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华，成都市天府新区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太平赵华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太平街道新城社区2组88号。 经营者：赵华，女，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佳彬，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伟，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银，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剑扬，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益因与被上诉人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太平赵华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赵华经营部）、蒲伟、刘道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益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买卖合同相对人，王益仅是案涉工程承建方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项目部的具体施工人员，与赵华经营部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2.《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并非王益，而是蒲伟与刘道银，王益不是该买卖合同相对人，不承担砂石款的支付义务；3.赵华经营部所有交易都是与刘道银发生资金往来，与王益并无资金往来；4.蒲伟以总分包项目目标考核责任书的形式与王益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承包单位内部考核行为，因此王益在该项目中的行为为代表承包方的职务行为，2016年2月5日的《借款单》上已注明所有人工费已付清，代表应付款项全部由承包人支付，且该款明确包含了赵华经营部的砂石款349,630元。 被上诉人赵华经营部辩称，王益是该项目部分转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时王益对此认可，2016年2月4日债权人到民政局要求支付费用时，王益与蒲伟、刘道银共同确认了对赵华经营部的总欠款金额，因此王益、蒲伟、刘道银应共同承担本案所欠砂石款。 被上诉人蒲伟辩称，2016年2月5日出具的《借款单》中的4,569,630元是否包括赵华经营部材料款不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蒲伟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刘道银辩称，刘道银属于案涉工程承包人，将工程房建部分分包给蒲伟，蒲伟自行分包给王益，王益在赵华经营部处购买货物，2016年2月5日出具《借款单》时，民政局要求所有人签字，且欠条中注明“已付款照实扣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道银本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赵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王益、蒲伟、刘道银向其支付砂石款349,63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王益向赵华经营部出具1张“欠条”，载明:“今欠到赵华沙石款（双流县殡改站项目黄甲）总价款557,430元，已付207,800元，未付349,630元”。蒲伟、刘道银在该“欠条”上签名，并注明：已付款照实减扣。 另查明，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公司第三分公司承包了位于双流区的殡葬改革服务站迁建工程，刘道银作为该工程项目部经理于2014年1月13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蒲伟，蒲伟于2014年1月16日再将其中的工程分包给王益等人。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欠条、项目目标考核责任书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益向赵华经营部出具的《欠条》，因有王益的亲笔签名，且王益也认可，证明王益截止2016年2月4日尚欠赵华经营部货款349,630元。王益辩称，出具该《欠条》后，王益向赵华经营部经营者赵华共计支付了现金40,000元，现尚欠309,630元，且其于2016年2月5日向蒲伟出具的金额为4,569,630元工程款的收据中已包含了案涉款项，但其并未收到此款，故王益并不欠赵华经营部的货款。因王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赵华经营部经营者赵华共计支付了现金40,000元，且王益向蒲伟出具的收据上并没有赵华经营部加盖的经营部印章或赵华经营部经营者赵华的亲笔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王益将其所欠的案涉款项转移给蒲伟偿还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王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道银曾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蒲伟，蒲伟再将其中的工程分包给王益等人，且刘道银、蒲伟在庭审中陈述，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公司第三分公司向赵华经营部所转的工程款尚未与其结算，刘道银、蒲伟虽在该《欠条》上签名，但注明了已付款照实减扣，故证明刘道银、蒲伟与赵华经营部之间存在工程款是否结清的问题，双方对此可另行处理。由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赵华经营部与王益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就案涉款项而言并未与刘道银、蒲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欠条》上虽有刘道银、蒲伟的亲笔签名，亦无法证明刘道银、蒲伟愿与王益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对王益应向赵华经营部支付货款349,630元予以确认。同时，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王益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赵华经营部支付利息自王益收到起诉状副本后15日起即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华经营部支付货款349,63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49,6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赵华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由王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王益提交了支付明细，拟证明《借款单》中所有人工费用已付清，除支付明细上的材料款已付外，其余材料款还未支付，赵华的货款已经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公司第三分公司付清。经质证，赵华经营部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主张赵华的货款并未收到。蒲伟认可真实性，并称四川省第一建筑公司第三分公司已经支付了270余万元货款，赵华的款项未支付是因为钱不够。刘道银不清楚支付明细。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全案证据判断。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华经营部主张的案涉货款应由谁承担。赵华主张与王益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王益则主张与赵华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四川省第一建筑公司第三分公司。本案中，王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华经营部与四川省第一建筑公司第三分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王益向赵华出具的《欠条》以及赵华、蒲伟、刘道银的陈述，与赵华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王益，故王益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 关于蒲伟、刘道银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蒲伟、刘道银在《欠条》下方欠款人处签字，二人承担案涉货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属于债的加入。虽刘道银在《欠条》上备注“已付款照实扣减”，但基于刘道银、蒲伟与王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的事实，三人之间关于工程款是否结清与本案买卖合同货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能免除蒲伟、刘道银对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蒲伟、刘道银也应支付案涉货款。 关于赵华经营部主张的利息，因《欠条》上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王益、蒲伟、刘道银应从2019年3月8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王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 二、王益、蒲伟、刘道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太平赵华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49,6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49,6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349,6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太平赵华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共计14,588元，由王益、蒲伟、刘道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