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9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恩德莱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十道街21号。法定代表人：王浩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黑龙江司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阜蒙，黑龙江威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全，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常青，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恩德莱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德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恩德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浩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邓阜蒙，被上诉人李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德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第一至四项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第4页第10行认定“恩德莱公司为李全提供假肢，但未交付给李全”错误。理由如下：恩德莱公司已经将假肢交付给李全使用，李全订购此款假肢的目的是为李全他案司法鉴定提供依据使用，在李全他案司法鉴定过程中，恩德莱公司已经将假肢交付给李全。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调查李全他案使用定做假肢进行司法鉴定的事实。2.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7行认定“恩德莱公司未提供满足协议要求的假肢的情况下，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李全支付余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理由如下:李全购买假肢目的是他案进行司法鉴定提供证据支持所向恩德莱公司订制假肢。恩德莱公司提供合格假肢并交付使用，李全根据恩德莱公司提供的假肢取得他案支持胜诉。据此，恩德莱公司已经提供了满足协议要求的假肢并交付李全进行司法鉴定使用，不存在违约在先的情况。反而是李全在通过司法鉴定之后拒不履行交付假肢余款50,000元，违反协议约定，拒不履行支付假肢余款的合同义务。李全他案《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等证据就能够证明恩德莱公司提供的假肢符合质量标准。李全在他案中进行司法鉴定提供的《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已经采纳，并且其功能符合协议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9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因此，李全在他案依据恩德莱公司提供假肢并通过司法鉴定的证据，应依法认定恩德莱公司向李全提供的假肢质量合格。3.《协议书》并未约定恩德莱公司交付假肢与李全支付假肢余款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认定恩德莱公司违约在先，有个前提就是“恩德莱公司存在先交付假肢的义务”。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合同内容，恩德莱公司与李全并未约定“恩德莱公司先交付假肢，李全后履行支付余款”，也未约定“李全先支付合同余款，恩德莱公司后交付假肢”。《协议书》第五条第3项，约定余款项目另附协议。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66条规定处理，“当事人互付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恩德莱公司先履行交付假肢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与逻辑不符。反而是恩德莱公司先已经交付假肢给李全使用并在他案中通过司法鉴定，而李全通过司法鉴定之后，拒不履行支付合同余款50,000元的义务。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日期是2020年1月24日，而实际判决审结日期是2020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倒签法律文书规避审判期限程序违法。一审法律文书送达时间是2020年6月12日。李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恩德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本案与另一起人身损害赔偿一案没有任何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李全一审所提起的诉讼的依据是合同法的定作合同与消费者协议保护法的法律规定。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恩德莱公司承担定金双倍返还的义务，即退还假肢定金48,000元、赔偿李全48,000元；2.判决恩德莱公司赔偿李全定金占有期间利息损失（以4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结清为止）。恩德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全继续履行协议书，依法给付恩德莱公司假肢定作费用50,000元；2.判令李全以50,000元为基数，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恩德莱公司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1日，李全、恩德莱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李全向恩德莱公司订购上臂三自由二维变速控制肌电手全套假肢，产品价格98,000元；安装适配计划：1)客户需确定自己所定配的产品种类，同时办理相关入住手续，并登录电脑资料，打印客户伤残资料表一式三份；2）在公司财务处办理所定配的假肢预付款等事宜（含住宿)；3）公司装配部门凭客户伤残资料表或预付款收据方可制作假肢，没办理假肢预付款手续的客户，应尽快补办，以避免双方均不愉快的事项发生；4）假肢制作过程中，公司不收取理疗、取模、训练、包装、步态评估以及法律咨询服务等相关之费用；5）初级训练约7天后进入中级训练区进行步态训练及接受专业技术员的技术指导；6）中级训练需10-15天左右，可在使用手杖的情形下进入高级训练区进行技巧性训练；7）大约经过20-30天左右的训练，由公司技师会诊，进行整体评估，作为继续训练或康复出院的依据；恩德莱公司提供专业且免费的训练安装调整服务，使客户能够正确掌握假肢的使用，并在装配过程中根据适应性修正装配方案，确保假肢最适合，以达到最佳行走效果.…，装有功能性手的客户经训练可以完成抓、放、肘关节曲伸或旋腕等基本辅助性动作，恩德莱公司对产品实行终生免费调整、保养、维修等技术服务，提供全国统一网络售后服务；该假肢主件保修2年；李全签立本协议书后，应首付恩德莱公司假肢预付款48,000元。”协议签订当日，恩德莱公司为李全进行了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李全于同日向恩德莱公司支付48,000元，恩德莱公司为李全出具收据，其中收款事由载明：假肢定金。后恩德莱公司为李全提供了假肢，但未交付给李全。一审法院认为，李全、恩德莱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李全按照协议约定向恩德莱公司支付了48,000元，恩德莱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为李全提供符合协议要求的假肢。现虽然李全、恩德莱公司均表示恩德莱公司提供了假肢，但李全对恩德莱公司提供的假肢质量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恩德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李全进行了符合协议要求的训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假肢可以完成“抓、放、肘关节曲伸或旋腕等基本辅助性动作”。在恩德莱公司未提供满足协议要求的假肢的情况下，其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李全支付余款，恩德莱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恩德莱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李全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恩德莱公司返还支付的款项，李全请求恩德莱公司返还4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全要求赔偿48,000元的请求，虽然恩德莱公司出具的收据体现李全交付的48,000元系“假肢定金”，但该“假肢定金”数额超过协议总标的即98000元的20%，不符合定金的性质，应以双方协议约定的“预付款”为准，因此李全请求恩德莱公司赔偿4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全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应自2015年11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对于恩德莱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违约在先，无权请求继续履行协议并给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恩德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全48,000元；二、恩德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21日起以4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恩德莱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李全负担1100元，恩德莱公司负担1100元。二审中，恩德莱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视听资料2份、电子照片2张，拟证明：恩德莱公司为李全订做的假肢符合质量要求，符合合同约定，李全已经正常使用该假肢。经质证，李全认为，该证据没有出处和来源，和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从内容来看，该证据仅是一种产品演示，假肢的产品质量不是靠肉眼和产品演示加以证明的，应该附有法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者是质量合格证之类的专业证明；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只是该类产品的一种宣传演示，无法证明涉案假肢的产品质量问题。本院认证如下：因李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产品的质量合格，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全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恩德莱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李全另案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及司法鉴定材料，以证明恩德莱公司所交付的案涉假肢质量合格及恩德莱公司已将案涉假肢交付李全使用。经本院查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5）香成民初第139号民事判决对另案李全与哈尔滨市双琦环保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李全在上述案件中提供证据“恩德莱公司营业执照、假肢装配资格许可证、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各一份，李全更换假肢照片三张，证明李全安装假肢的费用、更换的次数、周期；以及假肢训练期间所涉及的食宿费等费用”。（2015）香成民初第139号民事判决对李全已安装假肢的费用98,000元予以支持，后本院作出的（2018）黑01民终2973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民再217号民事判决书均对该判项内容予以维持。因李全在另案中提交与案涉假肢相关的证据，其目的仅是为了证明安装假肢发生的费用，另案生效判决并未对案涉假肢质量是否符合要求进行认证，且恩德莱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并未将合格假肢交付李全，故恩德莱公司申请调取另案所涉司法鉴定材料，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调取。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在定作合同中，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使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劳动为定作人加工特定的产品，定作人给付相应报酬的协议。故案涉双方互负义务应为：恩德莱公司应按案涉《协议书》交付李全符合合同要求及质量标准的假肢产品并完成协议所涉其他义务，李全应交付案涉假肢安装费用。现双方对恩德莱公司是否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假肢产品发生争议，应由恩德莱公司公司负举证责任。现恩德莱公司诉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李全订购此款假肢的目的是为李全他案司法鉴定提供依据且已经完成案涉假肢交付。经本院查明，恩德莱公司所称他案民事判决并未对案涉假肢质量符合标准作出认定，且案涉《协议书》中并未载明李全订购此款假肢的目的系为他案司法鉴定提供依据。同时恩德莱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完成案涉《协议书》中的应负义务且未将合格假肢交付李全。在恩德莱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恩德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作为承揽人，向李全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假肢产品是恩德莱公司应负义务。故在恩德莱公司未完成此项义务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恩德莱公司诉称因《协议书》未约定恩德莱公司交付假肢与李全支付余款的先后顺序，故一审法院认定恩德莱公司先履行交付假肢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恩德莱公司诉称一审判决日期为2020年1月24日，实际审结日期为2020年3月20日的问题。因恩德莱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请求不影响实体判决，故关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恩德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哈尔滨恩德莱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