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成，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城南新区管委会涢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随州市城南新区管委会涢水社区。法定代表人：叶品德，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该社区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钰，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随州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西城乌龙巷2号。法定代表人：刘鹏飞，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成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城南新区管委会涢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涢水社区居委会）、湖北随州农业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随州农业开发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驳回刘永成的起诉，刘永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刘永成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永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忽略了被拆迁的房屋是刘永成的合法财产的事实，更忽略了《涢水社区拆迁户还建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还建方案》）、《涢水社区分户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分户方案》）并没有写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或是作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附件，刘永成对上述方案并不知情。《还建方案》、《分户方案》是涢水社区居委会事后单方制作的，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其真实性、合法性。刘永成整套房屋被拆迁仅仅获得13万余元的补偿，这与当前该地区房地产市场价格或其他同类型拆迁安置补偿数额相差甚远，即使刘永成不符合“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其合法房屋被拆迁也应得到等价金钱补偿。2.被拆迁人刘永成相信其合法所有的房屋被拆迁能够获得相同价值的补偿，才愿意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刘永成的信赖利益理应得到保护。但签订协议时，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未告知刘永成《还建方案》、《分户方案》的内容，也没有向刘永成说明其不符合方案中安置条件。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还建方案》、《分户方案》虽然设置了各种安置条件，但不得侵害刘永成的合法财产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规定判决刘永成无法获得安置宅基地或经济补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即使刘永成不符合“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也应得到同等价值的补偿以保障其原有的生活水平不降低。涢水社区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州农业开发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6月1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被拆迁人虽为刘永成，但所涉被拆迁房屋为刘永成、张桂容夫妻家庭所有，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已经按照拆迁协议约定向刘永成家庭支付了房屋补偿款133190元，且涢水社区居委会已经按照《还建方案》第五条、《分户方案》为刘永成、张桂容家庭分配了位于涢水社区还建小区4-12-5号一户一宅式房屋一套，刘永成家庭已经拥有一处宅基地，刘永成的合法权益已经得到充分保护。刘永成将户口迁入涢水社区居委会及与张桂容离婚，都发生在拆迁协议履行完毕之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永成主张应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属于理解法律错误。刘永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给刘永成指定还建宅基地或按照市价给予刘永成经济补偿；2.诉讼费由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6日，涢水社区两委会和各组组长共同讨论制定了《还建方案》，方案主要内容为：“一、户口在本社区的自然户确定，必须持有以下5个证件。1.自然户户主户口薄；2.自然户房产证明（即：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村、组建房审批收费票据）；3.自然户电开户户主证明；4.自然户村组年报证明（组长和社区会计出具）；5.房屋拆迁协议书。二、户口不在本社区的自然户确定，必须持有以下5个证件。1.自然户户主户口薄；2.自然户房产证明（土地使用证或房产证，村组建房审批收费票据）；3.自然户电开户户主证明；4.迁入本组时的住房证明（由群众代表和组长签字认可）；5.房屋拆迁协议书。三、符合上述条件，5个证件齐全的自然户确定后，可还建一户一宅式住宅一处，5证齐全的自然户如果选择住住宅楼，可享受一户两套的鼓励优惠政策，户口在本组的子女成年后与父母分户的自然户，必须出具结婚证书，5个证件不齐全的拆迁户，只能还建住宅楼住房一套。……。五、法定建房手续齐全，有拆迁协议的本社区居民，在本社区无论有多处宅基地和多套住房的被拆迁户，一户一宅式安置政策只能享受一次。住宅楼住房只能还建一套。……。九、没有法律手续，没有经社区、组审批同意，没有缴纳社区和组土地过户费的、私自买卖房屋的拆迁户，没有办理任何建设审批手续，私搭乱建的违法建筑户，一律不属于还建安置对象。十、本方案未尽事宜，必须经居民代表、各组组长和小区建设专班、社区两委会共同讨论报东城党工委、办事处审批后决定。”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约定拆迁补偿具体事宜由随州农业开发公司负责。2008年5月24日，刘永成之妻张桂容（乙方）与随州农业开发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NO3083），约定：“一、乙方被拆迁房屋座落涢水三组；二、补偿项目及金额合计94948元，房屋面积为155.82平方米；三、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四、乙方根据村统一规定在规划指定新农村居民小区内选择还建宅基地，经村两委会审核同意后按还建方案及统一规划户型建设。……”。随州农业开发公司按照该协议履行了第二项约定的补偿款94948元。2008年6月11日，刘永成（乙方）与随州农业开发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NO3122），约定：“一、乙方被拆迁房屋座落涢水三组；二、补偿项目及金额合计133190元，房屋面积为291.2平方米；三、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四、乙方根据村统一规定在规划指定新农村居民小区内选择还建宅基地，经村两委会审核同意后按还建方案及统一规划户型建设。……”随州农业开发公司按照该拆迁协议履行了第二项约定的补偿款133190元。2009年8月8日，经社区“两委会”、群众及部分党员代表讨论，制定了《分户方案》，其中“一、1982年12月31日以前户口在本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82年以后户口迁入本组且连续居住达20年以上的住户，其子女可考虑分户，但必须有一个子女随父母居住，符合一户一宅条件的分户子女还必须具备以下条件：……。”同年8月24日，随州市城南新区管理委员会新区建设办公室在该方案上签字“同意此方案”。刘永成之妻张桂容的户口与其父母的户口一起在涢水社区居委会，符合分户条件，涢水社区居委会根据分户方案，为其划分了位于涢水还建小区4-12-5号一户一宅式房屋一套。刘永成认为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应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还其宅基地一处，双方发生纠纷，刘永成于2017年9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刘永成的户口于2018年8月7日由随州市曾都区西城办事处沿河大道34号迁入涢水社区居委会。刘永成与妻子张桂容于2019年4月离婚。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12月6日，涢水社区居委会制定《还建方案》时，刘永成的户口并不在涢水社区居委会，刘永成之妻张桂容的户口虽与其父母的户口一起在涢水社区居委会，但刘永成及张桂容均不符合《还建方案》中规定的“五个证件齐全”的条件。即使刘永成和张桂容符合《还建方案》中规定的条件，按照刘永成和张桂容分别与随州农业开发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刘永成和张桂容原先分别有一套住房，属于多处住房和宅基地。但是按照《还建方案》第三款“符合上述条件，5个证件齐全的自然户确定后，可还建一户一宅式住房一处……”和第五款“法定建房手续齐全，有拆迁协议的本社区居民，在本社区无论有多处宅基地和多套住房的被拆迁户，一户一宅式安置政策只能享受一次，住宅楼住房只能还建一套”的规定，刘永成及张桂容只能分配一户一宅住房一处。涢水社区居委会根据《分户方案》规定，已向刘永成之妻张桂容分配安置了位于还建小区4-12-5号一户一宅式房屋一套。因此刘永成请求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向其指定宅基地或按市场价给予经济补偿不符合涢水社区《还建方案》和《分户方案》的规定。另外：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还建方案》和《分户方案》是涢水社区居委会经过村“两委会”及各组组长、部分群众和党员代表讨论制定的，符合村民自治的规定；第二，刘永成和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乙方（刘永成）根据村统一规定在规划指定新农村居民小区内选择还建宅基地，经村两委会审核同意后按还建方案及统一规划户型建设”的约定是甲方（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对乙方（刘永成）的约束要求，并非约定由随州农业开发公司为刘永成还建宅基地或给予经济补偿；第三，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由刘永成和随州农业开发公司之间签订，涢水社区居委会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刘永成之妻张桂容的房屋被拆迁后，涢水社区居委会已为其分配了一户一宅的住房，相当于刘永成家庭户已经拥有了一处宅基地，现刘永成诉请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另外还建宅基地违反了上述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故对于刘永成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永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永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涢水社区居委会出具《关于刘永成要求分配还建房的答复意见》，载明：刘永成非本社区居民户口，其妻子张桂容属涢水社区三组出嫁而户口未迁出的姑娘户，按涢水社区原制定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一条：户口在本社区的自然户确定必经满足5个条件。刘永成所签协议拆迁的房屋当时村组认定按自然户还建条件不完全具备，未按自然户进行还建安置，而是作为分户安置的，其分户安置房屋位于还建小区4-12-5号，社区无义务再按拆迁协议给予还房。本院认为，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性质及效力。2008年6月11日，随州农业开发公司与刘永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刘永成根据村统一规定在规划指定新农村居民小区内选择还建宅基地，经村两委会审核同意后按还建方案及统一规划户型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院认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系附生效条件约定，条款中“根据村统一规定”及“经村两委会审核同意后按还建方案”均为刘永成还建宅基地的生效条件，只有条件成就时，刘永成还建宅基地的约定条款方生效。现分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刘永成还建宅基地的附条件是否成就。涢水社区居委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涢水社区居委会于2007年12月6日制定的《还建方案》载明，根据办事处35号、36号文件精神，根据涢水社区小区建设专班征集的群众意见和各组讨论的还建房方案，经社区两委会干部和各组组长共同讨论，制定该还建房实施方案。涢水社区居委会于2009年8月8日制定的《分户方案》载明，经社区两委会、群众及部分党员代表讨论，针对被拆迁户分户对象，制定该方案，随州市城南新区管理委员会新区建设办公室于2009年8月24日对《分户方案》盖章同意。故《还建方案》、《分户方案》的制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涢水社区居委会通过制定《还建方案》、《分户方案》决定宅基地的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刘永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其户口不在涢水社区居委会。《还建方案》第二条规定，户口不在本社区的自然户确定，必须持有以下5个证件：1.自然户户主户口簿；2.自然户房产证明（土地使用证或房产证，村组建房审批收费票据）；3.自然户电开户户主证明；4.迁入本组时的住房证明（由群众代表和组长签字认可）；5.房屋拆迁协议书。涢水社区居委会认为刘永成不符合《还建方案》第二条规定的户口不在本社区的自然户确定条件，同时，刘永成也不符合《分户方案》规定的分户安置条件。刘永成一、二审均未举证证明其符合《还建方案》及《分户方案》规定的可还建一户一宅式住宅或还建住宅楼住房的条件。依据《还建方案》第五条“法定建房手续齐全，有拆迁协议的本社区居民，在本社区无论有多处宅基地和多套住房的被拆迁户，一户一宅式安置政策只能享受一次。住宅楼住房只能还建一套”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张桂容和刘永成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一户一宅式安置政策或还建一套住宅楼住房。因张桂容在其与刘永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分户安置的方式获得还建小区4-12-5号安置房，无论刘永成是否属于涢水社区居委会自然户，刘永成与张桂容家庭均不享有再次还建宅基地的权利。据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刘永成还建宅基地的生效条件不成就，该约定未生效，刘永成不享有还建宅基地的权利。刘永成基于未生效约定主张信赖利益受损，不予支持。关于刘永成主张其房屋拆迁仅获得13万余元补偿，合法财产遭受巨大损失，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应予补偿。本院认为，2008年6月11日，刘永成与随州农业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除第四条未生效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对房屋、附属物、装饰装修、搬家费、过渡补助费的补偿款，系经刘永成、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双方签字确认且已履行完毕。现刘永成主张其因房屋拆迁导致合法财产受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刘永成要求涢水社区居委会、随州农业开发公司就其与随州农业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指定还建宅基地或按照市价给予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永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永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