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佑均（又名吴佐军），男，194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重庆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碧，女，195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朝金，男，195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云，女，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大碧，女，1937年1月2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彭水县金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河堡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696559231T。法定代表人：杨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波，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佑均、张国碧因与被上诉人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原审第三人彭水县金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20日对上诉人吴佑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被上诉人代朝金、陈明云，原审第三人金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波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佑均、张国碧上诉请求：1.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予撤销。本案属于给付之诉，给付之诉是民事诉讼的一种，是指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一定的民事实体义务的诉讼。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9月11日上诉人从政府处领取了200㎡的地票价款37995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多领取了68㎡的地票款。但是上诉人是从政府主管部门领取的地票款，而非在被上诉人处领取的地票款，被上诉人应向政府主管部门主张领取地票款，政府主管部门在给付上诉人地票款之后或之前可以以原告的身份向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因为该争议地票款是上诉人与政府部门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了地票款的请求权，政府主管部门基于复垦的事实及自身的职责向上诉人支付了地价款37995元，双方形成了法律关系。如果说上诉人多领取了款项使相对人遭受了损失的话，那也是政府遭受了损失，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资格，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且上诉人也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做出任何付款的承诺，即便上诉人需要退款，其接受款项的主体也应当是政府相关部门，案涉款项的性质属于财政拨款，即便不属于上诉人，也应当属于政府的财政专款，不应当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不适格，被上诉人自然就不具有一审不当得利的诉权，那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的诉求并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其复垦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对复垦面积有异议应当向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单位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从2019年5月14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权，按行政诉讼法规定应当在6个月之内提起行政诉讼，但被上诉人放弃行政诉讼的权利，不能再向上诉人要求民事方面的任何赔偿义务。4.上诉人取得复垦款项是通过了合法的程序及合法的行政行为，如果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取得的复垦款项超过了实际应得款，也应首先确认上诉人取得行政款项的行为是违法行为，现上诉人有合法的依据取得款项，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代朝金、陈明云共同辩称，房屋复垦，我们两家是同一地块，总面积224㎡，我看到面积有误，就去找金华公司，我没有找上诉人，通过村组干部和金华公司调解一直未果，在最后调解的过程中我一直认可的是找金华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且当时上诉人也在场，认为这个事情与他们无关就离开了现场，之后上诉人又返还现场，要求金华公司重新测量，以重新测量的面积为准，款项多退少补，在村干部和金华公司的面前，上诉人写下了承诺书，我也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我也在承诺书上面签字和按捺手印。金华公司的测绘人员和乡政府领导对面积重新测量，与原来测的面积相符，这次测量后，上诉人去领款却仍然领到了200㎡的款项，对方明明承诺了以重新测量的数据为准，却领到的款项200㎡。我认为有吴佑均的承诺书，有村委会和政府部门工作人员金华公司的人员第二次的重新测量数据来作证，对方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金华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复垦是在同一地块上，总面积固定没有任何异议，金华公司作为第三人也履行了垫资的义务，并且将资金按照总面积支付出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总面积的分割存在争议，是其内部的事情，与金华公司无关。结合一审的证据来看，双方有承诺书等证据，上诉人多领的款项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本案属于民事管辖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佑均、张国碧立即返还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68㎡的复垦地价款12918.3元和经济损失4256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以12918.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款全部兑现完毕为止）；2.吴佑均、张国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鹿鸣乡英雄村三组小地名“刘长沟”代顺家（代朝金之父）、周大碧（代朝金之母）的两间木瓦房与吴佑均、张国碧夫妻的两间木瓦房相连，代顺家房屋附近还有猪牛圈。2013年底，代顺家、周大碧、吴佑均、张国碧均申请将其木瓦房和附属物复垦。项目承担单位彭水县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和设计单位重庆义国测绘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编制的《彭水县鹿鸣乡漆园村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实施方案》载明，英雄村片区-片块3-1原宅基地权利人为吴佑均、代顺家，实施面积为464㎡。重庆地质矿产研究院于2017年1月16日编制的《彭水县鹿鸣乡漆园村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竣工测绘成果资料审查意见书》载明，英雄村片区-片块3-1权利人为吴佑均、代顺家因面积统计有误，实施面积更正为442㎡。后在兑付时，吴佑均分得复垦面积200㎡，189.975元/㎡，应付37995元，代顺家分得复垦面积242㎡，189.975元/㎡，应付45973元。2014年2月8日，代顺家去世。2018年，代朝金、陈明云在鹿鸣乡英雄村村委会看到公示面积，对其与吴佑均分割的面积提出异议，遂请求鹿鸣乡英雄村村委会、鹿鸣乡人民政府、金华公司解决。2019年4月28日，吴佑均、吴树涛、代朝金共同向鹿鸣乡英雄村村委会、鹿鸣乡人民政府、金华公司作出承诺，要求金华公司再次派测绘人员到现场重新测绘，以重新测绘数据为准，如测绘面积与已付款面积有出入，该退款就退款，退款到鹿鸣乡司法所。2019年5月14日，鹿鸣乡英雄村村委会、鹿鸣乡人民政府、金华地产公司组织测绘公司、代朝金、吴佑均进行现场测绘，测绘结果为代朝金、吴佑均复垦地块竣工总面积为442㎡，其中吴佑均复垦面积为132㎡，代朝金复垦面积为310㎡。吴佑均对测绘面积有异议，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吴佑均、代顺家申请同一地块复垦，实施面积总为442㎡，吴佑均、张国碧领取200㎡的地票价款37995元。代顺家去世后，其地票价款的权利人为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因代朝金对双方的地票价款有异议，遂请求鹿鸣乡英雄村村委会、鹿鸣乡人民政府、金华公司解决，吴佑均、吴树涛、代朝金共同承诺以重新测绘的面积为准。2019年5月14日，经鹿鸣乡英雄村村委会、鹿鸣乡人民政府、金华公司组织测绘公司、代朝金、吴佑均进行现场测绘，吴佑均复垦面积为132㎡，代朝金复垦面积为310㎡。由于代朝金、吴佑均两户系同一复垦地块，吴佑均、张国碧在实际测量后，本应领取132㎡的地票价款，其多领取的68㎡的地票价款12918.3元（189.975元/㎡×68㎡），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不当利益，导致同一地块的权利人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受损，吴佑均、张国碧应当将12918.3元的地票价款返还给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关于吴佑均、张国碧辩称其没有受益，代朝金、陈明云没有受损，其没有与代朝金、陈明云签订任何协议，也没有在代朝金、陈明云处领取任何款项的意见，经查，如果吴佑均、张国碧和代顺家在复垦时不在同一地块，则双方各自领取款项的多少自然没有任何联系，但双方系同一实施复垦地块，总数固定，吴佑均、张国碧多领取地票价款，必然导致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受损，两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代朝金、陈明云请求吴佑均、张国碧赔偿其经济损失4256元和利息损失，因双方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并非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代朝金、陈明云只有权请求吴佑均、张国碧返还不当利益，其他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佑均、张国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地票价款12918.3元；二、驳回代朝金、陈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元、减半收取计115元（代朝金、陈明云已预交115元），由吴佑均、张国碧负担62元，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负担53元。二审中，吴佑均、张国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拨款花名册。证明上诉人获得的案涉款项是经过彭水土地中心和测绘公司共同确认复垦面积之后所获得的对应的复垦款项，其获得具有法律依据且合理合法。代朝金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清晰，看不清楚。陈明云质证认为，我们主张的并不是房屋面积错误，是地块面积错误。金华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方领取的37995元，是在第一次测绘之后所得的，金华公司确认按照这个数据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但是本案在2019年的时候对土地重新进行了测绘，测绘出来上诉人确实多领了68㎡。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吴佑均、张国碧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还是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多领取的68㎡的复垦款。现评述如下。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从以上法律规定可知，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认为其68㎡地票补偿款被吴佑均、张国碧领取而讼争，其既有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也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也即选择权在于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而不应由作为被告的吴佑均、张国碧来选择原告起诉谁、提起何种诉讼。因此，本案的民事诉讼案件受理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作为民事诉讼的原告适格。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吴佑均、代顺家（去世后权利人为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申请同一地块复垦，实施面积总为442㎡，吴佑均、张国碧领取200㎡的地票价款37995元。在讼争双方均同意重新测量、以重新测量数据为准、绝不反悔后，实测吴佑均、张国碧应领取132㎡的地票价款，其多领取的68㎡。吴佑均、张国碧没有法律根据，其取得68㎡地票款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但吴佑均、张国碧未依承诺向鹿鸣乡司法所退缴该68㎡地票补偿款，如果退缴，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自然可以向该司法所领回该款项，不至于引起本案诉讼，因此违约方为吴佑均一方。第三人金华公司为涉案地票款垫付单位，已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在二审中其明确认为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金华公司认可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向吴佑均、张国碧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及承认判决结果，以避免其向吴佑均、张国碧主张返还然后再向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发放之诉累，对其法律选择，本院予以尊重。因此，本案中，吴佑均、张国碧不当得利，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因此受损，不当得利与受损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吴佑均、张国碧应当返还代朝金、陈明云、周大碧68㎡地票补偿款12918.3元。综上，吴佑均、张国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吴佑均、张国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