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盛安街401号1栋1单元24层2402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7号商鼎国际2单元14楼14号。 法定代表人：高玉斌，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天府软件园D区6栋505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丰德国际广场B2座12F。 法定代表人：王大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栋，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辉，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油郎公司）、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搜油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梁栋借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认定梁栋享有借款债权错误。1.虽然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了《债权投资协议》，但因梁栋的税前工资总额不足25000元，因此该协议约定的工资借款实际无法履行，也未实际履行。2.一审法院以行愿公司与搜油郎公司形成实际控股关系或关联关系，进而认定行愿公司与搜油郎公司共同扣除梁栋工资作为借款与梁栋形成借款关系，脱离了事实基础。搜油郎公司与梁栋订立《债权投资协议》时，行愿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对扣除梁栋25000元/月公司借款进行共同的意思表示和共同操作。3.虽然行愿公司自2016年12月13日起与梁栋建立劳动关系，但未与其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表示加入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的《债权投资协议》，故行愿公司无权每月扣除梁栋25000元的工资作为借款，从行愿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来看，行愿公司也从未扣除梁栋25000元的月工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搜油郎公司系行愿公司的独资公司，但仍属独立法人，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梁栋与搜油郎公司签订《债权投资协议》时，行愿公司未成立，该协议与行愿公司无关；行愿公司成立后，与梁栋并无任何关于借款的约定，也未表示加入到上述合同或实际履行过上述协议中搜油郎公司的扣款义务。 行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搜油郎公司一致。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均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 针对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的上诉，梁栋一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借款合意、被答辩人有实际扣除答辩人工资以作借款的行为的事实正确。1.双方有书面约定；2.上诉人一方有自认文件，该自认文件就是向成都市科技局所提交的正式申请文件；3.在自认文书的细节里面对向本案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有明确的描述;4.借款行为有上诉人一方高管的认可；5.借款行为还有钉钉记录的确认；6.借款事实还有上诉人首席财务官的邮件作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1.两个公司之间人格混同；2.两个公司交叉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3.两个公司研发费合并发放，而且注册地一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考虑到上诉人当初为了挖掘人才所惯用的一些系列性协议和招聘方法，所以上诉意见是把系列行为割裂成一个个、单独的事实和行为，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行愿公司、搜油郎公司向梁栋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3.75万元，且从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2日，梁栋与搜油郎公司签订《债权投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以下两种方式由甲方对乙方进行投资。一、投资金额：（1）现金借款，梁栋（甲方）将现金5万元一次性出借给搜油郎公司（乙方），用于向乙方进行债权投资，实际投资金额以到乙方指定账户金额为准；（2）工资借款，甲方同意将每月工资2.5万元出借给乙方，用于向乙方进行债权投资，甲方实际投资金额以每月工资发放日乙方实际从甲方工资中扣除的金额为准，投资起始日以首笔工资扣除日为准。二、投资期限:自甲方首笔投资款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至乙方正式和机构投资方签订A轮融资协议当日止，或至2017年10月1日止（以两种计算方式中时间最短者基准来确定投资期限），A轮融资是指股权投资额不低于5000万元的融资；三、投资用途：用于搜油郎项目建设的人力资源及生产成本等的支出；四、甲方的回报与退出机制:1.在甲方投资到账后投资期限届满，A轮融资资金全部到账后，甲方可以选择退出或者获得回报，……；七、若截至2017年10月1日乙方仍未在资本市场上完成A轮融资，则乙方必须从当月起，每月将公司净利润的90%优先用于偿还甲方。 2015年12月12日，梁栋（乙方）与搜油郎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1年，合同约定梁栋从事研发工作，岗位为工程师，乙方基本工资为税前每月19400元，其他工资、奖金（如有）按甲方依法制定的薪酬制度执行，甲方于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工资。2017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1年。上述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次日，也即2016年12月13日，梁栋与行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年，约定梁栋从事研发工作，岗位为工程师，基本工资为税前每月31320.28元，其他工资、奖金（如有）按甲方依法制定的薪酬制度执行，甲方于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工资。 根据梁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6年5月4日，梁栋向搜油郎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12月21日，搜油郎公司向梁栋转账支付5万元，备注为偿还员工借款。2018年2月9日，行愿公司分三笔向梁栋转账35400.92元、25000元、40000元，合计100400.92元。2016年1月10日，搜油郎公司向梁栋转账发放工资4000元，2016年2月5日转账发放工资4000元，2016年3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4000元，2016年4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5019.26元，2016年5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5505.26元，2016年6月12日转账发放工资2838.55元，2016年7月8日转账发放工资23102元，2016年8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18258.92元，2016年9月9日转账发放工资18311元，2016年10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17936元，2016年11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16061元，2016年12月9日转账发放工资16061元，2017年1月20日转账发放12月工资18445.76元，2017年3月2日转账发放工资16196元，2017年3月14日转账发放工资15926元，2017年4月9日转账发放月工资16061元，2017年5月8日转账发放工资16061元，2017年6月9日转账发放工资16061元。 对账单还显示，2017年7月10日行愿公司向梁栋转账发放工资16059.79元。2017年8月10日转账支付16059.79元，2017年9月12日转账支付16059.79元，2017年10月13日转账支付16059.79元，2017年11月17日转账支付16059.79元，2017年12月8日转账支付32817.47元，2018年1月10日转账支付23027.29元，2018年1月11日转账支付1462.5元。2018年5月11日行愿公司、搜油郎公司两笔转账分别支付2.5万元、2.5万元，2018年6月8日转账支付2.5万元，上述转账均通过网银，摘要备注为日常报销费用。根据行愿公司、搜油郎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梁栋年终奖总计金额为93557.39元，扣税后为75400.92元，行愿公司同时提供的员工现金借款利息与2017年年终奖合并发放清单载明的梁栋借款利息为25750元，年终奖67807.39元，税前合计为93557.39元。 另梁栋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行愿公司、搜油郎公司补发2016年5月工资16562元，2018年10月工资45000元。 2017年10月14日，搜油郎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全部股东同意将所持股权转让给行愿公司，行愿公司成为搜油郎公司法人独资股东，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梁栋与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就2017年12月21日搜油郎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系偿还借款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5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二、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是否有从向梁栋每月所发放工资中扣款2.5万元作为借款的事实；三、若上述借款关系成立，是否归还借款利息；四、行愿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5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2018年2月9日行愿公司向梁栋转账支付100400.92元。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辩称其中25750元系借款5万元的利息，梁栋则主张该笔款项与5万元转账款项一样，系归还全部借款利息。首先，梁栋主张的借款5万元与从工资扣款款项系两笔不同形式的借款，协议虽约定了最短基准来确定投资期限，该期限为借款期限，但并未对投资回报即利息支付约定支付时间，系以投资退出形式返还借款及利息，故该不确定性时间系借款利息支付时间。其次，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印证其计算工资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对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6年5月4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清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是否有从向梁栋每月所发放工资中扣款2.5万元作为借款的事实。首先，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投资协议约定了扣除工资事宜，而其中一份合同中约定的工资为1.9万元，之后另一份又约定3.2万元，若从正常情况来讲，劳动者仅与一家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从工资水平来看，与扣除2.5万元的约定明显矛盾，即在无高工资情况下，如何扣掉高于工资水平的借款金额，必然是工资水平高于所扣工资借款，才具有合理性。考虑梁栋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行愿公司、搜油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无法排除梁栋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将工资分别约定的情形。第二，基于上述情形，梁栋举示的证据，其工资表、以及公司内部聊天记录、与公司部分管理层领导沟通协商内容、微信聊天群信息内容等足以证明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确实有扣除工资的事实，但扣除金额不能明确。第三，基于上述扣除工资事实，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时发放工资，并制作工资表等凭证以及发放工资情况、扣发工资的情况，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虽举示了工资表等证据，但工资表不齐全，不能全面反映该公司制作员工工资总额情况、扣除情况或者实际发放情况，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工资发放的具体情况，更不能排除其按协议约定扣除员工工资作为借款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综合上述认定，搜油郎公司有作为用人单位按月从梁栋工资中扣除工资2.5万元作为向其借款的事实。其次，关于梁栋主张借款总额60万元。根据上述认定事实，搜油郎公司从首月工资支付日起开始按月2.5万元，故每月借款2.5万元的起算时间也从该日期计算，即从2016年1月10日起作为借款支付时间，也自该日起以当月扣款2.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梁栋主张扣款共计24个月，基于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扣除工资实属于一种未发放工资的形式，无相应的财物或工资凭证等，无法核实扣款事实，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实际扣款期限认定为截至2017年10月1日，故扣款时间认定为21个月，共计扣除工资52.5万元作为借款。2017年10月1日后存在扣款事实的，因协议未约定，属于工资报酬范畴，本案不予处理。 三、关于借款利息。协议约定了甲方的退出与回报机制，且规定了其具有选择权，而协议约定了三种可供选择的方式，其中第一项约定了现金退出方式为依梁栋每批次投入本金退出时同时按每30天计算3%的资金收益。另外两种则属于债转公司股权、本金退出收益转股方式，梁栋具有选择权，故梁栋选择第一种本金及收益退出的机制，该约定属于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故对梁栋要求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约定，在年利息24%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每月10日作为借款支付日，并自该日起以每月借款2.5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作为借款利息。 四、关于行愿公司的还款责任。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同时与梁栋签订劳动合同的为行愿公司、搜油郎公司，虽签订债权投资协议的仅为搜油郎公司，根据梁栋举示证据来看，行愿公司系搜油郎公司的控股股东，且行愿公司、搜油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重合，且有从梁栋工资中每月共同扣除2.5万元的事实，故行愿公司因其与搜油郎之间形成的实际控股关系或关联关系，进而与搜油郎公司共同扣除梁栋工资作为借款与梁栋形成借款关系。故行愿公司应当就扣除工资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栋归还借款本金5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1月10日起，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且次月10日起，累加2.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以此类推每月叠加借款本金2.5万元，直至2017年9月10日止）；二、驳回梁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44元，由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一、2015年12月12日，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2日。 2016年12月13日，行愿公司与梁栋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 2017年1月1日，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二、2015年12月12日，搜油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梁栋签订《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核心员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确保乙方每月收入为叁万伍仟人民币，每月实际发放工资（含相关补贴）共计贰万人民币，另外每月的壹万伍仟人民币作为乙方在甲方进行A轮融资时购买甲方股份的专用款项。 梁栋主张，双方约定的3.5万元收入系实得工资，折合到税前工资即为4.4万元左右。 三、一审法院依梁栋的申请向其出具《调查令》，调取了2017、2018、2019年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向成都市科技局申请“科技金融自助款”“天使投资补助”相关申请材料，包含以下内容： 1.2017年3月，行愿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的《附件1：股权激励、期权激励、债转股方案清单》载明：《可转股债务借款表-现金借款》项下载明：姓名：梁栋，借款入账时间：2016-05-04，本金金额50000元，年利率：3%；《可转股债务借款表-工资借款》项下载明：姓名：梁栋，求和项本金金额459076.52元，求和项：应计利息：126442.673元。 2.行愿公司提交的《关于实际研发费用与审计报告中披露的数据不一致的说明》载明：本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披露，2017年研发费用为100.18万元，这是因为将大部分的研发费用归集到了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搜油郎公司名下，2017年归集到搜油郎公司名下的研发费用为536.89万元。因此，本公司2017年实际发生研发费用应该是637.07万元。 3.2018年7月20日，行愿公司出具的《关于部分通过转让获得的知识产权的情况说明》载明：在基础技术研究过程中，以搜油郎公司为主导，进行技术攻关和产品开发，并以搜油郎公司的名义申报相关专利。根据行愿公司发展的需要，现已将子公司搜油郎公司大部分的研发任务转移到行愿公司，同时将以搜油郎公司作为专利权人的专利转移到行愿公司名下，并在此基础上对相关技术和产品进行不断的改进和升级。因此，本公司通过转让获得的知识产权只是名义上的转让，技术上是一脉相承的，本项目也是原有技术团队对已有知识产权的改进和升级。 4.2017年12月5日，四川明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在“十、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一）本公司的其他关联方情况”处载明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为同一控制方。 5.行愿公司作为申报单位，向成都市科学技术局提交的《成都市科技金融资助申报表（2017年度）》之附件《行愿环保项目尽职调查报告》的初步结论处载有：“行愿环保比搜油郎晚成立一年，前期工作由搜油郎进行，现实际运营工作向行愿环保转移”“搜油郎与行愿环保实际为一套班子两套招牌，据高管介绍，因‘搜油郎’品牌的局限性不利于市场推广，故成立‘行愿环保’，并逐渐将主营业务转移。”，行愿公司将该《行愿环保项目尽职调查报告》向成都市科技局提交，且其上加盖了行愿公司公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栋的工资是否被按月扣除2.5万元以作为借款；2.行愿公司是否应当与搜油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评议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2015年12月12日，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的《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核心员工合作协议》约定搜油郎公司确保梁栋每月收入为叁万伍仟人民币，每月实际发放工资（含相关补贴）共计贰万人民币，另外每月的壹万伍仟人民币作为乙方在甲方进行A轮融资时购买甲方股份的专用款项。根据该协议约定，梁栋的月收入实际是高于2.5万元的。其次，在签订《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核心员工合作协议》的同一天，搜油郎公司与梁栋还另外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为《劳动合同书》，另一份为《债权投资协议》。其中，《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基本工资为税前每月19400元，而《债权投资协议》约定的工资借款为2.5万元。《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工资收入与《债权投资协议》载明的工资金额相加为4.44万元。梁栋主张其与搜油郎公司约定实得工资为3.5万元，折合税前工资约为4.4万元。梁栋的主张结合《债权投资协议》《劳动合同书》，能够与《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核心员工合作协议》的约定相对应。最后，行愿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的附件中明确记录梁栋对搜油郎公司享有现金借款债权及工资借款债权。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反映搜油郎公司扣除梁栋工资作为工资借款的事实。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关于梁栋的工资不足以扣除工资借款，搜油郎公司与梁栋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行愿公司是否应与搜油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梁栋在2016年12月13日与行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但是在2017年1月1日，搜油郎公司也与梁栋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同一时期，梁栋分别与行愿公司、搜油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两份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交叉重合。梁栋的工资在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系由搜油郎公司在发放，而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由行愿公司在发放，同时搜油郎公司还向梁栋发放了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的工资，两个公司向梁栋发放工资的时间存在交叉的情况，且存在工资发放期间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不一致的情形。 其次，从行愿公司自行提交的《关于实际研发费用与审计报告中披露的数据不一致的说明》反映，2017年审计报告披露的研发费用为100.18万元，是因为行愿公司将536.89万元的研发费用归集到搜油郎公司名下。 再次，根据行愿公司出具的《关于部分通过转让获得的知识产权的情况说明》载明：行愿公司将以搜油郎公司作为专利权人的专利转移到行愿公司名下，并在此基础上对相关技术和产品进行改进和升级，且这种通过转让获得的知识产权只是名义上的转让，技术上是一脉相承的，项目也是原有技术团队对已有知识产权的改进和升级。 最后，行愿公司系搜油郎公司的唯一股东，两个公司系同一控制方，行愿公司向成都市科学技术局提交的《行愿环保项目尽职调查报告》载明：“行愿环保比搜油郎晚成立一年，前期工作由搜油郎进行，现实际运营工作向行愿环保转移”“搜油郎与行愿环保实际为一套班子两套招牌”。综合以上几点理由可以看出，行愿公司与搜油郎公司的财产、业务、人员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行愿公司应当对搜油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关于行愿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4元，由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02元，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