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2058号 原告：潘丁良，男，汉族，1971年1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法，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霞，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沛威，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丁良与被告李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丁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洁、被告李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沛威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另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并对相关事项进行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丁良诉称，2014年，原告潘丁良与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洪渡村村民吴春芳、潘委、潘小委、李霞、李平、李寿委、吴军南八户村民受让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住宅用地建设使用权并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其中原告潘丁良拍得4-1号宗地。之后，八户村民商定由浙江九维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九维公司”）承包建房并委托李霞管理，建房款预先汇入李霞账户。2015年5月24日，李霞作为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业主代表与承包人九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开始施工。其中，原告潘丁良预付建房款20万元，于2015年5月20日存入被告李霞账户。2015年12月由于承包方与农民工之间因未付工资等原因发生矛盾，中途停止施工。各建房户要求李霞先与九维公司就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再与各建房户结算，结算清楚后由各建房户自行管理各自建房。但李霞拒不向各建房户提供与承包方的工程结算，于是，各建房户于2016年5月共同委托浙江鼎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鼎峰公司”）对已完成建房工程编制造价。根据该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原告潘丁良4-1号宗地即4#楼一半部分房屋造价为148529元。因此，被告李霞应返还给原告潘丁良预付建房工程款51471元，但被告李霞始终不予归还。请求判令：一、被告李霞返还原告潘丁良预付建房工程款5147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霞承担。 被告李霞辩称，一、被告并未委托原告进行工程管理，管理是由吴春芳和实际施工人周建具体负责。本案所涉及的“洪渡新村B地块项目”共有6栋楼、8户建房户，各方口头约定共同建房，各户共同参与并由实际施工人周建以1150元/㎡的包干价负责整个工程建设和管理。周建说需要工程启动款，同时因前期的招投标、建房审批手续等都是李霞在沟通处理，各户均知道李霞银行卡号，所以各户又提出先归集启动资金到李霞账户再分次交付款项。当时意思是让李霞起到类似“资金中转站”的作用，按吴春芳的指示和进度向九维公司、周建或材料商等分次交付款项。又因原告5户间有亲戚等特殊关系，各户内部是在以吴春芳为主要负责人的指示下运作、决策。工程具体事项和管理工作则交由实际施工人周建负责。背景：整个纠纷产生的原因就在于实际施工人周建的失联，如果周建没有失联，完成工程后各户按约定单价付款，不会有后续纠纷。周建失联后，各方均不认可停止合作时的结算摊派结果导致的纠纷，而不是李霞拒不结算。二、各户此前已多次做内部结算工作，李霞已经向原告提供支付给九维公司、周建、材料商等的付款凭证，但各方就总价与各户摊派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各户此前已经有过多次结算，先有过总价为220多万的结算情况。2018年4月5日，又有各户签字、结算总价为1962902元的《协议书》。李霞因不认可算法和摊派结果，所以并未签字确认。但其余七户在该《协议书》签订后已经进行了一次资金平衡，即在不需要李霞再出钱的情况下，其余各户中少预付的打钱给多预付的。如吴春芳、吴军南出钱补给潘丁良、李寿委等人。从《协议书》的签订和后续资金平衡的行为来看，起码吴春芳、吴军南是认可工程总价至少为1962902元的事实，也认可即使二人将30万元都作为建房预交款放进去摊派、也不足以覆盖他们建房费用，且潘丁良等人也已经实际从吴春芳等人处收回了部分款项。也就是说，不存在按照涉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的预算价要求李霞返还的基础，否则是重复处理、不当得利。反而是李霞在这次结算后，仍然不能拿回自己前期多垫付的资金。三、原告所依据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形式上不具有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法律效力，内容上也并不能准确反映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就该报告本身来说，是由吴春芳个人委托咨询公司进行预算的，未经过共同决策要求结算，非各建房户共同委托。报告标题明确为“造价咨询报告”内容反复明确为“预算价”，编制过程也是依据施工图纸指导价进行的粗略匡算。无论形式还是内容都不能够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同时必须要提出，停止合作时，现场还堆放了大量的砖头、钢筋、水泥、抽水泵、搅拌机等各种材料、工具。这些都是已经付款购买的，但并未纳入计算，而且后来都被原告使用或者变卖。比如搅拌机，曾报警处理过，吴春芳自认他已经变卖。四、李李霞在案涉项目中已支付220余万元建房款，高于各户预交款，已经产生垫付费用。李霞已打款200余万元至九维公司、实际施工人周建或者材料商。且需要说明的是，吴春芳个人要求打款用于支付九维公司的25万元尚未计算在内。五、2016年5月才停止共同建房，各户开始自行建造，而非起诉状所称的2015年12月。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主张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除本案原告之外，另有其他建房户向本院起诉要求李霞返还预付建房工程款，共四个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因上述案件的证据及事实相关联，以下关于证据及事实关联部分一并在本案说明）： 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待证：原、被告身份情况； 2.建设用地批准书，待证：原告获得案涉地块的建房用地使用权；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待证：案涉房屋由九维公司承包建房，被告李霞作为业主代表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按照合同，工程款都是要打给九维公司的，对于支付给周建等人的款项，原告不予认可； 4.汇款凭证，待证：原告向被告预付建房工程款的事实； 5.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待证：停工时原告房屋的造价； 6.银行转账凭证2份（庭审后补充提交），待证：吴春芳在2015年1月和4月曾付给李霞4万元，用途为前期建房审批、图纸等费用，其中500元是给李霞的劳务费，其他户也每户付了500元的劳务费； 7.现场照片、图纸（庭审后提交），原告申请就当时房屋的结算造价进行鉴定，待证：房屋中途停建时的现场情况等。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李霞不是作为业主代表签字，是为了便于资金归集而代签字，合同中“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工程建设专用章”也是在吴春芳的指示下刻制的，合同中也没有明确建房款必须打给九维公司；证据4，被告收到了该款，其中两笔要说明一下，一是吴春芳后一笔10万元，也不是建房费，而是他声称代表建房户给李霞的辛苦费和垫付费的补偿，从土地的招投标、审批等，还有建房过程中的费用，比如抽水泵等；吴军南的第二笔10万元，也不是建房预付款，而是吴军南的房屋在建房过程中，有过返工重建，该笔10万元是重建费用；证据5，不予认可。该报告的标题和内容都明确，是预算价，编制过程也是按照施工图纸和指导价进行匡算的，不能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证据6，这两笔款是审批和图纸的支出，反正吴春芳和其他建房户都没有给过劳务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住宅用地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待证：2015年4月16日，案涉工程由实际施工人周建以包干方式承包，价格为1150元/㎡； 2.协议书，待证：2018年4月5日，在村领导的协调下形成协议，其中吴春芳、吴军南起码认可工程总价至少为1962902元的事实，即使二人将30万元都作为建房预交款，由所有建房户摊派，也不足以覆盖建房费，协议书中所说的每户支付给李霞2500元管理工资也没有付过； 3.现金交纳单、付款委托书、银行流水、收据等付款凭证，待证：李霞经手已支付2201392.82元工程款的事实，其中，支付至九维公司134.17万元，其他为支付材料款、水电费以及支付周建的款项（包括工程款、民工工资等）； 4.现场照片，待证：周建失联导致建房停工后，在主体工程之外，现场堆放了大量的砖头、钢筋、水泥、抽水泵、搅拌机等材料和设备，没有计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后来被各建房户使用或者变卖，包括存在李春木房中的钢筋、水泥、整车的水管等很多的材料； 5.证人陈某的出庭证言。证人系鼎峰公司的员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专业咨询人员（工程造价员）。证人陈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是根据工程现状、图纸，依照指导价所作的预算价，是一个估算的价格。待证：该报告书不能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补充合同，签订时间是在周建第一次罢工之后，对于工程由周建以包干的方式承包，周建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是款项应该打给九维公司；2.当时由村里的书记召集，确定形成过该份协议书，后来发现李霞支付的款中白条子太多，因为款项应该支付给九维公司，不认可协议中确定的工程款。其中，除吴春芳、潘丁良的指印由本人所摁，其他人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或摁指印；3.对于李霞支付给九维公司的款项和潘委的水电费是认可的。其余包括材料款和支付给周建的款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包干承包的，这些应该由承包人支付；4.周建失联停工后，现场照片上的材料都是原告自己买的，没有使用过原先买的材料；5.对证人证言，认可报告书中的造价为预算价。根据房屋现状和本案的情况，该报告书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结算的依据。 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停工时各自房屋的结算造价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卷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双方就证据发表的举证、质证意见，在后文评述。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原告等8户受让了莲都区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的住宅用地建设使用权并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其中，对应的宗地编号、建筑面积分别为：吴春芳，5-1号，310.78㎡；吴军南，2-1号，330.68㎡；潘委，3-2号，204.89㎡；潘小委，3-1号，187.19㎡；潘丁良，4-1号，184.65㎡。另包括被告李霞、李平、李寿委，共6幢8户。 2015年5月24日，上述8户以“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作为发包人，九维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住宅用地工程”，工期210天，价款计216.16万元，按工程进度付款等。九维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发包人在合同加盖“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工程建设专用章”，李霞作为发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 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的《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住宅用地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由周建作为承包方与“雅溪镇洪渡新村B地块”签订，补充合同中，发包方除加盖前述工程建设专用章之外，有“潘委”、“潘小委”的签名，李霞作为发包方委托代理人在补充合同上签字。补充合同约定，案涉六幢8户的住宅工程，周建以1150元/㎡的价格包干，面积2702.32㎡，总价款3107668元，按工程进度付款，补充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实质性冲突的，冲突条款以补充合同的相关条款为准，等。庭审中，原告称该补充协议为之后补签。 合同签订前后，原告等建房户相继向李霞预付建房工程款，其中原告等建房户的付款日期和金额分别为：1.吴春芳，2015年5月19日，20万元，2015年12月1日，10万元，计30万元；2.潘委、潘小委，2015年6月2日，40万元；3.潘丁良，2015年5月20日，20万元；4.吴军南，2015年5月20日，20万元，2016年1月16日，10万元，计30万元（吴军南的房屋建房过程中有过返工，对于后一笔10万元款项是否用于返工，双方意见不一致）。 案涉工程由周建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包干的方式承建。施工期间，因民工工资支付以及周建本人的原因，中途停工（停工时间，原告称为2015年12月，被告称为2016年5月；停工、复工问题后述）。此后，周建失联，后续建房工程由各户自行建造。 被告提交的付款证据显示：1.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其共10次向九维公司支付工程款1341722元；2.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由周建向其出具工程款、支付年底工资、材料款、填方款等领条、欠条共6份，计532580元；3.由李霞直接支付的钢筋、多孔砖、架子工木工工资、房屋基础挖掘工资、水电费、混凝土等款共计26万余元。其中混凝土货款61502元，供货商同心集团丽水混凝土公司以李霞等为被申请人就货款纠纷申请丽水仲裁委员会裁决，后由李霞向该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 工程停工后，2016年5月16日，鼎峰公司受原告等人委托，就案涉工程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报告书载明的工程造价的性质为“预算价”，工程造价专业咨询人员为张瑞芳、陈某（本案证人）。当时各楼的“工程项目招标控制价”分别为：1＃楼（李霞）334643元，2＃楼（吴军南）255717元，3＃楼（潘委、潘小委）291485元，4＃楼（潘丁良、李平）297058元，5＃楼（吴春芳）253416元，6＃楼（李寿委）78823元，共计1511141元。各楼的施工进度大致为：1＃楼施工至三层顶板，2-5＃楼施工至二层顶板，6＃楼施工至一屋顶板。 2018年4月5日，经村领导召集就案涉纠纷进行协商并形成《协议书》，主要内容为：8户共同建房，根据鼎峰公司的工程造价报告书，工程款为1511141元，加上其他费用451761元，共计1962902元；此款由8户摊派，分别是吴军南332176元，潘丁良和李平385878元，潘委和潘小委378639元，吴春芳329187元，李寿委102391元，李霞434701元；另每户拿出2500元作为李霞建房管理工资。庭审中，对于该协议中8人的签名和指印，除吴春芳、潘丁良认可指印由其本人所摁之外，其他人均称非其本人形成。原、被告均未认可该协议。 就本案相关的事实，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如下：1.原告称开始建房时各户就支付给李霞相应的款项，其中包括审批、图纸等费用，也包括劳务费，其中吴春芳庭审后提交了其在2015年1月31日、4月16日向李霞支付40000元款项的凭证，并称其中包括500元劳务费；被告李霞称，自始至终各建房户都未向其支付过劳务费，包括2018年4月协议书中所述的2500元，亦未收到。2.四个案件的原告称建房过程中，其均在外地经商等，建房的具体事宜由李霞处理，其均未参与；被告称对于建房的具体事项，会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其中吴春芳实际上是其他户的代表，多数事项由吴春芳通过电话等方式决定；3.关于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原告称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被告称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和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 另查，2016年2月29日，吴春芳作为建房户的业主代表（甲方），与周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继续负责案涉房屋的建筑施工直至工程完工；甲方垫资25万元作为支付该日之前的部分民工工资，剩余部分由周建以向业主借款的形式结清；乙方于2016年2月29日进场施工，自2016年3月1日起甲方每月10日前按上月工程完成量的80%直接将工人工资支付至工人个人银行卡；等。2016年3月1日，李霞向九维公司支付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5万元款项。2020年3月25日，李霞向本院起诉，认为25万元系代吴春芳垫付，要求吴春芳返还2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案号为（2020）浙1102民初1128号]。吴春芳在该案中答辩认为，7户共向李霞预付建房款155万元，预估李霞本人30万元。为缓和建房时欠付民工工资的矛盾，由其作为8户的业主代表与周建签订补充协议，李霞代8户支付25万元，其个人非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后李霞向本院撤回了该案起诉。该25万元款项未计入前述李霞向九维公司支付的1341722元当中。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一）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未就建房事宜形成书面合同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庭审双方均不否认原、被告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与周建签订的补充合同中，李霞在合同中的身份均为发包方的委托代理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各幢房屋独立建设，各户为建房共同对外签订合同、采购材料、办理图纸和审批等手续，并由被告具体办理。依此，原、被告之间有“合作建房”的意思表示，但该关系主要是对外部，如承包方、材料供应商。对内，基于前述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办理建房相关事项的事实，委托关系是原、被告之间最为主要和核心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二）原告称建房审批时向被告支付办理审批手续相关费用时，每户向被告支付了500元的“劳务费”；2018年4月的《协议书》中亦有每户向被告支付2500元“管理工资”（原、被告未认可该协议）；被告称自始未收取过原告的“劳务费”。从证据角度，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支付过上述“劳务费”。考虑到建房过程中繁杂的事务和原告陈述的“劳务费”金额，即使原告向被告支付过小额劳务费，亦应理解为系对被告在执行委托事务时实际支出的补偿，而非委托的报酬。因此，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属于有偿的委托合同。 二、关于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返还建房预付工程款。首先，原告称建房过程中其在外地，具体事务委托被告处理，应视为被告对于建房过程中的事项具有相应的处理权限。其次，原告称其预付的款项，应支付至九维公司，其对被告支付给周建的款项和其他材料款等均不予认可。对此，第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与周建签订的补充合同中均未就付款对象作出明确的约定，原告亦未就此向本院举证证明；第二，建筑行业实际施工人“挂靠”有资质的建筑企业，虽不合法，但实际上较为普遍地存在。另外，案涉房屋建设过程中，环节众多，包括招投标、审批、图纸、签订合同、款项归集等。具体施工过程中的填土、返工、采购材料和机器设备、用人等，虽由承包人负责，但根据本案房屋以及施工人的实际情况，特别是出现未付民工工资、停工、协商复工、实际施工人失联等情形时，业主出面协调处理亦无可厚非。在此过程中，为处理出现的问题而适时应变，本为常态。如吴春芳作为业主代表与周建签订的《补充协议》，亦明确工人工资直接支付至工人的银行卡。再如，混凝土货款未付，供应商以李霞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后，李霞为此直接支付货款等。原告在外在未参与建房事宜，却要求被告规范款项支付流程，根据本案的事实、双方法律关系等，明显权利义务不平等，且要求过苛；第三，根据被告提交的付款证据，其直接支付至九维公司的款项为134万余元。另25万元系被告根据吴春芳（业主代表）与实际施工人周建所签的《补充协议》支付至九维公司，虽然当事人对该25万元款项的性质及责任承担等问题存有争议，但不改变该笔款项是因案涉工程建设而支付的性质。此外，原告还提交了其支付材料货款、工人工资、水电费等票据，共计金额26万余元。基于现有在卷证据，即使如吴春芳所称，6幢8户共预付185元（包括其预估李霞本人的30万元），也不能认定李霞收取预付款后未对外支付而私自截留的事实，更何况李霞还持有周建向其出具的金额53万余元的工程款领（欠）条。再次，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确定李霞作为受托人的义务，即要基于本案的事实，亦要考量委托过程中的常情、常理、获利等因素，并依法合理界定。原、被告基于同村村民、熟人等建立委托关系，李霞的身份为普通退休人员，非建筑相关行业的专业人员，且建房过程中亦出现欠付民工工资、停工、复工等实际情况，李霞在接受原告等人的委托不属于有偿委托。如实际施工人存在过错，相应责任亦不能转由被告承担。基于此，不能对李霞苛以过度的注意义务，依上述规定，不能认定李霞在处理受托事务中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并导致原告的损失，且需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另，该赔偿责任在性质上亦非原告主张的返还预付建房款的责任，就本案委托合同的角度，被告更没有向原告补足房屋实际造价与预付款差额的合同义务。原告庭审后申请就房屋停工后的“结算造价”进行鉴定，对此，即使确定了该“结算造价”，如前所述，其差额的返还责任亦不能由被告承担，更何况停工后现场有机器设备未处理、有未使用的建筑材料等。故对原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丁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7元，减半收取543.5元，由原告潘丁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树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刘 婷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