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山区长安慧力电机厂，经营场所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长安社区丰收路5号。经营者：董小毛，男，1971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渊，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世光，男，1969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桃林，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明，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山区长安慧力电机厂（以下简称惠山电机厂）因与被上诉人盛世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山电机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盛世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盛世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具的两张欠条分别独立、不存在包含关系，不符合庭审中双方对案情的陈述以及日常经验法则。上诉人2007年4月23日出具第一张欠条，2014年1月17日出具第二张欠条，2014年4月3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7000元。如果第一张欠条的80000元欠款上诉人到2014年仍然分文未付，对于这张7年之久的欠条，对于这笔拖欠多年的货款，被上诉人即使出于最低限度的谨慎，也会要求上诉人在第二张欠条中对欠款总额予以确认或作出一定说明，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在2007年起至今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主张该笔欠款。上诉人支付50000元的事实恰恰又记载于第二张欠条，没有记载于第一张欠条，凡此种种，足以说明双方对第一张欠条是否存在、是否已经清偿完毕都已经到了一种极度忽略的程度，除了该欠条已经付清作废或被后面的欠条包含之外，上诉人想不到其他合理解释。首先，双方虽然是非当即结清的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也未载明付款期限，但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买卖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买方应当在收货的同时支付。现上诉人出具欠条，视为对欠条出具日前所有收到未结款的货物的确认，欠条出具日即付款时间。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诉讼时效即从次日开始计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盛世光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其次，即使两张欠条各自独立，不存在包含关系，那么两张欠条的诉讼时效也应当独立计算，其中第一张欠条的诉讼时效于2009年4月23日届满，第二张欠条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1月17日届满。根据《民法通则》第138条、《民法总则》第19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的自愿履行行为仅仅不能要求对方返还，并未明确规定债务人部分履行的，对于剩余未履行部分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效力。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再187号和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63号均认为，诉讼时效届满后部分款项的清偿不能恢复剩余部分的诉讼时效。因此，惠山电机厂于2018年2月8日支付的7000元仅是惠山电机厂自愿履行行为，对本案诉讼时效届满的事实不产生任何影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判如所请。盛世光二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惠山电机厂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人所述的两张欠条是否存在包含关系，我方认为在一审中双方已经明确双方的交易存在阶段性的结算，相应的欠条原件均由被上诉人持有，如果款项已经结清，上诉人应当收回欠条原件或予以销毁，并且两份欠条中均存在事后增补的内容，上诉人在原欠条中增补内容时也没有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主张两张欠条存在包含关系是不能成立的。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计算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的交易是非货款当季结清的交易，并且上诉人在2018年2月8日仍然支付我方货款，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另外，根据最高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本案属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向我方出具欠条也并未载明还款期限，相应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我方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盛世光一审请求：一、依法判决惠山电机厂立即向盛世光支付货款22639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惠山电机厂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盛世光与惠山电机厂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7年4月23日，惠山电机厂经营者董小毛向盛世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盛老板配件款陆万元整（60000）加上贰万元整（20000）董小毛2007年4月23号”，后双方陆续发生往来，2010年8月5日至11月8日盛世光向惠山电机厂送货10次，金额为138390元。2014年元月17日，董小毛又向盛世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盛世光货款陆万伍仟元整（65000）2014年4月30号付伍万元整董小毛董小毛2014年元月17号”，2018年2月10日，董小毛通过微信转账，向盛世光支付货款7000元。2019年1月31日，盛世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惠山电机厂支付货款226390元。一审庭审中，惠山电机厂认可2007年4月23日的欠条中加上贰万元的内容是后补的，后补内容是什么时间补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认可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共计为80000元。对2014年元月17日的欠条上载明的2014年4月30日付伍万元的内容是后补的，盛世光也认可收到了5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盛世光申请证人张某、周某出庭作证，证明盛世光、惠山电机厂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送货单，回单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的争议焦点：1.盛世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盛世光主张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1，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无论是从盛世光提供的送货单还是惠山电机厂出具的欠条，均指向盛世光个人，故盛世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针对焦点2，双方的交易系非货款当即结清的买卖关系，盛世光提供惠山电机厂出具的欠条，均未载明付款期限，且惠山电机厂于2018年2月8日仍支付盛世光货款7000元，故盛世光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时计算，故盛世光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至于盛世光主张的2010年8月5日至11月8日送货单中载明货款138600元，盛世光仅凭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盛世光、惠山电机厂之间的交易习惯，尚不能足以证明该交易习惯，且其现明确表示该部分货款在本次诉讼中不予主张，故对该部分货款盛世光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至于惠山电机厂之间辩称的2014年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往来多年的总结算，2007年的欠条惠山电机厂之间也曾经要求盛世光销毁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院经审查后认为，两张欠条是分别独立的欠条，双方不存在包含关系，且在两张欠条上惠山电机厂之间在出具欠条后又分别在两张欠条中存在增补内容，故惠山电机厂之间应该知道两张欠条的真实存在，故其在出具第二份欠条时，应该明确注明欠款是总结算的欠款金额，或注明以前的欠条作废等内容，现在第二份欠条中，未载明相关内容，惠山电机厂之间也未举证证明其要求盛世光销毁前一份欠条的证据，故该院对惠山电机厂之间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惠山电机厂之间结欠盛世光货款金额88000元的事实，该款惠山电机厂应予给付。盛世光要求惠山电机厂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惠山电机厂之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世光货款人民币88000元并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盛世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盛世光负担2871元，由惠山电机厂之间负担18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盛世光向惠山电机厂主张案涉两张欠条项下的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能否认定案涉第二张欠条（即2014年出具）包含第一张欠条（即2007年出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盛世光一审提交的两张欠条中未明确约定惠山电机厂的付款期限，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且未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付款期限，而惠山电机厂在盛世光催要后于2018年2月也向盛世光支付部分货款。据此，一审认定盛世光本案一审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现有证据证明，盛世光持有案涉两张欠条的原件，该两张欠条系惠山电机厂向盛世光出具的分别独立的欠条，两张欠条中均存在事后增补的内容，而惠山电机厂在2014年出具的欠条中并未记载“之前的欠条作废”或“总结欠”等字样；同时，惠山电机厂本案中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2014年的欠条已经包含2007年的欠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案涉2014年的欠条包含2007年的欠条，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惠山电机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上诉人惠山电机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