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余川镇王宪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干国斌，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盛元，武穴市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正全，男，195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系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治良，男，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河有，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系伍治良表兄。上诉人武穴市余川镇王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伍治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宪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770棵树苗的栽种无合同约定，仅有王宪村委会出具的一张欠条，对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届王宪村委会让伍治良栽种770棵树苗属于超越权限的无效行为，其向伍治良出具770棵树苗计价26950元的欠条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行为，王宪村委会不应向伍治良支付该欠款。伍治良辩称，770棵树苗有合同约定，伍治良履行合同义务后，已经由上届王宪村委会书记兼主任陈国平验收合格，根据验收数量在伍治良出具的领条上签字，后因不能付款由该村委会会计出具欠条一份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王宪村委会认为该欠条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宪村委会应当支付2695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治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王宪村委会支付树苗款109515元；二、要求王宪村委会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三、王宪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伍治良与王宪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宪村委会按照上级要求，建设好美丽新农村，搞好绿色生态示范村，经村“两委”研究，村民代表一致通过，将村公路主干道及垸场绿化栽树发包给伍治良进行栽种；树苗规格分为3公分与5公分，价格分别每株按35元与50元计算，伍治良栽种树木的株数按项目验收株数为准；付款方式：新农村建设项目或林业项目验收后，项目款到账付给伍治良。如项目到账王宪村委会有意不按协议付款，应付伍治良按国家借款标准计算利息。合同签订后，伍治良按协议约定，于当年5月10日至26日，栽种3公分樟树、红叶石楠、紫薇等树苗。2016年12月21日，经林业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树苗为樟树1806棵，红叶石楠2460棵，紫薇树476棵，合计4742棵，王宪村委会、林业部门及余川财政所共同盖章出具了两份验收单。依照合同约定，按每株35元计算，价款为165970元，王宪村自行验收合格樟树770棵，按每株35元计算，价款为26950元，合计总价款为192920元。验收合格后，伍治良对林业部门验收的树苗款166495元，开具了税务发票，王宪村原法定代表人陈国平和相关负责人在发票上签字。2017年6月21日，伍治良持领条向王宪村领取村广场栽种的770棵树苗款，王宪村未及时付款，会计姜水贵于2017年6月28日向伍治良开出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伍治良为王宪村绿化栽树款（770棵×35．00元）。人民币贰万陆仟玖佰伍拾元整。欠条加盖王宪村委会公章。此后，经多次催讨，王宪村将林业部门拨付的86800元中的83930元于2018年12月20日付给伍治良，余款108990元未付。后经伍治良多次催讨，王宪村委会均未支付欠款。故伍治良于2019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伍治良与王宪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二、伍治良在《协议书》签订后，依约定为王宪村委会栽种了各种树苗（4742棵＋770棵）5512棵，履行了合同义务，王宪村委会应按约支付栽种树苗款（5512棵×35元／棵）192920元，已支付83930元，尚有108990元未付。现伍治良要求王宪村委会支付欠款109515元，其计算存在错误，该项诉讼请求，支持108990元；三、王宪村委会提出抗辩意见，认为只能在项目拨付款范围内支付栽种树苗款，超过项目款部分并没有经村“两委”研究和村民代表一致通过，且无付款方式的约定，该部分欠款不应向王宪村委会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该约定并不能理解为王宪村委会对超过项目拨付款范围的款项可以免除其支付义务，反之则明显违背合同公平原则。伍治良与王宪村委会是合同当事人，是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以该合同的约定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王宪村委会应承担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义务，且合同结算后，王宪村委会向伍治良出具了欠条，可以认为王宪村委会亦认可了应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义务。故王宪村委会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伍治良要求王宪村委会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只是对项目拨付款的支付有约定，而对其他款项的支付没有约定，因此，王宪村委会只在拨付款未支付的款项内支付违约金，即2870元（86800元-83930元）从2018年12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余未付款不应计算利息。遂判决：一、限武穴市余川镇王宪村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伍治良支付合同价款108990元；二、限武穴市余川镇王宪村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伍治良支付合同价款其中以2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伍治良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宪村委会提交照片一组，拟证明770棵樟木现在不存在。经质证，伍治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认为照片拍摄地点没有对比，不能证明栽种树苗当时的情况，没有证据效力。伍治良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伍治良对王宪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同时王宪村委会对该组照片的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及拍摄人均未予明确，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证明照片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伍治良与王宪村委会签订的栽种树苗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伍治良在协议书签订后，为王宪村委会栽种了树苗5512棵，其中4742棵经林业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对该部分应付欠款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剩余的770棵因属于王宪村委会自行验收结算，王宪村委会对该欠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批准伍治良栽种770棵树苗属于超越权限应为无效，同时该欠款所依据的欠条无效，其不应支付该欠款。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王宪村委会批准伍治良栽种770棵树苗是否属于超越职权的无效行为及原王宪村委会向伍治良出具的欠条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无效情形。关于是否超越职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涉案协议是在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国平在任期间以王宪村委会名义与伍治良签订的，协议内容是将新农村建设项目绿化栽树发包给伍治良进行栽种，故伍治良受原村委会的安排栽种树苗符合合同约定，且其在栽种770棵树苗期间无人进行阻止，栽种完成后，陈国平作为王宪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进行验收并在领条上签字，村会计出具欠条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这些行为均属职务行为，表明王宪村委会对伍治良栽种770棵树苗的认可。王宪村委会上诉称原村委会批准栽种770棵树苗的行为超过职权范围应认定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是否符合无效情形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王宪村委会认为原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应当认定无效，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恶意串通”及“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根据举证规则，王宪村委会认为欠条无效的依据不足。综上，伍治良要求王宪村委会支付欠款的理由正当，王宪村委会应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王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武穴市余川镇王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慧书记员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