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泽玉,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纪南文旅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佳佳,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金,女,199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纪南文旅区。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泽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荆州新天地A2栋四楼。负责人：彭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燕、朱雷，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熊信彪,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然林，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秀敏，熊信彪之妻，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肖泽玉、刘佳佳、黄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荆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信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2075号案件，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泽玉、刘佳佳、黄金上诉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承担2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死者当时不是在道路上直行，而是横穿道路，该道路还没有开放通行，没有过街人行横道，也没有过街的设施，受害人没有任何过错。而被上诉人熊信彪严重超速，在遇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被上诉人熊信彪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偏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能按照事故责任来承担。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平安保险荆州公司上诉称：1、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应按70%的比例来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受害人横穿道路，对来车注意不周，应负30%以上的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关于责任比例的条款不是免责条款，而是一般性条款，一审按《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未尽提示告知义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肖泽玉、刘佳佳、黄金针对平安保险荆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中，受害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事故应由熊信彪承担全部责任。2、保险公司的合同约定违反了《湖北省关于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3、保险公司陈述合同约定主责只赔70%，一审认定的是80%，这多出来的10%就是保险公司的免责，所以该条款就是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对该条款进行解释说明，该条款就不生效，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平安保险荆州公司针对肖泽玉、刘佳佳、黄金的上诉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了，一审法院也予以了确认。2、死者在横穿道路时没有注意安全，其过错明显，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有法可依，且该事故经两级交警部门认定及复核，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熊信彪针对双方的上诉共同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责任划分也是合理的，答辩人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答辩人承担。2、肖泽玉、刘佳佳、黄金还应返还答辩人的垫付款1459.60元。一审原告肖泽玉、刘佳佳、黄金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熊信彪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39660.5元；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荆州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就第一项诉请金额向原告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19年8月22日19时30分许，熊信彪驾驶鄂Ｄ×××××轻型普通货车沿荆州市荆州区海子湖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高岳小区门前路段时，将在道路西侧中间行走的刘士忠撞倒，造成刘士忠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荆州市中心医院派出救护车进行急救，原告方为此支付医疗费270元。2019年9月5日，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第421003120190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信彪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本案死者刘士忠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9月7日，肖泽玉向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交了交通事故复核申请书，请求撤销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的第421003120190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对该事故进行重新认定，认定熊信彪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本案死者刘士忠不担责。2019年9月16日，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荆州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的第421003120190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一审同时认定：本案肇事车辆鄂Ｄ×××××轻型普通货车系熊信彪所有，在平安保险荆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熊信彪向原告方垫付了30000元。另认定：，本案死者刘士忠系荆州纪南文旅区凤凰办事处岳山村村民，其房屋于2016年被拆迁，土地于2017年被征收，事故发生前，其居住于岳山湖景花园小区，并在华强方特（荆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一审认为：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的第421003120190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肖泽玉、刘佳佳、黄金述称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有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审查并确认其证明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程度等因素，责任比例应按照2:8的比例划分，即本案死者刘士忠承担20%的责任，熊信彪承担80%的责任。因肇事车辆鄂Ｄ×××××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保险荆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故平安保险荆州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熊信彪承担赔偿责任。虽平安保险荆州公司提出其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不超过70%的责任，且其向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了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荆州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肖泽玉、刘佳佳、黄金所列赔偿项目中，熊信彪、平安保险荆州公司无异议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医疗费270元依法予以认定。对熊信彪、平安保险荆州公司有异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如下：平安保险荆州公司认为熊信彪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受到刑事处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但熊信彪是否因交通肇事罪而受到刑事处罚并不影响平安保险荆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侵权的过错程度和造成的后果等相关因素对该项主张酌定为40000元。综上，对肖泽玉、刘佳佳、黄金的损失认定为759650.5元。由平安保险荆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肖泽玉、刘佳佳、黄金27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肖泽玉、刘佳佳、黄金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649380.5元（759650.5元-270元-110000元），由平安保险荆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肖泽玉、刘佳佳、黄金500000元（649380.5元×80%＝519504.4元）。对于剩余19504.4元，应由熊信彪赔偿给肖泽玉、刘佳佳、黄金，在冲抵其垫付款30000元后，肖泽玉、刘佳佳、黄金获赔后应返还熊信彪149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肖泽玉、刘佳佳、黄金610270元；二、被告熊信彪赔偿原告肖泽玉、刘佳佳、黄金19504.4元；三、驳回原告肖泽玉、刘佳佳、黄金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分别将保险赔款支付给原告肖泽玉、刘佳佳、黄金608810.4元（610270元-1459.6元），支付给被告熊信彪1459.6元（30000元-19504.4元-9036元）。上述应付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5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原告均已交纳），由原告肖泽玉、刘佳佳、黄金负担832元，被告熊信彪负担903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2、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是否正确。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一方面，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熊信彪因对向来车开着远光灯影响了自己的视线，熊信彪并没看清死者的行进方向是直行还是横穿道路。抛开受害人的身体接触部位单从车辆与死者的接触部位来看，本次交通事故车辆的接触部位是左前部，而不是车辆的右前部。在正常情况下，行人靠道路右侧行走与车辆接触的只能是车辆的右前部，不是车辆的左前部。造成车辆左前部与行人接触的只能有两种情形，一种情形是行人没有靠右侧行走，而是在道路中间或左侧行走，还有一种情形就是行人横过道路。这两种情形中，不论哪种情形行人都是有责任的。就前者来说，行人没有靠右侧行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而对后者来说，则违反了该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时，应当确认安全后通行。”本案事发地段无交通标志标线及信号灯，在这样的路段横过道路应确认安全后通行。这里的确认安全就是注意观察道路来车情况，根据来车速度来分析判断自己能否有时间安全通过。在不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道路，行人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另一方面，本案从受害人的身体接触部位来看，受害人左侧胸廓塌陷，第9-11肋触及骨擦感，左髋外侧擦伤。右侧前额表皮剥脱及挫伤，右膝及右小腿擦挫伤。该伤情符合身体左侧被撞击致身体右侧倒地与地面发生摩擦的情形，而身体左侧被撞击又与横过道路的情形相吻合，因此，本院确认受害人不是在道路上直行而是在横过道路时发生的交通事故。虽然受害人的行为由交警部门认定的在道路上没有靠路边行走变成在横过道路，但受害人的责任并不因此得到改变。不能说横过道路的人可以不用观察道路情况，行人横过道路时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用理会过往的车辆。虽然车辆要礼让行人，但行人同样要自己确保通行安全。因此，横过道路并不是受害人无责的理由，一审认定熊信彪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肖泽玉、刘佳佳、黄金认为受害人无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从上述规定来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需要从多方面来考虑，本省司法实践中，在受害人无责的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最高上限是5万元。本案受害人一方是事故次要责任，一审对肖泽玉、刘佳佳、黄金按4万元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肖泽玉、刘佳佳、黄金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是否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然后按照过错责任由熊信彪承担责任，熊信彪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上诉人承担。原判认定熊信彪的责任为80%，那么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同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应承担70%的责任，但其未向一审提交该条款是生效条款的证据，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交，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合理，责任划分得当，上诉人肖泽玉、刘佳佳、黄金及平安保险荆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肖泽玉、刘佳佳、黄金负担249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