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隽某1。上诉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某、刘某、张某2、李某2、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图们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张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隽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2、李某2、于某、刘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评判缺乏事实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2自然段认定“原告将张某2名下上述贷款通过电汇的方式全部转入案外人杜某在吉林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9月12日向被上诉人张某2在上诉人处账户（帐号：×××）发放贷款1,200,000元，因合同约定贷款为“受托支付”。因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张某2名下上述贷款通过电汇的方式全部转入案外人杜某在吉林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行为系受托支付行为，并不是上诉人的自身意思表示行为。（注：判决书中的第6页2自然段中原告处留存的电汇凭证为复印件，汇款人处无签字。实际在原件中是有签字的，只是复印时没有印清楚）。二、上诉人依据借款合同履行了向被上诉人张某2发放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的评判错误。（一）2017年9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2签订了《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同时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签订了《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保证合同》、《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合同》为张某2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书对此给予了认定（见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部分）。借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贷款1,200,000元转入被上诉人张某2在上诉人处账户内（帐号×××），并由被上诉人在贷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该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认定（详见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定事实部分），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贷款支付义务。（二）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于2017年9月12日向被上诉人张某2在上诉人处开户的账户（帐号：×××）内存入贷款1,200,000元，该款即为被上诉人张某2所有，具有处分权。嗣后，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张某2所签订的提款申请书对账户内的贷款采用委托支付的方式，将账户内1,200,000元款项转出，系被上诉人账户内资金使用的行为，与本次贷款行为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贷款是否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否与约定的用途相符及贷款利息是否由他人偿还均不能改变上诉人将贷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某2的事实，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对贷款支付方面评述认为上诉人未履行贷款的支付，依法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某2、李某2、刘某、于某、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张某2、李某2立即偿还原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199,998.04元及利息和罚息（截止到2019年10月11日止利息和罚息为109,398.55元，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1.25%计算）；二、请求判令被告张某2、被告李某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4,000元；三、请求判令被告刘某、于某、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张某2、李某2(双方系夫妻关系)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d201709126982的《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2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玉米,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息7.5%,采用按月付息、一次还本的方式偿还本息,逾期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支付罚息。同日,为担保主债权的履行,被告刘某、于某与原告签订了《个人保证合同》,被告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为该笔主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张某2发放了1,200,000元贷款。现贷款期限届满,被告张某2、李某2不能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原告认为,原告与五被告之间订立的《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在贷款期限届满后,不能履行偿还本金义务的,保证人应在所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刘某、被告于某、被告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为同一笔债权提供保证,应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基于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张某2、被告李某2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12日，原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某2、李某2签订《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张某2、李某2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用于购买玉米，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起息日基准利率4.35（上浮）106.9％。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一）费用承担：本合同及与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由甲方（指借款人于某）承担，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同日，被告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保证合同》，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愿就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生效起至债务履行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被告于某、被告刘某与原告签订《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合同》，二被告自愿就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生效起至债务履行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于某、刘某另在原告提供的担保承诺书中担保人处签字并摁手印。（二）2017年9月12日，张某2、李某2在原告提供的提款申请书中签字，提款申请书内容为：“鉴于我本人与贵行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了编号为gd201709126982的个人经营借款合同，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提款计划，我本人拟于2017年9月12日提取第1批款项，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根据借款合同的规定，该笔款项应付至我在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该账户名称为张某2，账号为：×××……对于本次所提款项，我本人特向贵行申请以下述第（一）种方式对外支付借款资金：（一）全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1）我本人已经向贵行提交了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如下相关资料：商务合同及真实反映借款人支付义务的与借款用途有关的书面文件……”二人另向原告提供德惠市周家村隽星合作社与李某2签订的《德惠市周家村隽星合作社东北黑毛笨猪饲养合同》（以下简称《饲养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李某2承包养殖东北黑毛笨猪数量为900头，并按承包数量向隽星合作社支付仔猪保证金1,000元，李某2应按东北黑毛笨猪的饲养管理技术标准经营，由隽星合作社按标准确定成品猪品质，并向李某2支付劳动报酬和返还保证金。原告于2017年9月12日向张某2在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账号：×××）发放贷款1,200,000元，贷款凭证中约定贷款月利率按7.5‰计算，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贷款用途为购买玉米，张某2、李某2在贷款凭证借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同日，原告将张某2名下上述贷款通过委托电汇的方式全部转入案外人杜某在吉林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电汇凭证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中列为：往来款。原告处留存的电汇凭证为复印件，汇款人处无签字。原告代理人在原审法院2019年11月18日的调查笔录中表示因借款人同意受托支付，即使借款人未在电汇凭证中签字，原告也可以依据受托支付代借款人签字。（三）案外人梁某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偿还贷款11,720元，于2017年11月2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偿还贷款9,300元。案外人金某于2017年12月20日偿还贷款9,000元。案外人珲春华镕工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偿还贷款27,588.12元，于7月23日偿还贷款7元、于8月20日偿还贷款9,300元，于9月21日偿还贷款10,672.18元，于2018年10月29日偿还贷款17,161元，于2019年1月24日偿还贷款39,606元，于2019年2月20日偿还贷款11,750元。截止2019年10月11日，本案贷款尚欠贷款本金1,199,998.04元及利息109,398.55元未偿还。庭审中，四被告表示未偿还过本案贷款，也不认识梁某、金某、珲春华镕工贸有限公司。原告代理人在原审法院2019年11月18日调查笔录中表示：梁某偿还的借款源于张胜（原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个人，张胜是珲春华镕工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2018年10月21日，原告向包括本案被告于某、张某2、刘某在内的六人送达个人贷款催收函，案外人隽某2（隽星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借款人处签字。原告因本案诉讼花费律师服务费4,000元。于某在原审法院对其调查笔录中表示：我在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公司老板让我在一些文件（部分为空白文件）中签字并摁手印，签完后我就离开了，之后听说贷款没有办下来，直到法院找到我才知道他们用我的名字办理贷款，《个人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等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不认识借款人，不同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某2、被告李某2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原告与被告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保证合同》、原告与被告刘某、于某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关于原告是否已履行支付借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原告作为贷款方，在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后，负有按期支付借款本金义务。原告主张借款在合同签订当日依据张某2、李某2提供的提款申请书、支付通知书及《饲养合同》，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案外人杜某名下，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张某2、李某2抗辩未收到借款本金，从未签订过饲养合同，也不认识杜某。经查，原告已于2017年9月12日向张某2、李某2在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账户内汇款1,200,000元。原告又在当日将上述款项通过委托电汇的方式转入杜某名下，该电汇行为与支付借款存在必然关联。首先，原告处留存的电汇凭证为复印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电汇凭证中未体现张某2或李某2签字，原告亦未就该电汇行为系经张某2、李某2本人同意提供其他证据，故不能认定原告已履行支付贷款义务；其次，根据《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的，贷款人应根据约定的贷款用途，审核借款人提供的支付申请所列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信息是否与相应的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相符。审核同意后，贷款人应将贷款资金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借款人交易对象。”张某2、李某2向原告提供的提款申请书中虽约定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但提款申请书和《饲养合同》中均未明确支付对象，《饲养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李某2与隽星合作社，张某2、李某2表示不认识杜某，原告亦未就杜某与隽星合作社存在关联性提供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原告已向借款人指定的支付对象或与商务合同相符的对象支付借款；第三，经过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贷款系原告工作人员到被告方住所地（德惠市）与被告方签订的，德惠市并无原告的营业网点；第四，本案借款一直由案外人梁某、金某、珲春华镕工贸有限公司等进行偿还，张某2、李某2未偿还。综上，原告于发放贷款当日，在未确定受托支付的支付对象，亦未得到借款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借款本金全部转给案外人杜某的行为，应视为原告未向借款人履行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原告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因其未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后履行义务人张某2、李某2偿还借款并要求保证人刘某、于某、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3元，由原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案外人杜某在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收取案涉委托支付贷款后的资金去向，经本院向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包括本案贷款在内的同一批次贷款（本案被上诉人之间互为借款人或担保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共计7,000,000元，于2017年9月12日全部打入案外人杜某在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同日，杜某账户内以行内划转的方式向吉林通化海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转款6,000,000元，用于偿还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贷款。剩余1,000,000元于2017年9月21日以现金方式支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某2、李某2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刘某、于某针对该笔金融借款合同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保证合同》《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无论是借款人张某2、李某2，还是提供保证的刘某、于某、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订相关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的事实及签署后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因此，其以签订相关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保证合同时不知道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借款人提供的收取贷款的账户，将约定的贷款1,200,000元打入了借款人的账户，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资金出借义务。至于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委托出借人转移支付，受托人是否按照委托人的要求履行受托义务，与本案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借款人认为出借人办理委托事项错误，导致其财产损失，可以向受托人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借款支付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某2、李某2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照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义务的同时，承担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用。刘某、于某、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应当对张某2、李某2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某2、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199998.04元及利息109,398.55元（截止到2019年10月11日止利息和罚息）；并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99998.04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月利率11.25%担债务利息。三、被上诉人张某2、李某2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四、被上诉人刘某、于某、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三项共同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本判决负有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3元，合计32,366元，由被上诉人张某2、李某2、刘某、于某、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林 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段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