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县华斯龙扣板加工厂。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官庄街道乜敖居委会董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451MA5Y43DL1E。经营者：杨再华，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秀山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必华，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秀山县华斯龙扣板加工厂（以下简称华斯龙扣板厂）因与被上诉人池必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于2020年7月21日对上诉人华斯龙扣板厂的经营者杨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被上诉人池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斯龙扣板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池必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再华与池必华是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证人周补照已证明其将池必华拉出来，明确拒绝池必华提供帮工，故杨再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便按照原审认定，赔偿数额应为123756.48元而非149756.46元，原审对赔偿金额计算错误。池必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池必华是在杨再华处上班一星期后发生的事故，事故发生地点是在生产场所，且杨再华对池必华进行了医治支付了20余万元，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二、一审认定的损失项目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池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斯龙扣板厂赔偿池必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91573.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池必华与华斯龙扣板厂之间形成雇佣关系，2017年11月1日清晨，池必华在管理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与其余两员工（打料师傅田兴国、剪板师傅彭某)推料钭时，料钭侧翻将池必华压伤，推动过程池必华系徒手推动，其余两人使用工具。受伤当天，杨再华将池必华送入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47天，出院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12)、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桡骨骨折右肺挫伤、腰椎骨折:L2腰椎骨折，L1-3、右侧腓骨骨折等，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出院半月后复查、出院1年后来院取内固定等，2018年11月13日，池必华入秀山县中医院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018年12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10天，整个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等费用合计196483.07元，已经全部由杨再华垫付，另外杨再华还分两次支付池必华13000元。2018年12月14日，池必华的伤情经重庆市秀山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两个九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用去鉴定费1900元。池必华为农村居民户籍，但户籍所在秀山县官庄街道乜敖社区已划归城镇范围，池必华的被扶养人有母亲钟荣珍，出生于1933年6月30日，钟荣珍共生育四个子女。池必华向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了工伤认定，该局做出了不予受理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池必华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否必须按照劳动争议法律关系处理；二、池必华受伤产生的实际损失的认定；三、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及具体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关于焦点一。华斯龙扣板厂为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池必华在从事劳动过程中受伤，的确有可能构成工伤，但池必华申请工伤认定，未被受理。工伤职工因用人单位原因或自身原因没有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则无法向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鉴定，因而无法确认工伤保险待遇损失范围，当事人只能请求民事赔偿，本案属普通民事纠纷。因此，池必华现在主张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认定池必华的各项损失：1.误工费。误工费应当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至鉴定结论作出前一日为408天，再结合池必华自己请求的按照407元/天标准，计算为40700元；2.护理费。关于池必华的护理费问题，在病历中对于护理期限无明确的医嘱意见，现有证据仅为池必华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计算至鉴定前一日，华斯龙扣板厂未申请重新鉴定。按照有效的鉴定意见，按120元/天标准至鉴定前一日，计算为488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池必华两次住院期间合计57天，按照60元/天标准，计算为3420元；4.营养费。池必华提交的病历材料并无加强营养的出院医嘱，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池必华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池必华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该项费用再划分责任比例；6.残疾赔偿金（不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池必华的户籍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地官庄街道乜敖社区已经被划为城镇范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67467.2元（34889元/年×20年×24%）;7.被扶养人生活费。池必华的被扶养人年满85周岁，计算为7246.2元（24154元/年×5年×24%÷4）;8.鉴定费，支付1900元；9.后续医疗费。该项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且池必华在起诉前已经进行了内固定取出术，其是否必然产生为待定，可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池必华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误工费40700元、护理费48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4713.4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269573.4元，还包含不纳入责任比例划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以及杨再华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合计196483.07元。另外，杨再华已经支付给池必华的13000元应予抵扣。关于焦点三。在本案中，虽然杨再华一再否认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因工作时间较短，池必华也暂时没有领取过工资，但结合池必华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池必华是在管理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与其他雇员推动料钭的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如雇佣关系不成立，池必华没有理由在清晨前往工厂与其他雇员推动料钭，并且华斯龙扣板厂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个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周补照作证的证言与池必华本人的陈述基本一致，证人田兴国则完全相反，明显其未向法庭作如实陈述，因此只能采信周补照所作证言，并据此认定本案雇佣关系成立。华斯龙扣板厂辩称池必华在此前有买卖关系才在清晨擅自进入厂区，因本案雇佣关系成立，双方在此前有无买卖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承担方式，池必华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使自己受到人身伤害，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池必华自己的陈述，其在上班后知晓料钭重达几吨，操作也需经培训，推动料钭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推动过程中应当按照安全规范进行操作，但池必华却采用徒手的方式推动料钭，未有效预防危险，华斯龙扣板厂管理人员在现场，未进行安全指导及有效指挥，其余两名参与推动的工人工作时间较池必华较长，且其中一人为打料师傅，对料钭的危险性应当更有预见性，两人自己使用了工具，却未对池必华徒手操作进行制止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池必华自己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是次要原因。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池必华承担30%的责任，华斯龙扣板厂承担70%的责任，即由华斯龙扣板厂赔偿池必华188701.38元（269573.4元×70%），加上不划分过错比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195701.38元，扣除前期垫付的医疗费中应由池必华自行承担的30%以及华斯龙扣板厂已经支付的13000元后，华斯龙扣板厂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149756.46元｛195701.38元-（196483.07元×30%）-1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斯龙扣板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池必华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合计149756.46元；二、驳回池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5元，减半收取977.5元，由华斯龙扣板厂负担490元，池必华负担487.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斯龙扣板厂应否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池必华事发当天早上七点半进入扣板厂；2.池必华是在管理人员周补照在场的情况下，为扣板厂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3.池必华与杨再华在事故发生前曾经交谈过扣板厂的工作内容及工资待遇。池必华主张其提供劳务是受杨再华的雇请，据此认为双方形成的雇佣关系。杨再华主张池必华想试试能否胜任工作，经明确拒绝后擅自试工，据此主张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假若池必华提供劳务只是在试工期间，因华斯龙扣板厂系经营主体，试工的目的亦是为了被正式雇佣获取劳务报酬，不存在池必华基于与杨再华的特殊交情无偿提供临时性劳务的事实，双方未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由此，池必华是在为扣板厂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双方不论是否达成正式雇佣合意还是试工合意，均不影响雇佣法律关系的成立。华斯龙扣板厂上诉主张其经营者杨再华已明确拒绝雇佣池必华，该事实主张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池必华在被明确拒绝雇佣的情况下早上七点半进入扣板厂强行提供劳务，显然不符合常理。基于以上分析，原审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正确，酌情认定华斯龙扣板厂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原审认定池必华在本案中的具体损失为：误工费40700元、护理费48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4713.4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杨再华垫付的医疗费用196483.07元，双方当事人对损失合计466056.47元（不含精神抚慰金）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原审认定华斯龙扣板厂还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为149756.46元，存在计算错误，正确数额应为123756.45元（466056.47元×70%+7000元-196483.07元-13000元）。综上所述，华斯龙扣板厂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计算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秀山县华斯龙扣板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池必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23756.45元；三、驳回池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7.5元，由华斯龙扣板厂负担490元，池必华负担4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元，由华斯龙扣板厂负担1079元，池必华负担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王勐视审 判 员 刘文玉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