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复35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鑫鸿建筑器材租赁中心，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长江北街76号2-8-3号。法定代表人：沙宥汕，系该企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倩，女，1984年1月17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系该企业职员。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西路18号。负责人：阎波，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梁新春，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长江北街76号2-8-3号。法定代表人：张敏湘，系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沈阳市于洪区鑫鸿建筑器材租赁中心不服沈阳铁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做出的（2020）辽0106执异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鑫鸿建筑器材租赁中心与被执行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辽0106民初149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依当事人申请，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8）辽0106执283号。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称，执行法院向异议人送达（2018）辽0106执28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协助扣划被执行人江苏一建的工程款人民币810337.82元。异议人认为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在异议人处没有应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法院无权对异议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异议人无协助执行义务，要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辽0106执28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对异议人采取的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鑫富鸿租赁中心称，不同意异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我方在2017年已经取得了法律生效文书，此后江苏一建与申请人形成工程合同承揽关系，在我方对其应付款项采取执行措施后，邵振全才与申请人就合同一事形成诉讼，申请人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了该项目，至于是否存在实际施工人，与申请人无关，更不影响已划扣的款项。执行法院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鑫富鸿租赁中心与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辽0106民初14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1月15日到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8）辽0106执283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8）辽0106民初28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在异议人处的工程款及质保金人民币85万元。2019年12月10日给异议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协助扣划冻结的工程款810337.82元至该院账户。另查明，案外人邵振全因建设工程合同一案以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为被告，以江苏一建为第三人诉至该院，该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辽0106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邵振全为江苏一建与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签订的《改扩建工程合同协议书》的实际施工人，判令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邵振全支付工程款6565801.53元，并以6565801.5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判决书已生效，邵振全已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20）辽0106执413号，2020年1月15日，向本案异议人送达（2020）辽0106执413号执行通知书和缴款通知书各一份。再查明，江苏一建与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除签订了（2019）辽0106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改扩建工程合同协议书》外，再无其他工程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异议人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缴款通知书、被申请人提交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执行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利害关系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可以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案中，异议人认为原案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对异议人不享有到期债权，其无义务协助本院扣划江苏一建的工程款。经该院审查，原案被执行人江苏一建与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签订的《改扩建工程合同协议书》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判令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直接向实际施工人邵振全支付未付的工程款，故原案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对异议人不享有到期债权，该院作出（2018）辽0106民初283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原案被执行人江苏一建的工程款85万元，协助将工程款810337.82元扣划至本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执行行为应予撤销。裁定：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28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辽0106民初2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议申请人沈阳市于洪区鑫鸿建筑器材租赁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理由为：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就器材租赁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因江苏一建拖欠租赁费,经我方诉讼,于2017年达成调解,形成民事调解书,后因未能履行调解义务,我方于2018年申请执行江苏一建在我方申请执行后,始终未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我方在大量查询后发现,其与复议被申请人第九医院存在建筑工程承揽合同,该合同信息系在对外公开的政府招投标网上査询所获。我方就此事与江苏一建取得联系,时任江苏一建负责人王金泽承认存在施工工程,但尚留有质量保障金等未结算,结算后可偿还欠款。为防止江苏一建再次拖延履行偿还义务,我方提出协助执行申请,经执行法官审查相关材料,对第九医院下发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至此,我方针对外公开的招标结果,在取得施工方的确认,并经执行法官审查的情况下,取得的财产线索,是真实有效且合乎相关法律规定的。然,在铁西区人民法院冻结了复议被申请人第九医院的钱款后,案外人自然人邵振全,以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将江苏一建及第九医院诉至铁西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为实际施工人,第九医院就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应付至其个人与江苏一建无关。该案迅速审结并生效,无论是发包方第九医院,还是被告方江苏一建,均未对判决结果提出任何异议或上诉,取得生效判决后,第九医院即刻提出执行异议,至此,我方作为第九医院执行异议案件的被申请人,参与了执工程款的违纪行为,同时在款项冻结后恶意串通江苏一建及邵振全,妄以转移工程款,该笔款项如实际划扣至我方,与其并无任何关系,但其种种行为表明,其与邵振全存在利益输出关系,充当其保护铁西区执行法官对第九医院下发的协助通知书并无任何异议,该通知书已通过了严谨的书面审查及证据调查。而听证会期间,主审法官并未对该案进行合规审理,仅以第九医院与邵振全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为由,撤销了原通知书,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在执行过程中我方辛苦取得的执行线索几经调查,确认无误,协助函几经催促,最终下发。然而该笔款项,是冻结、是划扣是代偿,至今不清楚。甚至该执行异议江苏一建作为被申请人,未出庭,未在执行裁定中有任何的记载。为此,针对上述种种,我方提出复议申请,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善意取得应得款项的我方,予以法律的保护。本院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原执行案件涉及两项执行行为，应当在复议程序中结合案件事实和原异议裁定分别予以审查认定。第一，关于执行法院于2019年11月3日做出的（2018）辽0106执2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在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中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对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有权采取冻结措施，即要求第三人停止向被执行人支付，上述冻结债权的行为实质指向的是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抽象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并非查封属于第三人自身的具体财产。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执行人与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虽然复议申请人提供了沈阳市铁西区法院（2019）辽0106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主文部分明确记载异议人应当向邵振全履行债务，无法证明被执行人对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故执行法院冻结异议人所谓的“到期债权”行为于法无据，应予撤销。对于复议申请人针对上述执行行为的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做出的（2018）辽0106执2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执行人在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中的工程款予以扣划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法院对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进行执行过程中，应当以向第三人送达履行通知作为前置程序，视第三人是否提出异议的情况来决定是否对其采取进一步执行措施，而不能直接对第三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执行法院在未向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送达履行通知的情况下，径行以协助执行通知书形式对其财产直接采取扣划行为，亦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对于复议申请人针对上述执行行为的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院对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予支持，并非是对执行法院不应当对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采取执行行为的认可，亦非是对被执行人和异议人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之间没有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确认。复议申请人后续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与异议人存在到期债权，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实现其合法权利。综上，原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沈阳市于洪区鑫鸿建筑器材租赁中心的复议申请，维持沈阳市铁西区法院（2020）辽0106执异3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史永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连峰书记员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