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街道双佛村8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7JJE9H。法定代表人：李杰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1号附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9620591W。法定代表人：方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街道双佛村8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733878602。法定代表人：张幼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林，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重庆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播种者公司）、重庆嘉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迪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做出的（2017）渝0106民初20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播种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上诉人嘉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被上诉人大迪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林、李娅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嘉恒公司与大迪佳公司签订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驳回大迪佳公司对嘉恒公司的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大迪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就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的答复未进行庭审质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系严重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大迪佳公司与嘉恒公司签订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所涉项目的土地包括农用地和建设用地，案涉项目存在变更土地用途的情况，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即使认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内容，该合同的性质亦应为合作合同，而非租赁合同。其次，大迪佳公司负有协调与周边村民关系、保证项目不受村民阻挠的合同义务，但大迪佳公司未能协调好与周边村民的关系，导致项目经常被迫停工。播种者公司为案涉项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无力和财力，但因大迪佳的前述违约行为导致项目总体规划未能审核通过。在大迪佳公司存在明显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播种者公司向大迪佳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土地占有使用费和恢复原状损失的80%的金额，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再次，根据案涉2016年9月21日《承诺书》载明内容，嘉恒公司已将《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不应就该合同的履行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大迪佳公司辩称，播种者公司可以在租赁物上进行部分建造是以案涉合同可以履行为前提，现因播种者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播种者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案涉《承诺书》就责任的承担表述明确，嘉恒公司亦应按《承诺书》的约定与播种者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大迪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大迪佳公司与嘉恒公司之间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关系；2．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向大迪佳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向大迪佳公司赔偿因不能恢复原状产生的经济损失1537600元；4．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向大迪佳公司支付因本次起诉支付的律师服务费20000元；5．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向大迪佳公司支付2017年的合作利润195000元；6．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从2018年3月22日合同解除之日起，按原合同约定，即每年211531.3元的标准向大迪佳公司支付合作项目使用地的占用损失至播种者公司交还场地之日止；7．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鉴定费、诉讼费。一审审理过程中，大迪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大迪佳公司、嘉恒公司之间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关系；2．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向大迪佳公司赔偿因不能恢复原状产生的经济损失1537600元；3．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向大迪佳公司支付因本次起诉支付的律师服务费20000元；4．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向大迪佳公司支付2017年的合作利润195000元；5．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从2018年3月22日合同解除之日起，按原合同约定，即每年195000元的标准向大迪佳公司支付合作项目使用地的占用损失至播种者公司交还场地之日止；6．判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鉴定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大迪佳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嘉恒公司签订《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1．项目名称：吉普赛房车露营基地大学城项目，项目地点：重庆市沙坪坝区8社，合作期限：2016年7月1日至2028年7月1日，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8月1日，为双方协商的进场修缮及维护期，不计入利润结算的期间；2．甲方以其合法使用的土地（农村租用地）及地面附着物作为本项目的投资，乙方以其经营策略、规划设计、商业资源等作为投资；3．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将在合作地点开发房车露营、特色餐饮、花木观赏、水果采摘等；4．经营管理上，甲方对合作项目不参与经营管理，不得干涉乙方独立按其既定的经营策略、方针进行现场管理、项目运营；5．合作过程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经营项目的外围环境，包括但不限于当地政府、环保、卫生等行政管理单位的事务性工作的接洽与对接；6．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乙方按每年195000元的利润结算给甲方，第一年利润采取预支的方式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一年合作年度届满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年度利润，以此类推，自第四年开始，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利润按本合同约定的三年内年度利润的5%逐年递增；7．合同期内，乙方根据项目经营策略需要，可对现有地上构、附着物（含农作物）进行修缮或重建，甲方应同意乙方作出的规划设计方案，并配合乙方进行相应构筑物、附着物的调整，该行为不视为乙方违约，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8．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应赔偿守约方主张权利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投入、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2016年9月21日，大迪佳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嘉恒公司、作为丙方的播种者公司共同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其在《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即丙方取代乙方地位；2．乙方此前因履行《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向甲方支付的第一年度费用195000元，丙方不再支付，次年的年度费用由丙方承担。同日，大迪佳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播种者公司签订《大学城双佛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就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8社土地承包经营权以租赁方式流转事宜协商一致；2．土地用途开发房车露营、特色餐饮、花木观赏、水果采摘等，流转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28年8月1日；3．乙方按年度支付流转款，前三年乙方按照每年195000元支付给甲方，第一年年度采取预支的方式支付，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一年度届满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个年度流转款，以此类推，第四年开始，乙方支付甲方的流转款按前三年年度金额的5%逐年递增；4．合同期内，乙方根据项目经营策略需要，可对现有地上构、附着物（含农作物）进行修缮或重建，甲方应同意乙方作出的规划设计并配合乙方进行相应构筑物、附着物的调整；5．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以外的条款，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100000元违约金并承担主张权利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投入、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此外，该《大学城双佛村土地流转合同》加盖有沙坪坝区陈家桥镇双佛村桥重桥合作社公章。同时，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分别加盖单位公章向大迪佳公司共同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1、嘉恒公司与贵公司（大迪佳公司）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播种者公司；2、播种者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大学城双佛村土地流转合同》主要用于合作期间项目申报使用，若出现所有法律后果与经济损失由嘉恒公司与播种者公司承担；双方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为准。3、张幼茗作为贵公司法人，知晓同意所有相关事宜；此文件仅一份，指定由张幼茗保管。特此承诺。”2016年9月22日，播种者公司就“大学城吉普赛房车露营基地项目”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交《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承诺书》，承诺书载明项目投资建设内容。2016年10月1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播种者公司出具《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该备案证中载明项目名称、项目法人、项目所在区县及建设地点、建设内容等。2017年2月4日，大迪佳公司及播种者公司共同委托重庆信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上原有的房屋、构筑物、附着物及其他附属基础设施作出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载明了案涉土地上建筑物、空地场地硬化、地面附属构筑物及附着物的内容、坐落、面积、评估价格及评估市场总价。嗣后，播种者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部分构、建筑物进行了拆除，并填平鱼塘、硬化部分土地、移栽部分树木，但未进一步进行建设，亦未将案涉项目的设计方案、建设方案提交至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2017年10月30日，大迪佳公司向播种者公司送达《催款函》，要求播种者公司支付第二年度费用195000元、垫付新增土地费用14272.8元、垫付工人工资2258.5元，并指定收款人及收款账户。该《催款函》由播种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杰威于同日签字确认收讫。一审审理中，播种者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开庭时，同意与大迪佳公司解除双方建立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关系。大迪佳公司据此修改了部分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拆除部分的建筑物、构筑物、硬化地面以及毁坏的植物面积等需要恢复的费用存在争议。经大迪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海特土地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5日，重庆海特土地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渝海特［2018］评鉴字第16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经评估，位于沙坪坝区评估总价值1537600元。大迪佳公司预付鉴定费20000元。因双方对案涉合同效力产生争议，为查明案件事实，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就案涉土地及性质以及播种者公司实际实施硬化部分土地、填埋鱼塘等行为是否属于变更土地用途向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出工作联系函。2019年6月5日，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函复一审法院，称需提供案涉土地相关界址范围或勘测定界坐标数据方可判定宗地占用地类等情况。经一审法院通知，播种者公司申请就案涉土地相关界址范围或勘测定界坐标数据进行司法鉴定，因未找到具有相关鉴定能力及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导致无法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再次询问，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工作人员称：案涉项目土地中存在部分建设用地，面积不小于2810平方米。若建设项目设计在建设用地范围内，则案涉合作合同所涉项目就不存在变更土地用途。因尚未收到播种者公司提交的案涉合同项目的设计方案，故无法核实案涉项目是否存在变更土地性质的行为。此外，大迪佳公司为证明播种者公司返还交付案涉土地时间，举示案外人黄大富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2016年7月12日起黄大富受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在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在沙坪坝区8社小沙坝的流转地上照看该场地，……黄大富于2019年4月19日上午离开双佛村8社小沙坝流转地”。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均认可案外人黄大富系播种者公司雇佣的，但黄大富何时离开的并不清楚，播种者公司及嘉恒公司均坚称案涉土地已于2017年1月18日归还大迪佳公司。一审另查明，大迪佳公司为进行本案诉讼产生律师服务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双方举示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播种者公司是否违约，大迪佳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三、大迪佳公司应收取的租金和损失的金额；四、嘉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现评议如下：一、《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首先，关于案涉合同性质。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就本案而言，虽然本案合同名称为《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合作的特征不相符，根据案涉合作合同的约定，大迪佳公司仅负责将案涉土地交付嘉恒公司使用，大迪佳“不参与经营管理，不得干涉乙方（嘉恒公司）独立按其既定的经营策略、方针进行现场管理、项目运营”；同时，虽然案涉合同嘉恒公司支付大迪佳公司的款项名为“利润”，但“利润”却为固定金额并自第四年始逐年递增，明显与企业经营中“利润”含义相违背；此外，根据案涉合作合同的约定，在项目开展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均与大迪佳公司无关，无需大迪佳公司出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满足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案涉合同关系与租赁关系的法律特征相符，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其次，关于案涉合同效力。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有如下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理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本案中，所涉土地由农用地和建设用地等共同组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既包括房车露营、特色餐饮等建设用途，也包括花木观赏、水果采摘等农地用途。故案涉合同并不当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答复，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存在变更土地用途的情形，即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无变更土地性质的行为。故案涉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播种者公司虽辩称合同涉及土地用途的变更，应为无效，并提供重庆市沙坪坝区农业水利行政执法大队执法视频资料。但重庆市沙坪坝区农业水利行政执法大队并非案涉土地行政管理主管单位，且光盘中重庆市沙坪坝区农业水利行政执法大队要求其停业整顿的理由并非其项目变更土地用途，故播种者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其合同无效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大学城双佛村土地流转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播种者公司是否违约，大迪佳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首先，根据案涉《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与《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约定，大迪佳公司、播种者公司及嘉恒公司三方明确约定，播种者公司取得嘉恒公司在《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由播种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第二年度的相应费用195000元。故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第一年度届满之日（即2017年8月1日）起15个工作日内即在2017年8月22日之前播种者公司应当向大迪佳公司足额支付195000元，但播种者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按时足额支付了上述195000元。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虽均辩称播种者公司未足额支付的理由系怀疑大迪佳公司为达到偷税的目的而未提供公司账户进行收款，损害国家利益，但该主张嘉恒公司及播种者公司均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播种者公司应当按期足额向大迪佳公司支付第二年度租金。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播种者公司应当按期足额向大迪佳公司支付第二年度租金而未支付，且经催告之后仍未向大迪佳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存在违约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播种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大迪佳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有权请求解除大迪佳公司与播种者公司之间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即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但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意见，大迪佳公司与播种者公司之间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已于2018年3月22日解除，现已无判决解除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大迪佳公司主张的解除双方之间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大迪佳公司应收取的租金和损失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的金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播种者公司未按期支付大迪佳公司2017年8月2日起的租金，且双方之间的《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于2018年3月22日解除。至于播种者公司返还交付案涉土地时间，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解除后，返还案涉土地系播种者公司的合同义务，其返还的时间应由播种者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因播种者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能根据大迪佳公司的主张，结合黄大富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播种者公司交还案涉土地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基于上述本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大迪佳公司应收取的租金和损失的金额计算如下：1、土地租金，即大迪佳公司所诉称的合作利润。根据合同的约定，土地租金的前三年的标准为195000元/年。经计算，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3月22日合同解除之日的土地租金为124779.45元（195000元/年÷365天×233天=124779.45元）。2、土地占有使用费。案涉《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于2018年3月22日解除，则播种者公司应当立即将案涉土地归还大迪佳公司。但结合上述认定事实，播种者公司将案涉土地交还大迪佳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故播种者公司应当按照租金标准195000元/年支付从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占用使用费。经计算，上述期间的占用使用费为210493.15元（195000元/年÷365天×394天=210493.15元）。3、恢复原状的损失。在合同签订后，播种者公司毁坏了土地上原有的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并硬化地面和移植苗木，经鉴定恢复费用为1537600元。虽然播种者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约定大迪佳公司同意其对相应的构筑物、附着物的调整，大迪佳公司不得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结合案涉合同的内容来看，该约定的前提是建立在租赁期限12年，大迪佳公司因合同履行可获得2842689元的租金收益的基础上。而现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大迪佳公司仅收到了首年租金后，即因播种者公司违约而解除，该约定前提已不存在。若违约方不予赔偿如此巨大的损失，明显有违公平和合同的目的。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合同的履行期限，酌定播种者公司承担此项损失的80%，即1230080元（1537600元×80%）。4、律师费损失。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主张权利产生的损失，其中包括律师费。现大迪佳公司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20000元。故大迪佳公司主张播种者公司支付其律师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嘉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根据2016年9月21日大迪佳公司与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播种者公司承继嘉恒公司在《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同日，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向大迪佳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约定“若出现所有的法律后果与经济损失由嘉恒公司与播种者公司承担”，故嘉恒公司与播种者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大迪佳公司要求嘉恒公司与播种者公司共同支付租金、赔偿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嘉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共同向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土地租金124779.45元、土地占用使用费210493.15元；二、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嘉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共同向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恢复原状的损失1230080元、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三、驳回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45520元，（大迪佳公司已预交），由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嘉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有无程序违法；2．本案所涉合同性质和效力的认定；3．各方当事人有无违约行为，以及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因大迪佳公司与播种者公司就案涉项目所涉土地是否存在变更土地用途的情形有争议，一审法院遂向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询问，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对此进行了书面答复。后一审法院对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的询问系对前述问题及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书面答复的进一步核实、确认，系一审法院依职权对事实的再次审查、核实，且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的答复内容与该局书面答复结论相同。一审法院就此未再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上诉称所涉项目的土地包括农用地和建设用地，案涉项目存在变更土地用途的情况，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本案认定事实，根据案涉《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虽然项目所涉土地用途既包括房车露营、特色餐饮等建设用途，也包括花木观赏、水果采摘等农用地用途，但案涉项目所涉土地亦系由农用地和建设用地等共同组成。在此情形下，项目所涉土地并不必然存在变更土地用途的情形。而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也未能举示有力证据证明项目所涉土地存在变更土地用途的情形，也即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未能举示有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请求法院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在一审审理阶段并未就此提出过反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上诉称即使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的性质亦应为合作合同，而非租赁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名为合作合同，但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内容，该合同仅约定了大迪佳公司享有项目的利润、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等内容，而并未约定大迪佳公司需承担项目的经营风险；且大迪佳公司除提供土地外，并不承担项目开展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因此，案涉合同内容不具有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合作关系的特征，反而更符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将案涉合同定性为租赁合同，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对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首先，就租赁合同而言，出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并支付租金。本案中，大迪佳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主要合同义务。播种者公司虽上诉称大迪佳公司未协调好与周边村民的关系，导致项目失败。但根据案涉《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中“合作过程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经营项目的外围环境，包括但不限于当地政府、环保、卫生等行政管理单位的事务性工作的接洽与对接。”的约定，除交付土地的主要合同义务外，大迪佳公司仅具有配合播种者公司经营项目外围环境的合同附随义务，并未约定项目外围环境的经营系由大迪佳公司直接负责；且播种者公司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案涉项目推进失败系由大迪佳公司未尽到合同附随义务导致的。其次，播种者公司未按约支付土地租金（即合同约定的利润），构成违约，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合同已于2013年3月22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播种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大迪佳公司支付截止合同解除日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播种者公司负有向大迪佳公司返还租赁物即土地的合同义务，其未能及时返还租赁物，应向大迪佳公司支付租赁物占有期间的资金费用；因播种者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将土地返还大迪佳公司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依据大迪佳公司诉请及播种者公司员工黄大富出具的情况说明综合认定土地占有使用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虽约定了播种者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可对现有地上构、附着物（含农作物）进行修缮或重建，甲方应同意乙方作出的规划设计方案，并配合乙方进行相应构筑物、附着物的调整，该行为不视为乙方违约，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约定系建立在租赁期限12年、大迪佳公司可获得12年的租金收益的基础上。现合同仅履行不到2年即解除，此时大迪佳公司可获得的租金收益远低于租赁物恢复原状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违约情况就租赁物恢复原状损失的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对播种者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土地租金、土地占有使用费和恢复原状损失的80%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大迪佳公司为实现其案涉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20000元，根据案涉《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应赔偿守约方主张权利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投入、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的约定，大迪佳公司有权要求播种者公司向其支付该20000元律师费。最后，大迪佳公司与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三方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一致同意并确认嘉恒公司将其在《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播种者公司，并由播种者公司依合同约定的利润标准（即租金标准）向大迪佳公司支付利润（即租金）。根据合同的约定，嘉恒公司就合同所涉项目不再享有合同权利，亦不再负担合同义务。同时，根据案涉《承诺书》中“播种者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大学城双佛村土地流转合同》主要用于合作期间项目申报使用，若出现所有法律后果与经济损失由嘉恒公司与播种者公司承担；双方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为准。”的约定，结合合同解释原则，各方就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就播种者公司用《大学城双佛村土地流转合同》进行项目申报过程中出现的所有法律后果与经济损失，由嘉恒公司与播种者公司共同承担，大迪佳公司无需就项目申报过程中的法律后果及经济损失承担责任。播种者公司与大迪佳公司就项目享有的权利义务仍以《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为准，大迪佳公司本案所主张的权利及损失亦系其依据《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会获得利益及损失赔偿，但嘉恒公司并未承诺对《大学城旅游开发项目合作合同》的履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经济损失与播种者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故，对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关于嘉恒公司不应就本案债务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播种者公司、嘉恒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2062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土地租金124779.45元、土地占用使用费210493.15元；三、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恢复原状的损失1230080元、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四、驳回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对重庆嘉恒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大迪佳花木种植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45520元，由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8元，由重庆播种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