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帮国，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兴顺，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龙飞，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瑞雪，女，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映雪，女，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明，房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帮国因与被上诉人冯兴顺、闵龙飞、闵瑞雪、闵映雪（以下简称冯兴顺等4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5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帮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帮国赔偿冯兴顺等4人损失112623.3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兴顺等4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冯兴顺丧失劳动能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冯兴顺于2018年患脑梗塞，并于2019年中风，但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中，冯兴顺提交的残疾证及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达到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目的，且该鉴定意见明确评定冯兴顺劳动能力为部分丧失，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一审判决李帮国赔偿冯兴顺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冯兴顺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再者，夫妻间虽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汤贵英已年满56岁，本身已是达到退休年龄的老人，需要子女赡养。且冯兴顺3个成年子女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如果冯兴顺丧失了劳动能力需要他人扶养，也应由其子女履行赡养义务。汤贵英作为一名近57周岁的老人，在有赡养义务人的情况下，本身就需他人赡养，且日益暮年，身体每况愈下，扶养冯兴顺至80岁不符合客观规律和事实。3.一审判决李帮国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汤贵英无证驾驶无牌照的机动车辆，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冯兴顺等4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一味同情受害人，错误判决李帮国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冯兴顺等4人共同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冯兴顺与交通事故受害人汤贵英系夫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冯兴顺因病丧失生活能力，患有残疾，需要汤贵英扶养照顾。汤贵英的死亡会直接导致冯兴顺无人照顾，其必然要雇请他人照顾，产生必要的开支。因汤贵英有三个子女，故扶养费由其四人分担并无不当。2.汤贵英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年仅57周岁，给其直系家属冯兴顺等4人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三条的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审判决李帮国承担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冯兴顺等4人共同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1.判令李帮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403881.7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的220000元已赔偿完毕，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冯兴顺等4人撤回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帮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汤贵英驾驶两轮摩托车沿房县军店镇军店大道红绿灯方向行驶，行至军店大道173号门前路段变更机动车道回道路北侧家中时，与同方向行驶的李帮国驾驶的鄂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事故发生后，汤贵英被送往房县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特重型脑外伤，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广泛脑挫裂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顶部头皮下血肿，右顶部头皮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应激性溃疡。2019年8月1日0时10分，汤贵英经抢救无效死亡，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载明汤贵英死亡原因为上述伤情。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第4203251201900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贵英、李帮国负此起事故的同等责任。随后，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汤贵英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汤贵英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汤贵英在医院抢救期间，李帮国向房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98367.43元（其中1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代付）。李帮国在事故发生后，另行赔偿冯兴顺等4人经济损失80000元（其中3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代付）。一审法院另查明，1.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急诊科票据上载明患者名称为“汤桂英”，与本案受害人汤贵英系同一人。受害人汤贵英与冯兴顺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两女：长女闵瑞雪、次女闵映雪、长子闵龙飞。汤贵英生于1963年11月29日，生前户籍在湖北省房县中坝乡宝石村1组（麦浪村合村后为宝石村），2004年从户籍地迁××××军店镇军店街社区居住，2008年购买位于房县军店镇房山西路32号的房屋并在此经营土特产，按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城乡划分代码，军店街社区属于城镇地区，划分代码为121。2.李帮国为事故车辆鄂Ｃ×××××号田野牌BQ1030N9VM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打入赔偿款180000元（实打179999元，剩余1元，冯兴顺等4人表示自愿放弃），加上之前分别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和30000元的经济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在保险合同内应承担的220000元的赔偿责任已全部赔付。一审争议焦点：受害人汤贵英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冯兴顺等4人主张受害人汤贵英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计算，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契约、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居民电费缴纳明细及缴费发票复印件、房县中坝乡宝石村村委会证明以及军店镇社区居委会证明各一份、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份及照片3张等证据，证明冯兴顺等4人及其亲属汤贵英于2008年12月购买居住位于房县军店镇社区××路××楼，系个体工商户，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李帮国主张受害人汤贵英的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提交了房县中坝乡财政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冯兴顺一家在2018年、2019年均享受了粮食补贴，其应当属于中坝乡农业户口，故受害人汤贵英的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查明冯兴顺一家（包括受害人汤贵英）自2004年从户籍地房县××坝乡××村××至××军店镇军店街社区居住并于2008年在该社区购房，虽冯兴顺一家近年来领取了户籍地发放的粮食补贴，此事实能够说明冯兴顺一家以家庭名义尚承包有土地，但受害人汤贵英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房县军店街社区，房县军店镇军店街社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于镇中心区，故冯兴顺等4人主张受害人汤贵英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计算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因李帮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冯兴顺等4人要求李帮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一审诉讼中，三方达成协议，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已按照协议履行了全部赔付义务。本案中，冯兴顺等4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逐项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事故发生后，李帮国为抢救汤贵英在房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支付医疗费1282.47元，该笔费用有医院正规票据，应予以支持；受害人汤贵英被送往房县人民医院ICU病房，购置医疗卫生用品支付84元，结合救治实际，该费用予以支持；受害人汤贵英在房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9天，支付住院费98367.43元。因冯兴顺未能结清住院费用，房县人民医院未向其出具正式医疗票据。一审庭审中，李帮国提交有房县人民医院财务科出具的证明和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亦能证实该医疗费的实际数额，故该费用予以支持；受害人汤贵英住院期间无法正常进食，在抢救过程中需要营养神经治疗，购买白蛋白支付5600元，且有正规票据，予以支持。故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05333.90元（医疗费1282.47元+医疗卫生用品费用84元+住院费98367.43元+白蛋白费用5600元）；2.关于丧葬费，根据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0280.5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3.关于死亡赔偿金，汤贵英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计算，事故发生时汤贵英未满6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赔偿相关合理费用外，还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根据房县中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冯兴顺于2018年患脑梗塞并于2019年中风，且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发放的残疾人证，本案的受害人汤贵英与冯兴顺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冯兴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冯兴顺的扶养义务人有：死者汤贵英、长女闵瑞雪、次女闵映雪和长子闵龙飞，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1983元（23996元/年×17年÷4人）；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汤贵英在该事故中死亡，考虑到李帮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6.关于鉴定费，冯兴顺等4人在一审庭审中自愿放弃鉴定费800元的请求，予以确认。综上，冯兴顺等4人各项损失计926697.4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李帮国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投保有赔偿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外还应承担303348.70元[（926697.40元－120000元）×50%－100000元]，因李帮国共垫付139733.90元（88367.43元+50000元+1282.47元+84元），故其还应赔偿163614.80元（303348.70元－139733.9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帮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兴顺等4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3614.80元；二、李帮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兴顺等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冯兴顺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8元，减半收取3679元，由冯兴顺等4人共同负担140元，李帮国负担353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冯兴顺的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受害人汤贵英与冯兴顺系夫妻关系，冯兴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因脑梗塞导致肢体残疾，汤贵英依法对冯兴顺负有扶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规定并未对扶养人的年龄进行限制，被扶养人生活费用，是一种对实际支出的补偿，与扶养人的年龄、收入状况并无直接、必然的联系，在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并不考虑扶养人的年龄因素。且冯兴顺等4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汤贵英生前从事经营土特产的工作，具有劳动能力。现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汤贵英死亡，必然导致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减少。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结合冯兴顺的现实状况，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冯兴顺等4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汤贵英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死亡，给其近亲属冯兴顺等4人造成巨大的痛苦，冯兴顺等4人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虽然汤贵英本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但并不能因此完全免除李帮国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李帮国和汤贵英的过错程度，以及汤贵英因事故死亡的损害后果等因素，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帮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由李帮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