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远，男，汉族，1968年10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英，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村。 法定代表人包杰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英，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志远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洲街道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董志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英、被上诉人东洲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9日，原富阳市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指挥部制定《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办法》，载明：一、适用范围：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搬迁适用本办法。二、搬迁补偿办法：1.房屋搬迁补偿标准，每户农户的地上建筑物及装潢在评估价的基础上在增加20%予以补偿。5.被搬迁人实行自行解决过渡房的方式，在规定时间内签约腾空的，按每人每月500元标准发给临时过渡费，过渡费发放期限为18个月。在规定时间后签约腾空的，过渡费减半发放。6.搬家费按每人每次200元的标准一次性发给，按二次补偿，有线电视、电话、网络等迁移费按相关规定结算。灯具、窗帘、空调、热水器、油烟机、煤气灶由评估机构评估后由政府补偿回购，农户不得擅自拆除。8.被搬迁房屋庭院内及周围苗木补偿，按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格予以补偿。四、搬迁鼓励办法。1.实行签约奖。搬迁户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搬迁协议，每户按主房建筑面积60元/㎡给予奖励，逾期不予奖励。2.实行腾空奖。搬迁户在规定时间按要求腾空房屋交出钥匙的给予每天800元的奖励，奖励时效不超过30天，逾期不予奖励。7.搬迁户腾空房屋后，由富阳市杭富沿江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指挥部统一组织房屋拆除，搬迁户不得擅自拆除屋内相关设施，保持房屋完整。对房屋保持完整的农户，工程指挥部给予每户10000元的残值奖励。 2013年6月29日，原富阳市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发布《富阳市鸡笼山村环桥头区块住宅房屋和非住宅房屋搬迁拆除补偿方案》，载明：一、搬迁拆除范围：富阳市污水处理厂四期工程项目（环桥头区块）集体土地上的被搬迁拆除房屋。二、搬迁人：富阳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被搬迁人：搬迁范围内被搬迁住宅房屋及非住宅房屋的所有权人；搬迁实施单位：东洲街道办事处；四、补偿方式：（一）住宅房屋按照杭富沿江公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办法执行。（二）非住宅房屋不作产权置换，只实行货币补偿。补偿办法如下：1.由于历史原因购买村集体统一建造或向村购买地基自行建造的非住宅类房屋，补偿如下：（1）非住宅用房根据搬迁时的实际情况，二楼与地下室不作为营业用房面积补偿，只作仓储、生活用房面积予以补偿。仓储、生活用房按重置价格结合成新（评估价）的3倍给予补偿；一楼营业用房按周边国有土地营业用房市场评估价格的70%给予补偿，具体面积由房地产测绘机构的测绘面积为准。（2）房屋室内装修及室外附属物（设施）按评估价予以补偿。（3）停业损失补偿。①已依法批准并领取营业执照，且实际经营场地与营业执照注册地点相符的，给予营业执照8000元补助，并按营业执照面积给予300元每平方米补助。2.其他自行搭建的钢架棚、简易房，按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格给予补偿。搬迁时仍在经营或加工的被搬迁户，且实际经营场地与营业执照注册地点相符的，给予营业执照4000元补助，并按实际经营面积给予150元／平方米补助。具体面积由房地产测绘机构的测绘面积为准，不享受签约奖和腾空奖。（4）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网络、太阳能、空调等给予一次移位补偿，补偿标准：电话机100元／次，有线电视150元／次，宽带网100元／次，太阳能350元／次，空调250元／台·次。董志远户坐落于××街道××村××路××号的房屋被列入此次搬迁范围内。该房屋登记于董志远父亲名下，由董志远与其弟弟共同建造，董志远父亲于2009年去世，该房屋分给董志远及其弟弟各半所有。2012年12月14日，许福琴与董志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登记于男方父亲名下的位于××街道××村××路××号的房屋以及其附房离婚后归男女各半所有，其中副食品商店归许福琴所有。同日，许福琴与董志远登记离婚，但许福琴户口仍在董志远户内，该户常住在册人口为：户主董志远，妻子许福琴，女儿董敏、儿子董政。离婚后，儿子董政由许福琴抚养。 2015年7月18日，东洲街道办事处、董志远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董志远、下同）被搬迁房屋坐落××街道××村××路××号，房屋结构砖混三层，房屋建筑面积200.59平方米，附属房屋面积131.42平方米，土地性质集体所有。房屋补偿金额：1.乙方被搬迁房屋补偿金额232283元；2.附属房屋补偿金额77571元；3.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额358890元；其他补偿：1.搬家费补偿：常住人口4人，补偿价格1600元；2.电话机二次移位费补偿：补偿价格200元；3.有线电视二次移位费补偿：补偿金额300元；4.宽带网二次移位费补偿：补偿价格200元；5.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2354元；6.电器、灯具、窗帘补偿：补偿价格19745元；7.绿化苗木补偿：补偿价格15670元，以上总计补偿金额718813元。乙方须在2015年7月31日前搬迁腾空完毕，并将上述房屋和附属设施交由甲方（东洲街道办事处、下同）拆除。过渡方式：甲方按以下标准发放乙方过渡费，搬迁过渡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按乙方常住人口（含征地农转非人员、小城镇户口）计，如在规定时间内签约并腾空房屋的，每人每月500元的标准发放过渡费，支付12个月，计24000元；奖励条款：1.签约奖：乙方在甲方规定时间内签订本协议的，给予乙方被搬迁主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的奖励，乙方的主房屋建筑面积200.59㎡，签约奖为12035元；2.腾空奖：乙方在甲方规定时间内腾空房屋并交出钥匙的，给予乙方每天800元的奖励，最高不超过30天，腾空奖为24000元；3.残值奖：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腾空房屋并交出钥匙，保持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完整的，给予残值奖，残值奖为10000元。上述奖金合计金额为46035元。甲方共需支付乙方补偿费计742813元，奖励金额计46035元，乙方搬迁补偿费用总计金额为788848元，扣除安置房建房款199000元，乙方在搬迁人规定的期限内腾空房屋，凭腾空房屋验收单甲方一次性付清房屋补偿款。协议书签订后，2015年7月30日，案涉房屋腾空后被拆除，2015年8月18日，董志远收到东洲街道办事处搬迁补偿费用589848元。附属房屋补偿金额77571元中，包括砖木一层（后屋）31.61平方米，评估金额15394元，补偿金额为15394元×120%＝18472.8元。 2017年3月21日，许福琴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东洲街道办事处与董志远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董志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7月28日，该院作出（2017）浙0111行初19号行政判决，驳回许福琴的诉讼请求。许福琴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行终718号行政判决，以“董志远无权处分许福琴所有的财产。董志远与东洲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处分了许福琴所有的财产且未经许福琴追认，故该份《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无权处分的部分应属无效”为由，判决“确认董志远与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处分许福琴所有的财产的部分无效”。 2018年5月24日，许福琴不服东洲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7月30日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浙0111行初27号行政判决，判决“二、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支付许福琴房屋损失人民币1001151.37元（主房9386元/平方米，按100.295平方米计算为941368.87元，附房59782.5元），装潢、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小店内物品损失人民币215000元、停业损失20354元、搬家费1600元，合计人民币1238105.37元；三、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东洲街道办事处支付许福琴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临时过渡费28800元，并按800元每月每人继续支付许福琴及其儿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临时过渡费。”该案审理过程中，许福琴主张评估报告中的砖混一层房屋（41.18平方米），彩钢房（分别为32.38平方米及13.76平方米）和过道（12.49平方米）系连为一体，均为其单独所有，砖木一层（后屋，面积为31.61平方米）为其与董志远各半所有。经确认，董志远对许福琴的该项主张并无异议。许福琴不服前述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行终80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洲街道办事处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董志远返还412800.1元【1.主房补偿款232283元÷2=116141.5元；2.附属房屋补偿金额77571元-（15394元÷2×120%=9236.4）=68334.6元；3.装修及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补偿款（358890元+19745元+15670元）=197152.5元；4.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2354元；5.搬家费补偿800元；6.过渡费补偿12000元；7.签约奖12035元÷2=601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董志远、东洲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处分许福琴所有的财产的部分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东洲街道办事处对违法拆除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许福琴所有的财产进行赔偿后，董志远依法应当返还东洲街道办事处相应补偿款引发的纠纷。董志远依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取得的补偿款，涉及许福琴所有的财产的补偿款以及超出其应当享有的签约奖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返还给东洲街道办事处。董志远在该院审理许福琴与东洲街道办事处（2018）浙0111行初27号行政案件过程中，对许福琴主张评估报告中的砖混一层房屋（41.18平方米）、彩钢房（分别为32.38平方米及13.76平方米）和过道（12.49平方米）系连为一体，均为其单独所有，砖木一层（后屋，面积为31.61平方米）为其与董志远各半所有无异议，该院在该案中也予以认定，并因此赔偿许福琴房屋损失1001151.37元（主房9386元/平方米，按100.295平方米计算为941368.87元，附房59782.5元）、装潢、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小店内物品损失215000元，停业损失20354元、搬家费1600元。《房屋搬迁补偿分户估价报告》中，砖混三层200.59平方米评估金额193569元，补偿金额232283元，董志远享有一半份额即116141.5元，应当返还东洲街道办事处116141.5元。附属房屋补偿金额中除砖木一层（后屋）为董志远与许福琴各半所有外，其余部分即砖混一层、彩钢房、过道补偿金额均为许福琴所有。因此，附属房屋补偿金额77571元中，董志远可得部分砖木一层（后屋）31.61平方米，评估金额15394元，补偿金额15394元×120%=18472.8元的一半，即9236.4元，应当返还东洲街道办事处68334.6元。装修及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补偿款合计394305元，董志远可得一半即197152.5元，应当返还东洲街道办事处197152.5元。董志远对于返还东洲街道办事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家费补偿、过渡费补偿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认定，董志远应返还东洲街道办事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2354元、搬家费补偿800元、过渡费补偿12000元。对于签约奖12035元。根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规定时间内签订本协议的，给予乙方被搬迁主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的奖励，乙方的主房屋建筑面积200.59㎡，签约奖为12035元”，董志远对于主房屋享有一半份额，其可享受签约奖为6017.5元，董志远应返还东洲街道办事处6017.5元。 董志远提出附属房屋补偿金额77571中，其应得50%即38785.5元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董志远对于许福琴在该院审理相关行政案件中主张评估报告中的砖混一层房屋（41.18平方米）、彩钢房（分别为32.38平方米及13.76平方米）和过道（12.49平方米）系连为一体，均为许福琴单独所有，砖木一层（后屋，面积为31.61平方米）为许福琴与董志远各半所有无异议，该节事实被生效判决认定。现董志远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附属房屋补偿金额的一半，显然缺乏理由，不予采信。董志远提出东洲街道办事处赔偿许福琴的款项中不包含签约奖，因此东洲街道办事处不能向其主张返还签约奖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按照董志远享有的主房屋面积计算，其可得签约奖为6017.5元。因此，无论东洲街道办事处是否向许福琴赔偿签约奖，均不影响其向董志远主张返还签约奖6017.5元。因此，董志远该抗辩意见，缺乏理由，不予采信。对于董志远主张整个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被搬迁房屋评估价格过低，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董志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东洲街道办事处主房补偿款116141.5元、附属房屋补偿款68334.6元、装修及附属设施、电器灯具窗帘、树木绿化补偿款197152.5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2354元、搬家费800元、过渡费12000元、签约奖6017.5元，合计41280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减半收取3746元，由董志远负担。 宣判后，董志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搬迁拆除补偿方案》的规定，以房屋面积计算拆迁补偿款，并没有支付多于房屋面积的补偿款，其并没有受到损失，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外人许福琴获得国家赔偿，系因被上诉人的违法拆迁行为所致，与上诉人无关。 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部分补偿款，违反平等、自愿、诚信原则。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应遵循平等、自愿、诚信原则。上诉人之所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基于协议上约定的补偿款总金额，并且是对该总金额全部补偿给上诉人及其子女的基础上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便该补偿金额的某些计算依据是房屋面积，但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农民，根本不会预计到协议会被确认部分无效，补偿款要按面积返还。上诉人完全是基于2015年的拆迁补偿款总金额，放弃自己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如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一半以上的补偿款，相当于形成一份新的拆迁补偿协议。新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不足原来的二分之一，且该份协议并未得到上诉人同意，明显违反平等、自愿、诚信原则，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许福琴对房屋的共有关系不是按份共有，而是夫妻离婚后未处置的共同财产，没有产权说明哪部分为上诉人所有，哪部分为许福琴所有。一审法院依据面积判决上诉人返还过半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对于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58条其应承担过错责任。拆迁补偿协议不同于普通民事合同，协议主体地位具有明显不平等性，拆迁人处于强势地位，被拆迁人往往只能被动接受安排。且拆迁补偿协议涉及的是被拆迁人的房子及宅基地，是其赖以生存的基础。故拆迁补偿协议纠纷应首先考虑社会稳定因素，如拆迁人存在明显过错情况下，不应简单适用合同法第58条前半部分规定，而应重点保护被拆迁人合法权益，保障弱势群体基本生存居住权。本案中，拆迁人具有明显过错。1.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已离婚，却诱导被上诉人单方面签订协议，具有明显主观过错。上诉人居住地是一个自然村，村民数量少，村民之间走动频繁，每家每户发生大事，被上诉人相当清楚。且上诉人还是鸡笼村总计168位党员中的一位，因平时的党员组织生活等，与街道办人员也比较熟悉。上诉人与许福琴于2012年12月4日离婚后，也曾到被上诉人处要求分立户口。故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离婚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在被上诉人做上诉人工作时，明确说过上诉人自己在补偿协议上签字就可以了。被上诉人为快速签约快速拆房，在明知签约之时上诉人已离婚情况下，有意忽略被拆房屋产权问题，诱导上诉人签约腾房，相较上诉人，被上诉人主观过错更为明显。2.被上诉人对被拆迁房屋具有审核能力，且有审核义务，对造成案涉协议部分无效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没读过几年书，毫无法律常识，对权力处分、权力瑕疵等更不知为何物。相反，被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其工作人员接受过国家高等教育，且对被拆迁房屋的产权、户内人员身份情况具有法定的审核义务。不管是被上诉人失职未审核，还是为达拆迁目的有意忽略，不想增加一个劝说对象（如事先明确拆迁补偿协议需上诉人与许福琴共同签署，意味着被上诉人还要做许福琴的工作），被上诉人对案涉协议被认定部分无效均具有不可推卸之责任。3.上诉人存在损失，且与被上诉人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当初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基于可获赔58万多元补偿款的基础上，如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能够查清事实，告知上诉人其最终获赔是10多万元，上诉人肯定是会进一步争取补偿款的。且从当时同村其他被拆迁村民看，上诉人是完全有可能争取更多拆迁款的。另，根据当时被拆房子的评估价值也可以看出，2015年的三层独栋房子，每平米只有不到1000元的评估价值，相比同地段2.3万/平米的商品房价格，评估价过低，即上诉人完全有空间争取到一个更合理的补偿款。因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给予上诉人错误信息，导致上诉人放弃了当时完全可以争取到更有利补偿条件的机会，很显然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过错遭受了损失。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 四、一审法院依据另案行政判决判定上诉人返还砖混一层房屋（41.18平方米）、彩钢房（分别为32.38平方米及13.76平方米）和过道（12.49平方米）的全部补偿款共计59098.2元，属于事实依据错误。2012年12月14日，上诉人与许福琴办理离婚手续，根据离婚协议书，位于××街道××村××路××号的房屋以及其附房归男女双方各半所有。一审法院在认可该离婚协议的情况下，却作出了与上述事实相悖的判决，要求上诉人将附房部分补偿款全部返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一半签约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拆迁补偿协议，签约奖属于奖励条款，是对按期签约、按期搬迁过渡的被搬迁户实行的奖励。即签约奖是对因上诉人为一定行为而让被上诉人的拆迁工作得以顺利进行的一种奖励。而事实上，也正是因为上诉人当时签订了协议并按期搬迁过渡，被上诉人才能顺利完成案涉房屋的拆迁工作。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为一定行为获得的好处已经完结，不受拆迁补偿协议部分无效影响，故该部分的奖励自然也不应退还。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也未向许福琴赔偿签约奖。一审法院以房屋建筑面积计算签约奖，判决上诉人返还一半签约奖没有，考虑签约奖的实际性质，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 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过半补偿款，无法保障上诉人合法居住权益，对上诉人不公平。2015年8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一套毛坯安置房，另补偿现金共计589848元。如上诉人需要返还被上诉人41280元，相当于上诉人只拿到了一套毛坯安置房，以及十几万现金，而以当时的装修市场价格，十几万远远不够装修上诉人的房子。事实上，上诉人重新装修安置房，购买家具等已经花去近40万。上诉人目前在一家电缆厂做操作工，每天工作12小时，经常要通宵上班，每月工资3千多，还要养育一个上大学的女儿和一个未成年的儿子，女儿每年生活费学费近4万元，上诉人目前的收入水平几乎入不敷出。如依据审法院到决，上诉人需要返还被上诉人41万余元，根本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居住权益和基本生存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提出，征地涉及拆迁农民住房的，必须先安置后拆迁，切实做到被征地拆迁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坚持“先补偿，后搬迁，居住条件有改善”的原则。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征收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同样的房子，上诉人与许福琴各半所有，不区分部分，许福琴获得了1238105.37元赔偿，而上诉人获得589848元补偿还需返还412800元，显然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另据了解，同村其他村民的拆迁补偿款，每平米价格均比上诉人多很多。故在上诉人获得的补偿款本就偏少的情况下，仍需返还大部分，无法做到公平补偿，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无法信服。 七、被上诉人拆迁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强拆，上诉人不应返还其任何费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规定，实施征地房屋补偿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30日拆除案涉房屋，于2015年8月18日才与上诉人最终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其拆迁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文书确认违法。且被上诉人为达到签约目的，多次去上诉人孩子学校闹事，对上诉人做留党察看处分处理。被上诉人拆除上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强拆，上诉人不应返还其任何费用。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东洲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是拆迁补偿协议，而是搬迁补偿协议，是在上诉人有安置房的基础上签订的，案外人许福琴是在没有安置房基础上的赔偿，不存在不公平的现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东洲街道办事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董志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对案涉房屋评估价值严重过低，上诉人拿到的拆迁补偿款本就偏少的事实； 2.鸡笼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证明（复印件），拟证明股权证明书上显示董志远家庭人数为3人，进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拆迁协议时就知道上诉人已经离婚的事实； 3.上诉人与2015年时任东洲街道办事处纪工委书记余均发的通话录音，拟证明2015年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已经知晓上诉人离婚的事实，并且因怀疑上诉人假离婚将拆迁补偿压低。 经质证，被上诉人东洲街道办事处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上诉人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3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作为上级主管机关，对该证据所涉事实应属知情，其未对上诉人主张的当时户内人员情况予以否认，也未提出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可认定当时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上诉人已经离婚的事实。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志远依据其与东洲街道办事处达成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取得案涉相关搬迁补偿款项，现该协议书因涉及无权处分案外人许福琴的财产权益而被生效判决确认部分无效，由此，董志远基于该无效协议部分取得的搬迁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东洲街道办事处要求其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根据前述协议书的约定，结合董志远与许福琴之间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以及董志远和许福琴在前案行政诉讼中关于夫妻财产分割的意见，确定董志远应返还的不当得利款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董志远主张的东洲街道办事处应承担的缔约过失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董志远与东洲街道办事处之间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根据当时的搬迁补偿政策，以及相应的评估报告，确定董志远户可以获得的搬迁补偿款项，在案无证据证明董志远因该协议书被确认部分无效后发生了损失，因此，其要求东洲街道办事处基于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搬迁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董志远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上诉人董志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