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成武县。法定代表人：陈同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计，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乾，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朱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福，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武文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成武县。法定代表人：王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举，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崇轩，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陈同会，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计，男，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石秀云，女，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计，男，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山东印鸿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成武县。法定代表人：陈同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乐，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山东省呈祥电工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成武县。法定代表人：李呈祥，董事长。上诉人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及原审被告成武文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亭公司）、陈同会、石秀云、山东印鸿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鸿公司）、山东省呈祥电工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光大银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光大银行起诉状第二页最后一行“虽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华驰公司一直拒绝支付已到期利息，其他被告亦拒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偿上述到期利息”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1.光大银行并未向华驰公司催收利息，其开庭时谎称“多次到华驰公司催要利息”更是无稽之谈。2.华驰公司从未拒绝支付利息，而是一直在积极筹款还息。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为每月20日，实际上光大银行系统生成利息的时间为每月21日凌晨，所以实际还息日期是每月的21日；而2019年9月21日正值周六，银行系统周末休息日无法收取华驰公司利息，所以实际还息日是下周一，即9月23日，考虑到该不可抗力因素，故不能认定为是逾期不还利息。华驰公司一直在为还息而积极筹款，并已经和本案担保人达成了统一意见，但在还息时却发现银行账户均已被光大银行申请法院查封，导致华驰公司从此无法还息。3.本案担保人事前根本没有接到代偿到期利息的任何通知!华驰公司在还息时才发现银行账户均已被查封，经多方核实才查清是光大银行申请法院查封，事前毫无征兆。光大银行在借款合同未到期且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突然起诉，并贸然查封了华驰公司和担保人多个银行账户，其中仅文亭公司(国企)一处就查封了6个银行账户，而这6个账户中仅其中两个账户就足额预存了高于全部起诉额的资金，不存在光大银行在开庭时谎称的“各被告无力偿还利息”的情况。光大银行在已足额查封了起诉额的情况下，迟迟不申请解除对华驰公司其余银行账户的查封，严重影响了华驰公司和各担保人正常生产经营，给华驰公司和担保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并导致华驰公司无法继续偿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9)35号]《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明确规定：严禁超标的查封和乱查封!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值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为限，坚决杜绝明显超标的查封。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内存款的，应当明确具体冻结数额，不得影响冻结之外资金的流转和账户的使用。要灵活采取查封措施，对能“活封”的财产，尽量不进行“死封”，使查封财产能够物尽其用，避免社会资源浪费。二、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9行“原告诉讼后应视为通知了各被告，至本案审理终结，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事实错误。真实情况是光大银行在华驰公司收到传票前就申请法院查封了华驰公司所有银行账户，直接导致华驰公司因该不可抗力因素而无法继续偿还利息。“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应由光大银行承担。三、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上诉理由：华驰公司于2019年10月份向借款合同中提供的银行账号付款还息时该账号出现异常，未收取华驰公司还的钱款。光大银行在2019年11月份便提起诉讼，这期间光大银行未向华驰公司以及其他各担保人进行催要。光大银行属于恶意制造华驰公司违约，提起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光大银行的诉讼请求。光大银行辩称，一、华驰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光大银行未催收利息，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按照《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按月付息是华驰公司的合同义务，不论光大银行是否催收，华驰公司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包括数额和时间，主动支付利息。但是一直到2019年11月10日光大银行起诉之日，华驰公司已欠付一月利息。另外，华驰公司按合同约定偿付利息义务，不应以是否查封其银行账户事实抗辩。账户查封的实施时间是2019年11月20日，华驰公司10月份的利息未偿还，在查封其银行账户之前，其已存在违约事实。账户是否被查封并不当然影响其对合同义务的履行。但至本案一审终结之日，华驰公司并没有履行付息义务的实际行为，其违约事实明显。光大银行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华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对于银行及经办本案所涉银行的贷款员工来说，贷款产生逾期是银行金融事故，对银行及银行工作人员均存在业绩、效益及评价降低的重大影响。在诉讼之前银行及贷款经办人员通过各种途径要求借款人自动履行合同义务，以使本案所涉贷款顺利实施而不产生逾期，存在高度盖然性。从该层面讲，本案华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文亭公司述称，一、光大银行诉称“《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华驰公司一直拒绝支付已到期利息，其他被告亦拒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偿上述到期利息，发生了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光大银行举证“多次催收”的证据，但光大银行因未曾做出催收行为，根本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保证合同》第九条第六款约定：如果主合同债务人未按期支付到期应付的被担保债务，保证人应当在收到债权人书面付款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地以催款人要求的方式代主合同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该笔债务。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双方互相发出的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要求，应以书面方式作出，发送到本合同首页列出的有关方的地址或传真。但光大银行始终没有按合同约定方式履行通知责任义务。《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以上合同条款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光大银行在起诉前应当履行其承诺的书面通知义务，其没有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已首先形成了违约的事实和情形，其起诉文亭公司及其他当事人违约显然是歪曲事实。事实上，文亭公司作为政府投资的独资国有企业，目前资产70多个亿，如果光大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和承诺及时通知文亭公司，文亭公司可以和借款人协商和催促，如果借款人确实暂时不能支付，对于几万元的利息，文亭公司完全可以在被通知支付利息时按期支付。遗憾的是，光大银行是在文亭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起诉的，并且申请一审法院诉讼财产保全冻结了文亭公司所有的六个账户，给文亭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很大损失（文亭公司将在本案终结后另案起诉）。一审法院站在当事人单方立场上，直接免除光大银行依法约定的“书面通知”义务，也直接剥夺了文亭公司享有的被书面告知的权利，直接做出了不公正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8-11行认为“被告虽辩称其逾期后原告未尽通知义务，但原告诉讼后应视为通知了各被告，至本案审理终结，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文亭公司认为，提起诉讼和以合同约定通知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行为，况且是在借款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诉讼请求是要求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而不是只催要利息，不能将“诉讼”和“应当书面通知”混为一谈。何况光大银行诉讼时直接申请把文亭公司的所有账户全部冻结从而导致履行不能。光大银行起诉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陈同会述称，同意华驰公司的上诉意见。石秀云述称，同意华驰公司的上诉意见。印鸿公司述称，同意华驰公司的上诉意见和文亭公司的答辩意见。呈祥公司未陈述意见。光大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驰公司偿还光大银行借款本金940万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10月31日利息54579.29元，嗣后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2.判令华驰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94500元（现实际支付18900元）；3.判令呈祥公司、印鸿公司、文亭公司、陈同会、石秀云对上述借款本息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光大银行与华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2J-19-011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期限为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贷款金额940万元；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归还光大银行编号为76983-17-080的逾期贷款；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5.22%，按月结息，结息日为20日，逾期罚息利率为上述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构成违约，由贷款行作出判断并通知借款人，贷款行有权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经贷款行要求，借款人应立即向贷款行全额支付和补偿贷款行为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所发生的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2019年4月11日，光大银行分别与呈祥公司、印鸿公司、文亭公司、陈同会、石秀云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为华驰公司在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940万元、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及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光大银行于2019年4月11日依约向华驰公司发放贷款940万元。华驰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开始偿还借期内利息，截止至2019年9月一直按约付息，自2019年10月开始欠息，截至2019年10月31日，华驰公司尚欠光大银行本金940万元及利息54579.29元。光大银行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1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与华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及光大银行与呈祥公司、印鸿公司、文亭公司、陈同会、石秀云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光大银行依约向华驰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华驰公司未能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视为借款合同到期。因此光大银行要求华驰公司偿还所欠借款本金9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光大银行虽主张律师费94500元，但现实际支付18900元，剩余部分尚未产生，光大银行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向华驰公司主张，光大银行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呈祥公司、印鸿公司、文亭公司、陈同会、石秀云未如约履行担保责任，亦构成违约，应就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驰公司等虽辩称其逾期后光大银行未尽通知义务，但光大银行诉讼后应视为通知了华驰公司等，至本案审理终结，华驰公司等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华驰公司等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呈祥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质证、举证、辩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借款本金940万元；二、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54579.29元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包括罚息）；三、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律师费18900元；四、山东省呈祥电工电气有限公司、山东印鸿电气有限公司、成武文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陈同会、石秀云对上述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8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1690元，由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呈祥电工电气有限公司、山东印鸿电气有限公司、成武文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陈同会、石秀云负担7629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文亭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保全裁定书一份，欲证明一审法院冻结了文亭公司的银行账户导致其无法还款。各方当事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光大银行认为账户是否被查封并不当然影响相对人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认真遵守。光大银行依约发放贷款，华驰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光大银行有权主张借款提前到期。即便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借款于2020年4月10日已经到期，华驰公司一直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亦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华驰公司偿还光大银行借款本息，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华驰公司系从2019年10月开始欠息，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华驰公司上诉主张系因光大银行申请查封其账户导致履行不能，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华驰公司上诉称查封中存在的问题，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当事人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华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8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宝宁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