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州市森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丽春镇长廊村9组。 法定代表人：胡生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起林，男，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辉，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州市森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起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2.对王起林所有的粪坑防水、地面钢网、地面c25西卡浇筑（因是隐蔽工程）申请进行是否按设计要求实施施工的工程鉴定，对主体结构基础开裂、沉降进行工程质量鉴定；3.对王起林未做的工程进行扣减工程款，由王起林对因工程未做造成的质量事故承担责任；4.对工程结价款进行审计；5.由王起林对未按设计进行施工造成主体裂缝、猪尿粪水渗漏造成地下水污染承担民事和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因王起林未按设计要求施工，偷工减料，致使工程在使用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王起林应实施而未实施的工程部分及降低用料、施工标准部分按合同造价计算为345745元，王起林应按此标准赔偿森泉公司。因质量问题造成该项目粪水泄露污染环境，造成森泉公司赔偿当地农民及停产损失合计167000元，此损失应由王起林承担。 王起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关于森泉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结算款的问题，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包括雨棚、地面钢筋网等工程，一审中森泉公司与王起林均认可并未进行施工，所以在双方进行结算时对森泉公司所称的该类项目也未进行结算，而对于王起林应取得的工程款，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82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判决，该判决已生效，森泉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目前处于强制执行阶段。关于森泉公司提出的屋面彩钢板颜色不符合要求的问题，实际市面上没有该颜色产品出售，故在施工中与森泉公司进行了协商改变了颜色，森泉公司为此还扣减了工程款。森泉公司并未经竣工验收就擅自使用了案涉工程，并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屋面彩钢颜色对案涉工程的质量存在影响。2.关于森泉公司主张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产生的损害与案涉工程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森泉公司的猪舍工程因养殖会产生污水，故同步设计有污水处理的配套设施，该部分工程系循环经济工程，森泉公司最初将该部分工程承包给王起林施工建设，后因森泉公司缺乏建设资金，遂将该部分工程和主体工程一样进行了提前结算，剩余工程由森泉公司自行完成。据王起林了解，剩余工程施工时并未做循环经济储液池进行过防水，按照王起林多年的施工经验，该储液池因未做防水而泄露的可能性更符合常理。森泉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粪水自超深部分泄露的情况下，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符合事实。况且猪舍超深部分属于隐蔽工程，其防水施工已经森泉公司验收，双方在超深部分工程量收方记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森泉公司却在工程使用一年多以后，在王起林主张工程款时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违诚信。二、森泉公司针对同一问题多次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森泉公司擅自出租给第三人使用，截止王起林因森泉公司欠付工程款而提起诉讼为止，工程已使用一年半，期间森泉公司从未向王起林提出修建部分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4月23日，森泉公司首次在答辩意见中提出该主张，经一审法庭释明后以该理由提起反诉，却未在法院指定期间缴纳反诉费。判决生效后，森泉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提起再审又撤诉，随后又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又撤诉，本次起诉是森泉公司第三次因工程质量问题提起诉讼，在诉讼中第二次将案涉工程租赁给第三人。从森泉公司多次诉讼、多次撤诉行为看，森泉公司系采取恶意诉讼的方式，达到不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森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森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起林赔偿损失533877元。一审庭审中，森泉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王起林赔偿损失512745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5日，森泉公司与王起林签订协议书，约定森泉公司将位于彭州市项目的土建部分发包给王起林，2015年2月2日，双方对包括超深防水在内的主体工程超深部分的工程量进行确认。2016年1月27日，森泉公司、王起林与案外人古彬、邝正建对案涉工程进行初步验收，并于当日出具初步验收表，载明工程存在屋面彩钢板颜色不符合设计要求等九项问题，其中第一至第六项问题涉及的工程属于王起林施工部分，其他项问题不属于王起林施工。2016年1月29日王起林针对初步验收发现问题的整改方案向森泉公司进行了回复。2016年5月22日，森泉公司与王起林签订《彭州市森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体工程及循环经济项目工程核对结算单》，确认主体工程部分为1142680元、基础超深及增加部分61347.4元、水泥漏缝板增加部分45720元、室外Φ300双壁ｂ玻纹管安装1000元。2016年11月28日，森泉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将养猪场整套出租。2018年4月23日，王起林将森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森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82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森泉公司支付王起林工程款630000元及资金利息，该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森泉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关于王起林是否应当向森泉公司赔偿结算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8）川0182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王起林应取得的工程款进行了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森泉公司应另行申请再审。 关于森泉公司主张屋面彩钢板颜色不符合设计要求且厚度不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森泉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森泉公司未举证证明屋面彩钢板颜色或厚度对建筑主体结构产生不良影响，在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森泉公司主张超深部分未做防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基础超深收方记录记载，森泉公司对基础超深防水部分进行了收方，可以确定王起林进行了防水施工，森泉公司主张未进行隐蔽工程验收与在案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森泉公司主张因超深未做防水，导致森泉公司因粪水泄露而停产，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猪尿粪自超深部分泄露，粪水泄露与工程质量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森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未做超深防水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超深防水部分系隐蔽工程，在当事人双方已经对超深防水进行了收方，以及森泉公司未举出粪水自超深部分泄露的情况下，不宜对超深防水进行鉴定，故对森泉公司所提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庭审结束后，森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未做粪坑防水、地面钢网、地面西卡C25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粪坑防水系超深防水，关于超深防水是否准许鉴定，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关于地面钢网、地面西卡C25部分是否应当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王起林确认未施工地面钢网、地面西卡C25，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无异议，没有必要进行鉴定，且森泉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故对森泉公司所提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对森泉公司所提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森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森泉公司负担。 二审中，王起林未提交新证据，森泉公司提交取样照片（4张），拟证明王起林在做涉案工程时未做粪坑防水。王起林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照片与案涉工程无关。本院认为，照片上的内容无法确认取样来自案涉工程，且即使来自案涉工程，亦无法通过该照片本身判断防水是否施工，且森泉公司认可粪坑防水属于超深防水，根据双方在2015年2月2日签字的《彭州市森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体工程圈舍超深部分工程量收方记录》中对超深部分防水进行了收方确认，说明森泉公司认可王起林进行了超深防水施工，故本院对森泉公司所举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1.二审中，森泉公司与王起林均确认猪粪尿的处理流程为：猪粪尿从猪圈的漏粪板漏到正负零以下的粪坑，流入粪坑之后通过管道外排到干湿分离池，通过干湿分离将猪尿和猪粪分开，干湿分离后将猪尿流到沼气池，沼气池将猪尿进行厌氧发酵后又排入储液池，经储液池爆晒、沉淀、浸化后将猪尿再排入田间。 2.彭州市丽春镇人民政府和长廊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1份，载明：“森泉公司……在2018年九月底因猪尿液渗漏，被环保、畜牧等部门叫停，还在整改中，至今未生产”。二审中，在本院就导致被责令停产的渗漏位置进行询问时，森泉公司陈述：“大概2018年7月出现洪灾，造成大坝的水倒灌冲垮了储液池尾部，储液池的水溢出去了，因为洪水太大了就把干湿分离池的水也带出去了，然后干湿分离池的水还没有处理过，也就通过泄洪沟流出去了。当时环保和政府到现场来看确实是因洪水造成的，所以环保也没有下整改通知书，就口头通知我们自己完善好就可以了”。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森泉公司要求王起林向其赔偿工程款345745元的请求是否应在本案处理；二、森泉公司要求王起林赔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67000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工程款345745元的赔偿问题，从森泉公司的主张来看，森泉公司认为该345745元为王起林未施工而计入工程结算价的部分工程款，故其要求王起林赔偿该345745元的诉请实质为工程的结算价格应如何认定。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王起林就案涉工程分两次向森泉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欠款，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82民初1929、2390号民事判决已对双方的结算问题进行了处理，森泉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王起林赔偿未施工部分工程款345745元的请求，构成对生效判决内容的实质性否定，其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二、关于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670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森泉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系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10个月所产生的租金损失（每月租金为16700元），并认为质量问题系因王起林未作超深部分的防水导致出现渗漏。本院认为，因森泉公司诉请的损失系因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所产生的租金损失，故王起林赔偿该损失的前提应为环保部门责令停产的结果与王起林的违约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根据森泉公司的陈述，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是因为洪水冲垮了储液池尾部，并将干湿分离池中尚未完成干湿分离的尿粪带入泄洪沟流出所致，森泉公司采取的整改措施亦为加固排洪沟、加固加高储液池和干湿分离池、加高圈舍处的排污管道，由此可见环保部门责令停产的结果与王起林的施工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驳回森泉公司要求王起林赔偿停产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森泉公司申请对所有的粪坑防水、地面网、地面C25西卡浇注是否按设计要求实际施工进行鉴定，对主体结构基础开裂、沉降进行工程质量鉴定，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即使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森泉公司的自述已经表明被责令停产系因洪水冲垮储液池等所致，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被责令停产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关联，本案无鉴定工程质量的必要。 综上，森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9元，由彭州市森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