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72号上诉人：盐城市嘉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徐建标，总经理。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庙行镇场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戴建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嘉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山区庙行镇场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场北村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9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嘉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联营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宝山区庙行镇场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场北村村委会)与嘉达公司的《联营协议》得到了宝山区人民政府批文，合法有效，场北村村委会应当继续履行。《联营协议补充解释》是源于《联营协议》，否认《联营协议》却肯定《联营协议补充解释》是本末倒置，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双方协议场北村村委会不承担经营风险是善意、一致的意思表示，对于约定的履行双方也没有争议，一审法院曲解了双方合作的真意。《补充协议》没有正本，也没有是上海宝山达盛碾米厂(以下简称碾米厂)经办人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被采信。《租地协议书》是草稿废纸，另两份是增加面积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二、嘉达公司要求场北村村委会将资产返还碾米厂、恢复现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场北村村委会强行停厂、拆厂，控制碾米厂资产，有目共睹，并在一审中承认，一审判决违背了基本事实；三、场北村村委会与李某某恶意串通，非法侵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四、一审判决违背合同法基本原则，违背法律服务于经济的根本宗旨，对嘉达公司不平等、不公平、不诚信。场北村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嘉达公司上诉请求。一、场北村村委会和嘉达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实为租赁协议。在签订《联营协议》之前，场北村村委会的下属生产队就与嘉达公司签订过土地的租赁合同，在此之后签订一份《联营协议》目的仅是为了办理有关手续的需要。在签订《联营协议》的同时又签订了一份对联营协议的解释，用于否定联营协议的法律关系，以此确认事实上是租赁关系。场北村村委会没有参与相关企业的经营，既无现金投资，也无土地投资，也不分取联营企业的利润，所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还是一个租赁关系。在头一份租赁协议于1998年到期之后，场北村村委会和碾米厂一直签订的是租赁协议。二、针对嘉达公司要求恢复或返还有关地面资产的诉请。一审中，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标确认碾米厂在其厂长李某某的实际控制下，而且确认其曾经劝服李某某不要搬离，不要停止经营，但是李某某不听。场北村村委会没有占有或者是侵占嘉达公司所述的相关地面资产或者其他驱赶其人员，嘉达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于1993年10月20日签订的《联营协议》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协议。一审审理中，嘉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2．场北村村委会将占有的1，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地面建设、463平方米房屋、机械设备等资产所有权返还给碾米厂；3．恢复碾米厂原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1993年9月10日，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签订一份《租地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场北村村委会租给嘉达公司生产、经营场地一块，位于西弥浦水闸以西和葑塘交界的水泥路以东旱地，面积为1亩5分；租期自1993年11月至1998年11月，租金为15，000元／亩／年(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合计为22，500元／年，每季度支付一次等。2.1993年10月20日，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签订一份《联营协议》，主要内容为：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联合创办达盛碾米厂，经济性质为双方联合创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产供销自行平衡；项目总投资1，000，000元，场北村村委会土地作价投资30％，嘉达公司投资70％，先由嘉达公司投资400，000元，负责企业的基本建设，设备购置以及试产时的原料采购(即作为企业注册资金)，正常生产时嘉达公司再投资企业的流动资金；企业占地面积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400平方米；筹建期间，场北村村委会负责划出地皮1，000平方米，协助嘉达公司办理企业创办方面有关手续的报批，土地征用等一切费用均由嘉达公司负责；嘉达公司负责场地整理，厂房、仓库及其它附属设施的建筑、设备的购置和安装，试产原料的采购以及投产前一切物态工作的筹备；双方按投资比例(嘉达公司70％、场北村村委会30％)分配企业的利润，利润由双方派员按月核定一年分配一次；利润保证40％留在企业扩大再生产，考虑到生产队农民收入的因素，每年从利润中提出22，500元划入场北村村委会账户拨补生产队，这一利润的划出不受企业盈亏的影响等。1993年10月23日，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签订《联营协议补充解释》，主要内容为：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签订的《联营协议》第五条“甲方土地作价投资为30％”和第八条“甲方30％分配利润”，双方一致议定土地只以租金形式由嘉达公司每年上交给场北村村委会22，500元(包括补贴生产队部分)，另外土地不作为投资拥有企业产权和分取企业利润，场北村村委会也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和因此出现的其它经济责任。3.1993年11月20日，碾米厂经批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建标，注册资金400，000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1995年3月6日，嘉达公司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抵押承包合同书》，双方同意以李某某投资股金为抵押，将碾米厂承包给李某某经营，承包经营期限自1995年3月18日至1997年6月30日。1997年5月2日，嘉达公司与李某某续签《抵押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至2000年6月30日。碾米厂的法定代表人现登记为李某某。4.1998年9月8日，场北村村委会与碾米厂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场北村村委会将西弥浦河西边的2.9亩地继续以租赁形式租给碾米厂使用，租地费为1.5(万)元／年／亩，全年总计43，000元；租借期限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03年12月31日。2002年12月28日，场北村村委会与碾米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碾米厂在原有土地基础上增租碾米厂东一小块另星土地(面积为0.13亩)，租金、租期、收费方式参照1998年9月8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2013年1月，场北村村委会与碾米厂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于1998年9月8日至2003年12月31日到期的租地协议已到期，同意碾米厂继续租借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为20，000元／年／亩，合计土地为3.03亩，总计全年租金为60，600元。5.1995年1月10日，碾米厂向场北村村委会支付15，000元，款项来源记载为租地费。1995年1月14日，场北村村委会开具一张发票，载明户名为碾米厂，名称为房租，金额为15，000元。2014年至2017年，碾米厂每年向场北村村委会支付60，600元，所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场北村村委会记账凭证均将款项记载为租金。嘉达公司陈述，场北村村委会未参加碾米厂的实际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在嘉达公司将碾米厂承包给李某某前后，均是由碾米厂以租金形式向场北村村委会支付联营利润；碾米厂已于2018年3月停业。6.2017年7月11日，上海市宝山区庙行镇人民政府向场北村村委会出具庙生告(2017)第(023)号《宝山区庙行镇生态环境综合整治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碾米厂区域内存在违法搭建、消防安全隐患、生产安全隐患、违法排污等违法现象，要求场北村村委会在2017年7月26日前采取拆除违法建筑、停止违法经营、迅速清退租户、消除安全隐患等措施，自行完成整改等。7.2017年12月27日，场北村村委会向碾米厂出具《不再续租通知书》，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分别于1998年9月11日、2002年12月28日和2013年1月，就原西弥浦河边共计3.03亩土地签订的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场地租赁将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因该场地我方将收回自行使用，故通知你到期不再续租，请你于2018年2月28日前搬离该场地，并将场地返还我方。”8．另查明，场北村村委会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碾米厂将位于上海市沪太路XXX号场北村谭家湾生产队水弥浦河(又称西弥浦河)西侧3.03亩土地返还给场北村村委会，并按照20，000元／亩／年的租金标准向其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联营协议》的效力及其是否应继续履行；二、嘉达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场北村村委会返还碾米厂资产并恢复其原状。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签订的《联营协议》依法成立且生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但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随即签订的《联营协议补充解释》，对《联营协议》中关于投资及利润分配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约定，涉案土地不再作为投资使场北村村委会拥有企业产权和分取企业利润，场北村村委会也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和因此出现的其它经济责任，嘉达公司每年向场北村村委会支付固定数额的土地租金。上述变更后的约定符合土地租赁合同的特征，且嘉达公司在审理中确认，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场北村村委会未参与碾米厂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经营风险，达盛碾米厂每年以租金的形式向场北村村委会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嘉达公司、场北村村委会通过《联营协议补充解释》对《联营协议》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应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现嘉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联营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嘉达公司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抵押承包合同书》后，碾米厂由李某某管理和经营，碾米厂的资产亦由李某某实际控制，嘉达公司对此系明知的。场北村村委会向碾米厂出具《不再续租通知书》，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嘉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碾米厂的相关资产由场北村村委会占有，现嘉达公司要求场北村村委会返还碾米厂相关资产、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嘉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嘉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场北村村委会分别与嘉达公司、碾米厂所签署的本案所涉数份协议均是各自真实意思表达。场北村村委会、嘉达公司与1993年9月10日签订《租地合同书》，约定租期至1998年11日，每年租金22500元。虽双方于同年10月20日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场北村村委会土地作价投资30％，亦按30％获得企业利润分配等；但是，三天后双方即签订《联营协议补充解释》变更上述约定为，土地只以租金形式由嘉达公司每年向场北村村委会上交22500元，土地不再作为投资拥有企业产权和分权企业利润，场北村村委会也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和因此出现的其它经济责任。之后，嘉达公司一直每年向场北村村委会租金。1998年9月、2013年1月，碾米厂又先后与场北村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继续以租赁形式使用所涉土地，并对租金和租期重新作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从上述签约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应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并驳回嘉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联营协议》的诉请并无不当。同时，嘉达公司将碾米厂承包给李某某后至今，并无证据证明场北村村委会占有碾米厂的财产，故一审法院驳回嘉达公司要求场北村村委会返还碾米厂相关资产、恢复原状的诉请亦无不当。嘉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嘉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