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景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瑞和新城49幢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052231062L。法定代表人：丁碧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华，系云南云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320071014358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卫军，男，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男，198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上诉人曲靖市景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恒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卫军、王迪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恒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与王迪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结清证明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王迪之所以将剩余工程尾款过账给小贷公司，是因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大部分来源于小贷公司，过账时二被上诉人均欠着小贷公司的款项。因此，过账给小贷公司合情合理。2.被上诉人王迪在收款过程中，实际上只让了上诉人40000元，其余欠款均已向王迪或三方一致同意的第三人付清。3.过账给小贷公司，仅仅是为了处理二被上诉人与小贷公司的债务，上诉人一直是向被上诉人王迪支付款项的。以上事实，请二审审理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迪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认为结清证明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是依据合法有效的《授权书》将工程尾款支付给王迪，有理有据。基于案件事实，《授权书》实际上是三方协议，在闫卫军与王迪没有共同改变决定之前，上诉人不能仅凭闫卫军的短信通知就改变付款。2.至于过账给小贷公司，实际上是二被上诉人与小贷公司之间有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虽然有过账协议，但是上诉人一直都是向王迪付款。3.王迪让步的40000元，因有正式授权手续，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权利，完全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即便被上诉人闫卫军不认可该让步，上诉人可再行支付40000元。4.除了让步的40000元，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尾款。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迪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本案中的付款完全没有损害到闫卫军的利益。上诉人诉请的结清证明必须要认定为有效，才能与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性相统一，方能终结一审法院的执行案件。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闫卫军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的事实可说明丁碧波与王迪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闫卫军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陈述是三方一致同意向王迪付款，这不是事实。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闫卫军的短信，但是仍然将款打给王迪。王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景恒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6月15日被告闫卫军签署的授权书、2018年1月10日被告王迪签署的结清证明真实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原告景恒园林公司与被告闫卫军签订《绿化工程分包协议》，约定将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五十米快速通道道路绿化亮化工程三标段及沙坡大桥至竹箐河大桥人行道乐昌含笑种植工程承包给被告闫卫军进行施工。工程施工结束后，被告闫卫军于2016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22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闫卫军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12日，经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2民终1951号民事调解书，一、闫卫军和景恒园林公司均同意在扣除管理费、税费、养护费等费用后，由景恒园林公司支付闫卫军工程款2747234.40元；二、景恒园林公司已经支付350000元，剩余款项2397234.40元，于2017年1月22日前支付1030000元，剩余款项1367234.40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调解书中对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进行了明确。2017年6月15日，被告闫卫军给被告王迪出具授权书，称“本人闫卫军，关于与丁碧波转包绿化工程尾款事宜，因本人投资项目中王迪参与投资，现工程余下尾款全部由王迪全权负责收回，望丁碧波积极配合全部将尾款还清。闫卫军”。被告王迪当天便持授权书向景恒园林公司催收欠款，2017年6月15日12时11分，原告景恒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发短信给被告闫卫军，“闫总，我们现借到10万，王总叫把钱直接转给他，是否能转”，同日12时12分丁碧波又发短信给被告闫卫军，“见信息后请回信息”。12时53分，被告闫卫军回丁碧波短信，“这账只能打给我。我会通知他，具体的账只我跟你们两个算，否则”，12时58分，被告闫卫军再次发短信给丁碧波，“委托书写得很明白，比如你公司委托人去收账，这账应该打给谁你应该是清楚的，因为你是法人”。丁碧波于13时02分回闫卫军短信，“这10万已经转给王总了，我是看到委托才转的，你要跟王总协商好，我付款时究竟转哪个账号”。2017年10月23日11时30分至11时44分，被告闫卫军先后给原告景恒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发了五次短信，告知原告景恒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要求丁碧波以后还款汇到韩秀敏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卡号为62×××01的卡内，丁碧波回短信表示收到了。2017年10月23日11时55分，闫卫军又向丁碧波发短信，“丁总，请注意以后你公司欠我的账只能打在韩秀敏的这张卡上。打在其他的卡上，我一律不作数。不认可”。2018年1月10日，被告王迪与金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过账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丁碧波与闫卫军绿化工程款所欠尾款于2018年1月10日全部过账到金惠小额贷款公司名下，今后所剩款项由金惠小额贷款公司偿还闫卫军。丁碧波所欠款项由金惠小额贷款公司负责收回。......”。同日，被告王迪与原告景恒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签订了结清证明，内容为“关于闫卫军与丁碧波转包红果绿化工程事宜所欠款项证明如下：于2018年1月10日，由王迪将所剩余工程款全部过账到金惠小额贷款公司。从此该笔工程尾款全部结清”。2018年5月12日，被告王迪通过彩信方式向原告景恒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发送了还款证明，内容为“截止2018年5月12日，丁碧波黄春秘工欠王迪172000元，双方协商如欠款方不违反协商内容，王迪可少要欠款方100000元，只需要再还72000元就视为结清。”后被告闫卫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景恒园林公司按王迪出具的还款证明向王迪偿还了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授权书是否有效，2.2018年1月10日的结清证明是否有效。关于授权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闫卫军庭审中认可授权书系其出具给被告王迪，被告闫卫军与被告王迪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该授权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该授权书合法有效。原告请求确认授权书有效，予以支持。对于结清证明的效力问题。首先，被告闫卫军虽向被告王迪出具了授权书，但被告闫卫军已于2017年10月23日通过短信告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要求原告景恒园林公司将所欠款项汇到韩秀敏的卡内，原告法定代表人丁碧波也回短信表示收到，当天被告闫卫军又用短信告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明确表明景恒园林公司欠被告闫卫军的款项只能汇到韩秀敏的卡内，汇到其他的卡内被告闫卫军一律不予认可，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仍于2018年1月10日与王迪签订了结清证明。其次，被告王迪于2018年5月12日发短信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表示所欠款项172000元，双方协商如欠款方不违反协商内容，王迪可少要欠款100000元，只需要再还72000元就视为结清。第三，闫卫军申请执行后，原告仍向王迪支付了6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被告闫卫军作为债权人，在其出具委托书给被告王迪向原告收回所欠工程款过程中，已通过短信明确告知原告景恒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碧波，景恒园林公司欠闫卫军的工程款，只能付到韩秀敏的卡内，但原告景恒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仍与被告王迪签订结清证明，还在王迪明确表示让利的情况下，继续向王迪付款，原告景恒园林公司与被告王迪之间的行为，应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被告王迪与原告景恒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签订的结清证明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卫军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给被告王迪的授权书合法有效。二、被告王迪与原告曲靖市景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碧波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结清证明无效。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闫卫军、王迪负担15元，原告曲靖市景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迪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结清证明》是否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闫卫军于2017年6月15日向被上诉人王迪出具《授权书》，委托被上诉人王迪向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收回案涉工程款，该授权委托书未明确具体收款账号，正基于此，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在当天拟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00000元时，其法定代表人丁碧波通过手机发短信给被上诉人闫卫军，询问款项能否直接转给被上诉人王迪，被上诉人闫卫军随后回复短信，明确告知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工程款只能支付给被上诉人闫卫军。也就是说，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至迟在2017年6月15日向被上诉人王迪支付100000元款项之后就明确知道被上诉人闫卫军不同意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王迪。之后被上诉人闫卫军于2017年10月23日再次明确告知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工程款只能转入其指定的韩秀敏的银行账户。虽然被上诉人王迪持有被上诉人闫卫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被上诉人闫卫军已多次通过短信方式向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明确了授权范围即被上诉人王迪不能代收案涉工程款。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明知债权人系被上诉人闫卫军，明知被上诉人王迪无权收取工程款，仍将部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王迪，且双方还就案涉工程尾款支付事宜签订了《结清证明》。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迪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闫卫军合法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确认《结清证明》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景恒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曲靖市景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