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滚，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逸，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4、6号8幢一层134。法定代表人：洪锦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逸，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文博，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南安市延平海运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成，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水滚、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文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水滚、鑫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683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洪文博的全部诉讼请求:3、洪文博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本案借款主体为鑫塔公司而非陈水滚,一审判决陈水滚与鑫塔集团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存在错误。陈水滚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从事职务行为,相关责任应当由鑫塔公司自行承担。且借款主体、款项实际使用者自始至终为鑫塔公司,鑫塔公司应该承担其还款责任。其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债务抵偿协议》并未约定不还款后有利息或违约责任,即使后续产生利息,起算时间应当自上诉人收到起诉材料并经合理期限后起算,而非从《债务抵偿协议》签订之次日即2015年7月11日起算。第三，洪文博的资金来源合法性存疑,涉嫌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诉争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洪文博不同意陈水滚、鑫塔公司的上诉意见。洪文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依法判令陈水滚、鑫塔公司共同向洪文博归还借款本金9135502元和利息（2015年7月10日前利息为4847500元：自2015年7月11日起利息以9135502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诉讼费由陈水滚、鑫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13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1月24日，洪文博作为甲方与陈水滚作为乙方分别签订四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和15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到期还本，季度付息。借款期限届满，返还借款本金并按协议约定条款支付利息，其中两份借款1000万元的协议约定年利率为30％，另两份协议未约定借款年利率。四份协议的落款处陈水滚和鑫塔公司在乙方处签字并盖章。陈水滚、鑫塔公司认可《借款协议》和借款的真实性，主张落款处陈水滚的签名是加盖的人名章，陈水滚是作为鑫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不是《借款协议》的乙方，鑫塔公司是实际借款人。2015年4月12日，洪文博作为甲方与陈水滚作为乙方签订《股票转让还款协议》，约定以金隅股份股票抵偿借款，股票交易价格按照上一日收盘价格下浮10％作为每股价格，还款金额计算方法，按照每股当日市价上浮2元的价格交易，股数为实际转让的股数；交易中的税费由各自承担。陈水滚、鑫塔公司主张陈水滚以鑫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了该协议。双方均认可截止2015年4月20日，尚欠洪文博本金2621万元。2015年7月10日，洪文博作为甲方与陈水滚作为乙方签订《债务抵偿协议》，约定截止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欠甲方本金2621万元，双方一致同意以其所拥有的厦门鑫塔水尚三套房产及两个地下车库用以抵偿乙方所欠甲方债务2621万元本金（以下简称标的债务）；房产和车库明细如下：3#C15-XX-XX房（面积136.24平方米，单价63953.33元，总价8713002元）、1#C13-XX-XX房（面积160.14平方米，单价52523.34元，总价8411087元）和1#C19-XX-XX房（面积160.1平方米，单价50552.22元，总价8093411元）、车库（负一XXX#、XXX#，单价570000元，总价1140000元）；上述抵债房产总价26357500元，多余款项147500元抵扣利息；无论本协议签订之时或处置抵债房产时抵债房产的实际价值是多少，双方均认可以抵债房产抵偿的全部标的债务；标的债务全部为本金，本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标的债务全部清偿完毕，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与标的债务有关的所有文件均终止；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方不得再就标的债务或与标的债务有关的任何事项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或请求；除标的债务外，截止协议签订日乙方所欠的甲方利息470万元以上海鑫塔水尚的一套房产来抵偿，金额以项目实际销售价格为准，多退少补。2015年10月8日，洪文博出具委托书，称“本人洪文博委托鑫塔投资集团将其在厦门兴基伟业房地产开有限公司名下的三套房产（1号楼C梯XX跃XX层XX单元、3号楼C梯XX跃XX层XX单元、1号楼C梯XX跃XX层XX单元）及两个车库（负1-XXX、负1-XXX），分别转让给黄桑梓、王培华、陈财宝三人。另就《代付款协议》第一条款中提及的鑫塔投资集团与上述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实为洪文博与鑫塔投资集团的债权债务关系”黄桑梓、王培华、陈财宝作为甲方与鑫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鑫塔公司对黄桑梓、王培华、陈财宝负有债务；黄桑梓、王培华、陈财宝于2015年10月10日向伟业公司购买1号楼C梯XX跃XX层XX单元、3号楼C梯XX跃XX层XX单元、1号楼C梯XX跃XX层XX单元及两个车库负1-XXX、负1-XXX，由鑫塔公司向伟业公司支付上述房屋及车库的购房款。双方均认可现3#C15-XX-XX房和车库负一XXX#因无法办理解除抵押手续，故无法按照约定用以抵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股票转让还款协议》、《债务抵偿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陈水滚作为鑫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洪文博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和《债务抵偿协议》，鑫塔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均盖章，并认可实际借款人是鑫塔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鑫塔公司认可所借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故洪文博以陈水滚、鑫塔公司为共同被告，要求陈水滚、鑫塔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水滚、鑫塔公司辩称陈水滚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水滚、鑫塔公司主张《借款协议》无效，要求本案移送刑事侦查部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债务抵偿协议》的约定，截止2015年7月10日，陈水滚尚欠洪文博2621万元本金，利息470万元。洪文博起诉状中以抵债房产的约定价值抵扣本金的计算方式所得的本息总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洪文博主张的本金部分予以支持。至于剩余利息，根据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7月10日的利息为470万元，洪文博主张利息为48475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7月11日至今的利息，因《债务抵偿协议》未约定一方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故洪文博要求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标准酌情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陈水滚、鑫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向洪文博归还借款本金9135502元和利息（2015年7月10日前的利息为4700000元，剩余利息自2015年7月11日以9135502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股票转让还款协议》、《债务抵偿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水滚是否应与鑫塔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和利息金额有无不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水滚、鑫塔公司上诉主张，诉争借款主体和款项使用人系鑫塔公司，陈水滚仅作为鑫塔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行为，故陈水滚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诉争四份《借款协议》均系陈水滚作为鑫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签订，鑫塔公司亦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并认可款项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其次，从后续双方签订的《股票转让还款协议》、《债务抵偿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系洪文博与陈水滚个人签订，鑫塔公司并未参与签署该协议，但鑫塔公司认可其为借款人。第三，陈水滚、鑫塔公司虽主张陈水滚在诉争协议中签字行为仅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为各方签订协议时的共识，洪文博对此亦予以否认。结合《借款协议》签订、款项出借及后续还款等情况，本案中洪文博以陈水滚、鑫塔公司为共同被告主张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水滚、鑫塔公司应当连带偿还诉争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水滚、鑫塔公司上诉主张应当由鑫塔公司自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和利息金额有无不当。陈水滚、鑫塔公司上诉认为，《债务抵偿协议》未约定利息，即便认定双方存在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收到起诉材料后合理期限。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各方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债务抵偿协议》，协议明确陈水滚尚欠洪文博2621万元本金、利息47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以房产及车库抵顶上述款项。因《债务抵偿协议》中约定的部分房屋及车库无法办理解除抵押手续，陈水滚、鑫塔公司未能按照该协议约定完成还款义务，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债务抵偿协议》中亦明确了债务履行截止期限。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认定的还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水滚、鑫塔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收到起诉材料后合理期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陈水滚、鑫塔公司上诉主张洪文博资金来源合法性存疑，涉嫌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一节，因陈水滚、鑫塔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洪文博对其资金来源亦能够作出合理性解释，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水滚、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存在遗漏判项的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683号民事判决；二、陈水滚、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向洪文博归还借款本金9135502元和利息（2015年7月10日前的利息为4700000元，剩余利息自2015年7月11日以9135502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三、驳回洪文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98元，由洪文博负担885元（已交纳），由陈水滚、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8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13元，由陈水滚、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