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九华北路生物药业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孙宝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圆，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宏发双盛凡士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工业园区南区。法定代表人：张广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长虹，天津顺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朋，天津顺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三益公司）、上诉人天津市宏发双盛凡士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双盛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药三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圆、汪进学，上诉人宏发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广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长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药三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宏发双盛公司另承担国药三益公司的损失1,104,739.5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发双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国药三益公司自行承担30%责任，无事实依据。国药三益公司在购进白凡士林之后已严格按照药品GMP有关规定进行了入库验收、取样、检验、放行等。2．一审法院未支持机器制造的费用损失及人员工资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遗漏评估费用的承担问题。宏发双盛公司辩称，不同意国药三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本公司的上诉意见。宏发双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药三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药三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宏发双盛公司对相关损失承担70%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宏发双盛公司生产的涉案白凡士林虽不合格，但国药三益公司作为合法的药品生产企业，应当对购进的原辅料进行相应检验，从生产药品到药品出厂前，也应经过进厂检验、生产中的反复验证及确认，直到放行。宏发双盛公司生产的白凡士林为同一批次货物，系同一工艺、同一器具、同一时间制造出来，如国药三益公司进行检验应当能够检验出来。因国药三益公司未尽到前述检验义务，导致将涉案白凡士林投入生产，宏发双盛公司不应承担该项损失。2．国药三益公司主张的废物处置费、回收劣药的运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国药三益公司辩称，不同意宏发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本公司的上诉意见。国药三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发双盛公司赔偿国药三益公司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437,302.69元；2．判令宏发双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国药三益公司、宏发双盛公司签订《凡士林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国药三益公司向宏发双盛公司购买白凡士林11桶，每桶165千克，总价款25,591元。合同签订后，宏发双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向国药三益公司供应了批号为20160421-1的白凡士林。国药三益公司使用该批白凡士林作为制药辅料，生产复方醋酸地塞米松乳膏、醋酸氟轻松冰片乳膏、曲咪新乳膏等药品计13个品种、56个批次，其中部分药品用于技术研究，其他药品进行了销售。2016年7月22日，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对涉案白凡士林进行了抽样，并送往湖南省药品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2016年10月12日，湖南省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检验报告书，确定涉案白凡士林多环芳香烃不符合规定。后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向国药三益公司、宏发双盛公司送达了国家药品抽验品种检验结果送达及拟公告告知书，国药三益公司进行了药品召回，召回部分药品。2017年2月14日，芜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国药三益公司发出（芜）食药监药罚（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国药三益公司作出以下处罚：1．没收违法生产的药品复方醋酸地塞米松乳膏、醋酸氟轻松冰片乳膏、醋酸氟轻松乳膏、曲咪新乳膏、克霉唑乳膏、复方酮康唑软膏共计1371890支；2．没收违法所得490,692.28元；3.罚款234,732.40元。后国药三益公司缴纳了违法所得及罚款，并对库存及召回药品进行了销毁。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国药三益公司对使用不合格白凡士林生产劣药的事实是否负有责任；二、因使用不合格白凡士林造成国药三益公司的各项损失金额及依据。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国药三益公司作为制药企业，根据国家及行业规定，在生产药品前应对制药原料进行检验，其未检验就将宏发双盛公司供应的白凡士林用于生产，对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应当酌定国药三益公司承担30%的责任。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国药三益公司提出以下损失：1．因使用白凡士林致原材料直接损失1,593,241.20元。对于原材料损失，经国药三益公司申请，国药三益公司、宏发双盛公司共同选定，应当委托天津市灏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国药三益公司的损失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本案涉诉没收（含召回）药品的材料费为620,447.37元，包装费378,426.13元，合计998,873.50元；用于技术研究的药品材料费为69,438.86元，包装费34,236.56元，合计103,675.42元；芜湖市药监局没收劣药销售所得490,692.28元，国药三益公司使用不合格白凡士林生产的药品直接原材料及包装物损失为1,593,241.20元。国药三益公司、宏发双盛公司双方对评估报告均无异议，应当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定。2．芜湖市市场监管局对国药三益公司作出的行政罚款234,732.40元。该款项国药三益公司已缴纳，应当予以认定。3．危废产品处置费用（销毁费用）70,000元。国药三益公司与马鞍山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危险废物处置合同》，约定由国药三益公司委托马鞍山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国药三益公司产生的废物进行处理和处置，标准为4,200元/吨。此次因不合格白凡士林生产的药品计158万支左右，每支10.5克，总计16.6吨左右，处置费约70,000元。根据评估报告确定的数字，国药三益公司库存及召回药品1371890支，用于技术研究药品192191支，共计1564081支，根据国药三益公司庭后提交的药品外包装记载，每支净重10克，需处置药品共计15.64吨，处置费计65,688元。4．召回药品的运费10,000元。此项损失国药三益公司无直接证据，其提交《远成快运配送服务合同》、发票、销售出库序时簿，证明国药三益公司药品销往全国各地，从而证明召回该批药品所产生的运输费用。鉴于召回药品确实产生运费，应当酌定10,000元。5．原材料通过机器制造的费用0.24元/支；制造产品过程中的人工工资0.17元/支。国药三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项费用的计算标准，无法确定损失金额，且该两项费用并非本案直接损失，应当不予支持。综上，国药三益公司损失计：原材料损失1,593,241.20元＋行政罚款234,732.40元+危废产品处置费65,688元+召回药品运费10,000元=1,903,661.60元。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宏发双盛公司应当供应国药三益公司合格的产品，现宏发双盛公司供应白凡士林不合格，造成国药三益公司各项损失1,903,661.60元，其应当赔偿国药三益公司的损失。因国药三益公司未尽到检验义务，应当确定宏发双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国药三益公司各项损失计1,332,563.12元。国药三益公司主张的机器制造费用及人工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宏发双盛凡士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332,563.12元；二、驳回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98元，减半收取计13,149元，由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承担4,752.5元，天津市宏发双盛凡士林有限公司承担8,39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药三益公司提供了5组证据：1.情况说明及相应明细分类账，证明上诉请求中涉及的机器制造的费用、人工费损失确实存在；2.由马鞍山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处置关联清单及相应的危险废物转运联单，证明涉案劣药已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废物处置；3.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上下载的2017年4月13日发布的《总局关于6批次药用辅料不合格的通告》，证明宏发双盛公司在被国家抽检过程中有四个批次不合格，时间跨度几个月，因此应该是宏发双盛公司在该段时间内生产的白凡士林都不均衡、不合格，并非其所说的检验试剂有问题；4.批生产指令、国药三益公司的检测记录，证明国药三益集团按照国家规定从收到涉案白凡士林后就开始进行检验，并没有任何过错。5.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所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证明用宏发双盛公司提供的白凡士林生产出来的药膏成品检验结论都是合格的，即使国药三益公司在出厂时进行检验，也是按照国家规定进行检验，检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宏发双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上面显示时间发生于2018年3月6日、9月19日、9月25日，无法证明是对涉案的劣药处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国药三益公司已经充分尽到应有的检验义务。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国药三益公司与宏发双盛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大小；2.如宏发双盛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则是否包括危废产品处置费用、药品召回运费、机器制造费用、人工成本费、评估费以及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宏发双盛公司作为药用辅料生产者，因自身原因，将不合格的白凡士林销售给买方，具有过错。国药三益公司作为制药企业，其虽提供了对白凡士林进行检验的相关报告，但未能合理解释其将不合格白凡士林检验为合格的原因，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宏发双盛公司提供的白凡士林存在分布不均的情况，故其未能充分尽到对药品辅料的检验义务，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国药三益公司、宏发双盛公司各承担30%、7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就危废产品处置费用部分，回收的劣药必然需进行废物处置，国药三益公司提供了马鞍山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处置关联清单、双方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结合需处置药品的总量、合同关于计费标准的约定，计算出处置费用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药品召回运费部分，结合现有证据和该费用必然实际发生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部分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机器制造费、人工成本费部分，国药三益公司虽提供了相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但也主要为其估算得出，基于该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案件鉴定评估费部分，天津市灏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收取15,000元，该费用为直接损失，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欠妥，本院予以调整。综上，国药三益公司损失计：原材料损失1,593,241.20元+行政罚款234,732.40元+危废产品处置费65,688元+召回药品运费10,000元+评估费15,000元=1,918,661.60元。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宏发双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国药三益公司各项损失计1,343,063.12元。综上所述，国药三益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宏发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市宏发双盛凡士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343,063.12元；三、驳回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98元，减半收取计13,149元，由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负担3,944.7元，由天津市宏发双盛凡士林有限公司负担9,20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6元，由国药集团三益药业（芜湖）有限公司负担9,460.8元，由天津市宏发双盛凡士林有限公司负担22,0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