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英文，男，汉族，1976年8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琴、渭涓，青海诺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57425297M，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刘家寨村。法定代表人：刘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陶玲玲，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英文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英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琴，被上诉人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陶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英文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纵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纵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承兑汇票与水泥运输合作项目无关，二者系不同法律关系。但根据何英文与纵横公司对账人彭×签字确认的《盐湖钾肥金属镁水泥运输项目投资清算表》，案涉的4730000元为何英文已收纵横公司款项。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纵横公司提供的收条判决何英文承担返还义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纵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纵横公司辩称，何英文上诉认为案涉款项是水泥运输合作项目已收款项，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纵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收条》载明：今收到纵横公司银行承兑汇票473万元，倒换成现金后交回。何英文作为代理人应积极行使代理权，尽勤勉和谨慎的义务，履行代理义务，向纵横公司交付473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何英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英文向纵横公司交付现金人民币47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英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纵横公司将金额为人民币473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至何英文中，并委托何英文将银行承兑汇票倒换成现金后返还纵横公司。2012年10月20日，何英文向纵横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肆佰柒拾叁万元整（4730000元），倒换成现金后交回。”同时该收条上有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建文同意的字样，后何英文未向纵横公司返还现金，导致纠纷产生，纵横公司将何英文起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何英文对该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青0104民初444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何英文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何英文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青01民辖终20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何英文管辖权异议上诉，确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以上事实有纵横公司提交的收条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纵横公司委托何英文将银行汇票转换成现金之后交回，何英文向纵横公司出具收条，该收条中有纵横公司、何英文的签字，该收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达成委托事项的合意，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何英文辩称收条是在未收到银行承兑汇票情形下出具，但何英文对该抗辩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庭审中何英文对纵横公司出示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由其书写，故一审法院认为何英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巨大的情况下仍向对方出具收条，其应对出具收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个人能否对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兑换的问题，目前相关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何英文出具收条和纵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相关事项予以确认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何英文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何英文认为双方的经济纠纷因合伙事宜产生，应在双方合伙项目结算时一并解决，而不宜以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为由单独处理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纵横公司、何英文及案外人陈×、曾×之间虽存在水泥运输项目合作关系，但综合全案情况，本案纵横公司委托何英文兑换银行承兑汇票的事项与上述水泥运输合作项目并无直接关联性，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于合作项目中存在的经济纠纷双方应另行解决。对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已兑换现金的问题，何英文自2012年10月20日至今未向纵横公司反馈信息，本案开庭审理中经法庭向何英文释明利害关系后，其拒绝说明相关情况，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何英文自行承担。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何英文向纵横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没有载明交回现金的具体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纵横公司、何英文签订的收条中未明确现金交回的具体日期，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纵横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纵横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何英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纵横公司返还款项4730000元。案件受理费44640元，由何英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英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盐湖钾肥金属镁水泥运输项目投资清算表》（以下简称《投资清算表》），拟证明双方在2013年1月11日对截止2012年底在水泥运输项目中各方的投资款、应得利润及垫付费用进行了明确的对账和结算，签字双方是何英文和纵横公司当时的财务科长彭×，该清算表中一共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何英文应收款项7194584.68元，包括2011年利润、2012年利润、投资款、费用报销款、运费返还，第二部分是何英文已收款项，已收款项由本案争议的473万元承兑汇票和另外一笔200万元承兑汇票构成，结算时何英文认可收到纵横公司已付款673万元，第三部分是纵横公司应付的余款464584.68元。证据二：证人彭×出庭证言，拟证明2005年至2013年2月期间彭×在纵横公司担任财务科长职务，任职期间与何英文对过两次账，一次是2011年底，一次是2013年初，都是在公司对账，参与对账的人有何英文、曾×、公司会计、统计及本人，经过对账，三方对截止2012年底的合作项目进行了清算，按照对账结果，公司要给何英文支付相应款项，由于何英文前期拿走两笔承兑汇票，一笔是2012年10月何英文打收条的473万元，另一笔是200万元，所以在结算时将这两笔承兑汇票进行了抵扣，两次对账都是经过公司财务会计和统计一起核对确认后由本人签字的。证据三：纵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建文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06年至2013年1月期间杨建文担任纵横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1日，纵横公司与何英文、曾×签订《合作协议》，由三方对水泥运输项目进行合作，三方共同投资按投资分配利润。合作期间，由于项目缺少流动资金，公司委托何英文用承兑汇票倒换现金，2012年10月何英文从纵横公司拿走473万元承兑汇票，本人多次问何英文是否兑换完毕，何英文说还没换完。2012年年底，本人准备离职，加上何英文也多次要求本人对其截止2012年年底的合作项目和473万元承兑汇票进行清算，本人安排公司财务科长彭×和何英文、曾×进行对账。纵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清算表的真实性不认可，签订时间2013年1月11日持疑，对于是否本人签署无法认可；对证据二需由彭×本人进行说明；对证据三因杨建文本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规定。纵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二、三、四系庭后补充提交）：证据一：移交清单一份，拟证明2013年彭×离职时写的移交清单，清单第十项是何英文银行承兑现收条一张，金额473万元，彭×离职时还交代别忘记该部分权利。证据二：2013年1月7日纵横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拟证明会议选举刘峰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彭×作为公司财务科长明知，没有经过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处置公司重大资产，事后也没有向公司汇报。说明2013年1月11日未形成所谓的清算表，否则何英文不应又在2012年到2014年又陆续收取公司700余万元款项。证据三：统计清单、记账凭证、领条、付款凭证、报销单据，拟证明何英文陆续收取纵横公司7312680.78元款项【其中：2012年费用报销150000元、运费返还926510元（关角隧道100万元）;2013-2014年收纵横公司给付的2011年利润177006.86元、2012年利润2333452.09元、投资款3607615.73元】。何英文提供的2013年1月11日《盐湖钾肥金属镁水泥运输项目投资清算表》中，应收款不真实（2012年己报销或己付）;承兑汇票用途不真实（2014年收取2011、2012年利润）。彭×提供的证言不真实。证据四：2013年6月25日关于解除彭×劳动合同的决定、2013年6月25日关于冻结彭×股金的决定，拟证明彭×与纵横公司之间具有矛盾，直接影响其证言的客观真实性。何英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移交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不认可，彭×作为离职人员，仅是将手里保管的材料进行移交，是离职的职责，对于案涉承兑汇票，根据彭×出庭证言，其认可2013年1月11日结算的内容，从移交清单上根本无法体现出彭×提示别忘记承兑汇票权利的内容；证据二仅证明纵横公司董事长及董事的选举情况，无法证明其所列证明内容；证据三中2011年利润177006.86元、2012年利润2333452.09元、投资款3607615.76元的记账凭证附件仅有何英文打的领条，无任何纵横公司付款凭据，领条是何英文应纵横公司要求，对《投资清算表》按各清算项目分项打的，这些领条仅作为抵销何英文清算收到纵横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平账之用途，且何英文并未按领条收到纵横公司支付的与之相对应的款项，100万元投资款的付款凭证系付西宁天翔瑞业公司关角隧道项目款项，实际冲抵100万元投资款的收条由杨建文批准于2012年12月3日出具，费用报销的付款凭证证明何英文未多报销费用，费用报销款150000元何英文未实际收到，运费返还926510元的付款凭证与金额存在重大差异，不合常理和逻辑，与事实不符；证据四能够证明2013年1月11日彭×仍然担任纵横公司财务负责人，其参与对账形成清算单系彭×履行职务行为，对纵横公司具有约束力。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何英文提交的《投资清算表》，由何英文与彭×于2013年1月11日共同签字确认，时任纵横公司财务科长的彭×出庭作证对《投资清算表》形成及签字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纵横公司认可彭×当时的身份及与何英文合作项目并应向其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彭×作为纵横公司财务科长，亦存在对其他纵横公司与何英文之间项目结算签字确认的情况，《投资清算表》与彭×的证人证言、杨建文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纵横公司与何英文在2013年1月11日对双方之间盐湖钾肥金属镁水泥运输项目投资进行了清算并将案涉4730000元承兑汇票予以抵扣的事实。对于纵横公司提交的移交清单、董事会决议、关于解除彭×劳动合同的决定、关于冻结彭×股金的决定等证据，均系纵横公司内部资料，且不能否定彭×作为公司财务科长与何英文结算并签订《投资清算表》的事实，统计清单、记账凭证、领条、付款凭证、报销单据能够佐证纵横公司应向何英文支付相关合作款项而实际并未支付的事实。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纵横公司与何英文系合作伙伴关系，双方之间有多项业务合作。纵横公司因缺乏现金流，将一张金额为473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何英文，并让其倒换成现金后返还纵横公司。2012年10月20日，何英文向纵横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肆佰柒拾叁万元整（4730000元），倒换成现金后交回。”该收条上有纵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建文签字“同意”。何英文认可收到金额为4730000元承兑汇票并确认已兑换成现金，但未交回纵横公司。2013年1月11日，纵横公司与何英文签订《投资清算表》，就双方合作的盐湖钾肥金属镁水泥运输项目进行清算并将上述承兑汇票金额4730000元抵扣纵横公司应付何英文的款项。本院认为，纵横公司依据何英文出具的收条主张何英文交付4730000元款项，何英文对收到承兑汇票并予以倒换现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已通过双方的合作项目进行清算后予以抵扣。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首先，纵横公司与何英文系合作伙伴关系，双方一直有联系，纵横公司将金额为4730000元的承兑汇票交付何英文后在长达七年的时间未向其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纵横公司与何英文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投资清算表》，纵横公司已将该4730000元抵扣双方合作的盐湖钾肥金属镁水泥运输项目中应支付给何英文的款项；再次，纵横公司认可其与何英文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及其应支付给何英文相关业务合作款项的事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已经另向何英文支付了合作项目的款项；最后，纵横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和收条中的部分金额能够与《投资清算表》中的分项金额相对应，但记账凭证和收条中对相关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均未载明，亦未向何英文实际支付，不排除对《投资清算表》相关款项进行平账的可能。综上所述，何英文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已经双方结算并予以抵扣的事实，其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0元，均由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罗文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李海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