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托合提·吐尔孙，男，1968年4月1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力米提·阿布都瓦依提，莎车县公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则木江·阿不力米提，莎车县公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技师学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塔依尔·麦麦提，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热孜姑丽·米吉提，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地区教育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艾尼瓦尔·阿布利米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雪莲，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尔汗·孜亚吾东，该局干部。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因与被上诉人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力米提·阿布都瓦依提、伊孜木江·阿卜力米提、被上诉人喀什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阿热孜姑丽·米吉提、被上诉人喀什地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雪莲、布尔汗·孜亚吾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承担丧葬费34320元、死亡赔偿金220900元，合计25522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款的规定，被害人阿某是否系自杀事实不清；其在校期间坠楼的主要原因是学校管理和保护不到位，所以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准予托合提·吐尔孙的调查取证申请，采信未出庭证人的证言，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喀什技师学院辩称，被害人的死亡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喀什地区教育局辩称：1.该局作为教育行政部门，高度重视学校安全维稳工作，事故发生后其高度重视，立即指派时任地区教育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指导学校配合医院做好救治工作，也督促学校配合死者家属做好善后处置工作；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该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与托合提·吐尔孙没有任何民事法律关系。被害人是喀什技师学院的新生，喀什技师学院是事业单位法人，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托合提·吐尔孙对该局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原告托合提·吐尔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向托合提·吐尔孙赔付丧葬费34200元、死亡赔偿金220900元，合计255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某系托合提·吐尔孙的女儿，2001年2月17日出生，为喀什技师学院2018年录取的新生。2018年9月21日，被害人与其他同学一道，到喀什技师学院报到。大约17时30分，办理好报到手续，根据该院安排，入住15号宿舍楼608号。当天20时左右，被害人从喀什技师学院15号宿舍楼608号宿舍窗户坠楼受伤。喀什技师学院工作人员发现被害人坠楼后，当即向该院负责人报告，随即报120急救，同时安排校医进行救护，120救护车赶到后，将伤者送至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被害人于2018年9月22日3时36分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托合提·吐尔孙的女儿阿某在喀什技师学院宿舍坠楼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托合提·吐尔孙据此提起诉讼，要求喀什技师学院和喀什地区教育局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害人坠楼发生在入学报到的当天，其坠楼并非喀什技师学院的宿舍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所致，托合提·吐尔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害人坠楼系喀什技师学院管理不当或其工作人员、学生的行为不当所导致或诱发。被害人坠楼后，喀什技师学院在较快的时间内即发现，当即报120急救，校医也及时采取了救护措施，上述情况表明，喀什技师学院尽到了应有的管理、注意和保护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喀什技师学院对被害人坠楼致死存在过错，因此，托合提·吐尔孙要求喀什技师学院和喀什地区教育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托合提·吐尔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喀什技师学院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一组证据：三份监控视频。两份室外监控证明被害人的坠楼时间，走廊监控证明被害人生前和四个学生走进宿舍，随后楼管员进入宿舍交代去教室，后同宿舍的三个学生离开宿舍，被害人没出来，该院对被害人进行管理，事发后及时向警方和120打电话求助，尽到了及时救治的义务。经质证，托合提·吐尔孙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证据来源不明，一审开庭时学院并未提交；被害人去世后其要求看事发的视频资料，当时学院表示没有；证据存在疑点，从楼上掉下的是物品还是被害人不清楚；喀什市公安局询问阿力木江·艾山时，其陈述自己第一个到现场，但是证据显示的是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谁不清楚；宿舍楼道视频显示的三名学生、保安是谁不清楚，且也未出庭作证；该组证据不是原始视频资料。因此，该组证据不能印证被害人是从楼上跳下的。喀什地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属节录，但完整反映了事发过程，故对其予以采信。2.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救护车接诊记录，显示电话求救时间是2018年9月21日20时39分50秒，地址是喀什技师学院，通知救护车的时间是同日20时40分39秒，救护车出发时间是同日20时41分，到达现场时间是同日20时50分。证明喀什技师学院很及时的对被害人进行了抢救，也证明拨打120的时间和急救记录的时间吻合，该证据和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的23时入院，二者是互相衔接的。经质证，托合提·吐尔孙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救护车接诊记录和诊断证明书时间不符，时间相差两个小时。喀什地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中记载的到院时间与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医学二科记载的入院时间不同属于该院的内部管理和衔接问题，该份证据详细记录了接送被害人的原因及过程，故对其予以采信。3.关于被害人的事故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9月22日，喀什技师学院就本次事件向喀什地区教育局进行了汇报，证明被害人到院时间是同日18时，进入宿舍时间是同日20时10分左右，事发时间是同日20时37分，事发后该院进行了积极救助，其视频记录的时间和医院出诊记录有误差，是因为视频时间没有与北京时间同步，存在8分钟的时间差。经质证，托合提·吐尔孙对该份证据中学院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支付18000元左右的医疗费，将被害人遗体送回莎车县并安抚家属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不予认可。喀什地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一组证据：《学生手册》《喀什技师学院新生报到须知及流程》。证明新生报道时该手册发放给每个学生，被害人还没有完成报到。根据《学生守则》总则第三章第一节第七条的规定，学生入学时要携带相关的证件，由家长和带队老师办理相关注册。被害人从莎车送到该院的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18时，不到3个小时发生事件，当时入学登记注册工作尚未完成。该院对新入学的学生发放新生报到须知，和学生手册是相符的，携带的材料及报到流程都有规定，其是按照教育部的规范对新生进行管理，不存在工作中失误的情况。经质证，托合提·吐尔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并不能证明学校对被害人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喀什地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喀什技师学院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收到了该组证据，故对其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害人于2018年9月21日18时到达喀什技师学院，同日20时29分29秒进入宿舍至同日20时38分坠楼，该院的管理员于同日20时32分43秒、20时40分27秒先后两次进入其宿舍，该院于同日20时39分50秒拨打120急救电话，该院的医护人员于同日20时40分58秒抵达现场，120救护车于同日20时50分到达现场。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被害人的丧葬费为34200元，在二审时变更丧葬费为34320元，因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均拒绝调解，故本院对新增加的数额不予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害人是否系自杀身亡；2.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对被害人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3.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是否应当赔偿被害人的丧葬费34200元、死亡赔偿金220900元，合计255100元；4.一审法院未准予托合提·吐尔孙的调查取证申请，采信未出庭证人的证言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参照《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死亡证》签发单位为负责救治或正常死亡调查的医疗卫生机构；未经救治的非正常死亡证明由公安司法部门按照现行规定及程序办理。公安部等12部门联合出台《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的意见》第六款规定，公安部门依法处置的非正常死亡案（事）件（经医疗卫生机构救治的除外），需要开具证明的，公安派出所应当依据相关公安部门调查和检验鉴定结果出具。被害人坠楼死亡后，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喀什市公安局出具了《死亡证明书》。截止本院庭审时，尚无证据证明喀什市公安局对该起事件进行刑事立案。因喀什市公安局未对被害人是否系他杀作出明确说明，故应当视为其认定被害人系自杀坠楼。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学校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据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在举证责任方面，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也就是说，在适用本条时，托合提·吐尔孙应当举证证明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在学院的人员管理、设备设施方面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否则，二单位将不承担责任。本院庭审过程中，托合提·吐尔孙自认其并无证据证明喀什技师学院未尽到管理职责。纵观全案，被害人于2018年9月21日18时到达喀什技师学院，同日20时29分29秒进入宿舍至同日20时38分坠楼，该院的管理员于同日20时32分43秒、20时40分27秒先后两次进入其宿舍，该院于同日20时39分50秒拨打120急救电话，该院的医护人员于同日20时40分58秒抵达现场，120救护车于同日20时50分到达现场。对于被害人坠楼的原因，现有证据既无法证明系喀什技师学院管理不当或其工作人员、学生的行为不当所导致或诱发，也无法证明系该院的宿舍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所致。因此，托合提·吐尔孙主张喀什技师学院对被害人的死亡具有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托合提·吐尔孙未能举证证明喀什地区教育教育局对被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且被害人并非在喀什地区教育局进行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故该局对其并不具有教育、管理职责。托合提·吐尔孙主张喀什地区教育局对被害人的死亡具有过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如上文分析，被害人系自杀身亡，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对其死亡均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托合提·吐尔孙主张喀什技师学院、喀什地区教育局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托合提·吐尔孙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询问笔录和事因调查报告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予答复确属不当；一审法院在证据分析时采信了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布某的证言，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予以指正，但即使排除上述证据，本案其他在案证据也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并未对认定案件事实造成实质影响，不符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托合提·吐尔孙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49.11元（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已预交），由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负担254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3元（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已预交），由上诉人托合提·吐尔孙负担51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姜  冠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