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7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爱萍，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凡，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虹，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康医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凡、魏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合并有吸收合并和新设合并：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本案中，魏虹与黄石仁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济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魏虹以众康门诊部现有设备作价3,000,000元作为出资，仁济公司以货币出资7,000,000元，双方共同设立仁康医院公司，魏虹持股30%，仁济公司持股70%。该协议签订主体是魏虹和仁济公司，其性质是股东为设立新公司所签订的预约投资协议，并不是两公司合并协议。仁康医院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一）》、股东出资情况、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均证实仁康公司是新设公司，而众康门诊部是合伙企业，魏虹是其合伙人，该门诊部在仁康医院公司成立后既没有清算，也没有解散注销。至于仁济公司更不存在注销解散的事实。因此，自然人股东魏虹和另一名股东仁济公司各自出资新设的仁康医院公司，其性质显然既不是仁济公司吸收众康门诊部合并而来，更不是仁济公司与众康门诊部合并新设而来，魏虹以众康门诊部的资产出资与吴凡等债权人无关。故一审判决认定仁康医院公司是众康门诊部以其全部资产与仁济公司部分出资合并后新设立的公司，并判决仁康公司对众康门诊部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错误。2、仁康医院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新设设立，公司名称自登记机关核准后一直使用至今未发生变更。众康门诊部提交的2018年7月11日《市卫计委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变更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有关内容的公示》中，关于“黄石众康医院”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众康门诊部”变更为“仁康公司”的内容，已经被黄石市卫计委专门出具书面说明进行纠错：“黄石众康医院”不存在，“黄石仁康医院”是仁康医院公司重新设置的医疗机构。因此，黄石仁康医院是仁康医院公司设立的医疗机构名称，并不是由众康门诊部直接更名变更而来。故一审判决认定黄石仁康医院是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黄石仁康医院和仁康医院公司人员、财务、业务混同，并判决仁康医院公司对黄石仁康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根据公司法规定，仁康医院公司系二人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自己独立的法人财产，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股东魏虹的个人债务只能由其个人承担，债权人只能执行拍卖魏虹在公司的股权，而不能突破法人制度直接向魏虹投资的仁康医院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仁康医院公司对魏虹包括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而本案中吴凡与仁康医院公司之间亦无任何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故一审判决仁康医院公司对魏虹包括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省高院（2019）鄂民申3063号民事裁定书和黄石中院（2019）鄂02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均适用该条规定，判决仁康医院公司在魏虹出资范围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仁康医院公司不认可该结果，保留申诉权利。众康门诊部属合伙企业而不是国有企业，不属该司法解释调整的法律主体范围。且合伙企业财产不能清偿时，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债权人可向合伙人魏虹、文澍追索，即不存在“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发生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魏虹作价3,000,000元出资的旧设备均已抵押给案外人，不是优良资产。故即使仁康医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只应在众康门诊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仁康医院公司对魏虹和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未限定在其出资范围内错误。5、黄石仁康医院是仁康医院公司申请设置的医疗机构，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将黄石仁康医院单独列为被告错误。被上诉人吴凡辩称：1、其并不清楚魏虹与仁济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但黄石仁康医院接收了原众康门诊部价值3,000,000元的优质设备资产、全部人员，并取得医疗资质，导致众康门诊部完全丧失履行能力，履行债务的主体已经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故黄石仁康医院应承担的债务不应限于众康门诊部的出资范围。2、魏虹与仁济公司的合作协议书中载明，黄石仁康医院行政许可未批准前，延用众康门诊部的行政许可。实际上，黄石仁康医院是在接收众康门诊部资产的前提下获得医疗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具有极大的无形价值也是履行债务的保证，故黄石仁康医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应限于众康门诊部的出资范围。3、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人格，是公司法人制度的基本特征。本案中，仁康医院公司与众康门诊部存在经营管理、财务、人员实质上的混同，违背独立法人原则，黄石仁康医院就是在众康门诊部的基础上换块牌子继续经营，达到了转移资产、规避债务的非法目的。故上诉人以仁康医院公司是新设立的独立主体，黄石仁康医院是新设立的医疗机构为由，主张独立人格且不承担相关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如果注册新公司、新设一个机构就能免除或减少实际经营主体的债务，将会有无数债权面对空壳公司无法伸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虹辩称：1、仁康医院公司与众康门诊部是合并关系，其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能进一步证实在仁康医院公司的具体运作中，两者存在管理、财务、人员、场地等方面存在实质上的混同，故仁康医院公司应当对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仁康医院公司提交的省高院裁定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该裁定导致魏虹与众康门诊部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严重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其已向有关纪检部门提出实名举报，要求依法对该案进行调查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吴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魏虹、黄石仁康医院、仁康医院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7年7月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以下简称众康门诊部）于2013年1月4日成立，于2013年9月17日由有限合伙变更为普通合伙，合伙期限自2013年1月4日至2028年1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预防保健科、急诊医学科、内科、外科、妇产科（妇科专业）、儿科、眼科、耳鼻喉科、口腔科、中医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该门诊部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设立黄石市众康体检中心（未经注册登记）从事其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文澍、魏虹是该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中魏虹是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5月，因资金周转需要，魏虹向吴凡借款。2016年5月13日，吴凡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为1385账户向魏虹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50,000元，2016年8月11日吴凡通过案外人肖小月招商银行尾号为4392账户向魏虹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共计转账400,000元。2016年8月13日，魏虹及黄石市众康体检中心共同向吴凡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吴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借款人：魏虹。借款单位：黄石众康”。其中，借款单位处加盖黄石市众康体检中心合同专用章。借款后，魏虹从2016年6至8月每月向吴凡支付利息7000元，从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6月19日每月向吴凡支付利息8000元。后因魏虹长期未按约还款，吴凡因此诉至法院。另认定，2018年4月27日，众康门诊部、魏虹、文澍共同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众康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文澍因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经慎重研究决定：1、同黄石仁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济公司）资产重组，开展合作。2、众康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文澍承担合作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不以任何理由转带到新的经济合作体。”2018年5月16日，魏虹（甲方）与仁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拟设立的公司名称暂定为“仁康医院公司”，公司实际名称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的为准，公司住所拟设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为乙方租赁房屋；公司股东为两名，甲方指定一名自然人与乙方一起作为公司股东，甲方指定的自然人作为股东，以甲方的名义作为持股人，乙方认可甲方在公司的实际股东地位；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其中甲方将众康门诊部现有设备（净资产）作价3,000,000元，作为甲方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乙方以货币出资7,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众康门诊部停止一切工商活动，仅进行必要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工作，自清算日之前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过渡期内，即黄石仁康医院行政许可未批准之前，延用众康门诊部行政许可项目。协议签订后，众康门诊部停止营业，但其至今未进行清算。仁康医院公司在众康门诊部原营业地址继续以众康门诊部的名义对外经营，并将众康门诊部的所有未完成业务接管。2018年7月10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做出（黄）卫医准字（2018）第（004）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核准同意仁康医院公司以黄石仁康医院名称、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设置医疗机构。次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做出《市卫生计生委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变更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有关内容的公示》，主要内容为：由原“黄石众康医院”名称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设置单位由众康门诊部（魏虹）变更为仁康医院公司。2018年8月13日，仁康医院公司由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登记的股东为魏虹（持股比例30%）、仁济公司（持股比例70%）。此后，仁康医院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2018年9月1日，仁康医院公司向黄石市下陆区教育局送达《关于众康门诊部整合改建更名的函》，告知仁康医院公司从2018年9月1日起正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众康门诊部停止对外一切经营活动及银行业务，涉及到众康门诊部名义对外签订而未服务完毕的体检服务合同（协议）继续有效，涉及到众康门诊部名义签订的体检合同（协议）业务结账，均以仁康医院公司名称、发票、开户银行账户、税号进行结账。此外，仁康医院公司亦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账号迁移的说明，即由黄石众康体检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主体由众康门诊部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一审判决认为：黄石市众康体检中心作为众康门诊部设立并从事门诊部经营范围内业务的部门，其对外所签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归属于众康门诊部。魏虹与众康门诊部共同在2016年9月12日的《借条》上签字、盖章，应认定为魏虹与众康门诊部共同向吴凡借款，魏虹是众康门诊部的普通合伙人之一，同时也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有权管理该门诊部的资产。吴凡与魏虹、众康门诊部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吴凡向该魏虹支付借款之日起生效。魏虹及众康门诊部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吴凡可以催告魏虹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关于借款利息。吴凡主张魏虹支付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起至清偿之日止按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吴凡对借款利率的陈述以及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魏虹向吴凡付款的银行流水，结合该期间魏虹逐月向吴凡付款的数额，依法认定吴凡与魏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依法支持吴凡主张魏虹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众康门诊部作为共同借款人，理应对魏虹的本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及仁康医院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新设的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也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仁康医院公司和黄石仁康医院系众康门诊部以其全部资产与仁济公司部分出资合并后新设立的公司。众康门诊部在仁康医院公司和黄石仁康医院设立后，虽未依法注销，但该门诊部的所有资产转移至仁康医院公司和黄石仁康医院，自身已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实际上，仁康医院公司设立后，享有原众康门诊部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权利，故仁康医院公司依法应对众康门诊部此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人格，是公司法人制度的基本特征，但在公司制度的具体运作中，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在管理、财务、人员等出现实质上的混同，违背独立法人应贯彻的资本确定、维持、不变原则，以达到转移、规避公司债务的非法目的，本质上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因此，关联公司人员、财务、管理等混同的，应共同对外承担责任。本案中，仁康医院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设立，同时按照现行医疗体制，并经黄石卫计委同意将众康门诊部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后，从事医疗诊疗活动。黄石仁康医院和仁康医院公司的人员、财务、业务混同。仁康医院公司对其公司与黄石仁康医院属于“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事实并不否认，因而仁康医院公司对黄石仁康医院的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黄石仁康医院系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并非经卫生管理部门许可重新设立，故仁康医院公司和黄石仁康医院依法均应对吴凡对众康门诊部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予支持。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众康门诊部债务由该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承担的约定，属于仁康医院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不能制约众康门诊部的债权人，仁康医院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另行向魏虹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魏虹、黄石仁康医院、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吴凡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6月19日起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及身份证明书、《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关于同意黄石仁康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一组，拟证明仁康医院公司是2018年5月16日成立的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而黄石仁康医院是仁康医院公司设置的医疗机构，不是仁康公司的法定名称。证据二、《关于同意注销黄石众康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一份，拟证明众康门诊部医疗机构于2018年10月22日注销，黄石仁康医院不是由黄石众康医院更名而来，也不是由众康门诊部更名而来，黄石众康医院并不存在。证据三、《承诺书》、《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协议书》一组，拟证明众康门诊部、魏虹、文澍承诺：同意与仁济公司资产重组开展合作，魏虹、文澍承担众康门诊部合作前一切债权债务，不以任何理由转到新的合作体；众康门诊部和仁济公司分别以设备和7,000,000元现金作为出资，设立新的项目公司；众康门诊部清算前的债权债务、应收款、应付款转为魏虹个人承担，与新的项目公司无关；魏虹与仁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合作框架协议》被替代而失效；众康门诊部不能承担债务时，债权人应向合伙人连带追索，不应由新设公司承担其债务。证据四、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授权委托书、准予设立通知书、公司登记申请书；仁康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监高及法人代表信息、股东（发起人）情况、股东会决议（一）、股东出资情况、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仁济公司企业信息信息公示报告一组，拟证明人仁康公司初始股东为文芾和仁济公司，文芾系魏虹在《合作协议书》中指定的临时持股人，后股东由文芾变更为魏虹；仁康公司是新设公司，既不是对众康门诊部进行新设合并或吸收合并而设立，也不是因众康门诊部改制而设立，且众康门诊部也不是仁康医院公司股东；仁康医院公司是独立法人，基于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分离原则不应对众康门诊部以及股东魏虹个人债务承担责任。证据五、固定资产盘点汇总表、动产抵押登记书、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明细表一组，拟证明魏虹作为出资的设备在仁康医院公司设立之前已经抵押给案外人，不属于优良资产，且经双方确认设备资产价值仅2,373,872.16元，作价3,000,000元已经高估；债权人只能查封负债股东的股权，而不能直接向股东投资的公司追索。证据六、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协议一组，拟证明仁康医院公司与珍珠果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获得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科研大楼的房屋使用权，后通过补充协议增加了承租面积；该场所不再属于众康门诊部的经营地址。证据七、省高院（2019）鄂民申3063号民事裁定书和黄石中院（2019）鄂02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省高院已经生效的裁定书对“众康门诊部现有设备作价3,000,000元作为魏虹出资”之事实予以认定，且认定仁康医院公司在所接收财产范围内对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推翻了该案二审判决中仁康医院公司是“合并新设”以及与众康门诊部“人格混同”的观点；在王小波与众康门诊部、魏虹、文澍、仁康医院公司一案中，二审法院亦未认定仁康医院公司系众康门诊部直接变更，亦未认定仁康医院公司是“合并新设”以及与众康门诊部“人格混同”的观点。被上诉人吴凡认为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中仁康医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证据二证明黄石仁康医院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就是在众康门诊部的基础上获得，而仁康医院公司接收了众康门诊部的出资，并接管且继续经营，沿用众康门诊部的员工，应当对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三的承诺书、合作协议书、合作框架协议其均不知情，其中条款不能对抗债权人，众康门诊部实际主体已经转化为仁康医院公司且未破产清算，但已经完全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故黄石仁康医院和仁康医院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四均是仁康医院公司内部经营行为，其均不知情，本案属于公司债务而不是魏虹个人债务；证据五中设备资产盘点都是仁康医院公司内部经营行为，其未参与也不知情，真实性有异议，不应采信，且资产评估价值为237万余元不能作为仁康医院公司减轻责任的理由；证据六中关于仁康医院公司经营场所的问题，不因签订租赁合同主体的变更而免除承担债务的责任；证据七中省高院驳回了仁康医院公司的再审申请，且黄石中院（2019）鄂02民终921号民事判决认为黄石仁康医院与众康门诊部存在混同。被上诉人魏虹认为上述证据一中《关于同意黄石仁康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第三条载明原黄石众康医院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作废，证实黄石仁康医院是在黄石众康医院设置书同意更名废除后才完成其设置批准，显然不符合新设医疗机构的审批程序；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吴凡、魏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仁康医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客观证实仁康医院公司的设立时间、营业范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基本情况，以及该公司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时间、法定代表人、诊疗科目等基本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实了卫生管理部门注销众康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情况，应予采信。证据三证实众康门诊部、魏虹与仁济公司协商合作共同设立新公司的情况，应予采信。证据四证实仁康医院公司的登记设立、名称核准、股东及出资额、股东变更信息以及仁济公司的股东信息等基本情况，应予采信。证据五证实魏虹出资设备的抵押登记和评估价值情况，出资设备资产的实际价值不影响本案对仁康医院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认定。证据六证实仁康医院公司设立后租赁经营场所的情况，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证据七中两份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应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原“黄石众康医院”名称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设置单位由众康门诊部（魏虹）变更为仁康医院公司，以及仁康医院公司登记设立的时间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仁康医院公司经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设立，原法定代表人为潘峰，股东为仁济公司和文芾（后变更为魏虹），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000,000元和3,00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70%和30%。后该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平。2018年8月29日，经黄石市卫计委批复并核准登记，黄石仁康医院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设置人为仁康医院公司。2018年10月22日，经黄石港区卫计局批复，同意注销众康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本案中，仁康医院公司不是由众康门诊部和仁济公司合并设立，理由如下：首先，魏虹和仁济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魏虹作为自然人股东以设备作价3,000,000元作为出资，和仁济公司的7,000,000元货币出资共同设立仁康医院公司，魏虹与仁济公司分别持股30%和70%。故仁康医院公司是自然人股东魏虹和法人股东仁济公司共同出资新设的公司，仁康医院公司的设立并不存在约定由仁济公司吸收众康门诊部后，仁济公司存续而众康门诊部解散的法律事实。其次，众康门诊部在仁康医院公司设立之后既未进行清算亦未申请注销解散，而仁济公司仍然正常经营更不存在注销解散，故仁康医院公司的设立亦不存在仁济公司和众康门诊部合并后各自解散的法律事实。再次，前述《合作协议书》还约定，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众康门诊部停止一切工商活动，仅进行必要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工作，自清算之日前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由甲方（魏虹）承担。魏虹、文澍还曾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承诺书，表示与仁济公司资产重组开展合作，但众康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文澍承担合作前的一切债务，不以任何理由转带到新的经济合作体。故仁济公司在与魏虹共同出资设立仁康医院公司时，仁济公司并无任何承担众康门诊部和魏虹债务的意思表示，魏虹和文澍作为众康门诊部的合伙人亦承诺不将该合伙企业和其二人的债务带入仁康医院公司。最后，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魏虹作为合伙人在众康门诊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承担责任财产包括其在仁康医院公司的股权。虽然魏虹作价3,000,000元出资的设备是属众康门诊部的资产，众康门诊部的部分业务和部分员工也由仁康医院公司接收，但在魏虹对众康门诊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仁济公司表示不承担众康门诊部任何债务，且卫生管理部门已经批复注销众康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而黄石仁康医院是重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述事实不能认定仁康医院公司是合并设立而来。以合伙企业资产作为出资新设的公司，与合并后承继合并各方债权债务的新设公司有本质区别。由此可见，仁康医院公司的设立过程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的任何一种情形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仁康医院公司是由众康门诊部全部资产和仁济公司部分出资合并而来显然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由于仁康医院公司是新设公司而非合并后设立的公司，除有法定情形和当事人约定之情形外，不应对股东魏虹及众康门诊部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魏虹与众康门诊部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吴凡借款，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众康门诊部作为合伙企业，在有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其执行合伙人魏虹将该企业的全部设备资产作价3,000,000元作为出资，与案外人仁济公司以货币出资的7,000,000元，共同设立仁康医院公司。债权人吴凡以仁康医院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仁康医院公司应在3,000,000元限额范围内对众康门诊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仁康医院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的法人，可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黄石仁康医院虽经卫生管理部门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未经工商登记，既非法人也非其他组织，而只是仁康医院公司设置的医疗机构名称，不能作为民事主体参加诉讼。一审将黄石仁康医院列为被告主体并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改判驳回吴凡对黄石仁康医院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二、魏虹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凡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为标准，从2017年6月19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在3,000,000元限额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凡对黄石仁康医院的起诉；五、驳回吴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魏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魏虹负担4,980元，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