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生，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鸿，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侨华，男，汉族，1970年7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秀春，女，汉族，1967年1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颛泽，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晖，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生因与被上诉人许侨华、苏秀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生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逾期还款利息部分为：利息168600元（自2015年5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按月利率2%计算为168600元，利息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许秀春对许侨华上述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依法有据，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月利率2%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借款收据》已经载明借款应支付月利率5%利息，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调整为月利率2%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被上诉人均未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许侨华于2018年12月9日重新确认借款本金金额、加上结算工程尾款金额的合计及还款时间，但许侨华并没有作出不支付借款之日起的利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没有同意被上诉人不需要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月利率2%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在《借款收据》明确约定有利率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9日重新承诺中没有作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也没有同意不需要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支付本案讼争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应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上诉人许侨华在2018年12月9日重新承诺之后，偿还的5万元应作为先偿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偿还哪部分债务的情况下，应按比例分别冲抵借款及结算款”，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据此应当优先适用“前款前清”原则，而不是“比例抵充”原则。许侨华确认20万元中其中有4万元工程款尾款，相对应的工程项目结算分别为：“青少年宫”项目于2011年结算，“新景地园博园温泉酒店”项目于2014年10月25日结算。而借款16万元根据《借款收据》于2015年8月20日到期，故被上诉人偿还的5万元应先冲抵最先到期的4万元工程款尾款，而后1万元偿还借款。原审法院适用比例冲抵是错误的。 许侨华、苏秀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本案审理的事实基础是：上诉人王树生与被上诉人许侨华于2018年12月9日就涉讼借款及青少年宫、新景地园博园温泉酒店的工程款一并进行协商结算，结算当下，许侨华尚欠王树生借款160000元及青少年宫、新景地园博园温泉酒店的工程尾款，最终王树生与许侨华当下经协商约定以200000元作为前述三部分款项一揽子解决的结算金额，并约定还款期限等，由此可知，许侨华与王树生双方达成了新的结算合意，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1.王树生与许侨华除约定了三部分款项一揽子以200000元结算及还款计划外，没有约定包括款项利息、违约条款、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承担等在内的其他任何条款，也没有约定沿用原民间借贷关系中约定的相关条款。2.许侨华系按与王树生达成的新的结算协议向其归还的30000元及20000元，并没有特定指向工程款亦或者借款。王树生主张该50000元是归还工程款，该主张与许侨华、王树生之间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相符合（200000元扣除许侨华已归还的50000元，剩余150000元，原借款欠款本金为160000元）。故：1.王树生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及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2.许侨华系按与王树生达成的新的结算协议向其归还的30000元及20000元系基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产生的还款，并无存在债务到期先后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适用正确。3.在本案原所涉民间借贷本身，苏秀春是应许侨华要求作为担保人签字，苏秀春在王树生与许侨华确定该新的债权债务时并不知情。所以，讼争款项并非许侨华与苏秀春共同生产经营所需的负债。苏秀春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王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侨华、苏秀春共同立即偿还王树生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许侨华、苏秀春承担王树生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2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王树生通过其名下尾号6515账户向苏秀春转款200000元。2015年2月3日，苏秀春向王树生转账40000元，备注“还款”。2015年5月21日，许侨华向王树生出具《借款收据》，主要内容为：“兹因工程之需要向王树生借壹拾陆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5%，按月还息，每月20日支付一次利息，拖欠利息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还清本息……本借据二人以上共同借款，共同借款人对本借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苏秀春在担保人处签字。2018年12月9日，许侨华在《借款收据》下方空白处签字确认：“经结算，青少年宫、新景地园博园温泉酒店工程款及借款通过协商一次结清按人民币贰拾万元支付，2019年春节支付壹拾万元，2019年4月支付伍万元，2019年6月支付伍万元。”另查明，许侨华与苏秀春于2005年8月22日结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结算200000元在金额上的构成为原借款尚欠本金160000元加上工程结算款40000元，并确认许侨华分别于2019年2月2日、8月10日偿还30000元、20000元，共计偿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树生与许侨华均确认《借款收据》下方结算内容中的200000元系指借款尚欠本金160000元与工程结算款40000元之和。其中40000元虽起因于工程合作，但双方当事人已通过结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并记载于《借款收据》上。该结算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属于给付性债务协议，王树生以此为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借款收据》在先载明的主债权包括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在后的结算（即借据下方内容）体现的主债权为“结清按人民币贰拾万元支付”，根据双方当事人最新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已将主债权范围协商为200000元。现还款期限均届满，王树生认可许侨华已偿还50000元，诉求许侨华偿还尚欠的1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王树生主张许侨华还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约定就200000元进行分期偿还，其中，2019年春节支付100000元，2019年4月支付50000元，2019年6月支付50000元。根据“2019年春节”的文义解释以及我国的传统习俗，可以推定该日期为2019年2月5日；“2019年4月”、“2019年6月”未载明具体日期，推定还款日为当月最后一天，即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30日。许侨华于2019年2月2日仅偿还30000元，未足额还款，其于2019年8月10日的还款亦均已超出约定的还款期限。对王树生诉求的利率，可在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率范围内予以支持，并按逾期还款金额分段计算，即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计至2019年6月30日；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0日；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王树生主张许侨华应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算金额200000元中的160000元来源于许侨生于2014年12月向王树生的借款，该笔借款发生于许侨华、苏秀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款项转账至苏秀春名下账户，苏秀春亦曾还款40000元，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予认定苏秀春对该笔借款明知并实际参与，具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该笔借款系许侨华、苏秀春的夫妻共同债务。结算金额200000元中的40000元系王树生与许侨华之间的工程结算款，并无在案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苏秀春对许侨华的该部分债务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该部分债务不属于许侨华、苏秀春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树生与许侨华就两部分债务达成结算并重新约定还款期限，许侨华在结算后共计偿还50000元，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50000元偿还哪部分债务有约定的情况下，依法按比例冲抵，即按80%：20%分别冲抵160000元、40000元的债务。经计算，苏秀春应对许侨华上述债务本息中的12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计至2019年6月30日；以1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0日；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王树生的诉求，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许侨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树生1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计至2019年6月30日；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0日；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均按年利率6%计算）；二、苏秀春对许侨华上述债务中的12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计至2019年6月30日；以1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0日；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王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借款利息的认定。二、已还款应先抵扣何款项的认定。三、苏秀春共同还款责任的份额。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讼争借款利息的认定。王树生根据《借款收据》起诉讼争的200000元，包括了双方结结算的工程款40000元，其认可该结算中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已通过结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在后的结算（即借据下方内容）体现的主债权为“结清按人民币贰拾万元支付”，根据双方当事人最新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已将债权范围协商为200000元，最后结算并未作出月利率2%的约定，王树生主张许侨华还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而是依法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确认。二、关于已还款应先抵扣何款项。许侨华在结算后共计偿还50000元，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50000元偿还哪部分债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按比例冲抵，即按80%：20%分别冲抵160000元、40000元的债务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苏秀春共同还款责任的份额。结算金额200000元中的40000元系王树生与许侨华之间的工程结算款，并无在案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苏秀春对许侨华的该部分债务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债务不属于许侨华、苏秀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2元，由王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