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华，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郑恢燎，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柯玉宗，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洪流，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婷婷，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金华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资源规划局）不履行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6年6月5日，甲方张福寿、苏亚春与乙方即张金华签订赠与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原拥有坐落于厦门市的房屋，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拆迁，实行产权调换，取得坐落在厦门市思明区的安置房，甲、乙双方就该房屋赠与事宜，经自愿协商一致。一、赠与标的、范围：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全部赠与乙方。待该房屋交付使用时即交付乙方，并由乙方负责与交付人办理接收事宜。二、乙方则表示愿意接受父母亲的上述房屋赠与。乙方表示遵守赡养父母亲的义务，上述房屋供父母居住直至去世。三、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的一切变更手续由乙方全权向厦门市房屋管理部门办理。 2006年6月7日，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06）厦证内字第1171号公证书，对上述赠与合同予以公证。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6年6月5日向厦门市公证处申请办理《赠与合同》公证。经查，甲方系夫妻关系，甲、乙双方系父子、母子关系。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甲、乙双方当事人签订《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合同项下标的为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因拆迁实行产权调换所得），赠与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赠与条件。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甲方张福寿、苏亚春与乙方张金华于2006年6月5日，在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苏亚春所捺手印均属实。该合同自双方签字、捺手印之日起生效。 张金华系张福寿（已故）、苏亚春（已故）次子，张福寿于2010年9月23日去世，苏亚春于2011年4月24日去世。 2017年8月31日，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核发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张福寿（已故），房屋坐落于思明区寿彭路4号1005室。 2020年3月11日，张金华向市资源规划局申请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并提交材料清单如下：1.赠与合同公证书；2.身份证复印件；3.不动产权属证书。 同日，市资源规划局向张金华出具《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编号：2020001）（下简称《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以上述申请登记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决定不予受理。张金华不服上述不予受理告知书，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市资源规划局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的《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之规定，市资源规划局作为厦门市负责不动产登记的机构，具有依法作出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职权。 双方对本案赠与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主要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案涉转移登记是否属于可单方申请的情形 《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一）尚未登记的不动产首次申请登记的；（二）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的其他情形。该条确定了申请不动产登记以共同申请为原则，单方申请为例外，且可以单方申请的情形应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 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未规定因赠与而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可以由受赠人单方申请。本案张金华作为受赠人，赠与人为其父亲张福寿、母亲苏亚春，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与继承、接受遗赠均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继承、接受遗赠开始时即发生取得物权效力，而赠与合同成立后，赠与房产权属转让仍需依法经转移登记方可生效。张金华主张依据或参照因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情形而可以单方申请，没有法律依据。 至于“双方共同申请”的可能性问题，虽然涉案房屋产权人张福寿生前与苏亚春共同作为赠与人与张金华签订《赠与合同》并经公证机构公证，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张金华，但赠与合同不具备物权变动效力。双方未向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为张金华所有，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张福寿生前并未发生变动。现张福寿、苏亚春均已过世，故继续履行赠与合同、办理将赠与房屋登记至张金华名下的义务应由张福寿、苏亚春的合法继承人承担，张金华可由继承人配合或向继承人依法主张继续履行赠与合同，并非不具有“双方共同申请”的现实可能性。 综上，市资源规划局以张金华依据赠与合同所提出的申请不符合单方申请登记的情形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于法有据。 二、张金华是否有权代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四）项规定，代理人或被代理人死亡的，委托代理终止。本案所涉《赠与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一切变更手续由乙方全权向厦门市房屋管理部门办理”。该约定未明确代理权在代理事务完成时终止。被代理人张福寿、苏亚春死亡，委托代理自然终止，故当前张金华无权代理张福寿、苏亚春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张金华关于依据赠与人的授权可单方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市资源规划局是否履行一次性补正告知义务 《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案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仅由张金华单方申请，市资源规划局经审查认为张金华以“接受赠与”为由提出转移登记申请不符合可单方申请的情形，遂当场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同时告知张金华不予受理的理由及法律依据，应视为已履行告知义务。 综上，因赠与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双方共同申请。张金华单方申请，市资源规划局作出案涉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张金华诉求撤销市资源规划局作出的《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金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金华负担。 宣判后，张金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金华上诉称，被上诉人当庭已陈述，在实践中，因赠与而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可以由受赠人单方申请，依据赠与的登记不属于必须双方共同申请的情形。本案因赠与而申请不动产登记的情形可以参照适用“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情形，且被上诉人未履行“一次性”补正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实践中确有依据赠与合同而单方提出申请登记的情形，本案当中赠与人死亡不导致赠与失效，公证赠与也具有明确的既定力，本案可以依据赠与合同单方申请登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金华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自然规划局辩称，上诉人申请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不符合受理条件，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张寿福、苏亚春并未明确授权张金华可以单方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且张寿福、苏亚春已去世，委托代理已经中止。被上诉人不予受理上诉人的转移登记申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时一致。因各方对原审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证据采信予以确认。各方二审时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市资源规划局以张金华不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为由，作出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是否合法？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一）尚未登记的不动产首次申请登记的；（二）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的其他情形。”张金华是依据赠与合同而主张单方申请登记，不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例外规定情形。本案中，张金华接受张福寿、苏亚春的委托，处理《赠与合同》中载明的房屋登记变更等法律事务，其受委托的权利义务始于《赠与合同》签订之时，终于张福寿、苏亚春死亡之日。其后再处理房屋赠与合同登记变更等事务，需取得张福寿、苏亚春的全部继承人的认可或重新授权。张福寿、苏亚春的长子虽然已长期无法联系，但在法律上，其是张福寿、苏亚春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在其继承权利义务未声明放弃或被依法撤销前，市资源规划局无法受理张金华单方申请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市资源规划局作出案涉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张金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张金华原审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