实施“苏秀867”水稻品种的生产经营权和生产经营许可权，其权利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是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之一，原告诉请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应对被告实施侵权行为负有举证责任。 苏乐公司主张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就此提交的证据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8050号公证书。在8050号公证书中，有数位自称黄海农场各分场的员工讲述分场种植了“苏秀867”，其中十一、二、七分场的员工表示种子来源于大华公司。但公证书显示，除以上人员的自称外，没有显示任何可以表明以上人员身份的证据。公证的证据保全过程亦未反映出公证人员、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代理人胡玲、权利人的工作人员与以上人员联系及初始发生实际接触的过程，故原审法院认为以上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其在公证取证过程中的陈述不能采信。 （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公证书显示黄海农场公司的农田中竖立的三处展示牌上标明了“苏秀867”品种，且一块显示“有效期2017年3月至2022年3月”，两块显示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因此均竖立于2017年。该证据足以证明黄海农场公司繁殖了涉案“苏秀867”水稻。此时，举证责任发生转移，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应负举证责任，但就此未提交证据，本案鉴定程序亦因样本数量不足未能进行。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黄海农场公司繁殖了涉案“苏秀867”水稻。 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大华黄海分公司认可如黄海农场公司繁殖涉案品种，种子由其提供，但辩称该公司与苏乐公司订有涉案品种的繁种协议，因此该行为合法。大华黄海分公司就此提交的甲方大华东辛分公司与乙方苏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种子委托生产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大华东辛分公司不得扩散乙方委托繁殖的种子，因此不能证明2017年大华黄海分公司就涉案品种权获得苏乐公司的许可。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共同实施了生产、繁殖“苏秀867”品种的繁殖材料的行为，侵害了苏乐公司的涉案植物新品种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即停止侵害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华黄海分公司表示自2017年起黄海农场公司的土地由其种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如构成侵权，与黄海农场公司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额的确定。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四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苏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以及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额：1.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2.苏乐公司诉称侵权面积约15000亩。（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公证书显示有三块展示牌标注涉案品种，其中两块显示了面积，合计约11000余亩。地块上种植多个品种，涉案品种仅为其中之一。3.黄海农场种植行为包含了商品粮种植，种子转商销售的收益在赔偿额认定中应不予考虑。4.（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公证书中的展示牌显示的涉案品种目标产量，以及涉案品种种子行业内通常获利情况。5.维权合理开支苏乐公司除律师代理合同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但苏乐公司存在公证取证以及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情形，因此确有维权支出。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苏乐公司“苏秀867”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苏乐公司50万元；三、驳回苏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苏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苏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公证现场的同步录音、录像，用于证明公证书的内容是可信的；2.江苏省黄海农场的网站介绍，用于证明黄海农场仍然在种植农作物。 大华黄海分公司和黄海农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形成在原审判决之前，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视频中出现的人员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证据2不能证明黄海农场公司种植了涉案植物新品种的作物。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由于苏乐公司称交谈录音、录像由其自行拍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在黄海农场公司、大华黄海分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该证据无法证明交谈人员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黄海农场公司曾使用“江苏省黄海农场”的名称，“黄海农场”不仅可以指向黄海农场公司，也可以指向特定的地理位置。江苏省黄海农场网站宣传内容既不能证明种植主体为黄海农场公司，也不能证明种植品种为“苏秀867”。 大华黄海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种子（材料）领用单》，用于证明苏乐公司分四批从大华黄海分公司领取了繁育后的水稻种；2.水稻种《收条》三页，用于证明苏乐公司收到了大华黄海分公司繁育后的水稻种并出具了收条；3.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苏乐公司分批向大华黄海分公司支付了繁育费用。上述三份证据共同证明大华黄海分公司于2015年至2016年与苏乐公司合作育种，公证书中出现的展示牌有特殊背景，是上级主管单位根据上年度种植情况制作的展示牌，直到2017年双方纠纷发生时仍没有解决，双方合作期间制作的展示牌内容不能用于证明合作关系终止后的实际种植情况，仅凭公证书中的展示牌内容不能证明种植的水稻是涉案“苏秀867”品种。 苏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的落款的时间是2016年，因此涉及这部分种子的合作时间应该是2015年，2016年之后没有双方合作的证据，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黄海农场公司表示不知道上述情况。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大华黄海分公司提交该三份证据的目的是为了推翻苏乐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公证书，用于证明展示牌标示“苏秀867”有特殊原因，不能用于证明实际种植品种。但上述三份证据的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月，而展示牌上的时间显示为2017年4月、7月等，大华黄海分公司称系根据上级主管单位要求制作，表明的是上年度的种植情况，但种子（材料）领用单的时间表明苏乐公司从大华黄海分公司领取种子的时间为2016年1月，结合水稻的生长周期，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2016年大华黄海分公司有为苏乐公司育种的行为。大华黄海分公司虽然对展示牌落款时间为2017年的事实进行了说明，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辩解不应采信，因此，本院对大华黄海分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大华黄海分公司陈述其与黄海农场公司没有供种关系，而与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有业务往来。为查明该事实，本院要求大华黄海分公司提供其与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之间的合同或履行合同的证据。大华黄海分公司向本院补充了如下证据：1.2017年水稻种销售汇总表一张；2.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2017年6月30日为其开具的“常规稻种”增值税普通发票照片一张；3.大华黄海分公司会计账簿中的记账凭证照片一张，共同用于证明其与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而与黄海农场公司没有任何供种关系。同时，大华黄海分公司陈述，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是上市公司，在公告中也有向大华黄海分公司购买种子的信息情况。 苏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水稻种销售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由大华黄海分公司单方制作，且从内容看不出销售对象，汇总表中的金额和发票的金额无法对应。2.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3.不认可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发票与记账凭证的金额存在差额，可能是隐瞒了“苏秀867”品种的金额。 黄海农场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补充证据1，由于苏乐公司不认可其三性，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补充证据2，苏乐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向大华黄海分公司支付了水稻种的款项。对于补充证据3，照片显示其是从会计账簿中拍照得到的，由于大华黄海分公司没有提供原件供核对，不能单独用于证明案件事实，但该证据内容显示“苏垦农发黄海分公司”向大华黄海分公司支付了代繁品种“镇稻99”“盐粳16”“隆粳968”“大良202”的款项，与补充证据2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育种关系。 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苏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公证书所附现场照片显示，场部门口悬挂了以下主体名称：“江苏省黄海农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在第二分场拍摄的展示牌照片显示以下内容：“水稻钵苗超高产高效绿色机械化栽培百亩示范片示范地点：江苏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第二生产区九大队S12#种植品种：甬优4949、连粳7号……实施单位：江苏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第二生产区……2017年7月”。该公证书中还有其他三张展示牌照片，显示以下内容：“苏垦农发黄海分公司全国绿色食品原料（小麦、水稻）标准化生产基地基地范围及规模：本基地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黄海农场境内……基地建设单位：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品种：连粳7号、苏秀867等……基地负责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总经理技术负责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副总经理……有效期：二零一七年三月至二零二二年三月”“农业部水稻高产增效创建万亩示范片示范地点：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第五、八生产区……种植品种：连粳7号、糯稻99-25、苏秀867、甬优2640、II优118等……实施单位：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2017年7月”“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第六生产区机插水稻高产创建千亩片示范地点：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第六生产区……种植品种：连粳7号、苏秀867、II优118等实施单位：江苏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第六生产区……2017年7月”。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侵权水稻是否为“苏秀867”；2.被诉侵权水稻是否由黄海农场公司种植；3.如何确定赔偿金额及维权合理开支。 （一）关于被诉侵权水稻是否为“苏秀867” 大华黄海分公司上诉称，不能仅凭展示牌标示种植品种包括“苏秀867”就认定黄海农场内种植了授权品种的水稻。 本院认为，苏乐公司提交的（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049号公证书所附现场照片显示，有三张展示牌记载种植品种包括“苏秀867”，基于授权品种的名称具有独特性，在没有相反证据时，名称相同的品种可推定为同一品种，应认定苏乐公司完成对黄海农场内种植了“苏秀867”这一事实的初步证明责任。大华黄海分公司提出展示牌记载内容与实际种植情况不符，并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证明该事实，但新证据落款时间与展示牌落款时间不符，大华黄海分公司关于展示牌落款时间的辩解没有证据证实，其提交的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应认定大华黄海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能推翻苏乐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故可以认定黄海农场内种植了“苏秀867”。由于苏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海农场中种植了“苏秀867”，其提出就采样与授权品种的同一性进行重新鉴定已无必要。 （二）关于被诉侵权水稻是否由黄海农场公司种植 黄海农场公司上诉称，黄海农场的地理概念不能等同于“江苏省黄海农场”，黄海农场公司没有进行与种植业有关的业务，没有种植被诉侵权水稻。苏乐公司则主张，8050号公证书有附图显示“江苏省黄海农场”，8049号公证书有附图显示侵权地点责任人是黄海农场场长，两份公证书中手机地图显示侵权地点是黄海农场；黄海农场公司是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办公地点相同，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就是黄海农场公司，两者工作人员实质相同。 本院认为，苏乐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黄海农场公司种植了被诉侵权水稻的证据包括：场部门口显示了“江苏省黄海农场”名称的照片，以及两份公证书中记载了“黄海农场”名称的两张照片，该两张照片完整内容为：8050号公证书：“三万亩标准粮田建设项目三分场六号渠江苏省黄海农场二〇一〇年四月三日”；8049号公证书：“江苏省响水县黄海农场永久基本农田保护区四至位置：东至：滨海县南至：大有镇西至：陈家港镇北至：灌东盐场面积：13751.6455公顷保护责任人：黄海农场场长举报电话：12××6”。 苏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附照片同时显示，有四张展示牌记载了“苏垦农发黄海分公司……基地”“实施单位：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示范地点：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生产区”“基地负责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等内容，其中一张展示牌还记载了“本基地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黄海农场境内”。本案二审期间，大华黄海分公司、黄海农场公司均陈述黄海农场公司并非种植主体；大华黄海分公司多次确认其从未与黄海农场公司有供种关系，而是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提供种子，并为证明该事实提交了补充证据2、3。 本院综合考虑苏乐公司为证明种植主体为黄海农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大华黄海分公司、黄海农场公司为反驳该事实所作的辩解，并主张种植主体为案外人提交的相反证据，就该事实作如下分析、认定： 从苏乐公司所指两张记载了“黄海农场”名称的照片内容可以看出，在黄海农场地理范围内虽然存在使用“江苏省黄海农场”“黄海农场场长”的情况，但均不是在指向种植主体的意义上使用。这与公证书中出现的多张展示牌同时记载种植作物品种和实施单位，因而可以用于证明实施单位为种植主体的情况不同。因此，虽然苏乐公司指出的两幅照片显示了“江苏省黄海农场”“黄海农场场长”，但不能以此证明种植主体为黄海农场公司。从公证书所示照片中一张展示牌记载的“本基地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黄海农场境内”内容可知，“黄海农场”也可以指向一个地理概念，不能以手机地图显示四至范围为黄海农场认定实施主体为黄海农场公司。从展示牌内容看，现场的实施单位并非黄海农场公司。上述认定与供种的大华黄海分公司陈述相符，有其提交的补充证据2、3佐证。由此，本院认定大华黄海分公司、黄海农场公司的辩解和证据证明力高于苏乐公司提供的证据，黄海农场公司并非被诉侵权水稻的种植主体，原审法院认定黄海农场公司实施生产、繁殖“苏秀867”品种的繁殖材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苏乐公司主张黄海农场公司与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为同一主体，其无法进行区分。本院认为，黄海农场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为分公司，在法律上不能视作同一主体。原审期间，黄海农场公司没有参加庭审，不能根据大华黄海分公司在原审庭审时陈述展示牌上载明的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就是黄海农场公司，来认定两者的同一性。苏乐公司掌握的证据明确指向实施主体是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不存在无法区分的情况，对于苏乐公司关于两个主体关系的辩解本院均不予采信。 大华黄海分公司自认其为黄海农场内的种植行为提供了种子，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由其承担侵害授权品种的植物新品种权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如何确定赔偿金额及维权合理费用 苏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赔50万元过低，除展示牌涉及的种植范围外，公证书的交谈内容可以证明还存在其他大量种植“苏秀867”的行为；且在其对合理费用提出明确请求的情况下没有支持其请求，而是将合理费用与损害赔偿一并判赔错误，要求按照判赔金额的20%作为律师费判赔，并判赔公证费、差旅费12万元。大华黄海分公司上诉称，展示牌显示种植了11000多亩，对应的种子数量少，原审法院确定的判赔数额过高。 本院认为，苏乐公司主张按照种植面积和每亩的利润计算赔偿数额，为此在原审期间提交了五份证明，但该组证据不符合民诉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形式，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加之苏乐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种植了“苏秀867”，但公证书所附展示牌照片均显示种植作物为多种，无法确定“苏秀867”的种植面积，无法据此通过计算种植收益来确定赔偿数额。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考虑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三块展示牌标注涉案品种，其中两块显示了面积合计约11000余亩，而地块上种植多个品种，黄海农场种植行为包含了商品粮种植、展示牌显示的涉案品种目标产量以及涉案品种种子行业内通常获利情况等因素，并考虑苏乐公司维权的费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苏乐公司上诉请求另行支付其维权开支，包括公证费、差旅费共12万元，判赔金额的20%作为律师费一节，本院认为,知识产权侵权案件中侵权人赔偿权利人的维权开支应在合理范围内，权利人应对其支出的维权费用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苏乐公司对上述主张仅提交了约定胜诉净收益20%作为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合同，对公证费、差旅费没有提交证据，为此，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考虑苏乐公司因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将维权的合理开支与判赔金额一并确定，并无不当，苏乐公司要求另行支持其维权开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大华黄海分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没有释明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大华黄海分公司，剥夺了其辩论、补充举证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一节，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二款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进行了原则性规定，在诉讼中举证责任也会随着当事人举证情况的变化发生转移，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利益应具有基本认识。大华黄海分公司一、二审中均提交了证据，行使了举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在当事人之间分配举证责任，没有对大华黄海分公司进行举证责任分配的释明，并未影响大华黄海分公司行使诉讼权利，不构成程序错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苏秀867”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赔偿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 四、驳回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负担20800元。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卓斌 审判员  雷艳珍 审判员  邓 卓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王文婷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405号                               案  由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徐卓斌             审判员：雷艳珍、邓卓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王文婷                               裁判日期                       2020年8月12日                               涉案专利                       “苏秀867”植物新品种权             品种权号：CNA20101005.7                               关 键 词                       种植品种；种植主体；赔偿；合理费用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                               裁判结果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苏秀867”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赔偿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             四、驳回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判主文：一、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苏秀867”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江苏省黄海农场有限公司、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50万元；三、驳回江苏苏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法律问题                       1.被诉侵权植物品种的认定；             2.维权合理开支的认定；             3.举证责任的分配及释明。                               裁判观点                       1.基于授权品种的名称具有独特性，在没有相反证据时，名称相同的品种可推定为同一品种。             2.知识产权侵权案件中侵权人支付权利人的维权费用应在合理范围内，权利人应对其支出的维权费用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3.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二款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进行了原则性规定，在诉讼中举证责任也会随着当事人举证情况的变化发生转移，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利益应具有基本认识。原审法院依法在当事人之间分配举证责任，没有进行举证责任分配的释明，并未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不构成程序错误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