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洛阳万山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南李村乡仙桃村。 法定代表人：侯兴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学军，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玉，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翔，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正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草堂北支路50号附5号2层。 法定代表人：赵自力。 再审申请人洛阳万山湖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学军、四川正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川01民申1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山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被申请人陈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玉、黄俊翔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正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山湖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项目投资管理合同》系伪造，公章非万山湖公司的真实印章。（二）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其公司的注册地址即经营地址，正常运营，但其未收到原审相关法律文书。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学军对其的诉讼请求。 陈学军辩称，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案涉《项目投资管理合同》上除了有再审申请人的公章，还有其法定代表人侯兴子的私章，以及侯兴子向正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再审申请人仅证实合同上的公章与该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未证明侯兴子私章为伪造私章，故《项目投资管理合同》上的公章是否系再审申请人的公章，不影响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2016）川0105刑初385号刑事判决载明部分投资人通过刷卡方式将资金转入赵自力控制的再审申请人账户，另有判决显示再审申请人在其他地区进行与本案相同方式的融资活动。陈学军是否被列入刑事案件的退赔人员名单，不影响通过其他诉讼向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故请求驳回万山湖公司的再审请求。 陈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山湖公司、正昇公司返还陈学军投资款360000元，并支付投资收益至实际向陈学军返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按月收益率1.5%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为205600元），万山湖公司、正昇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正昇公司向陈学军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至实际返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为200055元）。经一审法院释明，陈学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万山湖公司、正昇公司返还陈学军借款本金360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向陈学军返还全部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为205600元），万山湖公司、正昇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8日，投资人陈学军、被投资人万山湖公司、管理人正昇公司签订《项目投资管理合同》，约定：投资金额分别为14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投资期限分别为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27日；三份合同均约定投资月收益率为1.5%；正昇公司受陈学军和万山湖公司委托为合同项下的投资项目管理人；万山湖公司在投资到期时一次性归还陈学军的投资款，正昇公司对投资及投资回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万山湖公司未按约定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的，陈学军有权在逾期的三日内要求正昇公司代偿投资和收益；若正昇公司超过三日未代偿的，从第四日起，正昇公司按应代偿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陈学军滞纳金。陈学军签字确认，万山湖公司、正昇公司加盖公章。 正昇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8日出具编号为1462004、1462015、1348111《收据》三份，分别载明：今收到陈学军现金21100元，刷卡118900元，一共140000元；今收到陈学军续单11万元，现金加资1万元；今收到陈学军续签100000元。正昇公司均加盖财务专用章。 同时，正昇公司出具《承诺函》三份，载明：陈学军分别于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8日投资14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月收益1.5%，为保证投资人资金安全和投资人的正当收益，管理人郑重承诺：被投资人若到期不能返还投资，管理人承诺到期三日内无条件代为返还投资人的投资和收益。 庭审中，陈学军陈述，2014年10月24日，陈学军、万山湖公司、正昇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管理合同》中110000元金额系续签；2014年11月28日，陈学军、万山湖公司、正昇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管理合同》系续签，续签之前的收益已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学军、万山湖公司、正昇公司签订的三份《项目投资管理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通过《项目投资管理合同》的内容“陈学军投资14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合计360000元，约定月收益率1.5%，到期一次性返还投资款”可以看出，陈学军获得固定本息回报，不承担投资风险，故陈学军与万山湖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学军向管理人正昇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360000元，月收益率1.5%为月利率。故陈学军要求借款人万山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及逾期还款滞纳金。《项目投资管理合同》约定，投资期限分别为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2014年11月28日至2月昇27日；三份合同均约定投资月收益率为1.5%；若正昇公司超过三日未代偿的，从第四日起，正昇公司按应代偿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陈学军滞纳金。但陈学军一并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故利息及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如下：第一笔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标准，从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15日止；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第二笔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标准，从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6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第三笔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标准，从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5年3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 关于正昇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及《项目投资管理合同》中关于“正昇公司对投资及投资回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万山湖公司未按约定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的，陈学军有权在逾期的三日内要求正昇公司代偿投资和收益”之约定，债权人陈学军最晚应分别于2015年7月12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27日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陈学军于2017年12月12日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正昇公司免除保证责任。故陈学军要求正昇公司就万山湖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陈学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学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万山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学军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第一笔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标准，从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15日止；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第二笔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标准，从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6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5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第三笔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标准，从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5年3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陈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过程中，万山湖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三份《项目投资管理合同》文本上万山湖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福森特司鉴【2019】文鉴字第179号《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三份《项目投资管理合同》的印文“洛阳万山湖酒业有限公司”与《万山湖公司提交的公司公章样本》上的印文“洛阳万山湖酒业有限公司”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上述鉴定意见经陈学军质证称，对该意见的关联性有异议，其不足以证明申请人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1.（2016）川0105刑初385号刑事案件中涉及的《项目投资管理合同》中万山湖公司的公章与本案涉及的《项目投资管理合同》一致，证明万山湖公司有多枚公章同时使用。2.根据《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若无申请人知晓并同意，正昇公司无法在工商银行开设万山湖公司的银行账户，并进行使用。3.根据陈学军提供的（2016）川0105刑初385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一部分投资人通过刷卡的形式，将资金转入赵自力控制的万山湖公司的账上，其余则将现金交予正昇公司财务人员，由公司财务人员存入万山湖公司账户”事实，能够证明陈学军已经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万山湖公司。4.即便万山湖公司未授权给正昇公司，正昇公司的代理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 陈学军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第一组：1.（2016）川0105刑初385号法庭庭审笔录；2.赵瑞蓉的《项目投资管理合同》；3.正昇公司的业务详单。拟证明陈学军签订的《项目投资管理合同》中的万山湖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在其他出借人签订的合同中也在使用，在万山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陈学军有理由相信正昇公司具有代理权。 第二组：1.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刑初385号刑事判决书；2.《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拟证明万山湖公司账户由正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自立控制，赵自立不可能在万山湖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其账户。 万山湖公司质证时不认可陈学军所有证据的关联性，认为如果万山湖公司涉及刑事案件，检察院会追诉，但至今其仍未被追诉，说明其与上述刑事案件无关。委托书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签章等，无法证明该委托书真实性。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陈中现（时任正昇公司总经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一案，陈学军是该案受害人之一，该案（2016）川0105刑初385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1.2014年6月以来，陈中现组织正昇公司业务员通过发放传单等形式，向不特定公众宣传万山湖公司项目，并许以12‰-18‰的高额月息，吸引谢世全、周密等人与正昇公司签订投资管理合同。一部分投资人通过刷卡的形式，将资金转入赵自力（在逃）控制的万山湖公司的账上，其余现金交予正昇公司财务人员存入万山湖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卷宗档案材料显示，2018年1月11日该院向万山湖公司法定住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件，但被万山湖公司拒收，之后该院公告相关开庭等信息。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档案卷宗材料显示该院向万山湖公司法定住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件被该公司拒收，一审法院之后公告送达本案法律文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送达程序的规定，不存在损害其诉讼权利。 生效的（2016）川0105刑初385号刑事判决已查明陈学军等受害人将投资资金转入正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自力（在逃）控制的万山湖公司账上，其余现金交予正昇公司财务人员存入万山湖公司账户。虽然万山湖公司举证证明案涉三份《项目投资管理合同》的印文“洛阳万山湖酒业有限公司”与《万山湖公司提交的公司公章样本》上的印文“洛阳万山湖酒业有限公司”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的，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兴子私章是否真实未经证伪，其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刑事判决认定该公司收取受害人投资款等事实，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万山湖公司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8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8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728元，按一审判决决定执行。再审案件受理费5728元，由洛阳万山湖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