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2221号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四道428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MA298BUQ6T。法定代表人：张琴，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胜，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吕辉云，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魁者，温州市龙湾区永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荣荣，温州市龙湾区永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与被告温州市龙湾天河正鑫电器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因温州市龙湾天河正鑫电器厂已经登记注销，原告申请变更吕辉云作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吕辉云认可温州市龙湾天河正鑫电器厂的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受。反诉原告吕辉云与反诉被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因双方要求进行庭外和解，故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三次庭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及黄群胜，被告（反诉原告）吕辉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魁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模具款307000元及利息（以30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款完毕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二份模具委托制造协议，总价款为840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供货。在供货过程中，被告取消了五孔USB面模具、五孔USB压板、五孔USB底座，减去33500元，应付价款为807000元。到目前为止，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50万元，尚欠原告307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吕辉云答辩及诉称：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二份模具委托制作协议，总价为840500元，被告并已支付50万元，该部分的事实陈述被告没有异议。但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原告违反合同条款，至今没有将全部模具以及图纸、相关资料交付给吕辉云进行生产，导致双方发生矛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付款条件也未成就。故吕辉云作为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在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二份模具委托制造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模具预付款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反诉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模具委托制造协议，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2、收货确认单，以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供货；3、询问笔录，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曾因模具欠款发生纠纷；4、照片和视频，以证明被告方已实际进行生产经营，并在淘宝和微信上进行销售，进一步说明模具均已交付；5、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已按照被告的要求发送图纸，也是按照被告要求没有制作五孔USB面。被告（反诉原告）吕辉云提供了如下证据：1、模具委托制造协议，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2、视听资料，以证明原告没有交付模具；3、双色模图纸，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模具尺寸不符合标准，图纸长为92厘米，实际长为96厘米；4、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未交付货物以及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均系双方签订的模具委托制造协议，双方没有异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认为刘阵兵系未经其确认签名。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原告过来被告处要搬模具，所以双方才起纠纷。证据4，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能说明被告有在生产经营。证据5，对图纸已经发送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只是其中一部分。五孔USB面被告已在第二天电话通知原告制作。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认为其中陈述到有部分模具确实没有交付，是因为就没有制作，该部分的款项也已经扣除。证据3，原告认为四开模具当时是因为被告要求将尺寸进行调整，实际原告已制作好二套模具。证据4，原告认为未交付的货物当时只是讲到四开，并无承认还有其他。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对刘阵兵签名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至于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涉及到被告主张原告合同履行的问题，属双方争议焦点，在下文一并阐述。证据3，笔录系由星海派出所制作，能够证明双方发生纠纷的事实，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5，说明原告向被告交付模具后，被告已经进行生产经营，并在线上进行销售，时间大致为2018年7月份。另关于五孔USB面的交付情况，被告在微信中明确“先等等吧”，故原告没有交付。被告主张已再次电话沟通要求制作，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2，双方对在星海派出所进行协商的事实没有异议，应予以认定。证据3、4，双方争议的模具尺寸问题即被告主张的模具质量问题，以及模具是否全部交付，该二项事实属双方争议焦点，需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综合认证。本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二份模具委托制造协议，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制造塑料模具及模具静模，总价款分别为775000元和49000元，另加上后来补充约定的16500元，共计840500元。被告应当在协议签订后及时向原告提交开制模具所需的图纸和其他相关技术资料等，原告应当予以确认并对图纸及技术资料进行保密。原告在协议签订日（且产品图纸确定无误）起80天内交付产品样品，100天内交付模具。被告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制模款50%；模具试模后支付40%；模具验收后，被告使用3个月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的10%价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相关设计费用数万元，并提供图纸交由原告进行加工定作。2018年上半年原告如约向被告供货。在供货过程中，被告取消了五孔USB面模具、五孔USB压板、五孔USB底座，该部分的制模款共计33500元，另四开双色模被告将原先86厘米×92厘米的尺寸调整为86厘米×96厘米。2018年7月间，被告就原告提供的模具进行生产，并制作成开关成品在淘宝及微信上进行线上销售，至2020年7月双方诉讼期间下架。2018年农历年底双方就原告已交付的位于被告处的模具在高翔厂区进行核对，由刘阵兵进行签字确认。除已经取消的五孔系列模具外，另有声光控人体感应调速底座模具原告尚未交付，当场双方确认的模具为53副，款项共计775500元。双方合作过程中，2017年10月22日被告支付制模费20万元，2017年11月17日支付20万元，2018年2月4日支付10万元，共计50万元。除此之外，被告拒绝支付剩余款项275500元，故双方于2019年3、4月间发生纠纷，在被告厂区发生打架事件，并经星海派出所进行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模具有否全部交付的问题。首先，从原告举证来看。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由刘阵兵签字确认的单据，关于刘阵兵的身份已经在被告公司宣传片视频中（原告提供的证据4）予以体现，刘阵兵当时正在进行生产操作。星海派出所对刘阵兵的询问笔录（原告提供的证据3），刘阵兵陈述“2019年3月6日15时许，我在…上班，这时候老板吕辉云跑来问我厂里有模具要修吗？…我回答他没有让他们三个搬模具去修”，也可以印证刘阵兵认为自己系生产管理者，其身份不可能如被告陈述系打扫卫生的杂工。因刘阵兵与吕辉云系亲戚，又在公司上班，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刘阵兵可以代表吕辉云签字确认模具是否收到。至于刘阵兵签名是否经过吕辉云许可，属被告方公司自己内部管理的问题，与原告无关。虽然单据上未列明具体时间，但从双方签订的委托制造协议（2017年10月）来看，原告交付的产品大致时间为2018年上半年，2018年7月被告在淘宝及微信进行线上产品销售。而按照本地的交易习惯，一般是在农历年底结算账目，所以确认模具收货的时间应当是在2018年农历年底。此后，因被告未给付款项，双方在2019年3、4月份发生纠纷。原告陈述确认收货时间大致为2018年农历年底，符合整个事情发生经过的逻辑顺序，应予采信。另外，从原告提供的证据4及产品实物来看，2018年7月间被告已经进行线上销售，而被告又是向原告一家定作模具，故只有原告交付了模具，被告才可以进行生产销售。因此从收货确认单及视频、照片来看，原告已经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能够证明被告已经收到原告主张的模具产品。其次，被告主张原告仅交付部分模具，或者收到模具后又予以返还，应当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原告未履行的事实，但其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即视听资料（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并未载明该内容。其中被告陈述“其次你那边的模具还有多少，你先说了大概六七副吗”，原告陈述“这个你应该有清单在那里”，意指刘阵兵签字的收货确认单。被告陈述“那些不行的基本上都是在你那，我那里还没有不行的？”，原告陈述“这些模具，无非就是说怎么去处理”，上述内容原告并未承认未交付模具的事实。调解员总结陈述“一个是模具时间问题，一个是保修时间”，被告还回复“对，再一个就是图纸”，故双方至此不再就未交付模具的事实进行确认。被告方主张未交付模具的第二份证据，即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证据4，2018年8月25日）原告陈述“就四开还有哪个”，被告陈述“一开16、一开五孔、四开、七孔”，原告回答“我手上就四开在调”，也仅确认当时四开未交付的事实。微信聊天这里被告陈述未交付的还有“一开五孔、七孔”，但从第二次庭审陈述来看，被告是确认收到该模具的，故被告陈述前后不一，不能仅以其自己的陈述来认定原告未完全履行的事实，况且原告也未认可。至于被告随后发问“4开双色模什么时候有”，庭审被告认可已收到模具，只是因为尺寸不一致被告认为有质量问题，该部分的内容在质量问题中予以表述。被告主张未交付模具的第三份证据，即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证据4，2019年1月14日），被告陈述“东西都送过去给你了，你自己看下”，原告解释是因为交付模具后，被告制作产品过程中如出现一些问题，由原告方帮忙对模具进行调整。该解释也符合常理，因为当时被告生产人手不够，且从模具交付到生产制作时间又短，整个生产操作线还不成熟，由被告返还模具给原告进行调整符合行业行规，毕竟交付模具验收后双方还约定有三个月的质保期。星海派出所对刘阵兵的询问笔录（原告提供的证据3），刘阵兵陈述“我在…上班，这时候老板吕辉云跑来问我厂里有模具要修吗…”，该部分刘阵兵也陈述到模具交付后会有返还修理的事实存在，可以印证原告陈述的真实性。二、双方争议的模具质量问题。被告提供微信称原告曾就两开五孔底座的图纸更改询问过被告的意思，认为可以反映之前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就是4开双色模的尺寸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的内容归根结底就是被告认为尺寸变更系原告无法按照原定标准进行制作，制模能力存在问题，从而无法正常交付构成违约。下面就原告交付的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具体分析：1、首先应当确认原定的尺寸标准到底是什么，是按图纸还是按模型。双方的委托制造协议，其中第二条第1点、第2点以及第3点，第三条第3点，第四条第1点、第4点等均就图纸及相关资料的内容作出约定，说明图纸在双方定作合同中占有绝对重要性的地位。庭审中被告认可曾交付设计费用数万元，显然不可能存在其庭审辩称的由原告与设计师来确定图纸的事情。因此，模具制作过程中被告根据其经营需要更改图纸也是常有之事，并不能由此证明之前制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另外，从四开双色模被告辩称认可的86厘米×92厘米的标准来看，也并非通用的86厘米×86厘米标准，进一步说明系由被告来确定相应规格尺寸。庭审中被告陈述对当时原告提供的模型未加审核，更是一面之词。因为模具作为一种精密仪器，其误差应在几毫米之间，被告作为从事开关行业六、七年的商家，怎么可能在误差有6厘米的情况下直接凭所谓的模型拍板决定，故从双方约定及事实来看，被告均需提供图纸交由原告进行加工定作，毫无疑问，模具的规格、尺寸均由被告决定而非所谓的模型。2、原告作为承揽方，本就是通过定作产品赚取承揽费用，即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来制作并交付模具，至于被告提供的是多少规格与尺寸的产品，原告并不审查。作为定作合同，原告也不可能按自己意愿制作模具，这完全不符合行业规则。即便如被告陈述原告交付的模具系其擅自对尺寸进行了更改，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原告提供模具后，被告方也应当进行试模。但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即四开双色模产品，被告主张在交付客户使用后才发现尺寸不符，显然与合同约定相背离，何况又是这么明显的尺寸差距，被告在收到模具当时不可能不清楚。而原告交付模具后，被告已进行生产制造，进而将产品放至线上进行销售，均可以证明被告对产品尺寸并无异议。3、从相关案件其他事实来看。庭审中被告陈述与模具配套的铁架部分也是与原告提供的96尺寸相吻合，并且被告没有异议，已经向铁架制作方支付价款。即使图纸由原告方发送，但被告作为最终接收成品并支付对价的商家，也应视为对该尺寸规格予以默认，并非其辩称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三、关于图纸交付的问题。庭审后原告已经向本院交付了模具图，履行其合同义务。经本院释明后，被告表示模具图暂由法院保管不予接收。现被告辩称认为模具图未交付则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内容，被告认为原告未交付全部模具，而且提供的模具存在尺寸不一致的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交付模具后，已由被告方工作人员刘阵兵签字确认，并交付了产品模具图，故原告已按照合同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相反从被告来看，2018年7月间，被告已经将相关开关成品进行生产制造并进行销售，于2020年7月才将产品下架（下架原因不得而知），期间一直正常销售，并不存在其在反诉中诉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被告辩称开关产品必须成套销售否则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也未在双方合同中予以约定，超出原告订立合同时的合理预期。事实上被告也从未向原告主张过解除合同，双方协商仅涉及模具保修、四开模具调整等后续履行问题，故被告反诉称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预付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剩余制模款。原告主张权利后，因被告至今未给付，已经构成违约，还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对原告主张的超过此限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吕辉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定作款2755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以275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吕辉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905元，减半收取计2952.5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共计735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孚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36元，被告（反诉原告）吕辉云负担711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慧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亮亮代书记员 王茹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