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存，男，1964年8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幸福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清，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秀存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宿迁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7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姜秀存，被上诉人中行宿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清、高阳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秀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姜秀存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宿迁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1.中行宿迁分行一审辩称，合同利息约定不一致系笔误，且姜秀存不是第一次贷款，对贷款事项应当有一定的了解无事实依据。姜秀存是否系第一次贷款，是否对贷款事项有一定的了解，与涉案合同的利息约定无关，不能因此免除中行宿迁分行的告知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如中行宿迁分行所述，合同利息约定不一致系笔误，其从始至终未履行提示、说明及告知义务，更未与姜秀存就利息约定不一致的情形进行协商或变更。2.姜秀存与中行宿迁分行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的《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第三条对借款利率进行特别约定，即以贷款发放日当天人民银行公布的法定“一”年期基准利息为基础上浮10%确定，每满一年后，再按当时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法定贷款利率上浮10%确定所有贷款下一年利息。涉案合同对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而非笔误，涉案合同第二条仅约定了借款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零售贷款借款借据》利息约定系中行宿迁分行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在《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与《零售贷款借款借据》约定不一致时，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即《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中行宿迁分行利用优势地位在《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订立后，以格式条款的方式隐瞒、刻意变更利息约定，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零售贷款借款借据》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行宿迁分行对合同无效有过错，应当返还姜秀存多偿还的贷款利息44690.81元及罚息10444.02元。中行宿迁分行二审辩称：1.针对《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第三条第2款利率的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十年期法定贷款利率上浮10%。2.姜秀存保管的《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中关于利率的约定系书写笔误。双方各自保存的合同对利率约定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交易习惯、合同通常用语、合同上下文、社会普遍的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首先，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的期限为十年，按照十年期的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市场规则和交易习惯。其次，姜秀存每月还款数额是按照“十年期基础利率上浮10%”标准计算的，且《零售贷款借款借据》载明的月利率为5.445‰，借款借据中的利率与“十年期基础利率上浮10%”相符。最后，姜秀存并非第一次贷款，其是熟知贷款规则和交易习惯的人，对于十年期限的贷款按照十年期基础利率计算，其应当知晓。3.姜秀存自2010年起按照“十年期基础利率上浮10%”的标准进行还款，履行过程中曾有逾期，中行宿迁分行曾上门催告，且告知其保管的合同中利率系笔误并作出解释，姜秀存当时表示理解，并按照“十年期基础利率上浮10%”的标准继续还款，姜秀存的还款行为表示其知悉并认可其保管的合同中利率的约定系笔误，且表明按照“十年期基础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算利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4.姜秀存主张罚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第九条是针对姜秀存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而非针对中行宿迁分行。5.本案是基于合同条款产生的纠纷，诉讼时效为2年，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姜秀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行宿迁分行返还多收房屋按揭贷款利息44690.81元，并支付多收按揭贷款利息44690.81的利息26110.04元，合计70800.85元；2.中行宿迁分行给付违约金10444.02元；3.诉讼费由中行宿迁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7日，姜秀存与江苏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姜秀存购买西湖公寓101、102、201室房屋，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2010年2月1日，姜秀存与中行宿迁分行签订《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姜秀存因购买房屋向中行宿迁分行贷款1789000元，贷款期限为10年，从2010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6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该合同一式多份，姜秀存、中行宿迁分行各持有一份。姜秀存持有的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日当天人民银行公布的法定“一”年期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0%确定，每满一年后，再按当时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法定贷款利率上述10%确定所有贷款下一年利率。中行宿迁分行持有的合同第三条约定为按“十”年期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两份合同内容仅“一”、“十”两字不同，该两字均是手写在合同内。该合同在宿迁市宿豫区公证处公证的文本合同第三条手写部分系空白。2010年，姜秀存就涉案贷款另向中行宿迁分行填写《中国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申请表内载明每月还款金额20395元。2010年4月2日，中行宿迁分行放款时，姜秀存向中行宿迁分行填写《零售贷款借款借据》，借据显示贷款月利率5.445‰。姜秀存现已归还贷款完毕，姜秀存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利息，因而成讼。另查明：2008年12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31%，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5.94%。至2010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才再次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到法律保护。涉案贷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两份合同约定贷款利息计算依据不同，中行宿迁分行辩称系笔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合同原件仅“一”、“十”两个手写字不同，其余均一致。姜秀存持有的合同虽约定以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0%计算利息。但涉案《中国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内约定每月还款额为20395元。按2008年12月23日人民银行公布的十年期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姜秀存应每月还款20344.7元，按2008年12月23日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姜秀存应每月还款19718元。相比之下，该20395元仅与20344.7元相差50元，应系按十年期基准利率计算。另外，涉案《零售贷款借款借据》约定月利率5.445‰，折合年利率为6.534%，该数字为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5.94%的1.1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秀存、中行宿迁分行持有的贷款合同不一致系笔误，并非双方约定按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10%计算利息。即使双方合同约定按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10%计算利息，姜秀存、中行宿迁分行后签订的《零售贷款借款借据》亦变更了合同约定。故对姜秀存主张中行宿迁分行多收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姜秀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元，减半收取916元，由姜秀存负担。上诉人姜秀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2010年，姜秀存就涉案贷款另向中行宿迁分行填写《中国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申请表内载明每月还款金额20395元”有异议，认为该申请书中还款金额系后添加的内容，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中行宿迁分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姜秀存要求中行宿迁分行返还多偿还的贷款利息44690.81元、44690.81元的利息26110.04元及违约金10444.0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姜秀存要求中行宿迁分行返还多偿还的贷款利息44690.81元、44690.81元的利息26110.04元及违约金10444.0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中国人民银行针对不同的贷款年限规定了不同的贷款基准利率，通常，贷款时间越长，贷款利率越高。本案中，涉案贷款的贷款期限为10年，按照“十年期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计算利息符合客观实际，中行宿迁分行辩称姜秀存保管的合同载明的利率为“一年期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系笔误具有合理性。其次，有姜秀存本人签字的《中国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中载明每月还款金额为20395元，该金额与按照“十年期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计算的还款数额相近。姜秀存辩称还款金额为后添加的内容，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后，《零售贷款借款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月利率为5.445‰，该利率系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的1.1倍，印证了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十年期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且《零售贷款借款借据》形成于《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之后，借款借据进一步明确了双方之间关于利率的约定。姜秀存主张《零售贷款借款借据》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零售贷款借款借据》虽系中行宿迁分行提供，但借款借据中借款人、收款人、借款金额、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均为空白，双方针对相应内容可以进行协商，并非由中行宿迁分行预先拟定，且姜秀存在该《零售贷款借款借据》中签字，对借款借据中的相应内容进行了确认，故《零售贷款借款借据》并非格式条款，也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均应受《零售贷款借款借据》的约束。综上，虽然中行宿迁分行在填写涉案贷款利率时存在疏忽，导致双方持有的合同载明的利率标准不一致，但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贷款的利率并非为“一年期基准利率上浮10%”，故姜秀存无权要求中行宿迁分行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利息，并无权要求中行宿迁分行支付利息的利息及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姜秀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上诉人姜秀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