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8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田，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济南邦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苗刚，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薄涛，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纾语，山东钢铁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上诉人张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3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田上诉请求：1.确认一审民事裁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依法改判；2.确认张田和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依据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所发布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中，因选择了“政府购买服务岗位”安置渠道而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无效；3.确认张田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确认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在济钢职工就业安置中存在合同欺诈；4.确认张田和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发布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所达成的安置协议无效，同时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按照不少于2017年7月时提供的初始就业安置选项，由张田重新选择安置渠道。事实和理由：在本案的一审庭审期间以及一审民事裁定书中，张田发现原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存在以下五点：1.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判程序和审判过程存在疏漏。在正常的裁判文书中，除了将原告被告双方的控告意见和答辩意见都简明扼要的体现之外，还应当出现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这些程序一般在庭审过后，由一审法院组织审查或者调查，只有在将“本院经审理查明”后的事实摆在控辩双方的意见后，才能说明一审法院确实对案件进行了深入且细致的调查。也只有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罗列之后，才能作为下一步，形成法庭对本案最终意见的事实依据，也就是之后才应该出现的“本院认为”这些意见的事实依据或者对应来源。然而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却没有进行相关的查证，从2020年7月2日开庭审理本案，到2020年7月7日制作完成一审裁定书，去掉周末两天正常休息后，仅仅三个工作日就完成了案件的审理并制作文书，如此仓促的时间里，一审法院显然没有经过相应的调查，而在本案的一审裁定书中，也恰巧没有出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依据，而是在将张田的控告意见和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简单陈述后，就直接进入“本院认为”的程序，显然是对事实没有进行审理和查证，不知道这是否是一审法院使用所谓“简易程序”有意为之的结果，是否一审法院也清楚一旦对案件展开详细的审理查证，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违法的行为一定会被揭开，所以不能进行查证。是否所有的“简易程序”都不用查证就可以直接出具意见。2.关于本案一审的裁定书中，一审法院认为，济钢产能调整不是企业的自主行为，而是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济钢产能调整和山钢转型发展工作总体方案的通知》（鲁政办字[2016]204号）文件的要求制定的相关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该文件为《总体方案》。此处的事实认定并不恰当，事实上，山东省人民政府从来没有发布过该文件，这一点可以从山东省人民政府网站得到验证，山东省人民政府并未主动公开该《总体方案》。除此之外，张田曾经在2019年5月27日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公开该《总体方案》，但是在2019年6月25日，也就是山东省人民政府向张田作出的[2019]第35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明确告知张田，该《总体方案》涉及企业商业秘密，所以不予公开。该《总体方案》不予公开，即表示其不属于政府规范性文件，这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明确规范性文件必须主动公开的要求相悖，因此山东省人民政府只是制定过这份《总体方案》，但并未公开发布过。由于张田无法获知《总体方案》的文件原文，也就无从对比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制定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是否真的是按照山东省政府制定的《总体方案》（鲁政办字[2016]204号）的要求来制定。上述内容，张田在追加被告时再版的民事起诉状中已经体现，并且在一审的庭审期间，也有要求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出示山东省政府制定的那份《总体方案》（鲁政办字[2016]204号），然而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不仅没有出示山东省政府制定的《总体方案》，反而一再坚称自己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就是按照山东省政府《总体方案》的要求制定。这就好比在道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事故的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无过错的一方，都认为对方是有过错的一方，唯一能证明孰是孰非的证据，就是道路上的监控。对应到本案中，张田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就济钢产能调整职工安置问题所引发的纠纷，张田认为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所设置的“政府购买服务岗位”违法，但是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却认为该岗位并不违规，且《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是按照山东省政府《总体方案》的要求制定，因此发生任何问题都与自己无关。这就相当于交通事故中的一方不但宣称自己是无过错方，还坚称自己已经看到监控，并且提出监控也证明自己是无过错方，但是却不让另一方见到当时的监控，这不符合处理纠纷的逻辑。目前能证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是根据山东省政府《总体方案》要求制定的信息，都是来源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自己提供的《安置方案》开头体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消息加以证明。因此，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制定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确实是根据山东省政府《总体方案》的要求制定之前，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所宣称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也不应该仅凭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的说辞就简单认可这个尚未证明是否存在的事实。与此同时，在张田在一审庭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信访流转信息，也证明了该案件应该由人民法院受理，张田在山东省政府网站信访平台通过山东省信访局反映相同的问题，在信访流转的最后一项，即山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中，已经注明应通过诉讼渠道解决，既然山东钢铁集团是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的上级单位，他们的答复意见是依法应通过诉讼解决，那么张田按照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上级单位的建议，通过诉讼渠道提出异议，却又不被受理，又当如何解释。3.关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已经支付经济补偿金就已经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异议。在张田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依据《劳动关系转移协议》而在2017年7月31日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重新签订而劳动合同中，在第八部分“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第二十七条中，有如下约定“乙方不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者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冠行的，甲方应当依法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根据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自己在合同中设定的条款，张田认为，只要出现“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甲方都要向乙方支付不少于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对于乙方在“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选择何种安置渠道，与乙方获得不少于经济补偿金二倍标准的赔偿金之间并没有关联，即乙方（张田）选择何种安置渠道，是因为出现了“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而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十四种安置渠道中，不论乙方选择哪一种安置渠道，只要乙方选择其中的任何一种安置渠道，乙方都要与甲方，即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解除在2017年7月31日当天签订的劳动合同，由此触发了该合同第二十七条中“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而乙方即使在2017年7月31日前不选择任何安置渠道，由于甲方（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的生产已经停止，相关的设备搬迁和厂房拆除已经开始进行，甲方已经不具备正常的生产能力，也同样无法提供乙方在原合同的工作岗位，同样触发了“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因此，造成“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出现，并不是乙方选择了甲方（济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十四条安置渠道中的任何一种安置渠道而造成的。是甲方无法为乙方继续提供原合同中的工作岗位导致的，因此出现这种情况时，甲方都必须向乙方支付不少于经济补偿金二倍标准的赔偿金，且该赔偿金应当是向所有与甲方解除合同职工支付，而不是向仅仅选择了安置渠道中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那一部分职工支付，因此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还涉嫌侵吞安置职工的赔偿金。因此，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向张田支付经济赔偿金只是兑现了合同中“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相关约定，与张田选择何种安置渠道没有任何关联。如果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对于该合同第二十七条的约定有不同的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由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是该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也是该合同文本的提供方，如果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对于本合同第二十七条的格式条款理解有其他解释，并且与张田的解释不一致，应当依法采用不利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的解释。4.关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违反***总理“转岗不下岗，转岗不失业”的批示。根据2020年6月5日，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济南市政府进行请示的（济发改办[2020]61号）文件中，明确注明“济钢集团经研究，为避免造成同类人员攀比，引发更大规模的不稳定因素，且济钢集团无适合岗位，无法安置这部分职工。为保障社会稳定，建议相关区与这部分职工续签三年劳动合同，职工薪酬继续维持当前工资水平，按照三千元/月发放，按照公益性岗位性质要求，无法缴纳住房公积金。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针对编外人员出台明确政策，则按照国家政策执行。劳动合同期满，政府不再负责安置。”通过对济钢集团对发改委的答复意见，张田认为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也承认这部分选择“政府购买服务岗位”的职工属于济钢安置人员，并非是简单意义上的“解除劳动合同”人员，但是按照后续的意见，最多再续签三年，三年后不在安置，被安置人员也就丧失济钢安置人员的身份。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的这种答复意见明显是想将张田和其他安置人员推向社会，不管不顾，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已经严重违背了***总理对济钢职工许下的“转岗不下岗，转岗不失业”承诺。5.关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在安置渠道中设置“政府购买服务岗位”违背国家政策。对于政府购买服务，是政府按照一定的方式和程序，把属于政府职责范围且适合通过市场化方式提供的服务事项，交由符合条件的社会力量和事业单位承担，并根据服务数量和质量等向其支付费用的行为。政府购买服务是一种契约化的公共服务提供方式，具有权责清晰、结果导向、灵活高效等特点。而政府设置“公益性岗位”则属于就业援助措施，针对40、50这些大龄就业困难群体以及零就业家庭而设置的拖地帮扶性岗位，具有临时性和过渡性，从根本上讲，公益性岗位属于人员聘用的行为，与政府购买服务的结果导向无关。对于政府购买服务是否可以使用劳务派遣形式用工，劳务派遣与政府购买服务有着明显的区别，用工单位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使用被派遣劳动者，而政府购买服务所提供的服务属于政府机关的“主营业务”。被派遣劳动者的身份不属于用人的政府机关，所以政府机关不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政府购买服务强调的是服务结果，属于结果导向，以劳务派遣方式用工仍然属于人员聘用的范畴，和政府购买服务同样没有关联。至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多次提到张田所选择的安置岗位并非由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所以无法对该岗位定性。但是张田和其他安置职工知晓该安置岗位的信息来源，均由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而作为安置接收的济南市政府或者其他区级政府，并没有向张田或者安置职工详细说明张田所选择的安置岗位究竟是什么样的岗位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向张田作出的财公开告[2020]2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不仅明确指出公益性岗位不属于政府购买服务，也同时说明政府购买服务不可以使用劳务派遣方式用工。政府部门应与承接服务的个人应当签订政府购买服务合同，而不是劳动合同，政府部门也不需要为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而只是支付购买费用，所以政府购买服务并不适合作为一种工作安置措施，张田的原单位提到的“政府购买服务岗位”实为政策无用，实质上不属于政府购买服务，现在中央部委已经悉知济钢的违规行为，并且做出了有利于张田的答复意见。而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是否真的按照山东省政府文件要求制定《安置方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山东省政府文件要求中业不能违背中央的政策，但现在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在《安置方案》中违背中央政策的做法已经被中央国家部委证实，因此其违法也是事实存在。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张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田和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依据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所发布《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中，因选择了“政府购买服务岗位”安置而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无效，同时确认该“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确认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在济钢职工就业安置中存在合同欺诈行为；2.确认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和张田依据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发布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产能调整职工分流安置方案》所达成的一切就业安置协议无效，同时要求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按照不少于2017年6月至7月间提供的初始就业安置选项，由张田重新选择就业安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在济钢集团产能调整，山东钢铁公司转型发展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而本案中济钢集团系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发布鲁政办字[2016]204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济钢产能调整和山钢转型发展工作总体方案的通知》的要求，正式确定了企业的产能调整及职工分流安置方案，该企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及安置上岗，是企业根据政府要求停产分流职工，并由政府主导确定安置方案，并非企业与劳动者之间通过平等协商确定的方案，也不是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张田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田的起诉。本院认为：关于张田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阐明了理由，一审裁定驳回张田的起诉正确。张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殷茜茜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