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奕伊，女，199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巍，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上诉人陈奕伊因与被上诉人徐巍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卢思源到庭参加诉讼，徐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奕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侵权未造成严重后果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所发布的微博侵权影响范围广，造成损害后果特别严重。首先，被上诉人使用的微博账号粉丝数量高达417019人（截止至本案上诉已超过105万人），影响范围特别巨大。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图片页面第十一页载明，被上诉人在公证时共有粉丝417019人，即使涉案微博文章不被转发或分享，也已经对41万余人造成影响，范围巨大。其次，被上诉人所发布的案涉微博阅读、转发、评论、点赞数量极高，影响范围特别广。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9日17:05发布的虚构上诉人“泼妇”、“把孕妇打流产”的微博，截止公证时，已经转发1353次，评论129次，点赞12506次；于2018年9月9日23:50发布的虚构上诉人被人包养的微博，截止公证时已转发43次，评论27次，点赞754次，对比同一时期浙江一男子微博侮辱警察总浏览量15000次即被判定为寻衅滋事的，仅直接点赞就达到12000次以上的微博，影响范围肯定更为广泛。最后，被上诉人所发布的侵权微博已经形成了二次扩散，影响范围超出其本身粉丝范围。另案欧阳鹏案中，欧阳鹏书面答辩中明确其是在看到被上诉人微博后才认为上诉人被人包养，发布了侵权微博，可见被上诉人所发布的侵权内容已经足以引起普通自然人对上诉人产生误解并发布具有同样内容的侵权信息，造成二次扩散，造成了超出其粉丝范围的自然人对上诉人产生误解，降低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二、被上诉人出于个人目的，虚构上诉人不道德的信息，并将其广为发布，其行为具有明显故意，同时对女性私德的攻击并进行羞辱，情节十分恶劣。被上诉人为增加自身粉丝数量于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12日连续发布与上诉人有关微博，在其并未在冲突现场的情况下，虚构冲突过程，夸大冲突结果，并以“泼妇”、“诅咒孕妇”、“诬陷警方非礼”等虚构信息将冲突中上诉人的形象丑化。除冲突内容外，其虚构“我哥们儿”、“我哥们儿到派出所作证”、“可靠来源”等强化其可信度，刻意将上诉人塑造成一个缺少基本道德的女性。综上，被上诉人采取的发布降低上诉人社会评价的侵权微博在数十万人范围内广泛传播，并引起二次传播，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害，一审判决忽略该损害结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巍未答辩。陈奕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巍向陈奕伊书面赔礼道歉，在侵权微博“凡隐小爺”（UID：2768128362）用户页面置顶位置向陈奕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判令徐巍赔偿陈奕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徐巍赔偿陈奕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960元；4．判令徐巍承担本案的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回函，内容为：用户UID：27xxxxxxxx，用户昵称：凡隐小爺，姓名：徐巍，联系电话：188XXXXXXXX身份证号：×××。（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310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9月9日17：05，新浪微博账户“凡隐小爺”在微博发布信息“@Saya……你和你妈很牛逼啊，你遛狗不拴绳本身就有错在先，还把别人怀孕30多周的孕妇打流产，之前就在杭州的网红圈听说你很泼妇，你说你换了那么多mcn机构哪家待的长的？为什么待不长你心里没点逼数？做生意先做人，这个基本道理都不懂？看看视频里面你妈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300多万粉丝就那么飘了？”，该条转发1353次，评论129次，点赞12506次；2018年9月9日18：59发布微博信息“朋友那儿听来的一个关于打孕妇的那个网红陈清@Saya……的一段旧事，她和上一个公司解约的时候，她和她妈跑到人家公司去大吵大闹，还诅咒老板家的孩子，最后别人没办法就报警了，在警察来之前她自己把自己抓伤，给警察说别人打她，我尼玛喜塔腊尔晴附身了么，搞笑的事情就是，她这次又来装受害者”；2018年9月9日21：25发布微博信息“刚吃完饭回家，在我家楼下八卦了一下网红打孕妇的场景还原，总结一句话就是@Saya……不作就不会死，孕妇送去医院后她还在骂街，诅咒孕妇就算是生孩子也没屁眼，警察来了本来是拘她的，她说警察扯她衣服非礼她，结果她妈跑过来妨碍公务还骂警察是傻逼，她后来被一女警摁地上，最后母女一起拷上带走了。哦，对了，她9月13号要上新。”；2018年9月9日23：50发布微博信息“saya孕妇这事儿呢，感谢大家在私信里的‘安慰’，不过没事儿，我就是一撕逼，外加时不时爆点明星的料什么的，你们看置顶微博排名第四的那渣男要告我，几个月过去了，啥也没见到，今天这事儿么都是小场面了，既然陈清的水军那么傻逼，那就爆个她的小料吧。也没什么爆点，随便说几句，在日本呆了一年多回来在上海被人包养了四年，混不下去了才来的杭州。嗯，我就知道这么多。”2018年9月19日，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现查明2018年9月7日20时许，在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君尚金座一楼外，陈奕伊携带的未被牵领的宠物犬靠近杨某、王某某夫妇时，王某某将宠物犬挡开，双方为此发生口角。陈奕伊与王某某相互推搡、踢打对方。杨某上前质问陈奕伊时，陈奕伊与杨某相互拉扯、推搡，陈奕伊用脚踢到杨某左小腿部位，用手推到杨某肩部，后被现场围观群众劝开。杨某当即感觉身体不适，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经体表伤情检查，王某某左小腿部轻微磕碰伤，杨某左腿和颈部轻微擦伤。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诊断，杨某入院治疗时为先兆早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陈奕伊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行为人因故意或过失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徐巍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在微博这一公共平台发布言论称陈奕伊“被人包养”、“诬告警方非礼”、“诅咒孕妇”等，对陈奕伊构成诽谤。徐巍的行为侵犯了陈奕伊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陈奕伊诉求的认定。要求徐巍赔礼道歉的诉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徐巍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要求徐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且考虑到事件的起因、经过等因素，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960元和要求徐巍承担公告费的诉求，有相关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一审判决如下：一、徐巍在新浪微博网站（微博名：凡隐小爺）首页发布声明，向陈奕伊赔礼道歉，声明内容应持续保留24小时（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徐巍负担）；二、徐巍赔偿陈奕伊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960元；三、驳回陈奕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有权就社会热点问题发表个人意见、看法，但应当就事论事，不宜脱离基本事实随意构陷他人，损害他人人格。本案中，上诉人因宠物犬问题与案外人发生争执并引发舆论关注，被上诉人作为旁观者，除发表关于相关事件的看法外，另在个人微博中发布上诉人“被人包养”的信息，相关内容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评论的范畴，且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没有证据能够佐证被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上诉人系网络用户，被上诉人通过网络方式散布上述言论，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损害。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徐巍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陈奕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陈奕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以及本案实际发生的公告费，均由徐巍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