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南乐县城关镇开元北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923417605216X。法定代表人：牛春广,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光，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彩,女,195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系魏普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永超,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系魏普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丽玲,女,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系魏普选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景，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光，被上诉人魏永超、魏丽玲及被上诉人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疾控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承担。事实和理由：魏普选和疾控中心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魏普选1954年3月12日出生，2019年早已超过60周岁。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也同时终止。魏普选已从南乐县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管理中心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请求撤销一审不当判决，支持疾控中心的上诉请求。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辩称，1、疾控中心不能证明魏普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虽然魏普选超过60周岁，但是我国法律并未限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也未限制用人单位为该部分人员缴纳工伤保险，实践中无法缴纳的问题只是缴纳工伤保险的技术性操作行为，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魏普选初到疾控中心处工作时尚未达到60周岁，中间也未办任何辞职及辞退手续，属于劳动关系的延续。2、即使魏普选领取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60元左右，但该60元并不同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魏普选领取的60元左右是国家针对非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及不属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覆盖范围的城乡居民，具有福利性、补贴性的待遇。其60元数额远低于城乡居民消费性支出，尚不能保障其基本生活需要，故二者不能等同。不同于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社会养老保险，也不属于最高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7条所指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疾控中心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疾控中心和魏普选在2009年11月至2019年10月1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普选，男，1954年3月12日出生，职业为农民，属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未领取退休金人员。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分别是魏普选之妻、之子、之女。魏普选自2009年11月在疾控中心处任门岗职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疾控中心向魏普选发放工资均是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入魏普选银行账号62×××97账户内。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09年11月至2010年11月期间，每月工资600元；2010年12月至2011年9月期间，每月800元；2011年10月至2014年4月期间，每月工资850元；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每月工资1050元；2014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工资1160元；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每月工资1200元。2019年10月11日18时59分许，在南乐县开元中路（希望幼儿园门前）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魏普选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109231201900006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普选无过错。发生事故地点，距离疾控中心150米左右。2020年3月5日，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向南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魏普选与疾控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5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20］00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魏普选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规定的受理范围。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敬彩、魏永超、魏丽玲提供魏普选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疾控中心为魏普选发放工资，魏普选与疾控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疾控中心主张魏普选与疾控中心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魏普选与疾控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魏普选和疾控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用人单位招用的人员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终止权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时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由此可以看出，只有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才不构成劳动关系，法律并不禁止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本案魏普选属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未领取退休金人员，其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在疾控中心处工作，疾控中心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并继续向魏普选支付工资，彼此履行劳动义务，享有劳动权利，双方关系自此开始视为前段劳动关系的延续。魏普选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未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根据前述规定，劳动者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非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中也明确表示，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因此魏普选与疾控中心之间符合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魏普选和疾控中心在2009年11月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魏普选和南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2009年11月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魏普选与疾控中心在2009年11月至2019年10月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魏普选为农业户口人员，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在疾控中心工作，法律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未作强制性规定，只要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可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国家以货币形式支付给退休职工的，用于保障基本生活需要。而魏普选领取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是国家针对非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及不属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覆盖范围的居民，具有福利性、补贴性的养老保险待遇，其数额远低于城乡居民消费性支出，尚不能保障其基本生活需要，两者不能等同。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进城务工农民与用人单位能建立劳动关系。魏普选为疾控中心看门数年，接受疾控中心管理，疾控中心支付其劳动报酬，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正确。综上所述，疾控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