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3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海河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福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三军，青海军辉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洪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生寿，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龙，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法定代表人：李运兴，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青海海河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鑫恒公司）、原审被告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兴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海河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规定，股利分配权是全体股东的权利而不是公司的权利，公司对股利无权作出任何承诺及决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只要没有利润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人民法院对于股东要求分配利润的诉求一律驳回。本案中，青海鑫恒公司主张的9800000元股利是2014年至2016年产生的股利，而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因股东变更已经失效，故青海鑫恒公司要求分配股利并没有任何股东会决议支持。二审判决以股东对海河公司的利润分配通知没有提出异议及没有新的股东会决议否定该利润分配方案为由支持青海鑫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剥夺了现在海河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错误适用。2.二审判决认为天津鑫泽盛航材贸易有限公司未受让青海鑫恒公司的股利，依据为青海鑫恒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只有天津鑫泽盛航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并没有该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同时二审法院也没有依法核实盖章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096号裁判认定，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的，则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采信。”的裁判规则，该情况说明二审判决不应当予以采信，因此在青海鑫恒公司提交了其将股利转让给第三方天津鑫泽盛航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转让通知书的情况下，青海鑫恒公司没有权利主张股利，青海鑫恒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故二审判决认定证据及适用法律错误。3.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海河公司于2004年成立后，进行了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包括铁路线路、铁路专用线、铁路轨道、货物站台、路面硬化，办公用楼等基础设施。这些设施的建设耗资254332282.23元，但作为当时三家出资股东共计出资100000000元，因此海河公司存在154332282.23元的债务。海河公司每年大部分利润均用于偿还欠款及金融机构的贷款，海河公司只有少量的现金用于维护海河公司的基本运转，作为股东的青海鑫恒公司非常清楚海河公司的财务及资金状况。一、二审判决均以青海鑫恒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海河公司出具的利润分配说明及征询函等证据作为股利分配的依据，但以上证据中显示的未分配利润只是资产负债表中显示的企业经营结果及财务数据，并无相应的现金流量，企业只有拥有足够的可用于利润分配的现金，才能实现股东真正意义的红利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青海鑫恒公司提交意见称，其提交的证据不仅能证明截止2016年度青海鑫恒公司已从海河公司分配过红利26238910.16元，还能证明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海河公司给青海鑫恒公司已兑现过红利11394687.87元及截止2019年5月31日尚欠未兑现的红利14844222.29元的事实。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驳回海河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 本院审查查明，海河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税后净利润为9736932.04元，《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未分配利润为63434889.61元；海河公司《2014年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税后利润为14050268.32元，《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未分配利润为24263076.83元；海河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税后利润为12123087.69元，《资产负债表》中未分配利润为空白，但会计报表附注中记载“……七、财务报表重要说明（十七）未分配利润项目中将应付普通股利34760947.73元在本年净利润12123087.69元和年初未分配利润23850168.81元总和中予以扣减，并提取了法定盈余公积金1212308.77元”;海河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税后净利润为4232469.53元，《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未分配利润为3441942.92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海河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的规定为据，以青海鑫恒公司要求分配股利并没有任何股东会决议支持为由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股东向法院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应当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青海鑫恒公司提交了2013年12月5日《海河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以该决议载明的分红方案及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2月31日《海河公司利润分配说明》、2017年3月22日《海河公司2016年度股东利润分配通知》等为据、主张海河公司向其支付未兑现的股利9800000元。从以上证据来看，2013年12月5日《海河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分红方案为：“…从2013年开始，海河公司每年实现的净利润除按规定比例提足各项保证金和法定盈余公积金外，剩余净利润全额分红。”2015年12月31日《海河公司利润分配说明》、2017年3月22日《海河公司2016年度股东利润分配通知》均载明“根据海河公司2013年12月5日股东会决议第2项的规定”对海河公司2013-2015年、2016年度产生的提取法定盈余公积金后…按各股东持股比例分配利润。据此可以认定，海河公司在向公司股东出具利润分配说明及利润分配通知时均以2013年12月5日《海河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分红方案为据。虽然，海河公司在2014年股东发生了变化，但股东发生变化后的海河公司并未召开新的股东会讨论分红方案，反而继续根据2013年12月5日《海河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分红方案作出2015年12月31日《海河公司利润分配说明》、2017年3月22日《海河公司2016年度股东利润分配通知》。显然，海河公司在作出上述利润分配说明及分配通知时仍然认可以2013年12月5日《海河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分红方案为据进行利润分配，且各股东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另外，从海河公司已通过向青海鑫恒公司支付现金、抵运费及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等方式兑现部分利润的行为也能说明其公司及股东对海河公司分配利润的认可，包括应分得利润的数额。因此，在没有新的股东会决议否定海河公司2013年12月5日《海河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分红方案的情况下，该决议及方案仍然有效。综上，海河公司以青海鑫恒公司要求分配股利并没有任何股东会决议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判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 海河公司主张其每年大部分利润均用于偿还欠款及金融机构的贷款，青海鑫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未分配利润只是资产负债表中显示的企业经营结果及财务数据，并无相应的现金流量，原判以财务数据为依据判决利润分配属认定事实错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分配的利润须是在扣除税款、弥补了上年度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等之后的利润，即符合公司法要求的可供分配的利润。本案中，从海河公司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海河公司《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未分配利润系已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的可分配利润（2013年-2016年，审计报告显示海河公司未亏损）。2015年12月31日《海河公司利润分配说明》中记载的股东应分股利34760947.73元在海河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会计报表附注”中也有记载。因此，青海鑫恒公司主张分配利润符合利润分配的实质要件。海河公司虽主张应以年度现金流量作为判断有无可供分配利润的基础，但该主张既无相关法律依据，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不符。故海河公司主张原判以财务数据为依据判决利润分配属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青海鑫恒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 海河公司以青海鑫恒公司提交了其将股利转让给第三方天津鑫泽盛航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转让通知书为由，主张青海鑫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经查，海河公司不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还提交了《情况说明》。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天津鑫泽盛航材贸易有限公司放弃转让青海鑫恒公司所持案涉债权，并加盖天津鑫泽盛航材贸易有限公司盖章。海河公司虽然对《情况说明》的形式要件，即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提出异议，但未就其实质内容提出相反证据。加之，在本院审查阶段，青海鑫恒公司出示了具有天津鑫泽盛航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情况说明》。故，海河公司仅以《情况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为由，主张青海鑫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海河铁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韩  锐 审 判 员 郭 国 泰 审 判 员 李 成 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蓓熙 书 记 员 胡 婉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