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绿之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天门大街泰山科技城B11号。 法定代表人：赵清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子明，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广帅，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绿之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子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9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之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石子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绿之源公司与石子明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事实劳动关系；石子明提供的证据只有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以下事项：1.绿之源公司的注册地在南天门泰山科技城B11号，至今还没有经营，也没有雇佣任何人；2.绿之源公司从没有支付给石子明工资或劳动报酬等；3.绿之源公司与石子明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4.绿之源公司没有为石子明提供任何必要的劳动条件；5.绿之源公司从没有安排石子明从事有报酬的劳动；6.绿之源公司从没有招用、雇佣、安排原告从事劳务工作；7.石子明不受绿之源公司的考勤和管理；二、赵清峰与绿之源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1.通过石子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赵清峰所从事的锂电池组装加工，同时证实了在赵清峰接到订单后有活时才找到石子明进行电池组装，按日工计算报酬，在无活时，石子明在家或者干别的工作；2019年5月10日聊天“大家好好弄弄，300组订单嘿嘿”、“来活了这是”2019年7月8日聊天“明天来干吧”“好的，来活了”“三十个”等可以证实；聊天中所说的“上班”指的是“干活”。赵清峰接到订单后，才通知石子明干活；聊天中多次提到的“放假快一个月”，指的是赵清峰没有接到订单，自然石子明等人就没有活干。2.通过在庭审后赵清峰发现的《考勤记录表》以及报酬支付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是劳务关系，报酬已结清：2018年12月，干活19天，报酬已结清；2019年1月，干活11天，报酬已结清；2019年2月，干活0天；2019年3月，干活9天；2019年4月，干活0天；2019年5月，干活19天；2019年6月，干活1天；2019年7月，干活12天；2019年8月，干活3天；自2019.2--2019.8，共干活44天，其中2019.6.6借给石子明1000元，2019.7.10借给石子明2000元，2019.8.1借给石子明微信转1000元，2019.8.1支付给石子明报酬2013元，现在报酬已结清，同时石子明还欠赵清峰借款；3.赵清峰在腾路3033号双驰汽车院内，进行锂电池组装，绿之源公司的注册地在南天门泰山科技城B11号；当赵清峰有订单时临时雇人组装，石子明提供劳务；劳动报酬已经全部结清；与绿之源公司无关；4.石子明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石子明与赵清峰或泰安绿之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有劳动合同或劳动关系；石子明与赵清峰等人去徂徕山游玩以及信聊天记录等无法证实存在劳动关系，去游玩的原因是赵清峰的同学孙启东在光彩批发电缆灯具等，赵清峰与孙启东是结拜兄弟，孙启东为了请客户去徂徕山游玩，孙启东在游玩之后，剩余门票8个多，送给赵清峰，赵清峰才约着一起去游玩。现在很多商家在搞促销活动时，经常组织经销商或者代理商去旅游等活动这是正常的促销活动，这也难道认为是存在劳动关系吗？石子明毕竟是在赵清峰处有事临时提供劳务，因此赵清峰约着石子明出去游玩，是正常的现象。而且去之前通知大家时“5月3日组织祖徕山游玩，去的说一声”，自由选择的。5.石子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从今天开始，生产有石子明负责安排”，指的是在赵清峰接订单后，在雇佣石子明、韩爱、高贵等人组装电池时，在当天的干活时石子明临时负责一下；综上，绿之源公司与石子明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石子明与赵清峰之间是劳务关系，请法庭依法查清事实，判如所诉。 石子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之源公司与石子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现在很多企业都是通过微信这种即时通信工具来安排相关的工作事宜，由企业领导及员工组成固定的微信群组，在工作群中安排劳动生产事宜，作出上班、放假等相关的时间安排。石子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的就是绿之源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微信群中安排上班与放假事宜，以及相关产品的生产工作，石子明等员工听从绿之源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进行相关的劳动生产活动。绿之源公司提出其注册地在南天门泰山科技城B11，至今没有营业不属实。绿之源公司早在2009年12月28日已经成立，其2018年8月21日住所地才由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东延东村变更成现在的山东省泰安市高新区南天门泰山科技城B11号，同时公司名称由泰安市洪亮工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泰安绿之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结合一审时绿之源公司提交的生产车间的视频、图像资料，足以证实绿之源公司是有固定的生产车间，在其生产车间里组织石子明等员工进行生产。绿之源公司向石子明等人发放工资时，制作了较为完整的工资发放表，其中第一项内容就是考勤，相应的证据一审时石子明已经向法庭提交，同时起诉绿之源公司的高贵、韩爱等石子明的同事都可以互相证实他们与绿之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他们都遵从绿之源公司的管理安排进行劳动生产活动。一审提交的2018年11月份的发放表中明确记载考勤工资时2197元、饭补288元，合计工资为2485元。绿之源公司对石子明等员工进行考勤管理、形成了稳定的生产管理制度，对包括绿之源公司在内的员工进行约束，石子明完全按照绿之源公司的指示安排进行相应的劳动活动。赵清峰与石子明之间并非劳务关系，赵清峰作为绿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与石子明形成劳务关系。他们之间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绿之源公司主张2019年6月6日以及7月10日支付给石子明的钱款为借款，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费用并非报酬，而是借款。综合一审时绿之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绿之源公司与石子明之间的关系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绿之源公司主张的组织管理关系非常松散劳务关系。绿之源公司应当足额向石子明发放劳动报酬，同时绿之源公司未与石子明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之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石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绿之源公司向石子明支付拖欠石子明的2万元工资；2.依法判令绿之源公司向石子明支付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双倍工资27500元；3.判令绿之源公司为石子明依法补缴自2018年1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4.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绿之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子明于2018年10月22日进入绿之源公司工作，2019年10月份离职，从事电池组装工作，月工资为2500元，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石子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从微信聊天内容看，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清峰多次在微信聊天群中通知放假、上班等，赵清峰之子赵凡也在聊天中通知上班、放假、组织出游等信息。2019年3月12日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中宣布从今天开始，生产由石子明负责安排。石子明于2019年10月12日向泰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绿之源公司支付拖欠石子明的2万元工资；支付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双倍工资27500元；依法补缴自2018年1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同日，泰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并于2019年11月11日向石子明送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石子明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石子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前提是石子明应当举证证实其与绿之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石子明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看，绿之源公司通知石子明放假、上班，并安排进行电池组装、装箱等工作，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并且石子明负责生产安排，双方形成了稳定的劳动关系，并非短期的劳务关系。关于石子明要求绿之源公司支付20000元工资的诉讼请求，关于工资发放的事实，应由绿之源公司举证证实，但绿之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石子明要求绿之源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双倍工资2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石子明要求绿之源公司补缴相关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因缴纳社会保险的管理系行政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绿之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子明2019年2月份至2019年9月份工资20000元；二、绿之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子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500元；三、驳回石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绿之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绿之源公司提交考勤表一宗，欲证实赵清峰与石子明之间是劳务关系，与绿之源公司无关。在2019年1月，石子明工作11天，报酬已结清；2019年2月，工作0天；2019年3月，工作9天；2019年4月，工作0天；2019年5月，工作19天；2019年6月，工作1天；2019年7月，工作12天；2019年8月，工作3天，可以证实他们之间是临时雇佣关系，通过考勤表可以看出赵清峰属于在有订单式时，临时雇佣劳务人员，根据订单数量的多少，来确定临时雇佣的人员数，在订单多时，雇佣的人员多干的天数多，在订单少时，只雇佣一两个人，在没有订单时，就停业，综上证实赵清峰与石子明之间是松散的劳务关系，并非是劳动合同关系。经质证，石子明认为该考勤表系绿之源公司单方制作，且与石子明一审提交的考勤表内容并不一致，对其真实性存疑。不能仅凭该考勤表就推断绿之源公司与石子明之间属于劳务关系，相反只有紧密的劳动合同关系，公司与员工之间才会形成较为固定的劳动考勤制度，不能因为公司生产安排就断定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劳务关系，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能改变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公司经营效益差，不是公司推脱相关法律责任的理由。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另，绿之源公司申请调取石子明在滴滴打车上的出租营运记录。 本院认为，关于绿之源公司主张的与石子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绿之源公司、石子明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从石子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进行分析，石子明接受了绿之源公司对其进行的管理，且其从事的工作亦属于绿之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应对石子明一审主张的工资问题进行实体审查。绿之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石子明的工资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判决作出前，绿之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以石子明主张的工资数额作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绿之源公司未与石子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期限内向石子明支付二倍工资，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绿之源公司要求调取石子明在滴滴打车上的出租营运记录的申请，从案涉微信聊天内容进行分析，石子明在2019年2-7月份存在不上班的事实，即便其存在通过滴滴打车从事出租营运的情形，亦不能成为绿之源公司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理由，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绿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安绿之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