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颖生，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零陵区芝麻坪居委会萍洲中路香桂茗园2栋2-50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岗，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义林，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端桥铺镇汉寿村6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军，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来春，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十六冶四村一公司工会文化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亮，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敏红，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烟墩街56号-518。原审被告：颜学权，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永州市蓝山县塔峰镇棋园小区1栋202房。原审被告：胡建龙，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新江镇双星村委会石围子1号。原审第三人：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润路461号八层802房。法定代表人：林木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始兴县地方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始兴县太平镇振兴路37号。法定代表人：谌志才，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梅，该站副站长上诉人胡颖生、张义林因与被上诉人林来春、原审被告胡敏红、颜学权、胡建龙、原审第三人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粤公司）、始兴县地方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公路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胡颖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岗、上诉人张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军、被上诉人林来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原审被告颜学权、胡建龙、原审第三人冠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公路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敏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颖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颖生无需向林来春返还居间费26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来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胡颖生与林来春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亦无林来春以债权转让形式取得对胡颖生享有债权的情形。胡颖生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应依法驳回林来春对胡颖生的起诉。2017年6月6日，胡颖生向颜学权写下《收条》，该《收条》上明确是胡颖生收到颜学权的262500元。该款是胡颖生代案外人蒋建华收取的介绍工程项目给颜学权的居间费用，是胡颖生依据其与颜学权的居间合同而由颜学权向胡颖生支付的相应款项。从胡颖生提交的上述《收条》可以看出，胡颖生与林来春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林来春也未以债权转让形式对胡颖生享有债权，因此，胡颖生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林来春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依法给予胡颖生答辩期，程序违法。林来春在2019年7月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11月12日第二次开庭时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胡建龙与张义林共同返还工程合作资金1262500元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林来春变更诉讼请求时，未能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了法律规定。三、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和居间合同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林来春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系林来春与胡敏红之间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诉讼；林来春对胡颖生提起的居间合同纠纷之诉，系林来春认为其与胡颖生、张义林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诉讼。胡颖生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与居间合同纠纷，两者基于的法律关系不同，法律事实不同，且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不是都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告所在地、被告所在地、合同履行地法院均有管辖权。对于居间合同纠纷案件，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法院具有管辖权。本案中，林来春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向林来春所在地即原告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但在变更为合同纠纷案由后，林来春及胡敏红、颜学权、胡建龙、冠粤公司、公路站等住所地无一在一审法院所在地，亦不属于本案相关涉案合同的履行地。因此，原告住所地法院不具有对本案合同纠纷案的管辖权，林来春应向具有管辖权的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的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因此，不应合并审理。四、关于颜学权依据居间合同向胡颖生支付居间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根据本案居间合同履行情况，胡颖生向颜学权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颜学权理应支付相应居间费用。无证据证明，胡颖生在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中，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因此，胡颖生在履行居间合同中不构成对颜学权的违约。同时，对于胡颖生提供的工程价款的信息，公路站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经确认胡颖生提供的居间服务的信息是准确的，即价款是32.5万元/公里，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的情形。五、颜学权将《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中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林来春，并不引起颜学权与胡颖生之间的居间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合同主体的变动。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需要合同各方共同合意，即一审法院认定颜学权将《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中权利义务转让给林来春，但仅为转让其名下合同义务，不涉及居间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居间合同分属两个不同类型的合同，其法律关系不同，两个合同涉及的主体亦不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来春辩称，胡颖生、张义林收取的262500元，应当向林来春返还。一、胡颖生、张义林均称收取的262500元，系介绍工程收取的居间费用。但颜学权与黄国兴签订的《路面硬化施工协议》，林来春与胡建龙签订的《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工程的总承包人冠粤公司确认黄国兴、胡建龙均不是该公司人员，不能代表该公司，该公司亦不认可上述协议，签订上述协议并不是该公司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胡颖生、张义林故意隐瞒黄国兴、胡建龙无权签订施工协议的事实，导致颜学权、林来春受到损失，故胡颖生、张义林应当返还已收取的居间费用。因颜学权退出协议，由林来春承接，且林来春支付给颜学权的1262500元中，包括了上述居间费用，故胡颖生、张义林应向林来春返还262500元居间费用。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的规定，本案各当事人在诉讼中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并两次庭审均应诉答辩，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林来春的经常居住地为韶关市曲江区，本案诉争标的为货币，故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对本案多种法律关系一并审理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张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义林无需向林来春返还居间费26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来春负担。二审庭询时，张义林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张义林与林来春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应依法驳回林来春对张义林的起诉。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6月6日，胡颖生向颜学权写下《收条》收款262500元。该款是胡颖生代案外人蒋建华收取的介绍工程项目给颜学权的居间费用。从张义林提交的上述《收条》以及林来春提交的《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可以看出，张义林与林来春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张义林不应承担责任。二、林来春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依法给予张义林答辩期，程序违法。林来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11月12日第二次开庭时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胡敏红、颜学权、张义林、胡建龙与张义林共同返还工程合作资金1262500元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林来春变更诉讼请求时，未能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了法律规定。三、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和居间合同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林来春与胡敏红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颜学权与张义林、胡颖生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告所在地、被告所在地、合同履行地法院均有管辖权。对于居间合同纠纷案件，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法院具有管辖权。本案中，林来春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向林来春所在地即原告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但在变更为合同纠纷案由后，林来春应向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民间借贷和居间合同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责任人为不同法律关系指向的不连带的不同主体，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两个法律关系相互交错，适用的法律和归责原则各不相同，不应合并审理。四、关于颜学权依据居间合同向张义林、胡颖生支付居间费用的问题。张义林与颜学权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明确是居间合同关系，张义林已经完成了居间合同的法定义务，颜学权已经与发包方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并且已经实际进场施工八公里，只是因为颜学权、林来春因施工质量问题被扣款，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结算单价。以此来推断张义林在居间合同中存在欺骗行为是完成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张义林向颜学权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颜学权理应支付相应居间费用。五、颜学权将《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中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林来春，并不引起颜学权与胡颖生、张义林之间的居间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合同主体的变动。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需要合同各方共同合意，即一审法院认定颜学权将《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中权利义务转让给林来春，但仅为转让其名下合同义务，不涉及居间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居间合同分属两个不同类型的合同，其法律关系不同，两个合同涉及的主体亦不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庭询时，张义林补充上诉意见，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居间合同无效，按照法律规定，即便返还居间费，也应该是返还给颜学权而不是林学春。林来春辩称，除上述针对胡颖生上诉的答辩意见外，补充下述意见：一、一审开庭中，一审法院对林来春进行法律释明，林来春同意变更案由，但是诉讼请求、标的没有变化，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二、张义林主张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不能成立。对于相关经济关系清算后出具借条在实践中是大量存在的，也存在事实上的返还关系，林来春认为这并不矛盾。三、涉案纠纷虽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居间合同关系，但林来春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变化，是同一个诉讼请求，同一个诉讼标的，法院应当一并审理。虽该诉讼标的中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多种案由是可以合并审理的，且本案纠纷中的多种法律关系均是在合同纠纷这一案由下，所以一审法院定性为合同纠纷是准确的。针对张义林的上诉，胡颖生述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胡颖生、张义林的上诉，颜学权述称，颜学权做涉案工程是通过张义林介绍，包括颜学权后来不能开工，亦是张义林介绍林来春过来接管，颜学权收到了林来春支付的1262500元，然后颜学权把所有的东西交给了林来春，颜学权就退出了涉案工程。后来的事情，颜学权均未参与，涉案纠纷与颜学权无关。针对胡颖生、张义林的上诉，胡建龙述称，胡建龙只是一名工作人员，系张义林和胡敏红要求胡建龙在涉案合同签名。针对胡颖生、张义林的上诉，冠粤公司述称，冠粤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涉案纠纷与冠粤公司无关，由人民法院依法审理。针对胡颖生、张义林的上诉，公路站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项目与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胡建龙没有任何关系，涉案协议公路站没有见过，与公路站签订合同的是冠粤公司。胡敏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林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胡敏红、胡建涛、颜学权、胡颖生共同返还工程合作资金1262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为63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敏红、胡建涛、颜学权、胡颖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始兴县2016－2018年新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建设、养护承接主体服务资格项目由冠粤公司中标。工程建设规模为总长约471.40公里，四级公路标准，路基宽4.5米，路面宽3.5米，或路基宽5.5米，路面宽4.5米，水泥砼路面厚度不低于20.0厘米。包括养护在内总投资约1.85亿元，项目建设期限为26个月，养护期限为8年。具体分解到路面宽3.5米公路工程单价为每公里32.5万元，路面宽4.5米公路工程单价为每公里35万元；公路站为合同甲方与冠粤公司为合同乙方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了采购编号为440222－201610－1180011－0002的《政府采购合同书》，冠粤公司在2017年春节前后即做了大量的开工准备工作，2017年7月23日取得该工程开工许可证，该工程已基本完工但尚未验收。2017年6月2日前，颜学权与李志发等四人从某老乡（当时在始兴县乡村公路硬化施工某工程队开挖掘机）处获悉冠粤公司的项目经理张义林可以安排始兴县乡村公路硬化施工工程，便通过该老乡介绍认识了当时朋友圈中认为是冠粤公司的项目经理张义林及公路工程承包老板胡颖生，颜学权与李志发等四人与张义林及胡颖生见面后确信有始兴县乡村公路硬化施工工程可由他们承接，根据双方达成的初步意向，颜学权便遵照张义林及胡颖生的安排将自己帐户中的30万元及合伙人李志发帐户中的20万，于2017年6月2日转入到张义林及胡颖生共同指定的胡锦福（当时是胡敏红司机）帐户中，当天，胡锦福又按照胡敏红的安排将该50万元转入到胡建涛（胡敏红儿子）的帐户；2017年6月5日，颜学权按照张义林及胡颖生的安排将自己帐户的50万元转入到胡锦福帐户中（该款由胡锦福在次日即2017年6月6日又按照胡敏红的指示将该笔款转入到胡敏红的帐户中），当日，案外人黄国兴受胡敏红及张义林授意以甲方“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始兴县新农村公路建设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与颜学权在始兴冠粤公司项目部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该协议无加盖任何单位公章（因当事人各方未向法庭提供该协议完整版本，该协议具体内容无法查实）。并由案外人黄国兴出具100万元的三联收款收据一份交由颜学权收执，收据备注内容“今收到湖南永州蓝山施工队始兴农村公路项目合作施工资金￥100万整。（注：合作资金100万工程量为666.7万大写陆佰陆拾陆点柒万整）”；2017年6月6日，颜学权与李志发等四人与张义林及胡颖生一起到始兴县实地察看乡村公路施工现场，并到公路站办公场地了解张义林及胡颖生是否承接了该工程，因看到张义林及胡颖生有与公路站对接工程情况，相信张义林及胡颖生的经理或老板身份并可将公路硬化工程交给他们承包的事实；颜学权与李志发等人到始兴县核实公路工程概况后，即按照张义林及胡颖生的授意将262500元现金在始兴县公路站门外的车上交给胡颖生收取，并由胡颖生亲笔立具《收条》一份交给颜学权等人收执。《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颜学权262500元（贰拾陆万贰仟伍佰元）”。胡颖生收到颜学权交的262500元现金后即在当天转交给张义林，同时通知案外人蒋建华从深圳到韶关仁化县取款，当晚，张义林在冠粤公司仁化县周田项目部将该笔现金交给了案外人蒋建华；颜学权按张义林的要求交齐1262500元后回到湖南永州等待开工通知，但等了约两个月时间仍未等到开工通知。2017年8月8日前，林来春从其老乡处获知张义林是冠粤公司老总，有大量的始兴公路硬化工程可做，便与其老乡一起找到张义林，提出承包公路硬化施工工程。为此，张义林向颜学权提出：颜学权家在湖南省永州市离韶关市始兴县工地路途遥远不便管理工程，最好能退出该工程转由他人承包。2017年8月8日，颜学权等人到韶关与张义林及林来春协商后同意退出该承包工程并转由林来春承包，颜学权已支付工程合作金100万元及支付给胡颖生的现金262500元共1262500元，转由林来春付给颜学权。颜学权将原100万元合作资金收条及胡颖生出具的262500元收条转交给林来春收执，林来春当天即从其帐户上转帐1262500元到颜学权帐户，并在张义林的安排下以合同乙方的名义与作为合同甲方“冠粤公司始兴县新农村公路建设项目部”代表的胡建龙签订一份《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方:冠粤公司始兴县新农村公路建设项目部。乙方：林来春：为了加快项目施工进度；甲方将始兴县内部分通村公路的硬化施工承包给乙方，工程量为两千伍佰万元整最后工程量以交合作金为准，经双方议定为每公里承包价:路面3.5m为每公里叁拾贰万伍仟元￥325000元，路面4m为每公里叁拾伍万伍仟元￥355000元，为保障双方利益特立协议如下：工程内容:硬化路面为3.5m、4m，厚度20公分，用C25砼浇制而成，切好缝，划好痕，灌缝洒水养护好，即为完工，如有增项目，按项目中标单价另计，归施工方全额所有。二、甲方保证按双方签定的总工程量足额给乙方做足，最后以交工程量合作金为准，如工程量不足，甲方另补足工程量给乙方施工，如确定无法补足工程量，甲方应返还乙方所交的部分开支，另再给相应的开支补助，并足额结清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三、付款方式:按月进度付己完工的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如不能按时到位，补偿乙方损失。以次月的15号前到账，不得拖延，如因乙方税票及自身原因影响工程进度款，乙方自负:总工程竣工验收后，发票到位、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支付实际完成总工程量的95％，留余5％做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时付清。竣工验收期限为总工程完工后30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四、付进度款前，乙方必须提供进度款等额增值税票给甲方作为乙方税费抵扣(如水泥增值税发票、其它材料增值税票等、作支付款进度款税票抵扣)。五、合同签订后，乙方应负担甲方的部分中标费用，即以双方协定的金额为准，剩余部分再付进度款时分三次扣除(即第二月、三月、五月进度款中扣出)。六、验收时，因路基下沉出现问题，乙方不负责任。不影响工程的拨付。七、甲方保证乙方正常施工环境，出现阻工现象，甲方及时处理好，也可提供其他施工面施工。八、施工注意安全文明施工，服从甲方项目部统一管理，服从业主、监理监督管理。乙方在甲方约定的合同期完成工程量，质量达到甲方竣工验收条件，出现安全事故乙方自负。乙方进场时，甲方为乙方提供电源、水源、场地，开工期限在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若不能如期开工。九、此合同签订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希双方共同遵守，单方违约，赔偿对方相应损失。十、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始兴县新农村公路建设项目部（未有盖章），甲方：胡建龙乙方：林来春2017年8月8日”。林来春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后即在张义林及胡建龙安排下组织工人到始兴县沈所镇等施工现场施工，在完成约8公里公路施工工程后，因向胡敏红要求支付进度款未果，转向公路站、冠粤公司要求支付进度款，此时才被相关方面告知只能按照每公里27万元单价结算工程款，因此，林来春多次找胡敏红要求按每公里32.5万元单价结算工程款，因工程款结算单价与林来春当初签订协议时的单价差异过大，如继续施工会造成更大亏损，林来春经与胡敏红协商自愿退场，为取得已完成的8.62公里公路工程款，林来春因此与冠粤公司补签了时间均为2017年8月1日，合同编号为始兴农村路项目－B1－2017－003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及合同编号为始兴农村路项目－D1－2017－004的《工程设备租赁合同》，以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设备租赁费及劳务费确定的公路工程单价结算工程款，以此两份合同约定的设备租赁费及劳务费折算后的工程单价实为每公里27万元。林来春在收取公路工程款过程中得知冠粤公司与公路站从未收取过林来春等施工队的工程合作金，便向胡敏红及张义林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工程合作金等款1262500元。2018年7月2日，林来春找到胡敏红要求归还工程合作金等款。胡敏红认为工程合作金是四个人共同借的，总共借款1262500元，胡敏红只用了100万元，所以其只能向林来春归还100万元，但资金周转困难，承诺在2018年9月3日前归还清，并亲笔立具100万元借条进行确认，《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林来春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于2018年9月3日前还清）。经手人：胡敏红，见证人：张义林，2018.7.2”。冠粤公司及公路站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均当庭确认从未收取过始兴县新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各施工队的合作资金。并不认识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也从未委托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去签订合同，而胡建龙只是其中一个施工队的联系人，在工地上做些跑腿工作，不是冠粤公司的职员。从未授权黄国兴与胡建龙与他人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2019年11月7日，胡颖生所在学校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如下：“胡颖生是我校在编教师，从2014年至今在学校上班教书育人。特此证明！杨梓塘小学，2019年11月7日”。颜学权及林来春均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具备相应的公路路桥施工资质。2019年1月3日，林来春因胡敏红于2018年7月2日立具《借条》承诺2018年9月3日还清100万元借款，但借款到期后未还款，胡颖生收取的262500元又无人承担还款责任，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胡敏红与颜学权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后于同年3月27日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0205粤民初5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林来春撤回起诉；2019年7月5日，林来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胡建龙共同返还工程合作资金1262500元及利息，在2019年11月12日第二次开庭时将诉讼请求确定为由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胡建龙与张义林共同返还工程合作资金1262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双方签订的《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三、如认定《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后的责任如何承担；四、胡颖生出具《收条》收取颜学权262500元如何处理；五、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胡建龙与张义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返还1262500元给林来春。一、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1.公路站与冠粤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冠粤公司与胡敏红、胡颖生、胡建龙及张义林之间之间形成何种合同关系（但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本案无需再作进一步核实）；3.案外人黄国兴及胡建龙以甲方“冠粤公司始兴县新农村公路建设项目部”代表名义分别与乙方颜学权、林来春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从协议主要约定乙方需“交工程量合作金”、“合同签订后，乙方应负担甲方的部分中标费用”等内容分析，该协议形成的关系宜定性为合作合同关系；4.颜学权退出《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后，其权利和义务由林来春承接，因此，他们之间应形成施工合同转让关系;5.林来春因《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不能履行而要求胡敏红退还“工程量合作金”100万元，胡敏红同意退还该款并于2018年7月2日新立具100万元《借条》给林来春收执，双方已对因《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不再履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达成新的共识：即该合作金100万元转为胡敏红的借款并由其负责归还，因此，林来春与胡敏红之间自胡敏红立具《借条》之日起已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6.胡颖生收取颜学权262500元，经案外人蒋建华确认是代其收取的工程项目介绍费用，该款性质应确定为居间费，宜认定胡颖生与颜学权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据此，本案立案时所定民间借贷案由无法囊括本案涉及的上述法律关系，为节约审判资源和避免当事人诉累不致分案诉讼，应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二、关于双方签订的《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1.本案中林来春及颜学权均无施工资质；2.案外人黄国兴及胡建龙事前未获得冠粤公司或者公路站的任何授权与颜学权、林来春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事后也未获得追认；3.胡敏红授意案外人黄国兴、胡建龙等人与颜学权、林来春等人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存在重大的欺诈故意。综合以上三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黄国兴、胡建龙分别与颜学权、林来春签订的《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关于如认定《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后的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颜学权与黄国兴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后转帐给胡锦福100万元，其中50万元转入案外人胡建涛帐户，胡建涛又按照胡敏红的指示支付该50万元，对于该案件事实，胡建涛在作为胡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庭审活动时已确认；另外50万元由胡锦福将此款直接转入胡敏红帐户，一审法院已在2019年11月12日本案开庭质证时当庭出示了胡锦福提交的广东翁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帐号交易明细查询》单，胡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涛对该《帐号交易明细查询》单证明此款支向的真实性没有明确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后因颜学权退出涉案工程而由林来春重新与胡建龙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胡敏红通过案外人胡锦福帐户收到的100万元先是由颜学权支付，颜学权退出该工程后已由林来春支付给了颜学权，林来春实际已承继了颜学权的权利和义务。后因《路面硬化施工协议》无效等原因，林来春不得不中途撤场终止涉案工程的施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依法应由胡敏红返还，林来春与胡敏红双方已经协商，并依公平原则同意由胡敏红归还并将该款转化成借款，因返还该款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已由林来春与胡敏红之间达成了共识，并由胡敏红出具100万元《借条》给林来春收执，由此形成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已转化成另一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此款应由胡敏红负责清偿；胡敏红出具《借条》承诺100万元借款于2018年9月3日前还清，现已逾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来春要求胡敏红从该款逾期归还之日（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胡敏红辩称虽然在100万元借条上签名，但林来春也没有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100万元，林来春与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因该100万元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而是因林来春与颜学权、胡敏红等人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所涉及的公路施工工程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显然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故也不会依该《借条》发生相应的资金往来，胡敏红辩称该100万元借款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胡敏红于2018年7月2日立具的100万元《借条》虽然不是真实意义上的民间借贷，但却能真实反映出胡敏红与林来春因《路面硬化施工协议》无法履行后，林来春与胡敏红已就该协议无法履行后胡敏红之前通过转帐收取颜学权的100万元工程合作金如何处理的问题已进行了清算，并由双方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因此，胡敏红认为100万元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就可不予归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胡颖生出具《收条》收取颜学权262500元如何处理的问题。胡颖生向颜学权收取的262500元，其性质符合收取居间费的规定，应认定为居间费用。因胡颖生与张义林促成的《路面硬化施工协议》是在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下而订立，该协议已无法实施且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依法应返还给颜学权，而颜学权退出协议后已将该收条原件交给林来春，林来春已将该款返还给颜学权，颜学权在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已转由林来春承继，因此，林来春要求胡颖生返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颜学权是基于对张义林的信赖和安排才会与黄国兴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林来春也是基于对张义林的信赖和安排才会与胡建龙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而张义林当庭确认该款是由他亲手交给案外人蒋建华。而直到本案开庭之日止，林来春及颜学权均不知道有案外人蒋建华的存在，正是胡颖生与张义林共同促成了居间费的收取，胡颖生、张义林与案外人蒋建华之间有何种利害关系只有他们三人内部才清楚。胡颖生与张义林在本案中共同行为损害了林来春的利益，是共同侵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林来春请求胡颖生与张义林承担连带清偿该款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胡颖生及张义林如何向案外人蒋建华追偿该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胡颖生及张义林可另循其它合法途径解决。五、关于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胡建龙与张义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返还1262500元给林来春的问题。该笔款分为两笔，其中100万元由胡敏红收取和支配，另外262500元作为居间费由颜学权另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交由胡颖生收取，最后又由张义林转交给案外人蒋建华收取。林来春因签订《路面硬化施工协议》等行为取得颜学权的权利和义务后，对于胡敏红收取的100万元，在施工协议无法履行后已经由林来春与胡敏红双方达成合意，该款已转为胡敏红的个人借款，应由胡敏红个人清偿，林来春请求胡颖生、颜学权、胡建龙与张义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262500元居间费的实体处理前面已作论述，在此不再予以陈述；但胡敏红不是收取该款的实际人，也与收取该款无实质关联；颜学权退出该《路面硬化施工协议》后其权利与义务由林来春本人承继；胡建龙仅是依照胡敏红的授意而在《路面硬化施工协议》上签名，并不是该协议的权利与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因此，林来春请求胡敏红、颜学权、胡建龙共同承担262500元居间费的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一、胡敏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来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本金从2018年9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产生的利息；二、胡颖生与张义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林来春返还居间费262500元；三、驳回林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31元（林来春已预交），由胡敏红负担12000元，由胡颖生与张义林共同负担473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义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冠粤公司始兴农村公路汇报资料，拟证明林来春来施工公路里程为8.62公里，工程款金额为2641749.98元，平均306467.52元/公里。林来春是以新丰县新长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浈江区潮建建材贸易部、乐昌市汇力水泥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春丰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以下简称四家公司）与冠粤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2.冠粤公司合约部赵飞与张义林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林来春的公司为四家公司，并与冠粤公司签订了相关工料机合同，分别为：《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河砂、碎石、砂砾等地材采购合同》、《水泥采购供应合同》、《工程设备租赁合同》，赵飞确认上述合同均有合同双方的签名。3.冠粤公司副经理潘劲与张义林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潘劲让赵飞查实林来春施工班组是否以四家公司与冠粤公司签订工料机合同。4.四家公司与冠粤公司分别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系赵飞通过微信发送给张义林。张义林与胡颖生为颜学权提供居间服务，即向颜学权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颜学权向张义林、胡颖生支付报酬后，将居间服务指向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给林来春，林来春即与冠粤公司签订了四份合同。5.赵飞与张义林电话通话录音、潘劲与张义林的电话通话录音、始兴县交通局廖局长与张义林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林来春以四家公司名义与冠粤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已做工程8.62公里，价款260多万元。林来春与冠粤公司签订了工料机合同，共四份合同，已交冠粤公司归档。张义林提供居间服务的项目工程，即始兴农村公路工程已完成112.9公里，第一期为267公里，因材料涨价致使未做完。6.始兴县2016-2018年新农村公路进度支付表第01期、第07期，拟证明林来春在始兴农村公路硬化工程中，中间计量支付汇总及农村公路实施明细的情况。7.始兴县2016-2018年新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建设、养护承接主体服务资格项目补充合同等材料，拟证明公路站与冠粤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确认公路价格为32.5万元/公里，张义林没有隐瞒事实。林来春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实际上林来春施工的地点是两个，一个是8.6公里，一个是1.3公里，总共9.8公里，结算款项为260余万元，实际结算价格是按照27万元/公里结算。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聊天记录是涉案诉讼后发生，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事实上是，林来春与冠粤公司退场结算后重新以四个公司名义进行结算。证据4也是退场结算，与张义林、胡颖生没有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中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林来春对该合同不知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胡颖生质证称，对证据1-7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认可。颜学权质证称，对证据1-7不发表意见。胡建龙质证称，对证据1-7没有意见。冠粤公司质证称，张义林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公路站质证称，公路站与冠粤公司之间的合同是真实性，但公路站不清楚张义林与冠粤公司之间的关系，张义林有代表冠粤公司与公路站对接工作，并非上下级或合同关系。对其他证据没有意见。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张义林与赵飞微信聊天中传送的文件，冠粤公司与林来春均未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4中的四份合同，林来春确认了真实性，故本院对四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中涉及的林来春施工里程及单价并无冠粤公司和林来春确认，故张义林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至于涉案公路第一期工程因何原因未能完工与本案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9年11月28日，案外人蒋建华向一审法院陈述，涉案工程最开始是其与冠粤公司洽谈的项目，约定的单价为路面宽3.5米的是每公里325000元，宽4米的是每公里350000元。蒋建华与胡颖生是战友，其将涉案工程情况告知胡颖生，让其介绍他人做涉案工程。后胡颖生说其表弟张义林在工地，通过胡颖生介绍，蒋建华认识了张义林。后通过张义林介绍，蒋建华将涉案工程转给颜学权做。涉案262500元是张义林交付给蒋建华，该费用系蒋建华投入的前期费用，该费用是蒋建华报给胡颖生。蒋建华不认识林来春，也不知道林来春参与了涉案工程。二审期间，颜学权陈述，张义林向其介绍涉案工程由冠粤公司中标，颜学权等人可以承包其中一个镇的公路工程。颜学权签订施工协议后，按照张义林的指令将1000000万元转账至胡锦福的银行账户中，262500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胡颖生。1000000元系交付给冠粤公司的履约保证金，262500元系开标费用，即介绍费用，如涉案合同能履行完毕，262500元就无需退还。后因张义林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通知颜学权进场开工，颜学权就找张义林要求退还上述1262500元，张义林表示其无法退还，但可以介绍他人来接手涉案工程。后张义林找来林来春，让颜学权将涉案工程转给林来春接手并由林来春向颜学权支付了1262500元。林来春向颜学权支付1262500元，颜学权将1000000元和262500元的收取凭证交付给林来春时，张义林均在现场。同时，颜学权陈述，其向林来春说明了上述两笔费用的性质，林来春亦表示认可。颜学权将收取凭证交付林来春即表明已经收取了林来春支付的款项，工程也转给了林来春，颜学权不会再向张义林或胡颖生主张居间费用262500元。林来春陈述，其向颜学权转账前，颜学权陈述1262500元均系工程押金、保证金。如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履行，上述款项均需退回给林来春。张义林、胡颖生主张1000000元是工程投标费用，262500元是居间费用。张义林陈述，其对林来春向颜学权支付1262500元是清楚的。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胡颖生、张义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适当；二、胡颖生、张义林应否返还林来春262500元。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胡颖生、张义林上诉主张涉案纠纷涉及民间借贷和居间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涉及的诉讼主体不同，一审法院不具有对合同纠纷的管辖权，不应合并审理。同时，林来春是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将其诉讼请求由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胡建龙返还其借款本金1262500元及利息变更为由胡敏红、颜学权、胡颖生、胡建龙及张义林共同返还工程合作金1262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和答辩期，程序严重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对于胡颖生、张义林主张的一审程序问题，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管辖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胡颖生、张义林在一审法院受理涉案纠纷后，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已应诉答辩，故一审法院对涉案纠纷具有管辖权。胡颖生、张义林主张一审法院对合同纠纷无管辖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合并审理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虽存在多个法律关系，但多个法律关系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即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明事实，理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胡颖生、张义林主张本案不应合并审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举证期限和答辩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林来春变更诉讼请求是因其自身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并非必须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同时，林来春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虽未重新指定答辩期，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林来春变更的诉讼请求，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作为争议焦点，让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胡颖生、张义林上诉主张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胡颖生、张义林应否返还林来春262500元的问题。胡颖生、张义林上诉主张其与林来春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不存在合同关系，林来春亦未以债权转让形式取得对胡颖生、张义林的债权，胡颖生、张义林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应依法驳回林来春对胡颖生、张义林的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颖生，张义林先是为颜学权承接涉案工程提供居间服务。后因胡颖生、张义林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促成颜学权承接涉案工程，颜学权要求张义林返还合作资金及居间费1262500元未果。在此情况下，张义林将林来春介绍过来承接涉案工程，并由林来春代张义林、胡颖生返还颜学权1262500元，颜学权将胡颖生出具的收据交付给了林来春。二审中，颜学权明确表示其收取了林来春支付的1262500元，涉案工程亦转给林来春承接，其不会再向张义林、胡颖生主张返还居间费用262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颜学权已将其享有的权利义务转由林来春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而根据颜学权陈述，如涉案工程协议能履行完毕，该262500元则无需返还。林来春亦表示如涉案工程未能按照约定的单价325000元/公里履行完毕，则该262500元应予退还。反之意味着，如涉案工程按照约定的单价325000元/公里履行完毕，则该262500元无需返还。胡颖生、张义林亦认可当时约定的单价为325000元/公里。根据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情况，黄国兴、胡建龙并非冠粤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部的代理人，冠粤公司未授权黄国兴、胡建龙与颜学权、林来春签订涉案工程协议，冠粤公司亦未同意按照单价325000元/公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颜学权、林来春承接，据此可以看出，胡颖生、张义林在从事涉案居间活动中故意隐瞒了与涉案工程有关的重要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因胡颖生、张义林故意隐瞒与涉案工程有关的重要事实，致使林来春最终未能按照单价325000元结算涉案工程，故胡颖生、张义林无权收取居间费252600元。现林来春作为颜学权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其向胡颖生、张义林主张返还居间费25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颖生、张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6元，由胡颖生负担5238元，张义林负担5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 龙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