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聪，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书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李书聪的一审诉讼请求；2.李书聪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根本错误。1.李书聪与航天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派工单》仅有“倪登旭”签字并加盖“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工作联系函》仅有“阮胜房”和“倪登旭”签字，《情况说明》仅加盖“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而案涉项目执行经理为谢直元，劳务项目经理为何青，倪登旭、阮胜房仅为项目部一般临聘工人，其签字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不能视为职务行为；“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仅能使用于该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其他使用无效，而《派工单》《情况说明》属于工程项目中的经济签证资料，不属于技术资料，因此该“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加盖系无效，李书聪不能以此证明其系航天公司安排完成了相应劳务，不能以此作为结算依据。2.另案中案外人杨超的《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并没有加盖“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仅有航天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签字，且航天公司对该印章的效力从未认可，仅对《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签订事实本身无异议，相反《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上的签字人却证明了航天公司在该项目的有权代表中没有阮胜房、倪登旭。3.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李书聪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与航天公司之间有派工事实、劳务工作量及劳务费金额，航天公司不能承担证明李书聪是曾祥水安排完成的劳务施工的举证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使李书聪的劳务施工行为属实，也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曾祥水主张债权，航天公司与曾祥水早已结清所有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书聪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李书聪应当在其完成劳务施工两个月主张结算和要求支付更为合理。2015年5月19日李书聪已完成派工任务，作为零星劳务施工不存在工程移交，其应于2015年7月20日主张结算和支付的权利，李书聪于2019年10月11日才起诉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2017年1月9日的工程移交时间作为李书聪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月8日仅是业主向其物业公司进行了移交，而非李书聪向航天公司移交。李书聪向案外人朱洪发送手机短信催要劳务款，但朱洪并非航天公司工作人员，且短信内容并不明确与本案有关。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对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列示，也不认证；李书聪提交的证据既无航天公司有权代表签字，也无有效印章确认，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 李书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1.李书聪提供的《工作联系函》《派工单》《情况说明》均能够证明李书聪是基于航天公司的派工要求进行施工。以上材料有航天公司负责人签字，也有其出具的技术资料印章，该工程是补漏工程，在《情况说明》中主要是对补漏以及工程的施工方法进行的描述，所以航天公司使用技术专用章也符合基本事实。2.本案系李书聪直接与航天公司发生补漏工程，而不是航天公司所主张的与曾祥水之间发生的劳务分包关系。李书聪也没有与曾祥水补漏的相关协议，所以李书聪是与航天公司建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3.一审时李书聪提供的2017年1月25日和2019年6月18日的手机短信，里面明确了向航天公司本项目的总经理朱洪追讨工程款，结合追讨的事实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争议，同时，一审也查明朱洪是航天公司在本项目中的总经理，所以李书聪向航天公司追讨工程款是符合事实的。 李书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航天公司支付李书聪工程劳务款96450元及利息(以964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航天公司（甲方）与曾祥水（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航天公司承包的人居“紫云庭”项目三标段别墅工程劳务发包给曾祥水，建筑面积约4.03万平方米，别墅：（10#、11#、12#、13#、30#、31#、32#、33#、34#、35#、39#、40#、41#、42#、52#、53#、54#、55#），施工工期为210天；承包形式以固定合同综合单价甲承包方式；甲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执行）经理为谢直元，乙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何青；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承包内容、劳务合同综合单价内容、工程质量、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方式等。合同附件《劳务合同结算单价》表后，有项目部总经理朱洪的签名。 2014年5月6日，曾祥水与李书聪签订了一份《泥工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砌砖、抹灰、捡底）》，将曾祥水总包的人居“紫云庭”项目三标段别墅工程的泥工劳务分包给李书聪。 在施工期间，曾祥水承包的52#、53#、54#、55#楼的施工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没有在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规定的总工期内完成施工任务，航天公司项目部决定，安排李书聪的泥工班组统一完成“人居·紫云庭”三标段劳务工程的收尾工作。在2015年4月6日至同年5月19日期间，航天公司项目部向李书聪班组发出了《派工单》35张，均由航天公司员工倪登旭在责任工长一栏签字，并加盖了“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使用无效）”。《派工单》中记载的施工部位分别为52#、53#和54#、55#楼，工作内容主要有：为了满足项目部总工期计划，经项目部决定，安排我班组统一对52#、53#、54#、55#楼进行收边、收口、补烂工作，内容包括：1、保温班组退场遗留门窗洞口、墙角未完善处、阴阳角不平整、部分大面未做保温，外挑梁下口；2、木工班组爆模剔打处、节点工序错误处；3、水电班组剔槽等遗留问题；4、其它班组未完成事项。并记载了每天技术工人人数及普工人数，35张《派工单》中记载了技工共248个，普工共247个。李书聪按航天公司项目部的派工到现场进行了施工，航天公司项目部人员对李书聪班组进行收尾、补烂的施工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向李书聪提供了加盖了“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使用无效）”的施工现场照片24张。 2015年5月25日，在李书聪的要求下，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三标段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函》，载明：“以下班组在承建人居·紫云庭的52#53#54#55#施工过程中，严重没有按照我项目部规定的总工期内完成，经项目部多次协商无果，特决定安排，由劳务李书聪抹灰班组统一补烂收门窗洞口及墙面没有完善的事项等，所产生的人工费用由保温、木工、抹灰等班组自行承担。劳务李书聪班组从2015年4月6日起进行收边补烂工作至今未完成，所花人工费经项目部决定在工程款中扣除。（此处所有技工按240元/天，普工150元/天）；所花人工扣除明细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5月19日止：项目部，技工52普工52；鲜大勇内外墙保温，技工80，普工80；邓聪金模板工程，技工76，普工76；李书聪内外墙抹灰，技工23.5，普工23；曾祥水总包，技工16，普工16。”工作联系函未加盖公章，在责任工长一栏，有航天公司员工阮胜房的签名，在栋号工长一栏，有航天公司员工倪登旭的签名。 同时，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还向李书聪提供了一份《关于三标段52#53#54#55#计时工扣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在施工过程中，我项目部在工序交接中，没有针对我三标段52#53#54#55#的户型进行详细的分析，导致存在以下问题：1、项目部外墙保温工序交接处不平整，影响装饰效果，女儿墙、雨棚也存在相似问题；2、总包在支模装饰线条时极差不平整，不符合图纸，抹灰技术差，没达到设计要求。装饰线条由GRC来安装，上口找平由李书聪抹灰班组完成。3、52#53#54#55#楼全是叠拼户型，所有空调板设置在外，此板平面立面没有指定由哪个班组施工，一直是遗留问题。4、这几栋楼施工中，土建与幕墙交接处不符，存在偏差，最后商定由李书聪班组进行收边收口处理。以上工作事项，为了不影响总工期，我项目部安排李书聪班组进行完善，给予李书聪班组计时工，不给予收方结账。情况说明中，还列举了“鲜大勇保温班组”、“邓聪金木工班组”、“曾祥水劳务总包”在施工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其中“曾祥水劳务总包”的问题：“在这几栋施工过程中，管理人员给于班组交代不清，导致节点与图纸不符，造成返工有劳务承担，所有返工由李书聪班组完善”。该情况说明没有写明出具日期，两页均加盖了“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使用无效）”。 航天公司项目部一直未与李书聪对2015年4月6日至同年5月19日期间安排其为52#53#54#55#楼统一补烂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未向李书聪支付上述补烂工程的工程款。 此后，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让李书聪继续做案涉工程的补烂工程至2015年7、8月份，也向李书聪发了派工单，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与李书聪对2015年5月19日以后的补烂工程劳务费已进行了结算，李书聪已将派工单交回航天公司项目部，航天公司项目部人员已向李书聪的妻子陈玉君转账支付了6万元。 2016年7月21日，航天公司和发包人成都兴城人居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并在2017年1月8日将案涉工程交付发包人。 李书聪曾多次找航天公司项目部总经理朱洪要求支付2015年4月6日至同年5月19日期间为52#53#54#55#楼收尾补烂的工程款，并于2017年1月25日、2019年6月18日两次向朱洪发送手机短信催要工程款，航天公司至今未支付。 2019年6月19日，航天公司向曾祥水支付了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款634000元，曾祥水出具《承诺书》，承诺本项目工程款/材料款已全部结清，贵司不存在任何欠付款项，支付后一切责任由曾祥水负责。 一审另查明，航天公司曾使用“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使用无效）”与案外人杨超签订《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对杨超承包的人居紫云庭项目1标段水电安装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川0116民初10058号《民事判决书》对这一事实予以了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李书聪与航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 根据查明事实，航天公司安排李书聪完成“人居·紫云庭”52#53#54#55#楼的收尾、补烂工程，并向其出具《派工单》《工作联系函》《关于三标段52#53#54#55#计时工扣工情况说明》，实际是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李书聪，且李书聪已实际完成施工，双方已订立口头合同，实际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航天公司辩称只与曾祥水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李书聪之间无合同关系，航天公司是找曾祥水完成的案涉工程，不认可是李书聪完成的补烂，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航天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曾祥水安排李书聪完成的上述工程施工。 二、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由于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本案中航天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时间为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1月8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9日起计算，李书聪于2019年10月11日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航天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 三、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 李书聪系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航天公司与李书聪订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同时，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对李书聪要求航天公司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航天公司应付工程款的金额。 经审查，在航天公司项目管理人员阮胜房、倪登旭以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三标段名义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中，二人对李书聪完成的工程量（即计时工数量）进行了统计确认：技工共计247.5天、普工共计247天，也约定了计时工的人工费标准，即技工240元/天、普工150元/天。航天公司认为阮胜房、倪登旭无权代表公司与李书聪结算，该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李书聪已实际完成航天公司项目部安排的上述收尾、补烂工程的施工，航天公司也已接收该工程，阮胜房、倪登旭系航天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两人代表航天公司对李书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统计核实，是履行其工作职责，且该计时工的人工费标准也是该项目部通用标准，航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项目部有不同的计时工人工费标准，故阮胜房、倪登旭并无超越代理权限的情形。综上，李书聪完成“人居·紫云庭”52#53#54#55#楼的收尾、补烂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应按《工作联系函》中记载的用工天数及人工费标准进行计算，即技工247.5天×240元/天+普工247天×150元/天=96450元。同时，由于在李书聪完成的收尾、补烂工程中，“李书聪内外墙抹灰”部分是李书聪承包曾祥水发包工程施工不合格造成，该部分工程款应从96450元中扣除，一审审理中，李书聪也同意扣除该部分工程款：技工23.5×240元/天+普工23×150元/天=9090元。 综上所述，航天公司应支付李书聪工程款金额为96450元-9090元=87360元。 航天公司辩称已向曾祥水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欠曾祥水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航天公司和曾祥水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航天公司在向李书聪支付了“人居·紫云庭”52#53#54#55#楼的收尾、补烂工程的工程款后，与曾祥水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另行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航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书聪支付工程款8736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航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航天公司与李书聪是否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二、如果认定航天公司是李书聪的合同相对方，则李书聪主张的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三、李书聪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将争议焦点问题阐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航天公司主张在《派工单》《工作联系函》上签字的倪登旭、阮胜房系一般临聘工人，其签字确认行为属无权代理不能约束航天公司，但是《派工单》和《情况说明》均加盖了“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虽然航天公司主张该章作为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派工、结算等经济签证行为，但在航天公司与案外人杨超签订的《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中，航天公司同样加盖该章对协议事项予以确认，说明该枚印章虽然名为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在案涉项目中，其使用范围实际包括了施工合同终止等重大事项和经济行为。因此航天公司主张该技术资料专用章使用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航天公司在《派工单》《情况说明》中加盖该章的行为，表明对倪登旭作为“责任工长”派工的行为和项目部安排李书聪班组进行收尾、补烂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次，航天公司主张其只与曾祥水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根据《情况说明》的内容，本案中涉及的收尾、补烂工程系航天公司直接交由李书聪班组完成并单独结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工程属于曾祥水安排李书聪完成的施工内容，且航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收尾、补烂工程系他人完成，故航天公司与李书聪事实上建立了关于收尾、补烂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派工单》《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航天公司交由李书聪班组完成案涉收尾、补烂工程的基本派工事实。《工作联系函》虽然没有盖章，但是结合《派工单》《情况说明》的对应内容和倪登旭的签字确认，其载明的“人工扣除明细”可以作为李书聪班组工作量的认定及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航天公司欠付李书聪工程款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航天公司主张应按照航天公司与曾祥水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1）项约定：“甲乙双方对工程合同价款预结算以每月完成的工作内容及工程量为预结算周期，承包的工程内容完成验收合格后一月内办理完双方劳务结算”，以2015年5月19日李书聪完成劳务起算，李书聪应当于2015年7月20日主张结算和支付工程款，而李书聪于2019年10月11日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该《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为航天公司与曾祥水，而李书聪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的请求权基础为其与航天公司之间建立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该《劳务分包合同》不能约束李书聪。航天公司主张李书聪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