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洋，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以斌，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百苓，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63号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67116853H。负责人：汪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山东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山东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洪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浙江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洪洋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鲁04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出险车辆已经投保，一审法院认定出险事故的车辆未投保，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事故车辆系认定错误。出险车辆牵引车为DA8595号。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国内物流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以下简称“保险协议”）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出险事故车辆不在本协议所附车辆清单中”则保险责任免除，而在被上诉人出具的保单中（保单号为809082019339996000156）明确载明投保车辆为鲁Ｄ×××××重型牵引车。2、一审法院依据发生事故时的鲁Ｄ×××××不在投保清单中，便认定事故车辆没有投保，是事实认定错误。挂车不具备动力，需要依靠牵引车牵引才能上路运行，因此挂车本身不能单独称为车辆，只有具备了牵引车才能够称为车辆。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装载工具（挂车）上装载的货物，货物运输保险的责任范围与装载工具（挂车）本身无实质关系，货物发生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的事故车辆牵引车已经进行了投保，故不符合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同时本案所涉的“保险协议”，系被上诉人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当出现歧义时，应当按照对合同相对方上诉人有利的含义进行解释确定。3、被上诉人在同一时期分别出具了三份物流货物保险单（均为王宜志代为办理）。其中两份保险单“特别约定”中仅仅记载了牵引车型号、车牌号码，没有记载挂车型号、车牌号码，说明该类保险的承保只需要登记牵引车，发生保险事故时只要牵引车的保单即可赔付。责任免责事项应当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并告知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协议”中也没有相关条款规定保险单上的运输工具牵引车和挂车必须同时使用，否则造成的货物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且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过上诉人，牵引车和挂车分开使用造成的车上货物损失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4、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中记载鲁Ｄ×××××明显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办理业务时记载错误。事实上，鲁Ｄ×××××车所有人是王宜志，而出事故的鲁Ｄ×××××车所有人是上诉人。王宜志代上诉人办理的保险业务，同日也为自己的车办理了相同的保险。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的挂车鲁Ｄ×××××记载到保险单中，按常理王宜志不可能把自己的挂车办到上诉人的牵引车名下。因此，可以合理推论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失误造成了登记错误。而且保险单系保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其中特别约定内容没有得到上诉人或代理人王宜志的确认，因此记载错误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运输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保险合同对双方应具有法律拘束力，被上诉人应当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协议”并没有约定甩挂运输时被上诉人免责，“物流货物保险单”并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确认，特别约定中错误记载的挂车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失误引起。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免除自身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人寿财险浙江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不是涉案货物的发货人或收货人，仅是承运单位安排的司机，对承运货物不享有保险利益，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保险理赔。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保险协议第三条第3项再次进行强调，说明其对此免责条款确已了解。上诉人知道牵引车鲁Ｄ×××××属于投保车辆，却对保单明确记载的挂车鲁Ｄ×××××视而不见，不符合常理。牵引车的挂车系一整体不可分离，上诉人亦未就挂车单独购买保险，何况牵引车和挂车同时列明在特别约定中，足以证明上诉人投保时知道牵引车和挂车同时投保的事实，发生事故时的挂车与保单记载的挂车系不同车辆，完全符合保险协议第三条第3项免责条款的约定。根据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的内容，应当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协议的内容是明知且认可的，被上诉人也已举证证明已将保险协议书寄送上诉人指定的收件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保险协议书、投保清单中的全部内容均予认可，保险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免责条款不存在任何歧义，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马洪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原、被告订立“国内物流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一份，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了保险标的、保险使用和责任条款、责任免除、保险金额及保险费等合同条款，其中第三条责任免除中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出险事故车辆不在本协议所附车辆车辆清单中造成的损失和费用被告不负赔偿责任；车辆投保清单中显示，车牌号分别为鲁Ｄ×××××和鲁Ｄ×××××。2019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物流货物保险单”一份，内容为：“投保人名称：马洪洋；被保险人名称：马洪洋；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1日零时起，至2020年5月10日二十四时止；预计保险费：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整；最低保险费：人民币三千五百元整；保险费预付时间：2019年5月19日；特别约定：详见双方签订的《国内物流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车辆投保清单序号车牌号车辆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年度累计赔偿限额盗抢赔偿限额1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3117S033124LFWSRXSH8HAD441791000000200000002鲁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无LA9962J30G1ZDY079”。2019年9月30日17时，马洪洋驾驶所有鲁Ｄ×××××、鲁Ｄ×××××在枣庄是枣曹线19公里路段处发生事故，由于刹车油管爆裂造成造成后轮紧急制动抱死，导致鲁Ｄ×××××车上所载货物毁损。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保险合同有效。原告向被告的投保单中明确载明投保车辆为鲁Ｄ×××××、鲁Ｄ×××××，并且在国内物流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相应的免责条款。而本案所出现事故的挂车是原告未投保的鲁Ｄ×××××，并非所投保挂车鲁Ｄ×××××。虽然诉讼中，原告不承认协议中的签名为其所签，但原告所提交的“物流货物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栏目中，明确约定了“详见双方签订的国内物流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并且同时又写明了挂车的车号为鲁Ｄ×××××，应当认定原告对于“国内物流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协议书中”的内容是明知并认可的，该协议上原告的签名即使不是原告本人所写，也应当认定是原告授权他人所签。保险公司只应为其投保的车辆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而对原告未进行投保的车辆鲁Ｄ×××××发生事故导致所载的货物受损，不应当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关于不承担未投保车辆理赔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洪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马洪洋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1月，马洪洋将车辆交通事故中受损的粉碎洗煤机作为废铁出售他人。本院认为，案涉物流货物保险单、保险协议书记载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马洪洋，马洪洋与人寿财险浙江公司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马洪洋有权就其主张的货物损失向人寿财险浙江公司提起诉讼。本案双方对保险人是否对本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存在争议，人寿财险浙江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协议书第三条责任免除条款第3项“发生保险事故时，出险事故车辆不在本协议所附车辆清单中”的内容，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首先，保险单特别约定栏记载了鲁Ｄ×××××、鲁Ｄ×××××的车辆信息，即鲁Ｄ×××××、鲁Ｄ×××××均为投保车辆，对于保险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中的出险事故车辆是指全部投保车辆还是部分投保车辆，双方存在认识分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寿财险浙江公司应就保险协议书第三条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而人寿财险浙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完成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对马洪洋不产生效力。因此，人寿财保浙江公司应对马洪洋案涉货物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马洪洋与人寿财险浙江公司分别单方委托公估公司对承载货物（粉碎洗煤机）的损失进行公估定损，马洪洋、人寿财险浙江公司主张的粉碎洗煤机损失分别为74205元、19914元。一审诉讼期间，人寿财险浙江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本案受损货物进行重新鉴定。在双方对货损价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马洪洋于2020年1月将粉碎洗煤机自行处理，致使本案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受损货物的价值损失，因此本案应以人寿财险浙江公司认可的19914元，作为受损货物的价值损失，由人寿财险浙江公司予以赔偿。关于人寿财险浙江公司一审时主张的绝对免赔额，虽未记载于免责条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应属于免责条款，在人寿财险浙江公司不能证明已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亦应认定对马洪洋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洪洋支付保险金19914元；三、驳回马洪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马洪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分别负担675元、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马洪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分别负担1350元、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