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英，女，194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山东诚功（莱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诚功（莱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沟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西市龙水街道沟上村。 法定代表人：于中梅，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京，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绍明，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翠英因与被上诉人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沟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沟上村委）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翠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沟上村委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沟上村委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02年8月20日的申请书及2002年10月5日的五保户供养协议书因两位老人已经去世无法确认真实性。二、原审认定协议签订后，民政部门为赵桂彬办理了“农村五保供养证书”，赵桂彬生前米面油气等生活用品、药品由沟上村委予以报销，沟上村委办理了赵桂彬的丧葬事宜并支出相关费用。与事实不符。1、赵桂彬生前，沟上村委根本未向民政部门为赵桂彬申请五保待遇，且民政部门根本未向赵桂彬发放“农村五保供养证书”，沟上村委未提供证据证明为赵桂彬办理了五保待遇。如果是五保户，赵桂彬为何没有收到民政部门发放的五保户供养金。2、沟上村委对赵桂彬生前未尽扶养义务，而是由王翠英照顾的；赵桂彬去世后，沟上村委未办理丧葬事宜，赵桂彬的丧葬事宜是由王翠英办理的，费用也是由王翠英支付的。(1)赵桂彬去世时间是2004年农历十一月，沟上村委欲证实对赵桂彬尽过扶养义务，仅仅提供了七张单据作为证据。而这七张单据是不真实的。从单据内容看，收款人处有三张是空白，有一张是私刻的印章，另外三张虽有印记但没有署名，均无法证实这些钱支付给了赵桂彬，且事实上赵桂彬根本未领过这些钱。(2)赵桂彬去世前瘫痪在床有一年时间，完全是由王翠英伺候的，并且殡葬事宜也是由王翠英来完成的。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再5号案卷中证人解某的证人证言及姜瑞兰生前的视频录像完全可以证实这一问题。综上，人沟上村委对于赵桂彬根本未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故赵桂彬的遗产(即案涉房屋中的两间半)沟上村委无权取得。应当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由赵桂彬的三个孙子赵福松、赵福刚、赵福军及尽过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即王翠英来继承。三、原审认定2005年单独为姜瑞兰办理了农村五保供养证书，并从2001年开始享受五保待遇。2013年以后分散供养期间姜瑞兰由沟上村委所雇姜瑞兰外甥女隋某敏照顾护理至去世。与事实不符。1、沟上村委提供的《农村五保供养证书》是虚假的，2008年入住养老院之前姜瑞兰根本未享受五保待遇。(1)依据1994年《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2006年《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2009年《山东省农村五保供养办法》规定，农村五保供养工作均是由民政部门主管，即发证机关是应当是民政部门。而沟上村委提供的《农村五保供养证书》的发证机关却是莱西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沟上村委提供了2002年8月20日的申请书及2002年10月5日的五保户供养协议，而2005年的《农村五保供养证书》中享受供养的期限却是2001年，明显相互矛盾。同时，2005年的《农村五保供养证书》中的供养方式系分散供养，而从莱西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看2014年姜瑞兰由集中供养变为分散供养，也就是说2014年之前姜瑞兰享受的是集中供养而非分散供养。所以，村委提供的五保证书是虚假的。姜瑞兰的五保待遇是从2008年入住养老院才开始的。(3)从莱西市民政局提供的证明可以看出，对农村五保户采取分散供养的形式，民政部门每年应当向五保户发放五保户供养金的。而2008年入住养老院之前，姜瑞兰并不享受这些待遇。所以，2005年的《农村五保供养证书》系虚假的。2008年入住养老院之前姜瑞兰并不享受五保待遇。(4)沟上村委提供的对姜瑞兰进行扶养的证据，报销医药费、米面油气等生活用品的单据均不是真实的，对这些单据王翠英在原审时提出了详细的书面质证意见。这些单据均不真实，无法证实姜瑞兰收到的相应款项，而实际上姜瑞兰也并未收到这些款项。2、自2013年4月姜瑞兰离开养老院至2016年11月姜瑞兰去世，村委未对姜瑞兰尽护理义务。(1)自2013年4月姜瑞兰离开养老院至2016年，这期间虽然姜瑞兰仍是五保户，但是从莱西市民政局提供的供养协议看，因为是分散供养，所以沟上村委是有义务来护理的。但是沟上村委并没有尽到护理义务。沟上村委提供的2016年1月21日护理费单据，收款人处有隋翠敏签收，该单据是不真实的，因涉及到第三人，必须有第三人出庭证实，否则第三人是否存在，是否收到了护理费，是否尽到了护理义务均无法查明。(2)原审对沟上村两位村民所做的调查笔录不应采信。王翠英对原审能够进村落实案情的行为表示感谢，但仅调查两个人并不具有代表性。而两位被调查人与王翠英是有矛盾的，被调查人的表述与事实不符，所以该两份调查笔录不应采信。(3)2013年4月，沟上村委与姜瑞兰、王翠英签订协议，由王翠英照顾姜瑞兰的生活起居。(2018)鲁0285民再5号案卷中证人解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姜瑞兰是由王翠英伺候去世的。从姜瑞兰2016年5月14日的视频录像及莱西城关医院的住院病案可知，姜瑞兰去世前八个月双下肢严重水肿，根本无法下床，这期间正是由王翠英日夜不离不弃地照顾。姜瑞兰生前的视频录像予以证实，同时反映沟上村委不但未尽护理义务，反而要让姜瑞兰病故在医院里。综上，2008年之前沟上村委未对姜瑞兰尽到任何抚养义务，姜瑞兰也不享受任何五保待遇。从2008年入住养老院起至2013年4月离开养老院期间姜瑞兰享受的是五保户集中供养待遇。而2013年4月离开养老院之后直至去世分散供养期间，都是由王翠英来照顾的，沟上村委并未尽到护理义务。故姜瑞兰的遗产(即案涉房屋中的两间半)应有王翠英的份额及赵桂彬的三个孙子赵福松、赵福刚、赵福军的份额。四、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莱西市人民法院(2008)西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的理由就是2008年姜瑞兰尚健在即未履行完扶养义务。而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并未对沟上村委是否履行了对赵桂彬和姜瑞兰的生养死葬义务进行评判。故(2008)西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原审认为王翠英曾表示自愿无条件照顾姜瑞兰，故王翠英即使对姜瑞兰有所照顾，亦不应以此主张权利。王翠英对此并不认同。2013年4月，姜瑞兰、王翠英、沟上村委签订的三方协议看，王翠英自愿无条件要求照顾姜瑞兰，但此处的无条件并不等于放弃依法应当享有的继承权利。沟上村委在姜瑞兰2008年入住养老院之前未对姜瑞兰尽到扶养义务，而2013年4月以后未对姜瑞兰尽到护理义务，故其无权取得姜瑞兰的全部遗产(即案涉房屋中的两间半)。王翠英作为丧偶儿媳对姜瑞兰尽到赡养义务，故其继承姜瑞兰的部分遗产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综上，沟上村委对赵桂彬根本未尽任何扶养义务，对姜瑞兰也仅是尽到部分扶养义务。故该五间房屋应有赵桂彬的三个孙子赵福松、赵福刚、赵福军及王翠英的份额。沟上村委要求确认其对五间房屋拥有完整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翠英的上诉请求。 沟上村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使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沟上村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莱西市间(证号:西字第0150851)归沟上村委所有，价值人民币一万元；2.依法判令王翠英搬离房屋、恢复原状、返还房屋给沟上村委；3.诉讼费用由王翠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桂彬系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沟上村村民，与姜瑞兰婚后未生育子女，赵桂彬与其前妻生育二子一女,长子赵祥文，次子赵作文（1968年病故），女儿赵淑英（1968年病故）。赵祥文与王翠英于1968年结婚，婚后生育三子。1971年王翠英与赵祥文到黑龙江宁安市居住生活，1985年赵祥文因病去世。1990年王翠英回到沟上村居住。2002年8月20日，赵桂彬夫妇向沟上村委提出申请，要求沟上村委为其办理五保户供养，申请书载明：“我叫赵桂彬、现年77岁，妻子姜瑞兰，现年74岁，因儿子早日去世，儿媳妇不尽义务，孙子也不养我们，我们年岁已高，已无办法自己养活自己，特申请村委给予办理五保生活，我们有房子五间，家产无有，并有房产证，五保后无偿地交给村委会，望村委会给予办理为盼。申请人赵桂彬、姜瑞兰，提笔人赵喜文、知情人赵福兴、赵庆文，2002年8月20日”。2002年10月5日，沟上村委会与赵桂彬、姜瑞兰签订了五保户供养协议书，载明：“供养人：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沟上村，被供养人：赵桂彬、姜瑞兰。因被供养人赵桂彬、姜瑞兰二人年岁已高，无儿无女供养，失去劳动能力，无法独立生活，经二位老人申请，村委会研究同意，达成协议如下：一、二位老人有村委会供养，老人的吃、住、穿、医、花用全部有村委会负责。二、二位老人的五间房子及全部家产归村委会”。协议签订后，赵桂彬夫妇即将房产证（证号：西字第0150851）交给了沟上村委，民政部门为赵桂彬、姜瑞兰办理了“农村五保供养证书”。赵桂彬生前米面油气等生活用品、药品由沟上村委予以报销。2004年赵桂彬病故，沟上村委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并支出相关费用。2005年姜瑞兰单独办理农村五保供养证书，供养形式为分散供养。2008年1月29日，沟上村委将姜瑞兰送往敬老院集中供养。2008年2月，王翠英搬进案涉五间房屋居住至今。 2013年，姜瑞兰（丙方）由集中供养五保户转为分散供养五保户，其与莱西经济开发区（甲方）以及沟上村委（乙方）签订市（区）农村五保供养服务协议书1份，约定“丙方遗产归村集体所有”。沟上村委与姜瑞兰、王翠英签订供养照顾协议书1份，载明“乙方王翠英多次自愿无条件要求照顾姜瑞兰的生活起居，愿为姜瑞兰养老送终，做到有病无病善始善终照顾，姜瑞兰同时表示同意”。分散供养期间，姜瑞兰由沟上村委所雇姜瑞兰外甥女随某敏照顾护理至去世。 另查明，王翠英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宁安市。 2008年沟上村委以王翠英占有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8年6月3日作出（2008）西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说理部分认为：被供养人赵桂彬、姜瑞兰鉴于自己的儿女早已病故，孙子、儿媳也未尽赡养义务，以及其本身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实际，向沟上村委提出五保供养的申请和与沟上村委签订的五保供养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沟上村委与赵桂彬、姜瑞兰签订的五保供养协议，实际是遗赠抚养协议。遗赠抚养协议的法律特征是有特定的主体，即扶养人与被扶养人；特定的标的是一方接受他方供养、让与自己的财产，另一方尽生养死葬的义务、有接受遗产的权利。就本案而言，沟上村委作为扶养人对被扶养人赵桂彬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对姜瑞兰尽了扶养义务，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沟上村委有接受赵桂彬、姜瑞兰遗产的权利。沟上村委依据扶养协议取得的五间房屋所有权有法律依据，受法律保护。王翠英擅自搬进沟上村委的五间房屋里居住，拒不搬出，是侵占集体财产权的行为，对此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该案判决：王翠英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从其居住的五间房屋中搬出，将五间房屋返还给沟上村委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沟上村村民委员会。 2018年王翠英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鲁0285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沟上村委与赵桂彬、姜瑞兰签订的五保户供养协议，从其内容来看，属于遗赠抚养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不损害公共利益，也不违反社会主义道德准则，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须遵守，切实履行。沟上村委在2008年姜瑞兰尚健在即未履行完扶养义务时，未获得赵桂彬、姜瑞兰位于莱西市龙水街道沟上村五间房屋的所有权，此时针对这五间房屋向王翠英主张权利不当。原审认定沟上村委在姜瑞兰健在时即依据扶养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并判令王翠英从这五间房屋中搬出，将这五间房屋返还给沟上村委，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沟上村委称，沟上村委在起诉时已履行完抚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翠英辩称，沟上村委起诉时姜瑞兰尚在世，遗赠尚未开始，请求驳回沟上村委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案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08）西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沟上村委对王翠英的起诉。 还查明，姜瑞兰于2016年11月14日病故，由沟上村委主持丧葬事宜并支付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沟上村委与赵桂彬、姜瑞兰签订的五保供养协议以及姜瑞兰与莱西经济开发区、沟上村委签订的五保供养服务协议书，系在自愿基础上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保户供养协议书中，其明确表示涉案五间房屋归村委会，姜瑞兰分散供养五保供养服务协议书中载明遗产归村集体所有，故双方均应遵守履行相关协议。一审法院（2018）鲁0285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虽然撤销了（2008）西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但两者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撤销理由为被抚养人尚健在，遗赠尚未开始，同时对沟上村委与赵桂彬、姜瑞兰的遗赠抚养协议均予以认定。现赵桂彬、姜瑞兰均已去世，在案证据证实，沟上村委按照协议在赵桂彬、姜瑞兰生前尽到了扶养义务，并主持办理了丧葬事宜，根据协议，其遗产应归沟上村委所有。故沟上村委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沟上村委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王翠英占有使用该处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沟上村委合法权益，故沟上村委要求王翠英将房屋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翠英辩称其与子女对赵桂彬、姜瑞兰尽到赡养义务，证据不足，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曾表示自愿无条件照顾姜瑞兰，故其即使对姜瑞兰有所照顾，亦不应以此主张权利，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莱西市所有。二、王翠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上述房屋中搬出，将该处房屋返还给沟上村委。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翠英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02年10月5日，沟上村委会与赵桂彬、姜瑞兰签订了五保户供养协议书，系在自愿基础上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2018）鲁0285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虽然撤销了（2008）西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但两者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撤销理由为被抚养人尚健在，遗赠尚未开始，且对沟上村委与赵桂彬、姜瑞兰的遗赠抚养协议均予以认定。无论沟上村委是否为赵桂彬办理了农村五保供养证书，不影响五保户供养协议书的效力，故双方均应遵守履行相关协议。沟上村委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抚养义务，现赵桂彬、姜瑞兰均已去世，根据协议约定，其遗产应归沟上村委所有。现王翠英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侵害了沟上村委合法权益，故沟上村委要求王翠英将房屋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翠英主张其对赵桂彬、姜瑞兰履行了赡养义务，王翠英及其他继承人应当继承赵桂彬、姜瑞兰部分遗产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