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帅，男，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山东泉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金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语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乐语公司不向姚金帅支付经济补偿金28535.86元；2.判令乐语公司不向姚金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138元；3.判令乐语公司不向姚金帅支付差额工资1837.66元；4.本案诉讼费由姚金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乐语公司与姚金帅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系姚金帅因乐语公司拖欠工资而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乐语公司自始未解除过与姚金帅的劳动关系。乐语公司从未收到过姚金帅要求与乐语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乐语公司依法为姚金帅缴纳社会保险，姚金帅社保权益记录参保状态为在职人员。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方式是姚金帅因乐语公司拖欠工资而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所以，乐语公司不应向姚金帅支付经济补偿金28535.8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姚金帅未休年休假“属于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所以不受1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系适用法律错误。《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职工与用人单位因年休假发生劳动争议的，依照劳动争议处理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适用范围：（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显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通过适用范围的分类，有效区别了休息休假与劳动报酬不属于同一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一审判决将姚金帅未休年休假认定为“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所以不受1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系使用法律错误。乐语公司不应支付姚金帅2012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0138元。三、一审判决乐语公司支付姚金帅工资差额1567.6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姚金帅2019年9月、10月工资已全部发放完毕，不存在差额工资未发。姚金帅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仲裁裁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不应以乐语公司未提起诉讼为由判定乐语公司支付姚金帅差额工资1567.65元。姚金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乐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金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姚金帅和乐语公司从2011年8月1日到2019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乐语公司向姚金帅支付拖欠2019年9月份工资3900元和10月份工资3200元；3.判决乐语公司向姚金帅支付经济补偿金29413.91元；4.判决乐语公司向姚金帅支付2019年6月到9月期间高温补贴560元；5.判决乐语公司向姚金帅支付年休假工资11137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乐语公司承担。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姚金帅和乐语公司从2011年8月1日到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日，姚金帅入职乐语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6年1月1日，甲方乐语公司与乙方姚金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作内容为在甲方管辖内门店从事销售类工作岗位；采用月薪制工资发放方案；乙方休假及休假期间工资待遇以及其他福利待遇，以国家相关规定为准，部分员工为了提高业绩，年假主动不休的，每年最后一月的工资中给予年假工资体现；双方确认，本合同起始日之前若已存在劳动关系，针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签署过相应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等条款。同时，双方签订了《保密协议》《员工管理条例》《考勤与假期管理制度》等相关材料，其中《考勤与假期管理制度》中关于年假的约定：年假：（1）1年≤司龄＜10年，年假5天，10年≤司龄＜20年，年假10天，司龄≥20年，年假15天；（2）若年假与其他假期连休，累计后连续最长不超过7天（春节期间跨省的员工经区域及大区领导批示同意后可考虑最长10天，其余一律最长7天），超出部分按照事假处理，且当月出勤天数不能少于15天；（3）年假只在当年（阴历）有效，批示后一次性使用完毕（司龄大于等于10年，可分两次使用），批复原则为同一部门当月只能一人休年假（同部门人数＞10人的可单独申请）；（4）公司员工使用年假需提前审批，同意后方可执行，必须有年假申请单，未经批准即使用按照事假处理，年末还未提出休年假申请的，可把年假折合成年假工资，年假工资默认计入年度最后一个月薪资中；（5）审批流程：各门店自行统计次月需休年假人员反馈给人事行政部，每月底人事行政部汇总区域及各门店下月需申请年假的人员，同意发区域经理审批后报备大区人事行政部、省公司副总级子总审批，同意后即可执行；如审批完后，休假人员有调整，需自行发邮件审批，审批流程为：省公司行政部-省公司副总经理-省公司总经理，同意后即可执行。2011年10月至2020年1月，乐语公司为姚金帅缴纳社会保险，姚金帅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单记载参保状态为在职人员。2019年10月30日乐语公司经营的花园路门店因经营困难、亏损关闭，不再给姚金帅安排工作，该门店员工处于待岗状态。2019年10月31日，姚金帅及其他员工找到乐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鹏，陈鹏认可拖欠姚金帅等人工资，姚金帅等人要求安排工作岗位未果，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补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乐语公司提交了工资明细清单，载明了乐语公司员工张某、李某、姚金帅、季某于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发放项目为：其它补贴、福利合计、应发工资、实发工资、开户行名称及工资卡号；其中姚金帅的“其它补贴”显示：2019年6月至9月期间，每月140元的高温补贴已发放。庭审中，乐语公司称公司所有未休假的员工都可以调休，所以公司未支付过未休假工资，但相关休假记录单已经丢失。乐语公司欠发姚金帅2019年9月份及10月份工资，后乐语公司于劳动仲裁期间于2019年11月18日支付姚金帅2019年9月份工资3694.69元、11月29日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1567.65元。姚金帅庭后补充提交了2013年8月之后的银行账户明细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明细表。姚金帅于2019年11月1日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称“2019年11月1日申请人依法和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请求：1.依法裁决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从2011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支付拖欠2019年9月和10月工资7100元；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9413.91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6月到9月期间高温补贴560元；5.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年休假工资11137元。该委于12月18日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第167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姚金帅与被申请人乐语公司自2011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乐语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支付申请人姚金帅2019年9月及10月工资差额共计1837.66元；三、驳回申请人姚金帅的其他仲裁请求”。姚金帅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乐语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姚金帅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57.16元。2012年8月至12月、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1月至10月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240元、1458元、1509元、2266元、5216元、4852元、3146元、3770元。一审法院认为，姚金帅与乐语公司于2011年8月2日建立劳动关系，姚金帅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其与乐语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1年8月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支付拖欠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姚金帅主张乐语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9月、10月工资7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乐语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行为，现乐语公司已向姚金帅补发了2019年9月份工资3694.69元、10月份工资1567.65元，另仲裁机构已裁决乐语公司支付姚金帅2019年9月及10月工资差额1837.66元，且乐语公司并未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仲裁裁决条款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姚金帅因乐语公司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乐语公司向姚金帅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平均工资，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核算，乐语公司应向姚金帅支付经济补偿金28535.86元（3357.16元×8.5个月）。对姚金帅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补贴，现乐语公司已举证证明向姚金帅支付了2019年6月至9月期间的高温补贴560元，姚金帅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此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姚金帅要求乐语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姚金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姚金帅与乐语公司于2011年8月建立劳动关系，应自2012年8月起享受带薪年休假，因乐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姚金帅已休2012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年休假，故对姚金帅主张2012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带薪年休假的数额，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计算方式，经核算，姚金帅应享受2012年度年休假为2.1天，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年休假各为5天，2019年度年休假为4.1天。乐语公司应支付姚金帅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39元，2013年670元，2014年693元，2015年1041元，2016年2398元，2017年2230元，2018年1446元，2019年1421元，合计10138元。对姚金帅未休年休假工资1009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姚金帅与山东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自2011年8月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金帅2019年9月至10月期间工资差额1837.66元；三、山东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支付姚金帅经济补偿金28535.86元；四、山东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金帅未休年假工资10138元；五、驳回姚金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乐语公司与姚金帅之间因劳动合同的履行和解除而发生的纠纷，属劳动争议。本案中，关于乐语公司是否应支付姚金帅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乐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