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0438号原告：广东南丰行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槎龙广清公路边广州江南果菜批发市场江秾汇商务区片区A8档。法定代表人：钟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经营场所沙市区两湖市场水果D区6-9号。经营者：李自琴，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告：李自琴，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告：肖云，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静，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南丰行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丰行公司）与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自琴、肖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丰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自琴、肖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丰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22872元，并自2020年2月7日起按欠付金额的日1%计付违约金至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2月27日为224574.40元）；2.判令律师费20000元由三被告负担；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李自琴为沙市区华琴果行经营者，自2018年4月起与被告肖云共同委托许某到原告处采购水果。每次购货时，双方均签订《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约定被告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逾期则按欠付货款的日1%支付违约金，且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诉讼受理费、律师费用等。经结算，在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被告共在原告处购买水果的货款总金额为1122872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起诉。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自琴、肖云共同辩称：肖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纠纷的系沙市区华琴果行及经营者李自琴，而不是肖云。沙市区华琴果行一直是李自琴个人经营。沙市区华琴果行与原告发生水果买卖交易时间长达五年多，整个过程，订货清单是由李自琴向聘请的采购员许某直接发出，水果到货后由李自琴检验质量并发起售后，交易货款全部均是由李自琴从自己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支付。李自琴与肖云既是母子关系，也是聘用关系，肖云系沙市区华琴果行聘请的员工，常驻广州市从事水果采购工作。2018年以来，沙市区华琴果行聘请十名员工在荆州市两湖市场从事水果销售工作。另外聘请了三人即：肖云、许某、孔祥威在广州市专门从事水果采购工作。其中许某系肖云在广州市帮李自琴找的员工，月工资6000-7000元，由李自琴通过微信转账直接支付或将二人工资转给肖云后由肖云支付给二人。许某、孔祥威的日常工作安排即采购水果的清单由李自琴发出，工作接受李自琴的直接领导和考核。肖云常驻广州市，主要负责车厘子等贵重水果采购。经审理查明：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系2012年12月10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李自琴，经营范围是水果、批发。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签订日期分别在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共19份，拟证明双方交易关系。每份合同上均有手写内容和打印内容，其中手写内容如下：甲方供应商：“南丰行”，乙方采购商：“肖云”，写明品种名称、数量、单价、金额，打印内容包括“其他约定事项为：一、标的：乙方向甲方购买上述表水果事宜签订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二、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未付款期，逾期未付视为违约，违约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1%每日作为违约金，且甲方在争议解决时有权主张诉讼受理费、保全费、公证费和律师费。三、乙方：依法未能在付款期内付款的，应及时向甲方报备，甲乙双方可申请商会主持和解020-31022156。四、争议：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均提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解决。”“附件：提货确认单：乙方确认已经在广州市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甲方档口处提取合同所载货物，并经验收对本页的合同所载内容没有任何异议。”合同下方甲方、乙方均无盖章签名，乙方有写签约日期，下方提货人处手写签名为“许某代肖云、李自琴”并按指印。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合同上乙方写“肖云”，是因为所有买卖都是与肖云联系，肖云说他是与母亲李自琴共同合伙做这个生意，所有付款由他母亲在湖北转款给原告，肖云在这边负责采购，他母亲在那边销货，双方从2018年4月开始交易，以前也是由肖云签订同样的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后来肖云更换了采购员，所以涉案的合同有许某签订，原告明确三被告是共同购买方。2.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付款情况。该证据显示，被告李自琴账户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2月1日、2020年1月7日分别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转账支付上述水果货款90735元、106590元、44100元、22450元。3.货款账单，显示内容为案外人许某于2020年2月14日在原告提供的总金额为1122872元的货款账单上签名及备注“经核对对此采购明细正确无误，总采购金额1122872元。”该货款账单打印内容包括：客户为“肖云”，“客户在收到以下货款账单请在三天内核对，有问题请打以上负责人电话，逾期自负”，详细载明12月份期间的采购水果日期、名称、件数、金额，总金额为1122872元。三被告质证认为，对该对账单予以认可，但认为李自琴不清楚许某签订过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因为最后见到是对账单，是货物发货到沙市区两湖市场后，原告发给被告一个对账单。4.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肖云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已将总金额为1122872元的货款账单微信发给肖云，告知肖云总货款金额1122872元，叫家里想想办法安排过账，该货款账单写明客户为“肖云”，之后原告多次向肖云催促付款。5.原告方证人许某证言，拟证明证人许某是三被告聘请的员工，自2019年5月份起三被告委托许某到原告处采购水果。证人许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是帮肖云工作，在2019年5月1日入职市场做采购员，无签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是通过肖云的母亲李自琴微信发放，证人工作时间从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离职，工作内容是按李自琴、肖云作出指示，由肖云通过微信、电话指示证人到原告处采购货物，证人认为其是肖云聘请所以肖云是老板。另，证人许某确认，原告提供19份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真实，是许某本人签名，签名后原告已将其中一联合同交给许某，许某再转交给老板肖云，三被告对上述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从未提出过异议。6.原告方证人钟某1（原告员工、管理人员）、钟某2（原告员工、财务）证言。证人钟某1出庭作证陈述，钟某1无与李自琴接触过，肖云对钟某1说他就是老板，直到去年年底，钟某1才知道李自琴，因为肖云不给钱，所以才打电话给李自琴才加的微信等等。证人钟某2出庭作证陈述，当时我们认定的采购主体是肖云，开始接触肖云时肖云有发送过肖云、李自琴身份证及华琴果行的营业执照过来。经质证，三被告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购货方是沙市区华琴果行和李自琴。对证据2，是李自琴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情况，可以看到一直到2020年1月7日李自琴都向原告支付货款24000多元。对证据3、证据4没有异议，确认原告是多次催款。对证据5、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对许某是沙市区华琴果行聘请的在广州拿货人员没有异议，但雇主是沙市区华琴果行，肖云和许某都是员工，发放工资是李自琴转给肖云，由肖云在广州比较方便再支付给许某和孔祥威。不认可，但确认原告已按上述合同约定的品种、数量、单价、金额足额交付货物给沙市区华沙果行。三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成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群“拿货联系群”，群成员包括李自琴、肖云、许某等共4人，拟证明李自琴聘请肖云、许某、孔祥威三人在广州采购水果，采购清单由李自琴提供，货款由李自琴结算支付。2.李自琴与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许某是李自琴聘请的员工，工作接受其指示，工资由其发放。3.李自琴与案外人孔祥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孔祥威是李自琴聘请的员工，工作接受其指示。4.李自琴转账给案外人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消费账单、李自琴与肖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李自琴的尾号为572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江南水果市场上会公账号文章，拟证明肖云是李自琴聘请的三名在广州从事水果采购的员工之一，肖云的工作受李自琴指示和管理，工资由李自琴发放。5.水果霉烂照片、荆州市出台的疫情管控措施、李自琴的医疗资料，拟证明购进的水果大部分霉烂变质，华琴果行损失惨重，且荆州市自1月至3月实行严格管控，疫情给华琴果行经营带来严重困难，李自琴因此精神压力巨大患上多种疾病。6.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入场采购客商登记表（照片打印件），拟证明肖云是江南市场的采购员。该表上显示申请日期为2015年6月，有申请人签名为“肖云”并盖章为“荆州市华琴果行”，公司名称为“荆州市华琴果行”，公司地址为“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两湖水果批发市场D区8号”职务为“采购员”，载明本人声明：“本表格所填内容正确无误，所提交的证明文件和照片真实无假，本人明白，不如实填报或提交虚假资料属于违法行为，将会被取消入场采购的资格，并被追究法律责任。本人的名下合法财产为本人或本公司入场采购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被告证据1-4真实性确认，不确认完整性，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证据2李自琴和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编号3-1），就是李自琴发送给证人许某的微信当中发在采购群就有一个对账单的客户名称是沙市肖云，说明与原告交易的也认可是肖云，而且肖云在与钟某1短信中没有否认说肖云对这个款不应当付由他母亲付。整个事实就是肖云在广州负责拿货、他母亲李自琴在那边销售，共同经营、共同还债。对证据5：水果霉烂照片不予确认，对荆州市出台的疫情管控措施予以确认，对李自琴的医疗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6真实性需要庭后与水果商会核对，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原告和三被告确认之前已付的水果款全部是通过李自琴账户支付给原告、李自琴和肖云是母子关系。另查明：2020年3月4日，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和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收费为原告收到款项后三日内，以实际收款的10%支付律师费。以上事实，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欠条、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告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三被告均确认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是购买方，沙市区华琴果行尚欠原告涉案水果款为1122872元，故本院对上述欠款事实予以认定。沙市区华琴果行是个体工商户，李自琴是登记经营者，现原告要求其共同承责，符合法律要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肖云是否与李自琴共同经营沙市区华琴果行或是共同购买方，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二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如何确定，以及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本案对原告而言，肖云应是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共同经营者，是共同购买方，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主体看，原告提供的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上写的客户名称是“肖云”，下方提货人处由购买方代表许某代签名确认“代肖云、李自琴”，而三被告亦确认收到合同对应的货物，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从交易履行情况看，从开始交易就是肖云与原告接洽、联系购货及对账。原告多次向肖云追讨货款，包括微信将写明客户名称为“肖云”的货款金额为1122872元的货款账单发送给肖云催促付款，微信内容显示肖云并未否认该货款，也无提出不因由肖云付款而应由沙市区华琴果行、李自琴付款等意见。第三，从证据内容看，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拿货联系群”显示，其中2019年10月25日下午8:58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客户名称为“沙市肖云”的货款对账单，由此反映当时各方均认可客户是肖云。证人许某作为购买方代表，其出庭作证陈述已将上述合同交给肖云，明确表示其是按肖云、李自琴的指示向原告拿货。第四，从举证义务和举证责任分析，肖云开始与原告接洽时将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工商营业执照、李自琴及肖云的身份证发给原告属实。鉴于李自琴和肖云是母子关系，且肖云是负责广州购货、李自琴负责在湖北销售的事实，所以肖云将三被告的主体资料发送给原告的行为，既可理解为肖云、李自琴是共同经营沙市区华琴果行而向原告购货，也可理解为肖云只是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员工代表向原告购货。区分关键在于肖云当时有无向原告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其仅为员工代表而非本人购买，或出示相关的书面授权资料等，对此应由肖云举证。但三被告均无举证证明肖云当时已明确向原告表示，肖云只是作为沙市区华琴果行、李自琴的员工向原告购货。三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显示是李自琴转钱给肖云，但未能充分证明肖云是员工，不排除是支付共同经营水果事务费用，据此不能成为对抗原告的充分理由。三被告提供的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入场采购客商登记表是复印件，无提供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真实，但其为管理方登记资料，无证据证明交易时已向原告出示并明确告知，故不足以对抗原告。综上，肖云、李自琴应是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共同经营者，现有证据表明，《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已经实际履行，三被告已事实追认上述合同，故该合同对三被告具有约束力。三被告辩称肖云是员工，不是购买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水果货款1122872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第二条约定了“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未付款期，逾期未付视为违约，违约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1%每日作为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原告也无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情况，故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原告主张违约金从2020年2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由于目前原告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自琴、肖云向原告广东南丰行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122872元及利息（利息以1122872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南丰行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东南丰行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受理费125元，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自琴、肖云共同负担受理费84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月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