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光正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枣山物流商贸园区。 法定代表人：贺昌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宋沁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予生，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光正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川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川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光正公司于2019年就发函要求川能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前安排人进行竣工验收，并告知其不配合验收的法律后果，因此案涉工程未验收的原因系川能公司不配合导致，一审法院判决光正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适用法律错误。2.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电力事业部对案涉工程的验收仅是对通电是否符合要求的初步验收，对案涉材料是否符合约定并没有进行验收，按双方合同约定仍应对案涉工程组织验收，不能因工程移交使用就认定案涉工程合格，且因川能公司不配合验收导致工程未结算，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川能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3.一审法院将合同价款认定为结算价进而判决光正公司按合同价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川能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使用的材料未按约定提供指定的品牌，川能公司提供的高压柜、变压器、电缆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未按图施工，因此即便案涉工程施工合格，也应当按约定扣除20%工程款作为最终结算款。4.按合同约定，川能公司应先提供合法有效的已完税的等额发票后，光正公司才支付款项，否则光正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光正公司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5.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未到，应当按约定扣除5%的质保金，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全部价款系适用法律错误。6.即便案涉工程合格，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节点也应是14个工作日内，资金占用利息也应从验收合格后第15天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以2019年11月30日为验收合格日，并从该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属处理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川能公司辩称，1.川能公司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完成了工程。2018年8月2日，案涉工程开工，工期为50天，于9月22日工程完工，并报光正公司验收。2018年9月27日，光正公司向供电部门爱众公司申请，由供电部门组织用电单位、施工单位进行验收，验收为合格。2018年9月29日，工程验收合格后，川能公司按合同要求将工程交付给了光正公司，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并按当地主管部门的要求备案了有关材料，向光正公司及监理提供了完整的资料，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培训，有培训记录。2.针对光正公司提出的工程未经验收的问题，按照合同第7条约定，工程验收有两个验收：一是分项验收，由光正公司、川能公司和监理单位进行；二是工程全部完工后川能公司向光正公司申请验收，验收方式按当地主管部门规定验收，2018年9月27日的验收就是三方的验收，即工程的竣工验收，一审判决案涉工程还需验收不正确。3.关于品牌问题，合同第2.2条对变压器的品牌作了约定，采购合同需光正公司认可，合同第7.2条约定，所有设备进场时必须提交全部资料，并经光正公司审查后方可进场施工。案涉变压器进场时，川能公司将全部资料报给了光正公司，光正公司在建筑材料报审表上签字同意。4.关于工程结算价，合同第12条第1小条约定，川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光正公司按照合同价格进行结算。本案中没有增减项目，应当按照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因此光正公司称品牌不符合约定、应另行结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金额正确。5.关于质保金，一审中光正公司对此未抗辩，且因光正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了逾期违约，本案中川能公司主张了违约金，故虽案涉工程未到质保期，光正公司也应当支付该款项。 川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正公司向川能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728,250元及违约金（其中供配电工期的工程款为1,476,250元，违约金以1,476,250元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柴油发电机工程的工程款为252,000元，违约金以252,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一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光正公司承担。诉讼中，川能公司为光正公司施工的发电组降噪工程因武汉肺炎疫情影响，至今仍未完工，故川能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要求支付《广安光正实验学校项目一期柴油发电机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剩余货款252,000元和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川能公司中标光正公司的广安光正实验学校项目一期供配电及柴油发动机工程。中标价格是6,600,000元，承包方式为含税总价包干方式承包。2018年8月13日，川能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光正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广安光正实验学校项目一期供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范围及内容、工期、承包方式、合同价款、付款方式、材料设备要求、工程变更、施工要求及安全文明施工、工程验收、工程结算、保质期、双方职责、违约责任等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的工期为50天；第四条约定了承包方式为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内容包工包料、包报建、包工期、包验收合格、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保险至正式通电等一次性总价大包干方式进行承包；第五条约定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承包，合同含税总价为5,905,000元，且不因供电局政策变化造成的配电系统方案调整以及高压外线长度变化而改变；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且乙方完成报建手续且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5%的履约保函后14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工程主要材料设备全部进场并开始施工后14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安装完毕正式送电前14各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30%，全部工程通电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结算后14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第八条约定甲方提供或确认的图纸范围内由于涉及变更、基础变更同时及甲方要求增减工程内容等原因涉及材料（含品牌变更）、工程量变化、工程价款的变化的乙方应在30天内报甲方审核并经甲方审核盖章确认后再经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有效；第十二条第五条约定若工程结算时，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品牌施工的，乙方同意结算时甲方扣除结算总价20%价款作为违约金，另应承担对甲方造成的其他损失；第十二条第6项约定乙方必须按照图纸施工，如果乙方未按图纸施工，甲方将扣除未按图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情况及结算总价20%价款作为违约金；第十二条第10项约定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乙方必须全部施工完毕，如乙方未施工完毕的甲方有权不予办理结算。经甲方同意，甲方可按乙方已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的80%办理结算，结算总价的20%价款作为违约金；第十三条约定质保期为两年，自政府通电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二条第1项中约定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重做、维修（含修复），并停止支付与本合同工程有关的一切款项，工期不予顺延，同时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的，乙方还须赔偿损失；第4项约定非乙方和不可抗力原因，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当期应付而未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川能公司遂组织人工并购买了材料对诉争的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光正公司已经向川能公司拨付了工程款4,428,750元。2018年9月27日，广安光正实验学校一期配电工程经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电力事业部验收合格并同意对广安光正实验学校一期进行供电。双方在庭审中亦陈述该配电工程已经于2018年9月30日交付使用。 2019年10月22日，光正公司向川能公司发文指出川能公司承接的广安光正实验学校项目的供配电安装工程及才有及采购安装工程存在以下问题：1、变压器品牌不符：合同制定品牌为江苏蜀铭、四川川变，现场使用品牌为四变电器；2、高压柜数显仪表品牌不符：合同指定品牌为上海署昌、杭州恒瑞，现场使用品牌为杭州奥峰；3、高压电缆与设计图纸不符：高低压配电图纸设计高压电缆为YLV22-8.7/15KV-3*400,现场高压电缆型号为YJV22-8.7/15KV-3*300；4、1#低压配电房内补偿柜显示仪表故障；5、高压配电室电缆沟高压电缆未上电缆支架；6、服务中心柴油发电机房出风口漏风、排烟管穿墙未封堵；7、低压配电柜每个回路标识标牌未完善，现场手写，要求打印；8、合同约定要求发电机房做室内降噪措施现场未施工，隔音门未安装，环保验收报告未取得。以上问题其中项属于供配电工程存在的问题。2019年11月30日，川能公司将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给光正公司，光正公司以川能公司承建工程有瑕疵为由拒不进行竣工验收。 另查明，光正公司光正公司共计向川能公司支付工程款4,428,750元，现下欠川能公司工程款1,476,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川能公司完成广安光正实验学校项目一期供配电安装工程后，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电力事业部于2018年9月27日对该工程进行了专项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并同意供电。且该工程已经移交光正公司使用，该工程已经符合竣工验收的条件，而川能公司向光正公司移交竣工验收资料后，光正公司至今不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且该工程已经经过专项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此供配电工程已经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光正公司应该向川能公司支付工程款1,476,250元。川能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向光正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光正公司拒不组织人员对该供配电工程进行验收，故光正公司应该向川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川能公司提请验收之日开始计算（2019年11月30日）至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光正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川能公司支付工程款1,476,250元及利息（利息以1,476,2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川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86元，由川能公司负担100元，由光正公司负担17,986元，并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及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川能公司是否按约定施工及案涉工程总价款数额；三、在光正公司应付款项中是否应当扣除质保金；四、光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 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及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上诉人光正公司与被上诉人川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通电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14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结的95%。2018年9月27日，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电力事业部和光正公司、川能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并同意供电，且该工程已移交光正公司正常使用，因此光正公司应当向川能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即使如光正公司所称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电力事业部组织的验收仅系就通电是否符合要求的初步验收，不能代替光正公司的验收，本院认为在本案工程已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光正公司亦应当在接收工程后及时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其以案涉工程未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并非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开具税票并非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光正公司称川能公司未开具等额税票，光正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川能公司是否按约定施工及案涉工程总价款数额问题。光正公司主张川能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使用的高压柜、变压器、电缆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未按图施工，结算时应分别扣除20%合同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条第2项的规定，材料设备需经甲方实地验收合格，才能组织现场安装。虽川能公司在施工中未使用合同约定品牌的相关设施设备，但川能公司所实际使用的设施设备是经光正公司实地验收合格的，且川能公司所举示的《建筑材料报审表表》亦显示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对川能公司使用的设施设备予以认可并同意使用。因此，川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光正公司针对川能公司所使用相关设施设备一事未提出异议，可表明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合同约定事项进行了变更。此外，光正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川能公司未按图施工，对川能公司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光正公司有权要求川能公司进行整改。故光正公司主张川能公司所使用的相关设施设备品牌与约定不符、川能公司未按图施工，应分别扣除20%合同价款，其理由均不能成立。鉴于案涉工程中并无增减工程，一审法院按照合同价5,905,000作为工程的结算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在光正公司应付款项中是否应当扣除质保金的问题。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为二年，自政府通电并经光正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光正公司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27日验收合格，至2020年9月27日才到质保期，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光正公司支付川能公司的工程款中未扣除质保金，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扣除质保金295,250元（5,905,000元×5%）后，光正公司尚欠川能公司的工程款项为1,181,000元。 四、关于光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的问题。因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27日验收合格，光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验收合格及结算后14个工作日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5%，光正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与光正公司进行结算，因此本院认定光正公司应当从2018年10月17日起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本案二审中，虽川能公司辩称应从2018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但其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因此本院仍按照一审法院所判决的时间，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1,18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光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 二、广安光正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8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广安光正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6元，由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617元，由广安光正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4,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6元，由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617元，由广安光正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4,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