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军，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群众，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华，女，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群众，职工，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粉，女，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群众，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霞，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章云，男，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原审被告：孔庆垒，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雪粉、原审被告王章云、孔庆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2016年2月18日借款是以往借款的累计数。被上诉人刘雪粉提供的邮政储蓄银行取款15万元的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将该款项出借给上诉人王力军。被上诉人刘雪粉称其从亲戚处借款5万元，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刘雪粉对其向上诉人出借现金20万元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从邮政储蓄银行取款15万元的交易明细以及其所谓的从亲戚处借款5万元就认定是当日所借明显不当。结合上诉人王力军提交银行明细一宗，可以看出上诉人王力军多次向被上诉人刘雪粉借款，并且是随借随还，故该款项为以往借款的累计数。二、上诉人王力军已经还清涉案款项。上诉人王力军提交的银行还款明细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此时，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偿还的是其他借款，应由被上诉人刘雪粉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刘雪粉并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因上诉人王力军与被上诉人刘雪粉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故无法分清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因被上诉人刘雪粉一直未与上诉人对账，故上诉人王力军有部分借据原件未抽回。因上诉人王力军与被上诉人刘雪粉之间借款次数多、数额大、时间较长，所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王力军称偿还本息情况需延期举证。后，被上诉人王力军已经提供所有的还款记录，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会。被上诉人刘雪粉在其提交的谈话录音中也称“也没总过账”，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记账载体、未与上诉人王力军对账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手中的借据原件就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刘雪粉的诉求，明显判决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上诉人王力军不应偿还借款的利息。王会勇、刘雪粉系夫妻关系，他们持续向不特定的亲戚朋友集资后出借款项以获取高息，显然有别于出于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需要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王会勇、刘雪粉出借款项具有非法性，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非吸类借款，应仅支持本金。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素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1.上诉人张素华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其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2.涉案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3.被上诉人未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4.上诉人张素华与王力军早已离婚，一审法院以王力军的陈述，认定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及生活所需明显不当。5.一审法院以谈话录音、视频资料中刘雪粉向王力军主张欠款时张素华在场，认定张素华对借款知情，明显不符合逻辑，其并不能证明张素华对借款的发生是知情的。 被上诉人刘雪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刘雪粉与上诉人及王章云、孔庆垒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及王章云、孔庆垒共同偿还刘雪粉借款本金及利息属适用法律正确。1.在一审中刘雪粉提交邮政银行的取款记录证明所取款项用于当日的借款。第一次庭审质证时上诉人王力军对刘雪粉提交的借据及利息偿还情况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认可出具借据后只偿还利息至2017年2月18日。另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材料分析论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为刘雪粉出具的借据明确载明“今借到”，认定了本案所涉借款是刘雪粉取款当日所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款项并非以往借款的累计数额，属事实认定正确。2.上诉人与刘雪粉之间虽存在多笔借款关系，但对于本案所涉20万元借款至今未偿还。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涉案款项己还清，但刘雪粉提交2015年12月16日的借据照片结合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高度盖然证明上诉人提交材料系偿还的2015年12月16日借款。一审中刘雪粉提交了录音和视频资料，上诉人对刘雪粉提交的录音、录像材料真实性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刘雪粉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偿还借款本息。1.上诉人与刘雪粉之间是特定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只存在双方之间，且资金来源特定，大部分为刘雪粉家庭经营超市的积蓄，有别于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借贷行为。2.上诉人与刘雪粉之间的约定是正常民间借贷的利息数额，并非高息。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偿还借款的利息，更应偿还本金。三、上诉人将借款用于共同家庭经营及生活所需要，张素华作为王力军的妻子对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素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法院查实二上诉人之间是夫妻关系，是基于上诉人张素华的答辩内容及二上诉人在一审法官发问时所做的回答予以确认。2.上诉人王力军在原审庭审中表明该借款主要用于经营郑家的镀金厂，陈述“借款用于经营企业，企业是家庭出资”。另上诉人王力军与刘雪粉谈话录音中“我这边就这一样，都这一个地方，你们也知道，这一百多万都扔这里边了，家里面盖房占点。”录音说明上诉人将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及日常生活开销。3.刘雪粉提交的相关录音、视频资料的谈话内容主要是围绕欠钱、还钱一事，视频资料中刘雪粉催要借款时，张素华在场，通过聊天内容说明上诉人张素华对借款一事了解并知情，并知情原审被告孔庆垒用了其中5万元借款的事实。另刘雪粉与上诉人张素华的谈话录音中，张素华承诺刘雪粉说“俺有房子，俺有厂子，你怕啥，你这个钱，虽然这时候不给你，就这层关系，能坑你不”等等充分说明上诉人张素华对借款是知情的，并称用固定资产偿还。 原审被告未到庭陈述意见。 刘雪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力军、王章云、孔庆垒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25分计算，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被告张素华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力军、张素华、王章云、孔庆垒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25分计算，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力军与被告张素华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18日，被告王力军、王章云、孔庆垒向原告刘雪粉借款2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2016年2月18日今借到刘雪粉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利息：1分2厘5借款人：王力军（印章）王章云孔庆垒”。2017年3月30日，被告王力军偿还原告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8日的利息30000元，并在借据上进行了注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2016年2月18日借款是当日所借还是以往借款累计。原告为证明系被告当日借款，提交了原告当日从邮政储蓄银行取款150000元的交易明细，并称又从亲戚处借款50000元给付被告，结合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据明确载明“今借到刘雪粉现金贰拾万元整”，应认定涉案借款为2016年2月18日当日所借。二、借款是否已偿还。王力军主张涉案借款已偿还，提交了2016年9月21日银行账户余额明细查询一页（向原告转账金额为5个40000元，共计200000元）、王力军2016年10月3日银行账户余额明细查询一页，向原告转账金额为23000元。证明目的：2016年9月21日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00000元；2016年10月3日向原告转账23000元，其中偿还本案利息17250元，剩余5750元是偿还的其他笔的借款。一审法院已查明2017年3月30日，被告王力军偿还原告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8日的利息30000元，并在借据上进行了注明，王力军对此也予以认可。如果被告在2016年9月21日就已经将借款本金200000元清偿完毕，则不可能产生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8日的利息30000元。按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8日的利息也正是30000元。所以，2016年9月21日王力军向原告转账200000元，并不是偿还的涉案借款。原告针对王力军提交的上述证据而提交的2015年12月16日借据照片显示，2015年12月16日王力军、王章云向原告刘雪粉之夫王会勇借款200000元，利息1分2厘5。如果2016年9月21日王力军向原告转账200000元是偿还的该笔借款本金，那么按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9月21日的利息约是23000元，2016年10月3日王力军向原告转账23000元也与该数额相符。所以，2016年9月21王力军向原告转账200000元、2016年10月3日向原告转账金额为23000元，系王力军偿还2015年12月16日向原告刘雪粉之夫王会勇借款本息具有高度盖然性。由此也不能认定王力军偿还了涉案借款。另外结合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综合认定被告未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三、被告王章云、孔庆垒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被告王章云、孔庆垒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并未注明系担保人，故应认定王章云、孔庆垒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张素华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提交刘雪粉与被告张素华的谈话录音，原告、刘雪粉与二被告的谈话录音，刘雪粉与二被告的视频资料，以证明被告张素华认可欠款的形成系二被告共同家庭经营所需，被告张素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王力军对于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素华对于电话录音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该借款系被告王力军所借，自己对此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刘雪粉与被告张素华的谈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双方谈话的内容主要是围绕欠钱、还钱一事进行的，并且从视频资料上也可以看出在刘雪粉向二被告主张欠款时被告张素华在场，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张素华对于被告王力军借款一事是知情的。并且被告王力军庭审时表明借款用于经营企业，企业是家庭出资，再结合原告、刘雪粉、二被告的谈话录音中王力军说“我这边就这一样，都这一个地方，你们也知道，这一百多万都扔这里边了”。综上可以看出被告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企业所需，而且被告张素华对借款均知情，因此，在被告王力军与张素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涉案借款，张素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原告履行了向被告支付借款的义务，被告理应履行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原被告利息约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王章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力军、张素华、王章云、孔庆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雪粉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5%计算，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王力军、张素华、王章云、孔庆垒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银行交易流水，证明还款1377209元，另替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所有借款均已全部还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提交莘县粮食购销合作社个人储蓄存单复印件10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其公公和丈夫王会勇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二审查明，莘县人民法院曾受理原告王彦强、王章敬等起诉王会勇及刘雪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查明王彦强、刘雪粉以莘县粮食购销合作社个人存款代办站的名义处借款，该合作社及代办站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莘县人民法院判决王会勇、刘雪粉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息。 上诉人陈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往来频繁，共计借款105万元，每次借款均约定利息并均出具了借据；上诉人已将全部借款还清，但尚有50万元借据在被上诉人处没有收回。被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多次借款，陈述未收回的50万元借据是因为并没有偿还完毕，除本案20万元外，另30万元已通过诉讼进行主张。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实际清偿完毕。二、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利息是否适当。三、张素华是否应以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自认曾向王会勇借款本金105万元，亦自认每次借款均对利息做出约定。本案刘雪粉持债权凭证起诉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依据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还款后将多数借据收回的陈述，故王力军、张素华应对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系偿还本案借款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上诉称本案借款已经还清，但未收回借据，不符合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称涉案借款已经还清，证据不足。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二审提交的存单复印件以及查明的相关案件信息，能够证明王会勇、刘雪粉曾以莘县粮食购销合作社个人存款代办站的名义对外借款，该借款行为经生效判决确认为王会勇、刘雪粉与出借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二人偿还出借人借款本息。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以王会勇、刘雪粉从他人处的借款行为来证明王会勇向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的出借行为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也与本案审理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应当按照借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张素华虽上诉称王力军借款时不知情，但在刘雪粉催要借款时，对涉案借款予以认可，且借款用途也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及生活，张素华应对王力军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王力军、张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力军、张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