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东，男，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信，四川省开江县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兵，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二段216号1幢第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7414R。法定代表人：况常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磊，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江东因与被上诉人卢兵、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江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渝02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卢兵工程款的责任，其欠款由吉力公司承担；3.由吉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吉力公司在本案中不属于责任主体错误。第一，项目部章更换为资料章，二者效力相同，该资料章是吉力公司在该项目唯一一枚印章，是吉力公司制作并发函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合法使用该印章与卢兵签订协议，系吉力公司的代理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卢兵也认为上诉人是公司人员，系表见代理，故吉力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论协议的效力如何，吉力公司将该工程转包或者挂靠给张作联均不影响吉力公司与卢兵间权利义务关系，不改变吉力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第二，案涉工程系重庆市隆鑫澜天湖地产公司发包给吉力公司，由吉力公司与隆鑫公司间直接结算，吉力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张作联，他们之间未进行结算，上诉人至今只收到部分工程款，应当由吉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第三，卢兵承建的是吉力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而非上诉人的工程，不应由上诉人担责。被上诉人卢兵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吉力公司辩称，第一，我国法律规定建设方作为发包人时，只在欠付工程款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本案的发包人为隆鑫公司，吉力公司未受到隆鑫公司支付委托，所以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第二，上诉人与吉力公司没有授权关系，也没有聘用关系，其出示的所有证据均为上诉人自己与合同相对人所签订的合同，吉力公司不应该超过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支付责任。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出示任何其与吉力公司有关系的证明，且本案的部分款项均由上诉人支付，吉力公司与上诉人刘江东、被上诉人卢兵之间没有任何银行转账，所以不应当由吉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江东、吉力公司连带支付卢兵工程款669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暂定20097元，并由刘江东、吉力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作联非吉力公司的员工。张作联挂靠吉力公司，于2011年8月3日以吉力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重庆隆鑫澜天湖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澜天湖国际度假公园苏格兰小镇二标段土建安装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总价2027万元。张作联于同年8月16日，与吉力公司签订《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2027万元。同时，张作联还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管理法律责任书》，张作联承诺：自愿承担其经济和法律责任。卢兵（乙方）于2014年5月13日与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标段二组（甲方）签订《协议》，刘江东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条形的“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澜天湖国际度假公园苏格兰小镇二标段土建安装总承包工程资料专用章”，卢兵在乙方处签名捺印。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C32至C40、D18至D22后期修补完善工作，单价为C户型3500元/栋，D户型2500元/栋，进度20工作日完成，达到业主验收标准。2014年7月9日，刘江东的施工员程根对“2014年卢斌（兵）班组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其工程量为，1、后期工程修补C户型9栋计31500元，D户型5栋计12500元；2、后期卫生清理92套，每套2个工作日，计184个工作日，每天130元，计23920元；3、室内分户验收部分标点小工8个工日，每天130元，计1040元；4、室内分户打标点、标开间尺寸卢兵5个工日，每天300元，计1500元；5、C、D户型烟囱漏水整改，其中真烟囱164个，每个35元，计5740元，假烟囱整改164个，每个55元，计9020元；6、平屋面清垃圾，每栋小工1个工日（130元/个），9栋，计1170元；7、D户型阳台地漏吊洞，2个/套，20套，每个15元，计600元。上述各项工价合计86990元。结算后，刘江东在2015年支付卢兵工程款2万元。以后未再支付工程款。另查明，吉力公司于2011年9月6日，吉力公司将其“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澜天湖国际度假公园苏格兰小镇二标段土建安装总承包工程项目部专用章”（椭圆形）印模废止，同时启用“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澜天湖国际度假公司苏格兰小镇二标段土建安装总承包工程资料专用章”（长条形）。在庭审中，卢兵对其主张利息请求变更为，自2014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二是卢兵的工程款数额。分别评析如下：焦点一，本案的责任主体。卢兵与刘江东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刘江东应按协议的约定内容履行。在本案中，刘江东属于责任主体，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吉力公司在本案中，属于张作联的挂靠公司，对工程项目没有进行实际经营活动。虽然在《协议》上加盖有吉力公司的资料专业章，但该印章不属于合同专用章，在协议上加盖资料专用章，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吉力公司在本案中不属责任主体。焦点二，卢兵的工程款数额。卢兵的工程量，即“2014年卢兵班组工程量”，虽然刘江东没有在上面签名确认，但已经刘江东的现场施工员程根结算确认，其工程量（款）共计86990元。因此，应认定卢兵所承接的苏格兰风情小镇二标段部分工程后期修补的工程量（款）为86990元。刘江东在2015年已支付卢兵工程款2万元，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尚应支付卢兵工程款66990元。该工程款已于2014年7月9日结算，刘江东在结算之日就应支付工程款。但刘江东至今未支付余欠工程款，应承担支付其利息的违约责任。卢兵请求刘江东从2014年7月9日起，至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刘江东对该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此后的利息应适用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综上所述，卢兵请求刘江东支付工程款66990元，及从2014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时止的的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卢兵请求吉力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江东于判决生效后三日支付卢兵工程款66990元，并以此数额为基数，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时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减半收取737元，由刘江东负担（卢兵已预缴，刘江东在兑现时一并支付给卢兵）。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吉力公司建设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拟证明张作联是吉力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吉力公司的职工；第二组证据，刘江东（黎长明系代理刘江东签字）、张作联、谢德中三人合作协议书及会议纪要，刘江东交30万元给张作联统交吉力公司管理费的凭证，拟证明三人合伙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吉力公司已收取相应管理费，刘江东、谢德中也应视为吉力公司的职工，吉力公司尚欠三人工程款。第三组证据，一、二标段安全竣工自评报告，建设工程安全使用资金计划，钢筋、抹灰等工人做工劳动安全合同书，职工生活费发放清单，拟证明均加盖资料专用章，资料章显示的主体是吉力公司，三人的行为是吉力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法律后果由吉力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吉力公司催款函，证明隆鑫公司尚欠吉力公司工程款171万元。被上诉人吉力公司举示了（2020）渝03民终357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一段明确刘江东提交的材料调配单，不能证明刘江东有权代表吉力公司与彭孝满签订合同，第三段载明，经审理查明，刘江东在二审中出示的2份民事调解书、授权委托书、材料调配单等不能证明刘江东系吉力公司员工，无法证明其对外有签订合同的权利。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应当由刘江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卢兵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是复印件，是内部协议。对第二组证据，合作协议是复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会议纪要的三性也有异议；对交款30万元的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结合证据认定。即使法院认可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也只能认定吉力公司有违法分包行为，应由上诉人与吉力公司连带支付卢兵工程款。被上代吉力公司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合作协议甲乙丙三方为张作联、黎长明、谢德中，没有上诉人的名字，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这份证据恰好表明甲乙丙三方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与吉力公司无关；对会议纪要三性均不认可，纪要的内容为案涉工程的资金解决问题，与是否欠款没有关系，且在会议纪要中，参会人员明确有张作联、谢德中、刘江东，恰好说明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纪要尾部加盖资料专用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所签的刘江东、张作联为字押章，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三性均不认可；对银行回执只能证明有人向张作联账户转入了30万元，并不能证明因本工程发生，此份回单上并不明确是谁向张作联转入的资金，是照片的复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自评报告、资金计划、劳动安全合同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本案的证明目的，所有的盖章均在尾部，且三份证据均为资料专用章，使用资料专用章是正常途径；对于生活费三性均不予认可，三份证据明显为字押章，三份证据所陈述的生活费全都是一样的数字，每人支付的费用一样，不符合生活逻辑。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仅能证明吉力公司有向发包人隆鑫公司进行过催账，并不能表明隆鑫公司已经向吉力公司支付完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吉力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判决没有异议，但材料配送单是指彭孝满的案件，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卢兵对被上诉人吉力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判决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核认为，对上诉人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张作联与吉力公司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刘江东、谢德中与吉力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银行回执仅能显示有人向张作联转账30万元，无法看出其他信息，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均加盖案涉项目资料专用章，但无法证明工程款支付主体为吉力公司；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被上诉人吉力公司举示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卢兵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吉力公司承担支付卢兵工程款的责任。首先，虽上诉人主张其系吉力公司职工，其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应当由吉力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但并未举示相应劳动合同或书面授权委托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协议签订后，吉力公司未因案涉项目与刘江东、卢兵产生任何资金往来，而是刘江东支付卢兵部分工程款。再者，上诉人与卢兵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刘江东个人与卢兵签订，虽加盖了案涉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但刘江东既非吉力公司职工也无相应授权委托证明，故以该资料章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吉力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方应当是刘江东与卢兵，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刘江东承担，而非吉力公司。综上，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刘江东，而非吉力公司。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江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刘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