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女，1952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静，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2，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3，女，1956年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崔某3之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崔某2、崔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某2、崔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院（以下简称12号院）为12号院的南院是错误的，12号院分里院和外院，北侧为外院，行政号为12号院内2号，里院、外院合并为12号院。2.陈某的承诺书不能证明三个子女对院落出资翻建后归各自所有，陈某未同意房屋分配方案，崔某1在该承诺书签字是在未完全理解意思下被强迫。3.崔某2与崔某1平均分配12号院内的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翻建事实发生在2013年5月8日之后，崔某1出资多于崔某2，平均分割显失公平。4.采用比例的方式作出判决会为后续实际分割房屋留下隐患。5.崔某2以继承纠纷起诉，一审法院对陈某的遗产银行存款进行了处理，本案案由认定析产纠纷是错误的。6.×街67号院是崔某1、崔某2、崔某3爷爷崔某4的遗产，崔某1可以按继承纠纷继承该院落房屋，一审法院未处理×街67号院内遗产，剥夺了崔某1主张67号院房屋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违反法律程序，应发回重审。崔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论日常生活还是庭审，12号院和12号内2号都是当作两部分来说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我们不持异议。承诺书写明了是平均出资，一审判决没有问题。崔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2号院就是北院，12号院内2号就是南院，崔某3跟崔某2的意见一致。崔某2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依法分割崔某2、崔某1、崔某3父母遗留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街12号房产；依法分割父母所遗留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崔某5与陈某为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崔某1、崔某2、崔某3。崔某5之父为崔某4，崔某4与其妻（姓名不详）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崔某5与崔某6。崔某4与其妻均已去世。崔某5于1985年12月12日因去世注销户口，陈某于2017年12月21日去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街67号院落原行政编号为北京市朝阳区×街35号，为崔某4名下所属所有权产权房，崔某4及其妻去世后，崔某5和崔某6未进行析产继承。现该房的产权证由崔某2持有。2019年3月15日，北京市朝阳区×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内容如下：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房主为崔某5，陈某为崔某5之妻，因历史原因未办理过土地使用证。涉案院落分为两个部分，北侧为外院，即现在的内2号，南侧为里院，即现在行政号为12号院。2013年5月8日，崔某2和崔某1二人向×村村委会递交“翻建申请”，翻建申请内容如下：我们现住×乡×街12号，有私宅一个院。……现有北房六间，东房三间。因年久失修房屋老化、低矮（另有平面图说明）需要翻修、长高。经母亲与三个子女协商决定里院由老大崔某1、老二崔某2，姐弟二人平均出资，共建共享等等。同日，陈某向村委会递交承诺书，表示“同意三个孩子（即崔某1、崔某2、崔某3）把旧房重新翻建”。崔某1、崔某2也递交了承诺书，表示“对于妹妹的后院房产（即内2号）我们保证一点不要。后院的房产永久属于妹妹的”。崔某3亦递交了承诺书，表示其“对于里院房屋修建不参与，财产我一点都不要。我自动放弃”。为证明各自的翻建房屋出资，各方分别提交了如下证据：崔某2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落款人为崔某2和李某1的施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落款人为其妻贾某、李某1担任负责人的北京佳汛建筑工程公司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称两份合同均系其为翻建房屋和李某1所签订，但因村委会要求施工人有资质，故又补签了后一份合同交到村委会备案。上述两份合同均未明确施工总金额。崔某2还提交了加盖北京佳汛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及李某1在收款人处签字的收据六张，李某1签字的收据一张，七张收据总金额为9万元。崔某2称翻建房屋其与崔某1各出资10万元，其丢失了一张1万元的收据，崔某1、崔某3亦委托了李某1负责施工。崔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崔某1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其本人及崔某2、崔某3的房屋翻建工作均为李某1完成。崔某1向法庭提交了加盖北京佳汛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及李某1在收款人处签字的收据十张，上述收据的总金额为159000元，崔某1自述向李某1支付房屋翻建款16.5万元。崔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上述收据中有存根联，不应在崔某1手中，而崔某1仅出资10万元，其余款项为李某1向崔某1所借款项，后李某1不归还款项，由其本人要求李某1书写发票。崔某3则表示其对此事并不知情。崔某3向法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4日、落款人为李某2和李某1的施工协议复印件，加盖北京佳汛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及李某1在收款人处签字的收据七张，上述收据的总金额为166000元。崔某3称其翻建内2号花费了上述款项。崔某2、崔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审理中，经崔某2申请，法院依法对陈某在北京农商银行开户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查询，查询情况如下：陈某去世后，其账户内先后于2017年12月26日取款1万元、1万元、3万元，在12月28日取款4000元、2700元，消费90.78元。截止至2019年9月21日，账户内余额为10.84元。崔某1认可上述款项由其取走并花费。另，崔某2、崔某3均认可陈某生前与崔某1共同居住生活于12号院内。各方对于12号院内部房屋使用情况未能确认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涉案院落共涉及12号院及12号院内2号。现有证据显示，涉案院落为崔某5、陈某从集体经济组织审批而来。在崔某5去世后，崔某2和崔某1共同出资翻建12号院，崔某3翻建12号院内2号，且各方亦同时作出书面承诺。其中崔某2、崔某1在翻建申请中明确表示二人平均出资、共建共享，并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内2号归崔某3所有；崔某3亦表示对于12号院房屋的修建不参与、不分割。翻建申请中虽无陈某的签字，但翻建申请与承诺书的形成于同一天，依风俗习惯，上述翻建申请及承诺书显然为家庭协商共同确认的家庭财产的析分方案。即：12号院为崔某2、崔某1各出资一半共建共享，12号院内2号房屋为崔某3个人出资、个人所有。故法院对上述析产方案予以确认。陈某生前尚留有部分存款，考虑到其生前长期与崔某1共同生活，崔某3明确表示如12号院内2号如归其所有、其不再主张分割存款的情节，法院酌情处理上述存款。崔某1主张分割现尚在崔某4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街67号院落，但该院落的析产继承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行政编号为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院落内的合法房屋由崔某2、崔某1各享有50%的所有权。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内2号的合法房产归崔某3所有。三、被继承人陈某名下存款由崔某2继承二万元，崔某1继承三万六千八百零一元六角二分；崔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崔某2二万元。四、驳回崔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崔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崔某1提交2017年9月村委会留存的入户调查表，以证明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院是个整体院落，分为南院和北院。崔某2和崔某3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院进行现场勘查，崔某1、崔某2、崔某3在本院制作的勘查笔录及勘查现场图上签字确认。经勘查：涉案12号院落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外院有房屋3间，一间长约4.4米、宽约2.6米，一间长约4.4米、宽约2.7米，一间长约11.7米、宽约4米，上述三间房屋由崔某3使用并出租；内院有房屋10间，内院北侧西数第1间长约5.5米、宽约3米，由崔某1使用，内院北侧西数第2间长约5.5米、宽约2.7米，由崔某1家人使用，内院北侧西数第3间长约5.5米、宽约2.7米，由崔某2使用并出租，内院北侧西数第4间长约5.5米、宽约2.7米，由崔某2使用并出租，内院北侧西数第5间长约5.5米、宽约2.6米，由崔某2使用并出租，内院南侧西数第1间长约3.8米、宽约2.8米，由崔某1放置杂物，内院南侧西数第2间长约3.8米、宽约2.8米，由崔某1放置杂物，内院南侧西数第1间和西数第2间共同开设1个房门，内院南侧西数第3间长约3.8米、宽约3.5米，由崔某1使用，内院南侧西数第4间长约3.7米、宽约2.7米，由崔某1使用并出租，内院南侧西数第5间长约3.7米、宽约3.6米，由崔某1使用并出租，内院西侧搭建有长约5.9米、宽约0.9米的厕所厨房一个，由崔某1使用，内院东侧有厨水池一个，由在内院实际居住的人共同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分家析产是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1.崔某1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2.涉案院落的查明问题；3.本案案由是否认定错误问题；4.×街67号院是否与本案合并审理的问题；5.有关×街12号院内崔某1、崔某2共同翻建房屋的处理是否公平合理的问题。1.关于崔某1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根据行为人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与否、是否违反法律有关效力性强制规定等情形进行考量。崔某1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签署承诺书时具有无效情形，故本院对崔某1有关“崔某1在该承诺书签字是在未完全理解意思下被强迫”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2.涉案院落的查明问题。针对崔某1有关“一审法院认定×街12号院为12号院的南院是错误的，12号院分里院和外院北侧为外院，行政号为12号院内2号，里院、外院合并为12号院”的上诉理由，本院组织崔某1、崔某2、崔某3对涉案12号院进行了现场勘查。根据本院现场勘查结果，涉案12号院落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外院有房屋3间，内院有房屋10间。12号院的具体情况以经崔某1、崔某2、崔某3签字确认的勘查笔录及勘查现场图为准。3.本案案由是否认定错误问题。根据崔某1、崔某2、崔某3及陈某生前签署的承诺书、翻建申请、建房款收据，家庭成员陈某、崔某1、崔某2、崔某3之间就涉案院落的旧房翻建达成合意，结合家庭成员共同翻建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析产纠纷，并对翻建后房屋的归属及陈某去世后的银行账户剩余存款归属一并进行处理的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崔某1有关“崔某2以继承纠纷起诉，一审法院对陈某的遗产银行存款进行了处理，本案案由认定析产纠纷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4.×街67号院是否与本案合并审理的问题。×街67号院与涉案12号院诉讼标的不同，×街67号院房屋不存在家庭成员陈某、崔某1、崔某2、崔某3之间共同对旧房进行翻建的情形，一审法院有关“×街67号院的析产继承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的意见并无不妥，本院对崔某1有关“×街67号院是崔某1、崔某2、崔某3爷爷崔某4的遗产，崔某1可以按继承纠纷继承该院落房屋，一审法院未处理×街67号院内遗产，剥夺了崔某1主张67号院房屋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违反法律程序，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5.有关×街12号院内崔某1、崔某2共同翻建房屋的处理是否公平合理的问题。崔某1对“崔某1出资多于崔某2”的事实成立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在目前崔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崔某1有关“崔某2与崔某1平均分配12号院内的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翻建事实发生在2013年5月8日之后，崔某1出资多于崔某2，平均分割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崔某1上诉认为“采用比例的方式作出判决会为后续实际分割房屋留下隐患”，本院对崔某1的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根据本院组织崔某1、崔某2、崔某3对涉案12号院进行现场勘查的结果，结合涉案12号院内院房屋大小不一致、崔某2未在涉案12号院内院实际居住、崔某1及家人实际居住在涉案12号院内院、崔某1和崔某2分别将涉案12号院内院部分房屋出租的情形，又结合崔某1、崔某2在翻建申请中明确表示二人平均出资、共享共建的情形，考虑涉案12号院内院实际居住人的生活需要，本院综合考量后，酌定涉案12号院内院北侧西数第1间、第2间、内院南侧西数第1间、第2间、第3间归崔某1所有，涉案12号院内院北侧西数第3间、第4间、第5间、内院南侧西数第4间、第5间归崔某2所有，涉案12号院内院西侧搭建有长约5.9米、宽约0.9米的厕所厨房一个，由崔某1使用，涉案12号院内院东侧有厨水池一个，由在内院实际居住人共同使用，涉案12号院的院门、过道由崔某1、崔某2、崔某3共同使用。综上，崔某1有关应实际分割房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崔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6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院内院北侧西数第1间、第2间、内院南侧西数第1间、第2间、第3间归崔某1所有，内院北侧西数第3间、第4间、第5间、内院南侧西数第4间、第5间归崔某2所有，内院西侧搭建有长约5.9米、宽约0.9米的厕所厨房一个，由崔某1使用，内院东侧有厨水池一个，由内院实际居住人共同使用；四、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院外院的房屋归崔某3所有；五、北京市朝阳区×街12号院的院门、过道由崔某1、崔某2、崔某3共同使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崔某2负担25元（已交纳），由崔某1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崔某3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崔某1负担40元（已交纳），由崔某2负担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园园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