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3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兴德，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臣，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吴县辰清林场，住所地孙吴县辰清镇。法定代表人：魏建文，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涛，男，该林场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德因与被上诉人孙吴县辰清林场（以下简称辰清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兴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臣，被上诉人辰清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涛、李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黑1124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涉诉合同为行政委托合同，委托合同违法；3.上诉费用由辰清林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辰清林场是企业法人，其收费活动是受上级行政机关孙吴县林业局指令从事，是为完成行政决定而实施的收费行为，且所收地租全额上缴孙吴县林业局，依上述事实张兴德认为辰清林场的民事权益不能成立。辰清林场起诉张兴德给付欠缴地租的请求属于乱用诉权，一审法院对辰清林场的民事诉讼主体未正确认定，辰清林场系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张兴德承担给付义务显然错误。2.本案涉诉合同不是个案，而是涉及孙吴县60万亩耕地、草原耕地，涉诉合同是行政机关强制性委托为行政机关收费，其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辰清林场辩称，1.辰清林场单位性质为事业单位，并非张兴德所称的企业法人单位。辰清林场所收取的林地承包费如何管理是辰清林场内部事务，与张兴德无关。2.辰清林场与张兴德之间形成的林业承包合同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张兴德承包了辰清林场的土地，不论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还是双方签订《合同书》的约定，张兴德都有义务缴纳承包费。3.辰清林场作为林地的管理者有权对林地进行发包，辰清林场在林地承包合同中作为发包方主体是适格的，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辰清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兴德给付租赁费209，907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兴德承包孙吴县辰清林场1264.5亩国有林辅耕地（195林班6小班375亩、188林班24小班202.5亩、186林班14小班687亩），2018年6月1日，案涉国有林辅耕地承包人张兴德委托于福建，代为与辰清林场签订国有林辅耕地合同书，约定辰清林场为张兴德有偿提供使用林辅耕地1264.5亩，租赁费用为166元/亩，租赁费合计209907元（1264.5亩×166元/亩）。国有林辅耕地租赁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一年一签。2019年1月9日，辰清林场向张兴德发送催款通知书，载明与张兴德约定于2019年2月1日前，将承包面积1264.5亩，每亩租赁单价166元，共计209，907元国有林辅耕地租赁费交付给辰清林场，如到期仍不交付，辰清林场将依法提起诉讼或采取其他措施，直至租赁费完全收回。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张兴德未给付国有林辅耕地承包费，故辰清林场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辰清林场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中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兴德委托于福建代为与辰清林场签订案涉国有林辅耕地合同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张兴德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租赁费的义务。经辰清林场书面催收，张兴德仍未按约定时间给付租赁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辰清林场要求张兴德给付国有林辅耕地租赁费209,90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标准，但辰清林场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辰清林场举示的催款通知书中载明约定付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辰清林场主张利息应从违约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19年2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兴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孙吴县辰清林场国有林辅耕地租赁费209,907元，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被告张兴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兴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孙吴县林业局孙林字[2004]2号文件，《关于认真做好2004年林地土壤熟化签订合同收取费用的通知》复印件1份;2.孙林字[2016]2号文件，《关于认真做好2016年林地土壤熟化签订合同收取承包费的通知》复印件1份。旨在证明：1.孙吴县林业局系辰清林场的开办单位，是上下级领导关系。2.该通知系经孙吴县林业局党委班子会议研究决定，会议形成主体应为孙吴县林业局。3.该通知中第一条明确在签订林地土壤熟化合同时，必须统一使用孙吴县林业局指定的合同文本，说明辰清林场是受林业局的行政指令签订合同。4.该通知对于收费标准、收费额度及收取时间，包括辰清林场在内的各个直属单位作了明确指示，收取费用应及时全额上缴。5.该通知明确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必须执行一式三份，其中需报孙吴县林业局存档一份，合同必须加盖孙吴县林业局林地熟化合同专用章，否则无效。辰清林场提供的承包协议，如没有加盖孙吴县林业局熟地合同专用章，则该合同无效，辰清林场则没有权利向张兴德主张承包费。如该合同上盖有孙吴县林业局熟地合同专用章，则说明辰清林场与孙吴县林业局系行政委托关系，其实施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孙吴县林业局，即孙吴县林业局作为案涉诉讼的原告。6.2004年林地熟化收费标准在备注栏明确收费标准包含农业税，结合2004第1号关于农业补贴的政策性文件的内容，即有税就有补，张兴德另案诉讼孙吴县财政局、孙吴县自然资源局，孙吴县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张兴德要求支付补贴的诉讼请求，说明案涉的林地承包合同属于行政委托，不应收取相应的地租，如收取地租且包含林业税，应依法享受种植补贴。辰清林场质证认为，孙吴县林业局与辰清林场是行政隶属关系，但辰清林场为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林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按照森林法的规定，孙吴县林业局作为林场的行政主管部门，怎样进行内部管理，与张兴德和辰清林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张兴德和辰清林场，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该组证据不能否定张兴德交纳租赁费的义务，备注中表述包含农业税内容与本案张兴德应交租赁费更无任何关联。证据二、1.2016年1月30日《林地土壤熟化承包合同》1份；2.2016年2月29日辰清林场非税收入票据即2016年地费收据1份。旨在证明案涉的林地熟化租赁合同一式三份，需加盖孙吴县林业局熟地专用合同章才能生效，即案涉合同的主体及委托单位或行政指令单位是孙吴县林业局，同时辰清林场向张兴德出具的事业性非税收票据，是孙吴县林业局委托辰清林场向张兴德填写并发放，辰清林场作为企业法人，只能使用经营性收费票据。由于孙吴县林业局的非法行为，导致这些非法收入都逃避了国家的税收。辰清林场质证认为，在2017年之前张兴德与辰清林场已签订林地租赁合同，并交纳了相关的费用，本次诉讼主张的是2018年的承包费，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缴费的行为说明了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且辰清林场在举证时会证明辰清林场为事业单位法人。辰清林场向本院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1份，旨在证明辰清林场举办单位为孙吴县林业局，辰清林场是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张兴德质证认为，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说明了孙吴县林业局是辰清林场的开办单位，该证书的举办单位明确表述和载明的是孙吴县林业局。本院认证认为：张兴德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虽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辰清林场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能够证实其主张，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1日，辰清林场（甲方）与张兴德（乙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签订时，乙方须将上述租赁费一次性全部交付给甲方，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加盖孙吴县林业局国有林辅耕地合同专用章，本合同生效。第六条约定，林业主管部门对国有林场和林业站管理的国有林辅耕地有监督、检查的权利，未加盖孙吴县林业局国有林辅耕地合同专用章的合同，视为无效合同。再查明，黑政发（2016）10号文件《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全省开展林地、湿地清理保护自然生态资源工作方案的通知》第三条主要任务中第一项：“国有林场、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内开垦的国有林地目前由其他部门、单位或个人发包或擅自耕种的，由政府统一收回。收回的林地原则上都要制定植被恢复规划，落实还林树种、资金、责任并确定还林时间。按照还林规划暂时不具备还林条件的，由政府统一组织，制定不低于市场平均价格的低价，本着公平、公正、公开、透明的原则，实行竞价承包，相关国有林场、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与承包者签订承包合同，收取承包费用。”本院认为，辰清林场与张兴德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辰清林场是否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辰清林场系事业单位法人，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与承担民事义务，其与张兴德签订了《合同书》后，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辰清林场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能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张兴德主张一审法院对辰清林场的民事诉讼主体未正确认定，辰清林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辰清林场是否有权向张兴德出租案涉国有林辅耕地及案涉《合同书》是否系行政委托合同的问题。依照《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全省开展林地、湿地清理保护自然生态资源工作方案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辰清林场作为国有林场，其有权向张兴德出租案涉国有林辅耕地。《合同书》系张兴德与辰清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虽盖有孙吴县林业局国有林辅耕地合同专用章，但孙吴县林业局并不是合同的一方主体，孙吴县林业局作为辰清林场的主管部门，其加盖合同专用章的目的是为了监督和检查国有林辅耕地的租赁情况，故张兴德主张案涉合同为行政委托合同，委托合同内容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辰清林场向张兴德收取租赁费的性质及张兴德是否应向辰清林场交付租赁费的问题。辰清林场与张兴德签订《合同书》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签订时，张兴德须将租赁费一次性全部交付给辰清林场，即辰清林场是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向张兴德主张案涉国有林辅耕地租赁费，并不是依据孙吴县林业局的委托收取租赁费，故张兴德主张辰清林场收费是受孙吴县林业局指令，是为完成行政决定而实施的收费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辰清林场按照约定向张兴德交付了案涉国有林辅耕地，张兴德应按约定向辰清林场交付租赁费。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兴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张兴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军审判员  贺 颖审判员  仇长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石莹莹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