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忠，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万成，莱州城港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华，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万成，莱州城港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一浩，男，199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万成，莱州城港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启伟，男，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静，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与被上诉人吕启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文忠和上诉人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万成，被上诉人吕启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人吕启伟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吕启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文忠与周建华系夫妻，赵一浩系二人的儿子。2017年6月5日，赵文忠、周建华夫妇注册成立了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建华，执行董事为赵文忠。2019年1月8日，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与莱州国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厚德嘉苑小区室外供热管网铺施施工承包合同，后工程所需钢管的保温工作由吕启伟承揽加工，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加工合同，案外人丁召君系莱州通久安装公司的雇工。一审查明案涉吕启伟加工的保温钢管，是用于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厚德嘉苑小区室外供热管网所需，赵文忠、赵一浩、丁召军与吕启伟之间所发生的行为，均为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所以吕启伟起诉被告的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吕启伟的起诉。二、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主张对吕启伟自认案涉4支φ219、310*3的保温层吕启伟应更换为φ219、315*4的保温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2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然而一审判决并未支持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的请求。三、一审判决认定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应给付吕启伟的施工现场所使用的材料款2746.94元，3155.96元，合计5902.90元，无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签字认可的证据支持。四、案涉φ219/315*4保温规格的加工单价，吕启伟于2019年3月1日上午送到莱州厚德嘉苑小区施工现场前，并未向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报价每米103元，吕启伟是于2019年3月1日上午送完货后，下午通过微信告知每米103元加工费，并非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确认的价格，所以中φ219/315*4保温管，原审判决按单价103元计算是错误的。五、一审认定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应给付吕启伟的是材料费，而判决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应给付吕启伟的是加工欠款25225.70元，自相矛盾。六、要求吕启伟对其已完成支付的4.5万元保温款出具税务发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启伟的起诉。吕启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吕启伟是与赵文忠个人发生涉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与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二、涉案欠款属于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方家庭经营所欠债务，应当由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三人共同承担。三、一审判决施工现场用料价款2746.94元、弯头三通价款3155.96元，一审中，以上都有赵文忠的雇员丁召君签字的清单为证，且该部分单价吕启伟已经按照低于实际单价的同型号直管单价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无误。四、关于吕启伟主张的219型号保温材料的单价为103元，这在吕启伟给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的微信以及销货清单中都有明确的约定就是103元。五、吕启伟只是撤回了对4根219型号310mm×3mm规格保温材料的起诉，并未认可应该为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更换。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是否实际安装了该部分保温材料是否产生损失并无证据，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也未在一审反诉相关损失。六、通过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赵文忠与吕启伟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之间的录音可以看出，赵文忠一直认可应当给付吕启伟欠款只是推脱没有要上钱来。另外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已经给付吕启伟4.5万元的款项，也进一步证实了其对涉案欠款事实的认可。七、赵文忠与吕启伟之间并未约定吕启伟应当为赵文忠出具税务发票，且赵文忠也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关请求，该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关于税务发票，也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综上，请求驳回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吕启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1.给付保温材料款31634.38元；2.给付以31634.3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忠与周建华系夫妻关系，与赵一浩系父子关系。周建华系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8日，赵文忠经手以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莱州市国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签订的供热管网安装施工承包合同，承包国安公司发包的国安·厚德嘉苑小区室外供热管网铺设安装工程。为此，2018年12月14日，赵文忠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吕启伟询问暖气钢管保温材料的价格，吕启伟对其中赵文忠所询型号为219、规格为310mm×3mm的保温材料报价为89元/米，后赵文忠又于2019年1月21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吕启伟再次询价，吕启伟对其中赵文忠所询型号为219、规格为315mm×4mm的保温材料报价为103元/米。后吕启伟将保温好的暖气钢管及需要现场施工的保温材料送至工地，并在工地对现场焊接的暖气钢管进行了保温施工。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已付款4.5万元。吕启伟主张，案涉国安·厚德嘉苑小区供热管网铺设安装工程已完工，2019年6月左右，国安公司验收试压后管道沟已回填土并将地面打平，吕启伟为赵文忠加工的暖气钢管保温价款共计76634.38元，赵文忠已付款4.5万元，尚欠款31634.38元，双方约定工程完工立即付款。赵文忠主张，国安·厚德嘉苑小区业主未入住，案涉工程尚未投入使用，供热管道沟已回填土并将地面打平，但试压是为了验证焊口是否渗漏，并不能证明别的，因双方未对吕启伟施工验收结算，故对吕启伟主张的价款不予认可，因双方未结算，也不能明确最终的价款及欠款数额，双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1个月付款。赵文忠还主张，吕启伟加工的219钢管还有四、五根未投入施工，施工完毕后，赵文忠雇车从工地拉到王家农场存放，但未经双方共同封存。对争议的219型号保温材料的规格问题，双方均表示可现场开挖鉴定，但均未明确表示提起申请鉴定。一审审理中，吕启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本案法律关系主张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对吕启伟自认的4根规格为310mm×3mm的219型号保温材料加工费4830.70元，申请撤回相应请求，对此保留诉权。对弯头三通的单价，吕启伟系根据双方约定及行业价格主张，该价格应为同型号直管价格的1.5倍，因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按同型号直管价格主张，对弯头三通的价款主张为3155.96元。对约定的付款时间争议，吕启伟称其提交的与赵文忠的上述通话录音内容能够证明，赵文忠表示无相应证据证实，但赵文忠相应主张符合建设工程的一贯做法。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根据双方陈述，双方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对此，审理中，吕启伟申请予以变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本案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所提出的吕启伟所诉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主体错误问题。赵文忠所提供的与莱州市国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供热管网安装施工承包合同，系赵文忠经手与国安公司签订。赵文忠主张向吕启伟披露过加工及承包合同的承包主体系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吕启伟不予认可。对此，赵文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亦承认未向吕启伟出示过该承包合同，故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的该抗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双方对赵文忠已付款4.5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吕启伟加工价款的问题。根据承揽合同法律规定，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本案中，吕启伟将包温好的暖气钢管及需要现场施工的保温材料送至工地，赵文忠安排的人员在吕启伟制作的送货清单签收后用于施工，赵文忠在签收时应当及时检验材料，现赵文忠提出吕启伟提供的219型号的保温材料规格不符合约定，且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明确不申请对诉争已铺设的暖气钢管中219型号的保温材料进行鉴定，不能证实已铺设的暖气钢管中219型号的保温材料确为其主张的310mm×3mm规格，对此，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除对吕启伟自认的4根310mm×3mm规格的219型号包装材料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外，一审法院对赵文忠关于其余219型号规格亦为310mm×3mm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施工现场加工用料价款为2746.94元，弯头三通价款为3155.96元，工厂加工用料价款为64322.80元（69153.50元-46.9米×103米/元），合计款70225.70元，兑除赵文忠已付款4.5万元，赵文忠应给付吕启伟加工款25225.70元。该债务产生于赵文忠、周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文忠、周建华自认其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故吕启伟要求赵文忠、周建华共同给付本案债务，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吕启伟以赵一浩在工地签收货物、本案债务系家庭共同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赵一浩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文忠、周建华给付吕启伟加工欠款25225.70元，同时支付吕启伟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额25225.70元为基数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吕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3元减半收取286.52元，由吕启伟负担71.19元，赵文忠、周建华负担215.33元;保全费329.21元，由吕启伟负担50.82元，赵文忠、周建华负担278.39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进一步具体讲，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中的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一审裁判理由部分对案由确定正确，但在案件由来和审理经过部分文字表述错误，将“承揽合同纠纷”误写成“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个：一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究竟是赵文忠个人还是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二是吕启伟交付的案涉承揽工作成果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三是一审认定的欠款名称及数额是否正确？一、关于案涉合同的相对人究竟是赵文忠个人还是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案涉合同系赵文忠和吕启伟之间口头签订的承揽合同。通过查明的事实看，合同签订过程中，未有证据显示赵文忠向吕启伟披露过加工及承包合同的承包主体系莱州通久安装有限公司，因此，赵文忠关于其与吕启伟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关于吕启伟交付的案涉承揽工作成果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承揽人吕启伟将保温好的暖气钢管及保温材料送至工地后，定作人赵文忠安排的工作人员在送货清单上进行了签收并后来用于了施工。该行为应当视为赵文忠对上述钢管及保温材料已经完成了质量合格的检验。现赵文忠对其中的219型号的保温材料规格提出异议，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启伟亦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质量异议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另外，由于吕启伟一审中撤回了对4根219型号310mm×3mm规格保温材料的起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保温材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予审查和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认定的欠款名称及数额是否正确。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系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具体表现为承揽人吕启伟根据定作人赵文忠的要求，以自己的钢管和保温材料为其制作成品，定作人赵文忠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因此，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对该款项表述为“加工价款”，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为“加工欠款”，二者虽然在具体表述上略有不同，但实质内容一致，并不矛盾，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应给付吕启伟的是“材料费”，而判决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应给付吕启伟的是“加工欠款”系自相矛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3元，由上诉人赵文忠、周建华、赵一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