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智君，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俞智君为与被上诉人杨丽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沈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智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被上诉人杨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智君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1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杨丽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物权行为和债权行为，未认识到物权行为和债权行为的独立性，对于案涉《车位转让协议书》的性质、效力存在认识错误。1.根据合同法、物权法及相关规定，物权变动法律关系存在债权行为及物权行为，债权行为是物权变动的法律上原因，物权行为是对于物的直接处分，发生物权变动的结果。案涉车位使用权属于准物权，准物权的变动亦遵循前述法律规则。《车位转让协议书》属于债权合同，对于车位使用权的处分合意属于物权合同。俞智君的无权处分行为应当认定物权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状态，经权利人追认的，物权合同有效，权利人不追认的，则物权合同不生效。《车位转让协议书》作为一份债权合同，其效力应当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根据《车位转让协议书》第五条之规定，该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即协议生效需满足以下条件：（1）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2）杨丽萍向俞智君支付全额车位价款。但杨丽萍至今未向俞智君支付全额车位价款，且不存在迟延支付或不支付的权利阻却事由，因此案涉《车位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未生效。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对《车位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以及效力状态作出说明及认定，也未对俞智君的抗辩意见作出正面回应，《车位转让协议书》是本案最基础的事实，其效力将决定本案的处理方向。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却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过错及相应民事责任认定错误，杨丽萍应对于未能取得案涉车位使用权之后果承担全部责任。1.杨丽萍以未能取得案涉车位使用权之理由提起本案之诉，因此对于双方过错的评价应针对造成这一后果的行为进行评价。一审法院认为“俞智君在明知杭州市××号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已不属于自己的情况下，仍与杨丽萍签订《车位转让协议书》，将案涉车位使用权转让给杨丽萍，其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过错理解及责任认定是片面的、狭隘的。一审法院应当已经注意到在俞智君签订协议后，案涉车位权利人蔡利华积极与杨丽萍协商履行《车位转让协议书》，但杨丽萍坚决拒绝。即使不考虑《车位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问题，俞智君也是完全有能力履行《车位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上也在积极履行。一审法院以“案涉车位使用权不属于俞智君所有”认定俞智君的过错，是错误认定。2.杨丽萍明确知晓案涉车位权利人为蔡利华，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对案涉车位使用权属存有疑虑”。说明如下：（1）本案《车位转让协议书》签署后，俞智君曾多次电话向杨丽萍催要车位转让协议的原始协议，并于2016年4月委派杨丽萍前夫前往杨丽萍家索要协议，但均未取得。之后，在2016年4月俞智君曾联系电视台前往杨丽萍家中协调车位转让的后续事宜，也无结果。（2）车位权利人蔡利华先后多次以电话、短信形式联系杨丽萍协商处理车位转让的后续事宜，并在2017年8月通过杨家春晓南苑小区物业主任王文山、在2017年12月通过物业主任沈国和告知杨丽萍案涉车位的权利情况。（3）车位权利人蔡利华在2018年4月26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对杨丽萍提起诉讼，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判决，诉讼期间约4个月。（4）杨丽萍从未向任何人质疑过蔡利华的车位权利人身份。民事事实的认定应当从一个有正常生活经验人的角度来判定，从以上事实判断，杨丽萍不可能不知道案涉车位真实权利人为蔡利华，杨丽萍多次对蔡利华拒绝履行《车位转让协议书》，对于不能取得案涉车位使用权之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并未说明赔偿依据以及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杨丽萍无请求赔偿的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属于违法裁判。1.本案《车位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故协议未生效，杨丽萍无权依据协议约定主张赔偿。2.退一步说，即使认定《车位转让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协议第七条约定，因“甲方（即俞智君）原因导致车位不能办理落名、产权登记等相关手续的，由甲方承担责任”，但本案的过错方是杨丽萍，因此并无前述条款之适用。3.杨丽萍无实际损失发生。杨丽萍从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实际使用案涉车位及对外出租，实际享受利益，没有损失。4.一审法院陈述“结合杨丽萍实际使用案涉车位的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由俞智君赔偿杨丽萍50000元”，但没有明确“实际使用案涉车位的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这些因素是怎么与赔偿金额挂钩的，具体赔偿金额是怎么计算的。一审法院如此草率的认定，或将影响车位权利人对于杨丽萍实际使用案涉车位不当得利行为的权利主张。四、杨丽萍并非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促成《车位转让协议书》履行，而是意图通过利用俞智君的行为瑕疵来获取巨额利益，有违公序良俗、诚实信用原则，该等行为及诉求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1.根据约定，杨丽萍应在《车位转让协议书》签署后三天内付清余款20000元，且其付款义务并不以交付车位原始协议为前提，但杨丽萍却以俞智君未按约交付车位原始协议为由，拒绝受领蔡利华交付协议，并拒绝支付余款。2.杨丽萍在2018年10月9日第2次《询问笔录》中自认：2018年1月，车位权利人蔡利华向杨丽萍提出几个解决方案：（1）退还5万元，然后给予适当补偿，车位退还；（2）付清2万元余款，交付原始协议，车位给杨丽萍。但杨丽萍均不同意，其理由是协议上约定三天内交付原始协议。可见，杨丽萍并不是积极促成《车位转让协议书》得以执行的态度。然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俞智君代理人向杨丽萍发问为什么拒绝接受蔡利华提出的解决方案时，杨丽萍却陈述是因为怀疑蔡利华是否是实际权利人。杨丽萍的陈述前后反复，目的在于利用俞智君的行为瑕疵谋取利益。3.在俞智君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刑事拘留期间，俞智君家属曾与杨丽萍达成补偿10000元并赠送车位的谅解方案，但第二天杨丽萍即反悔，进而坚持要求赔偿200000元以及给予案涉车位的谅解条件。由此可见，杨丽萍从始至终均抱着利用俞智君行为瑕疵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并不是本着诚实信用的态度促成民事行为的执行。 被上诉人杨丽萍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所以杨丽萍有权主张损失赔偿，俞智君提出的种种上诉理由都没有根据。二、俞智君明知车位不属于自己仍与杨丽萍签订合约，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1.在法院把车位使用权判给祝少萍以后，祝少萍又将车位使用权抵债给蔡利华夫妇，他们都没有去物业变更登记车位使用权的权利人，导致车位使用权再次售卖，错误在他们。2.俞智君所谓蔡利华夫妇积极协调的事实不存在，他们从未与杨丽萍当面交涉，而且也无法提供任何能证明其是车位权利人的证据。3.俞智君并非车位的实际权利人，无法履约。4.杨丽萍直到（2018）浙0103民初2008号案件开庭中通过法院调取的证据才知晓真正的车位使用人。三、合同约定俞智君3日内交付原协议杨丽萍才付清余款，因俞智君一直未交付，故杨丽萍无需支付余款。综上所述，由于俞智君明知自己不是车位使用权的权利人还与杨丽萍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并造成杨丽萍巨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有据，要求驳回俞智君的上诉请求。 杨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智君按《车位转让协议书》双倍赔偿杨丽萍赔偿款140000元；2.判令俞智君按《车位转让协议书》支付杨丽萍因俞智君所造成的官司（2018）浙010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书所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3.判令俞智君支付杨丽萍车位款50000元的利息8530元（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2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俞智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祝少萍与俞智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3月24日登记结婚。2010年10月4日，俞智君与浙江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杨家春晓地下车位购置使用权协议》，以总价55000元购置位于杨家春晓南苑40号地下车位。祝少萍于2013年1月、2013年12月、2014年7月三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杭下民初字第1270号民事判决，准予祝少萍与俞智君离婚，同时判决位于杨家春晓南苑40号地下车位一个使用权归祝少萍享有。该判决生效后，双方未至物业办理车位使用权变更手续。（二）蔡利华与俞时惜系夫妻关系，俞时惜与俞智君系兄妹关系。2015年4月1日，蔡利华为与俞智君、祝少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俞智君、祝少萍归还借款400000元，案号为（2015）杭下商初字第1173号。同日，蔡利华、俞时惜为与俞智君、祝少萍追偿权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俞智君、祝少萍归还代偿款300000元，案号为（2015）杭下商初字第1174号。2015年5月13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俞智君、祝少萍分期归还蔡利华借款400000元，归还蔡利华、俞时惜代偿款300000元。2015年5月21日，祝少萍与蔡利华签订协议，约定：“祝少萍同意转让杭州市下城区杨家春晓南苑40号地下车位给蔡利华，转让费用为120000元。费用从俞智君、祝少萍夫妇欠蔡利华700000元债务中扣除。”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未至物业办理车位使用权变更手续。2015年6月10日，蔡利华、俞时惜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俞智君、祝少萍归还代偿款180000元（祝少萍已把杨家春晓南苑40号地下车位折抵120000元）、借款400000元，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12月4日、12月11日将180000元、400000元执行款转至蔡利华账户。（三）2016年3月20日，俞智君（出让方、甲方）与杨丽萍（受让方、乙方）签订《车位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杨家春晓南苑四十号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置；甲方保证对以上车位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甲方确保上述车位产权清晰，没有经济和民事纠纷；甲、乙双方约定车位转让价款为人民币（空白）；乙方须在本协议签定后三日内支付价款，按时划款到甲方银行账户；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且乙方将价款划入甲方上述收款银行帐户时即行生效；本协议生效后，甲方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上述车位的落名、产权登记等相关手续（税费及规费由甲、乙双方按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各自承担）；因甲方原因导致上述车位不能办理落名、产权登记等相关手续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甲方承担责任；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须按转让价款双倍赔偿；因解决本协议争议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等等。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在物业办理变更手续，俞智君将浙江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车位款”的收据交给杨丽萍，杨丽萍通过支付宝向俞智君转账50000元，双方约定余款20000元待俞智君交付购买车位的原始协议后支付，俞智君另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杨丽萍购车位款五万元，余下二万三天内付清！把车位使用权协议当面交清。”因祝少萍已将《杨家春晓地下车位购置使用权协议》交给蔡利华以抵偿债务，故俞智君未能向杨丽萍交付该协议，杨丽萍亦未向俞智君支付余款，双方就此事直接或间接进行多次协调，均未果。（四）2018年4月26日，蔡利华为与杨丽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杨丽萍立即停止使用杨家春晓南苑40号地下车位。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浙010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判令杨丽萍停止使用杭州市杨家春晓南苑40号地下车位。2018年9月11日，杨丽萍至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石桥派出所报案称“杨丽萍于2016年3月20日08时至2018年08月10日15时之间在杨家春晓南苑张贴一张需购买车位的广告，后一名叫俞智君的男子联系杨丽萍，称以7万元的价格将杨家春晓南苑地下车库40号车位转让给杨丽萍，杨丽萍便先将5万元转给对方，但对方一直未将车位转让协议给杨丽萍，杨丽萍发觉不对，后经了解才知，该车位的使用权法院已判给该男子前妻使用，该男子并没有使用权，杨丽萍发现被骗，损失金额50000元”。2018年10月18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以涉嫌诈骗罪将俞智君刑事拘留。次日，杨丽萍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称：“2018年1月俞智君妹夫蔡利华联系过我，提出了几个解决方案，第一个：他们给我5万元，然后在适当的补偿我（具体补偿多少没说），让我把车位还给他们，这个车位的事情就到此结束，我不同意。第二个方案：让我付清2万元的余款，他们把原始的车位购买协议给我，我不同意，因为当时协议上写着是3天内就要把协议给我的。”民警询问杨丽萍“如果俞智君愿意把你被骗的5万元还给你，你是否愿意接受他的赔偿”，杨丽萍答：“如果只是5万元，我不同意，按照车位现在市场价格的金额赔我，我才同意接受他的赔偿。或者把车位给我，并赔偿我1万元律师费。”2018年10月22日，蔡利华以俞智君的家属身份向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石桥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愿意代俞智君退还款项50000元，并于次日将款项转账至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账户。2018年10月25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决定对俞智君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8日，因没有犯罪事实，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杨丽萍被诈骗案。2019年10月24日，俞智君向杨丽萍转账50000元，附言：退车位购置费。（五）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丽萍自认其使用案涉车位时间为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承认俞智君在电话里提及妹妹、妹夫帮他还钱时已对俞智君是否享有案涉车位使用权有所怀疑，亦承认物业主任（王文山、沈国和）曾在2017年8月、12月告知其案涉车位是蔡利华的。俞智君确认蔡利华于2018年10月19日在案涉车位上加装了地锁，并于2019年6月9日以175000元将该车位使用权转让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俞智君在明知杭州市××号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已不属于自己的情况下，仍与杨丽萍签订《车位转让协议书》，将案涉车位使用权转让给杨丽萍，其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丽萍、俞智君自2016年4月起即就因案涉车位使用权转让引发的纠纷进行协商，俞智君始终未能交付《杨家春晓地下车位购置使用权协议》，杨丽萍在对案涉车位使用权属存有疑虑的情况下，未及时、主动采取适当措施维护自己的权益，也存在一定责任，故其按照《车位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主张俞智君进行双倍赔偿，该院不予支持。鉴于俞智君在杨丽萍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将杨丽萍实际支付的50000元车位转让款退还，结合杨丽萍实际使用案涉车位的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该院酌情认定由俞智君赔偿杨丽萍50000元。杨丽萍在双倍赔偿外，还主张俞智君支付车位款50000元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24日的利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再予以支持。杨丽萍主张由俞智君承担其因（2018）浙0103民初2808号案件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俞智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丽萍50000元；二、驳回杨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1元，减半收取计1665.50元，由杨丽萍负担1115.50元，俞智君负担550元。 二审期间，俞智君提交两份补充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杨丽萍利用俞智君被刑事拘留的不利局面向俞智君一方索取巨额赔款；2.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车位权利人蔡利华积极与杨丽萍协商继续履行《车位转让协议书》事宜，但杨丽萍拒绝按约履行。杨丽萍对上述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车位纠纷过程中一会儿是俞智君的前妻来协商一会儿是俞智君的妹妹、妹夫来协商，都没有拿出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谁才是车位的权利人，杨丽萍直到蔡利华提起诉讼后经法院审理才知道事情真相，之前无法相信他们任何人的单方说辞，所以不可能与他们达成协商。本院认为，上述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所涉车位纠纷发生期间，相关当事人曾与杨丽萍有过协商，但是，首先，正如杨丽萍所言，双方通过短信方式协商，无法确认相对方的身份以及是否对案涉车位享有权利；其次，协商中各方提出己方诉求，但最终没能达成一致结果，未形成合意，协商中提及的内容不具有约束力；再者，合同相对方是俞智君和杨丽萍，案外人与杨丽萍的协商不影响杨丽萍向俞智君主张合同权利。故此，本院对俞智君提出的证明主张不予采纳。二审中，杨丽萍提交两份由物业主任沈国和出具的《证明》：1.证明杨丽萍使用案涉车位期间出租半年，其余时间自用；2.证明同地段车位到2020年3月为止成交价格最高18万元。俞智君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认可其中关于杨丽萍对案涉车位自用一段时间、出租一段时间的证明内容，但不认可同类车位最高成交价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该等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确认其内容的真实客观性，且相关事实亦非仅由证人所述即可证实，故此，本院对该两份《证明》不予采纳。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俞智君与杨丽萍签订案涉《车位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了俞智君缔约时对标的物无处分权这一情形外，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合同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一方不履行合同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俞智君上诉提出案涉《车位转让协议书》未生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双方签字且杨丽萍将价款划入俞智君银行账户即行生效，但并未明确价款支付的数额，俞智君和杨丽萍均已在协议上签字且杨丽萍已将50000元价款支付给俞智君，故协议已经生效，至于余款20000元根据双方之后的补充约定需与俞智君交付车位使用权协议同时履行，未支付余款不影响协议生效。俞智君认为杨丽萍没有支付全款协议就未生效的主张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俞智君对案涉车位使用权没有处分权，且订立合同后也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案涉车位使用权不能移转于杨丽萍，使杨丽萍订立合同的目的落空。现俞智君已将杨丽萍支付的50000元车位购置费退回给杨丽萍，杨丽萍也认可案涉车位已由权利人另行处置，故俞智君和杨丽萍的案涉《车位转让协议书》事实上已经终止，不能再继续履行，该结果系俞智君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给杨丽萍造成的损失，俞智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丽萍依据《车位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赔偿条款提出赔偿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或者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杨丽萍的实际损失（包括利息损失和实际使用案涉车位的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杨丽萍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俞智君赔偿杨丽萍50000元，合法合理。俞智君上诉认为杨丽萍存在过错且无实际损失、俞智君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俞智君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以合同无效情形处理不当，且同时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和关于合同有效时的违约责任的规定亦有不当，应予纠正。虽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瑕疵，但鉴于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俞智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