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林南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邹荣生，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赵鹏，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佐铭，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赞挥，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速，女，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红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星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杏林街道办）因被上诉人陈赞挥、周亚速诉其行政强制行为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杏林街道办事处出庭应诉负责人赵鹏及委托代理人刘红，被上诉人陈赞挥、周亚速及委托代理人邓红欣、马星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厦门市集美区西亭村官任路4-1号房屋（以下简称官任路4-1号房屋）系陈赞挥、周亚速夫妇建造，位于2007C57号储备用地（二期）项目的拆迁范围内。2003年，陈赞挥提交建房用地申请，陈赞挥、周亚速所在杏林镇西亭村民委员会及杏林镇人民政府盖章同意其申请，但未进入土地管理部门审查审批环节。 2019年8月20日，杏林街道办向厦门市集美区第二自然资源管理所发出关于协助调查陈赞挥等人申请建房情况的函。2019年9月10日，厦门市集美区第二自然资源管理所向杏林街道办复函称：陈赞挥等人在《电子档案查询系统》中未查询到任何信息。 陈赞挥、周亚速之子陈建聪作为被征收人签订2007C57号储备用地（二期）项目房屋交付拆除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房屋业主为陈赞挥，被征收房屋交接状况为经镇街工作组、征收实施单位、拆除单位、被征收人四方现场查看交接验收，上述用地范围内的地上物及房屋均已补偿，房屋已搬迁清空，现将房屋及地上物移交拆除单位管理拆除。同时该确认单还备注，协议书内容由双方共同拟定（关于产权认定后的赔偿问题）。 2020年1月20日，杏林街道办对案涉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 原审另查明，杏林街道办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拆迁公司人员多次上门与陈赞挥、周亚速商谈，并与其子陈建聪达成一致意见，证据保全后强制拆除案涉房产，系对陈赞挥、周亚速利益的最大限度保护。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理由及提供的证据，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其一，关于陈赞挥、周亚速起诉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杏林街道办以陈赞挥、周亚速并非案涉房产的权属人为由主张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杏林街道办在原审庭审中已确认案涉房产系其强制拆除，且案涉房产为陈赞挥、周亚速建造，陈赞挥、周亚速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二，关于案涉建筑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问题。从查明事实来看，杏林街道办作出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基于2007C57号储备用地（二期）项目建设需要而进行的拆除行为。房屋征收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在被征收人未获得合法补偿的情况下，仍应保障被征收人对被征收房屋或者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即使与被征收人经协商达不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也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本案中，杏林街道办在未对案涉房屋进行补偿的情况下，以陈赞挥、周亚速之子陈建聪签订的房屋交付拆除确认单为依据实施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庭审中，陈赞挥对于其子签订的房屋交付拆除确认单亦不予认可。现杏林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但因相关建筑物已被实际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杏林街道办于2020年1月20日针对官任路4-1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宣判后，杏林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赞挥、周亚速始终未提交官任路4-1号房屋的合法权属材料，案涉房屋未进入土地管理部门审查审批环节，属于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审批擅自建设的非法占地违法建筑。案涉房屋不属于陈赞挥、周亚速的合法权益，陈赞挥、周亚速无权就该房屋提起行政诉讼。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杏林街道办没有违反“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杏林街道办是在有陈赞挥、周亚速的同住成年家属签订房屋交付拆除单的前提下，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本项目系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即便陈赞挥、周亚速一方没有在房屋交付拆除单上签字，杏林街道办未能与陈赞挥、周亚速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也应当是依照《厦门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法》（厦府办[2016]220号）向厦门市人民政府申请作出行政裁决，而非如原审判决所说的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综上，杏林街道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赞挥、周亚速原审的诉讼请求。 陈赞挥、周亚速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杏林街道办于2020年1月20日针对官任路4-1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是正确的。杏林街道办在未与陈赞挥、周亚速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没有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违法的。2.涉案被拆除的房屋是合法的建筑，应当按照合法建筑依法予以补偿安置。官任路4-1号房屋是陈赞挥、周亚速的合法财产，当时有经过村委会和镇政府盖章确认，符合农村“一户一宅”的政策。由于历史和现实等诸多原因，农村宅基地房屋登记颁证及规划建设手续不完善现象一直以来普遍存在，不能因此否认官任路4-1号房屋的合法性。3.杏林街道办称本项目系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应当依据《厦门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法》进行申请裁决，颠倒了责任义务。依照法定的程序，在没有相关的生效的行政裁决或补偿决定的情况下，案涉房屋不能被拆除。4.杏林街道办在未与陈赞挥、周亚速就房屋的安置补偿达成一致协议，未进行合法补偿情形下，违法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原则。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陈赞挥、周亚速提供的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等证据显示，陈赞挥于2003年以没有住房，生产、生活极为不便申请建房用地，其所在的杏林镇西亭村民委员会及杏林镇人民政府均签署了该村民“符合一户一宅，同意申请”的意见，并盖章同意，杏林街道办亦认可官任路4-1号房屋是陈赞挥夫妇建造的。因此，尽管陈赞挥的建房用地申请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批，但不能因此否认陈赞挥、周亚速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陈赞挥、周亚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先补偿、后拆迁”是土地房屋征收的基本原则，在杏林街道办未与陈赞挥、周亚速达成拆除补偿安置协议进行合理补偿的情况下，仍应保障陈赞挥、周亚速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本案中，杏林街道办系根据其与陈建聪签订的房屋交付拆除确认单强制拆除了官任路4-1号房屋，陈赞挥、周亚速在本案审理中对陈建聪签署的房屋交付拆除确认单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杏林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存在程序违法并无不当。案涉拆迁项目涉及对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在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厦门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法》进行行政裁决。 综上所述，杏林街道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