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耀，男，200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及王嘉耀、王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红，女，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凤琴，女，195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嘉耀、刘俊红、王庆因与被上诉人孙凤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周易开庭进行了审理。刘俊红、孙凤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嘉耀、刘俊红、王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责任认定错误，孙凤琴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孙凤琴的损失数额不清，质证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对我方的损失视而不见，偏袒对方。孙凤琴辩称，不同意王嘉耀、刘俊红、王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孙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俊红、王庆、王嘉耀赔偿我医疗费380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2、刘俊红、王庆、王嘉耀向我出具书面道歉信向我赔礼道歉；3、刘俊红、王庆、王嘉耀返还我手串一串。刘俊红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孙凤琴支付我医疗费1094.63元、误工费1514.78元、营养费200元；2、孙凤琴向我出具书面致歉函道歉，并将致歉函在我们所在社区张贴公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19时30分许，在朝阳区金盏乡朝阳农场445号门前，孙凤琴与王嘉耀、刘俊红、王庆因为琐事发生争吵，王嘉耀用手扭住孙凤琴胳膊，刘俊红动手殴打孙凤琴，孙凤琴还手，踢了刘俊红一脚，后王庆赶来，抓住孙凤琴另一只胳膊，刘俊红继续打孙凤琴。上述行为导致孙凤琴右上臂挫伤，右前臂挫伤，左手背侧、左大腿及右小腿多处皮下瘀血，经委托鉴定，构成轻微伤；刘俊红右前臂皮下瘀血、擦伤，经鉴定不构成轻微伤。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金盏派出所对事发经过进行了调查询问，对双方进行了调解未果。孙凤琴受伤后，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华信医院及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进行了检查治疗，支出了医疗费，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原件核算，数额为2961.97元。孙凤琴还提交了两张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数额合计31.04元，刘俊红、王庆和王嘉耀对该两张签购单表示认可。孙凤琴称自己受伤后，儿子为了照顾和陪伴自己，向单位请假，因此发生误工费，主张6000元损失，但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刘俊红、王庆和王嘉耀对此不予认可。孙凤琴称因自己受伤无法照顾瘫痪的老伴，在受伤后请亲戚从内蒙古来京照顾自己和老伴，照顾了一个多月，从8月26日到10月5日，共计发生护理费4000元，孙凤琴也未对此提交证据，刘俊红、王庆和王嘉耀对此不予认可。孙凤琴称事发后，从家里去派出所、伤检中心、医院等都是打车，因为派出所不管，还去了朝阳分局投诉，发生了交通费，主张800元交通费损失，但未提交票据。孙凤琴还主张营养费损失，刘俊红、王庆和王嘉耀对此不予认可。刘俊红于受伤后当天，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进行了诊疗，此后又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9月2日、9月4日及12月26日去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等医院进行了检查治疗，自称发生医疗费损失1094.63元，但未提交相关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记录等，也未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刘俊红称，自己因受伤有误工，单位扣发了部分工资和奖金，对此提交了《北京中林联林业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费工资证明》及2019年8、9、10、11、12月的工资表，其中刘俊红所在行“其他应扣”栏均为空白，考勤表显示，刘俊红于8月28日、9月3日、9月4日及9月11日均为“事假调休”。另查，孙凤琴称，冲突中自己佩戴的一串手串被王嘉耀拿走，该手串是其弟留下的，要求王嘉耀返还。王嘉耀、王庆和刘俊红均不承认拿走孙凤琴手串。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王嘉耀称，看见孙凤琴带了一个手串，白绿色，球状的，戴在哪只手不记得了，打完架后，没注意手串，自己也没有拿孙凤琴的手串。就手串是否丢失或被拿走，孙凤琴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凤琴和刘俊红、王嘉耀、王庆在发生冲突后不能理性面对，相互殴打，双方对本起案件均有过错。鉴于王嘉耀、刘俊红先动手，一审法院认定刘俊红和王嘉耀是主要过错方，应当对本次案件的全部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结合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双方所述事发经过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刘俊红、王嘉耀和王庆承担80％的责任，孙凤琴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具体的损失情况，由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依法认定。孙凤琴主张的医疗费，根据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总额为2394.2元。孙凤琴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孙凤琴主张的交通费，虽也未提交证据，但结合就诊、复查等事实判断，孙凤琴有交通费损失，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就诊次数、距离等因素酌定为300元。孙凤琴虽未对营养费损失举证，但根据受伤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可以部分支持其营养费损失，酌定为600元。对孙凤琴以上损失，由一审法院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由刘俊红、王庆、王嘉耀予以赔偿。刘俊红主张的医疗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的医疗费与本次事件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刘俊红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工资表等证据未显示有扣发工资的情形，现有证据难以直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孙凤琴主张的返还手串的请求，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手串被王嘉耀拿走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事发均有过错，对双方关于对方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俊红、王庆、王嘉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凤琴损失共计三千一百一十四元四角；二、驳回孙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俊红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俊红、王庆、王嘉耀提交：证据一、商业医疗保险合同及保险报销材料，证明其被孙凤琴打伤自身也有医疗费支出；证据二、刘俊红所在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俊红因请假而产生餐补损失和福利补贴损失。刘俊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本院审理中，刘俊红称2019年8月24日事发后，其右前小臂有抓伤后自行处理了，但现尚留有一块疤，腿部有淤青没有去医院就诊，之后是因为其心跳特别厉害，还伴有头晕、发烧的情况，故而去医院做了核磁共振、拍胸片等检查。关于刘俊红要求的误工费，刘俊红称主要有两方面：一部分是因看病请假未发的餐补，每日19元共扣发66.5元，一部分是因其看病时是用年休假抵扣的，工资虽未扣发但导致其年休假减少，故要求按工资收入折算工资损失1514.275元；关于交通费、营养费，虽未提交票据但是每次其去医院都是家人开车接送，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孙凤琴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日期均为2019年9月1日，金额分别为15.96元、15.08元。孙凤琴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开具的日期为2019年9月1日的医疗费票据中，自费部分分别为15.96元、15.08元。另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9月1日出具《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委托单位：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金盏派出所，送检日期：2019年8月24日，伤者姓名：刘俊红…临时意见：审阅现有材料，结合查体所见，被鉴定人刘俊红目前右前臂5.0*2.7cm皮下淤血，3.8*0.8cm擦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相关规定，其损伤程度暂评定为不构成轻微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王嘉耀、刘俊红、王庆与孙凤琴就本次纠纷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是孙凤琴的损失认定，三是刘俊红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嘉耀、刘俊红、王庆上诉认为事发起因是因为孙凤琴首先骂人并企图拿凳子打王嘉耀，王嘉耀是为了避免被殴打才制止孙凤琴才发生肢体接触，王嘉耀、刘俊红、王庆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凤琴和刘俊红、王嘉耀、王庆在发生冲突后不能理性面对，相互殴打，双方对本起案件均有过错。结合事发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系王嘉耀、刘俊红先动手，一审法院认定刘俊红和王嘉耀是主要过错方，应当对本次案件的全部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责任比例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4月22日庭审笔录记载，在质证阶段孙凤琴提供了医疗费单据，刘俊红、王嘉耀和王庆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对于医疗费票据总额以孙凤琴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件来核对实际发生的数额，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经核实一审法院认定孙凤琴的医疗费数额为2961.9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孙凤琴提交的两张签购单中的31.04元应包含在了医疗费数额中，一审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刘俊红上诉称孙凤琴的医药费已有部分通过医保报销不应重复赔偿的问题，因医疗保险与人身损害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俊红、王嘉耀和王庆无权因社保机构已报销医药费而主张减轻己方的赔偿责任，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刘俊红要求孙凤琴赔偿其医药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的基础在于其必须证明所受损失因本次纠纷而产生，而根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9月1日出具的《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载明，刘俊红未构成轻微伤，法院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费用与本次事件直接关联，故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嘉耀、刘俊红、王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1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俊红、王庆、王嘉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凤琴损失共计三千零八十九元五角八分；四、驳回孙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凤琴负担50元（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俊红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俊红、王庆、王嘉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