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光学机械研究所，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山大道中段杨柳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4503843630。法定代表人：吴先哲，所长。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光学机械研究所（以下简称“光学研究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8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征询双方意见，均同意本院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波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8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关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无效，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3年1月起至今劳动关系存续，其中2009年1月1日起双方建立无固定期劳动关系；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至7月工资42742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系违法解除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3、人民法院应依法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重庆市光学机械研究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光学机械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7日，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作出了渝科委发[2001]65号文件，同意光学研究所从事业法人转为企业法人。2003年1月9日，重庆巴山仪器厂向光学研究所作出了职工调动介绍信，介绍王波到光学研究所工作，调动原因为“单调”。2003年2月14日，王波与光学研究所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期限从2003年1月1日至2004年1月1日，第二条约定王波在重庆市科渝激光技术开发公司生产部工作；第十条约定，王波不得在其他单位或个人处从事与光学研究所现在工作有关的任何工作。2004年2月10日，双方再次续签了劳动合同书，期限从2004年2月10日至2004年12月31日，其他约定内容相同。重庆科渝激光技术开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波代发2003年2月至2004年2月期间的工资，自2004年3月起其未再向王波发放工资。2014年11月25日，光学研究所通知财务部扣缴王波及刘军、淦勇、陈明贵2014年度相关费用，包括停薪留职保证金及社保单位和个人缴纳费用。2016年1月7日，光学研究所通知王波缴纳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及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社会基本保险费用，包括停薪留职保证金及社会保险单位和个人缴纳费用14043.6元和14214.2元。2017年11月7日，王波缴纳了前述2014年、2015年社保费用，光学研究所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12月30日，光学研究所再次通知王波缴纳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保费用，包括停薪留职保证金及社会保险单位和个人缴纳费用。庭审中，光学研究所举示了2018年8月31日《谈话记录》，载明：“王波本人提出希望参照该所停薪留职管理办法为其缴纳社保等费用，我所从2004年2月起为王波代缴社保及停薪留职保证金等费用。……现我所为王波垫付社保费、停薪留职保证金共计41993.8元，现就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王波……并承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前若未如期归还欠款，同意从2019年1月1日起解除双方停薪留职关系。”王波在记录尾部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0日，光学研究所作出了《关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载明王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现决定从2018年12月20日起终止劳动关系。2019年7月31日，王波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光学研究所出具的终止（解除）原告的劳动关系无效；2.光学研究所支付王波2019年1月至7月的工资42742元；3.光学研究所继续履行双方2004年2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委经审理认为光学研究所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确认王波与光学研究所自2009年1月1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9月30日，该委裁决：一、确认光学研究所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关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无效；二、确认王波自2003年1月起至今与光学研究所劳动合同关系存续，其中自2009年1月1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三、驳回王波其他仲裁请求。庭审中，光学研究所举示了其与凎勇、陈明贵、刘军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书》（签订时间分别为2000年1月31日、2000年3月1日、2002年4月1日）以及《光机所在职职工补建个人账户表》。其中《停薪留职协议书》均约定了明确的停薪留职时间；第二条约定，停薪留职期间，停薪留职人员每个月向光机所缴纳留职金，如逾期三个月不缴纳留职金，光机所将按有关规定给予处理；第八条约定，停薪留职期满，职工本人若要延长停薪留职时间，必须经光机所批准并按国家及重庆市有关文件规定重新办理有关手续；若职工本人要求回所工作，必须辞去所外一切工作和职务，按国家、重庆市及光机所的有关规定办理回所手续。《光机所在职职工补建个人账户表》中有凎勇、陈明贵、刘军，并无王波。庭审中，王波陈述，2004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再订立劳动合同；2004年3月双方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但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一直延续至2018年12月，之后的协议也只是解除停薪留职关系，而非解除劳动关系；停薪留职期限是无固定期限，但手续现在找不到了，办理了停薪留职后其就外出打工了；其每年回去交停薪留职费都口头告知光学研究所想回来上班，该所都没有回复。庭审中，光学研究所陈述，王波不属于固定职工，不在固定职工名册中，也没有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该单位办理停薪留职的员工都是固定职工，就是改制前作为事业单位由人事部门直接招录的，而王波是劳动合同制职工，入职时该所已经改制，所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不能适用停薪留职制度，就没有协议，只能参照适用停薪留职制度，收取停薪留职费就是社保挂靠费，因为该所不能无偿为王波挂靠社保；2014年2月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王波就走了，之后双方没有找过对方履行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王波也没有提过要回来上班，只是交钱买社保，《谈话记录》是因光学研究所为王波垫付了钱担心王波不承认，所以只有王波签字，而没有该所人员签字，该所不认可双方是停薪留职关系；之后为了止损，该所才找社保局停保，社保局要求停保必须要交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所才出具的前述《关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另查明，光学研究所自2003年2月起至2018年12月期间为王波缴纳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王波自2004年2月开始没有再向光学研究所提供劳动，自2004年3月开始，光学研究所也未再向王波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续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波主张的停薪留职关系是否成立。一方面，光学研究所通知了王波支付2014年至2018年的停薪留职保证金以及单位和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之后王波缴纳了2014年、2015年的相关费用，光学研究所也确实为王波缴纳了2003年2月起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但另一方面，王波主张双方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停薪留职关系，但根据《谈话记录》的记载，王波提出的是，希望光学研究所能够“参照停薪留职管理办法为其缴纳社保等费用”，即王波的意思表示是由光学研究所在未用工的情况下为其缴纳社保，而非与光学研究所建立停薪留职关系，且在记录中是王波自行承诺如逾期未支付相关费用，则解除双方停薪留职关系，光学研究所并无认可双方成立或解除停薪留职关系的意思表示。此外，根据当时《劳动人事部、国家经委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停薪留职”的时间一般不超过二年；职工要求“停薪留职”，由本人提出书面申请，经单位行政领导批准后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并报企业主管部门和当地劳动人事部门备案。在庭审中，光学研究所举示了其他停薪留职员工的停薪留职协议书，王波却不能举示相应的停薪留职协议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双方建立了停薪留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光学研究所称王波缴纳的停薪留职保证金实为社会保险挂靠费，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自2004年2月起，王波和光学研究所未再履行过或要求过对方履行劳动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双方也不成立停薪留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故光学研究所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最迟应于2004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终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光学研究所称其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关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是在王波欠费的情况下为了停保，结合王波长期欠缴社保费用，及该所确于2018年12月为王波停保的事实，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波主张《关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无效，以及光学研究所与其补签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重庆市光学机械研究所与被告王波自2005年1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光学机械研究所与被告王波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原告重庆市光学机械研究所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根据原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停薪留职一般不超过二年，“停薪留职”期满，本人愿意回原单位工作的，需在期满前一个月向原单位提出申请，原单位应给予安排适当的工作；“停薪留职”期满后的一个月以内，本人既未要求回原单位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的，原单位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本案中，上诉人王波既未举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停薪留职”合同，相反，被上诉人举示了同时期其他停薪留职员工的停薪留职协议书，所载明的停薪留职时间均为一年；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其在2004年2月之后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回单位工作而未被予以安排，上诉人关于其系无固定期停薪留职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上诉人2004年2月之后未向光学研究所提供过劳动，被上诉人亦未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事实上终止。根据《谈话记录》内容及双方的陈述，认定上诉人王波系挂靠被上诉人处缴纳社保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系为了停保需要亦具有合理性。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