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云庭，男，193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华，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水江，男，1966年2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柳云庭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科达，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方，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彩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康泰路晓河村综合大楼第3楼层。 法定代表人：周士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靓，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235号投资大厦13层金牛座。 代表人：樊爱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博，男。 上诉人柳云庭因与被上诉人吴科达、陈新方、浙江彩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诺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云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吴科达和彩诺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科达、陈新方、彩诺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柳云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吴科达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柳云庭认为，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由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的《询问笔录》及《事故发生详细情况》可以证明，吴科达当天是从彩诺公司位于××镇××路××号的办公地点带了四个同事前往戴山的厂房干活。根据织里交巡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吴科达的居住地址是××镇××路××号，而在庭审时回答律师提问称其居住在公司楼上（康泰路389号），该回答显然是自相矛盾且不符合事实的。吴科达与其同事的出发地与目的地均为彩诺公司，时间上又是工作时间，因此，该证据足以证明吴科达是在工作时间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交通事故的。另外，陈新方作为原车主，未办理过户，违章仍记在其名下，其与吴科达、彩诺公司均未为该车办理商业三者险，理应承担一定责任。 吴科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生时系当天早上八点七分许，上班时间是八点三十分，故并非处于工作时间；车上载有同事只是因为顺路捎带一下，完全出于其个人自愿。 陈新方答辩称案涉车辆已被其转卖，虽尚未完成过户手续，但已完成交付。车辆作为动产，自交付时就已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故原车主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 彩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柳云庭与吴科达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侵权人是吴科达，彩诺公司既不是侵权人，也跟本案的发生无关，故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其次，案涉事故发生时，吴科达虽然是彩诺公司员工，但其并不在工作时间内，也不是履行工作职责时与柳云庭相撞，因此吴科达与柳云庭发生交通事故完全是个人行为，与彩诺公司无关。最后，经询问吴科达，吴科达事发当天是从织里的暂住地去往彩诺公司新搬的厂房上班，顺路带了同事一起上班，既不是公司指派，也非公司安排，故跟彩诺公司无关。 保险公司答辩称，此次事故中保险公司仅承保浙Ｅ7××××车辆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其己遵循一审判决赔付柳云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5574元，护理费22144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01318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于2019年7月1日预付完毕，其余的91318元已于2020年5月25日支付完毕，请法院维持原判。 柳云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科达、彩诺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1671.88元；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吴科达、彩诺有限公司承担；三、陈新方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四、该案诉讼费由吴科达、陈新方、彩诺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08时14分许，吴科达驾驶浙Ｅ7××××小型普通客车沿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中华路由东往西行驶至织晓桥桥上路段时，与柳云庭推行的人力三轮自行车发生碰撞，人力三轮自行车带倒柳云庭，事故造成两车受损、柳云庭受伤。事发后吴科达将柳云庭送至吴兴区人民医院治疗但并未报警。当日08时54分许，柳云庭之子柳水江报警称其父亲在中华路桥上被汽车撞了，人受伤在医院抢救，现场已无。交警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发现吴科达故意隐瞒其系事发时浙Ｅ7××××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的事实，存在藏匿情节。2019年7月2日，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科达负事故全部责任，柳云庭无责任。嗣后，柳云庭先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二集团军医院（原九八医院）、湖州市中心医院、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吴兴分院进行治疗，住院7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28633.94元。2019年10月29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柳云庭颈2椎体及棘突骨折，胸4压缩性骨折等系2019年6月1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所致；其因交通事故致颈2椎体及棘突骨折经手术治疗，胸4椎体骨折的伤残评定为九级；其伤后护理期（含住院）建议为120日，营养期建议为120日。柳云庭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柳云庭出生于1936年3月24日，系非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时年满83周岁。再查明：浙Ｅ7××××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陈新方，陈新方已于2019年5月23日将该车出卖，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吴科达购买该车后，为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吴科达支付柳云庭7000元。还查明：2019年6月12日08时07分许，吴科达驾驶车牌号为浙Ｅ7××××小型普通客车从湖州市吴兴区××镇××路××号处出发，沿着康泰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浒井港路路口处右转，再沿着浒井港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中华路路口处左转，之后沿着中华路由东往西行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不受侵犯。柳云庭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交巡警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吴科达负事故全部责任，柳云庭无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吴科达应按事故责任100%的比例向柳云庭承担赔偿责任。陈新方虽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其已将该车出售，且柳云庭无证据证明陈新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要求陈新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因柳云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吴科达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要求彩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作为浙Ｅ7××××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柳云庭赔偿款，不足部分再由吴科达赔偿。为此，柳云庭请求吴科达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及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该院核定为准。为减少诉累，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吴科达已经支付的7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柳云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根据柳云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因土地征用户口性质转为非农业，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柳云庭主张的生活杂费，该院在医疗费中一并计算；关于柳云庭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计算。至于吴科达的具体垫付款项，其中金额为380元、155.1元、3元、10元、150元的五份支付宝转账凭证，柳云庭未计算在起诉标的中，故该院不予处理，该院在本案中处理其已支付款项7000元。该院核定柳云庭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55574元（55574元／年×5年×20%）；2.医疗费128633.9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30元／天×72天）；4.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5.护理费22144元（66432元／年÷12个月×4个月）；6.交通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2600元；合计225711.94元。吴科达应赔偿柳云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25711.94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浙Ｅ7××××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柳云庭101318元［10000元＋55574元＋22144元＋1000元＋10000元＋260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需赔付柳云庭损失91318元；吴科达除保险公司赔款外，仍需赔偿柳云庭124393.94元（225711.94元-10131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元，尚应赔偿柳云庭117393.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应在浙Ｅ7××××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柳云庭101318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需赔付柳云庭9131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吴科达应赔偿柳云庭124393.9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元，尚应赔偿柳云庭117393.9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柳云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科达、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238元，由柳云庭负担40元，由吴科达负担219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发生时吴科达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所谓职务行为，通常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与其个人行为相对应，具有职权性、时空性、身份性的特点。本案中，柳云庭主张吴科达与其同事的出发地与目的地均为彩诺公司，又属于工作时间，故吴科达系因履行职务行为发生的交通事故。吴科达与彩诺公司则均辩称上班时间系八点三十分，事故发生时并非处于工作期间，且吴科达称其顺路捎带同事的行为出于自愿，彩诺公司亦称其并未对此事进行安排指派。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吴科达从原车主陈新方处购买，该车的交强险由吴科达个人办理，案涉事故的肇事者亦为吴科达本人，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科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吴科达理应承担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对于彩诺公司，吴科达虽系彩诺公司员工，但柳云庭既未举证证明吴科达搭载同事的行为系出于彩诺公司的授权或者是以彩诺公司的名义实施，对于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6月12日08时07分许）是否处于工作时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柳云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柳云庭所持该项异议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新方，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被陈新方转卖，虽未完成过户手续，但其已完成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行，亦无法从该车中获得运行利益，且车辆登记过户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权转移，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 综上，上诉人柳云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上诉人柳云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