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1刑初21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1，男，汉族，1949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文盲，户籍地青岛市即墨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2019年2月16日由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日被释放。同年4月24日由本院决定逮捕，郭某1于当日脱逃。2020年2月20日由本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8月17日由本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宋延信，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胶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胶检公刑诉（2019）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郭某2、王某2、郭某1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某1脱逃，依法对其中止审理。现被告人郭某1到案，依法对其恢复审理。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1及其辩护人宋延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8年5月1日，被告人王某1指使被告人王某2、郭某2、郭某3（另案处理）、郭某4（另案处理）在胶州市李哥庄镇某村南虾池处，强拿硬要、占用被害人况某1、况某2父子的三间房屋。5月2日，况某2被迫与王某1签订《协议书》，约定该三间房屋由况某2、王某1共同所有，各占百分之五十等内容。经胶州市、青岛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三间房屋价值人民币22800元（以下币种同）； 2、2013年10月16日，被告人王某1指使被告人郭某1、“王瘸子”（另案处理）等人，在胶州市李哥庄镇某村南处阻碍王某3施工。后王某1强行向王某3索要160000元； 3、2013年7月间的晚上，被告人王某1与被告人郭某1在胶州市李哥庄镇某村南处，向青某合作社的水库内多次倾倒废机油、柴油，导致养殖鱼类大量死亡。经胶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306050元； 4、2016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某1强行将韩某存放在胶州市李哥庄镇某村南的沙子拉走。经胶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2385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结论书、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1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1、郭某2、王某2、郭某1纠集在一起，在一定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建议判处被告人郭某1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郭某1对指控的第2起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对第3起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在指控的第2起犯罪事实中，郭某1的作用很小；2.指控的第3起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10月16日，王某1（已判）指使被告人郭某1、“王瘸子”（在逃）等人，在胶州市李哥庄镇某村南处阻碍王某3施工。后王某1强行索要人民币16万元。 案发后，王某1的亲属代为退交赃款人民币16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郭某1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郭某1的供述，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中午，王某3雇了挖掘机在王某1沙场拉沙的路上施工，王某1打电话给我说“你和王老大去看着挖掘机，不让他们干活，别把路挖了。”然后，王老大拿着一把长螺丝刀，从地上捡了石块，王老大用石块砸挖掘机前挡风玻璃，挖掘机停下后，我站在挖掘机的前面不让干活，对方有姓韩的、曲某1、外号“毛蛋”在现场，王老大拿着螺丝刀要打挖掘机司机，那个司机跑到一边，王某3的妻子和王某1先后到了，有人报警，警察来了，王某1说沙场的路是他的，王某3应该赔偿给他钱，王某3的妻子、曲某1说这个地方是王某3承包毛家庄的，并拿出了合同，后王某1让我们回去了。 2.被害人韩某的陈述，称2013年10月份，他们合作社准备修合作社内道路，王某1弟兄纠集社会青年开着两辆车、拿着砍刀、铁棍、螺丝刀，并用铁棍、砖头砸他们雇佣的挖掘机，挖掘机司机一看不好跑了，毛某1前去制止，王某1和另一个腿不好社会青年辱骂毛某1，并用铁棍、砍刀追赶毛某1，说不拿出100万元钱就砸死他。第二天，王某1还在那里抽沙，他们合作社成员要上前阻止，又遭到王某1和那个青年的威胁辱骂，目的还是要钱。过了几天，王某1又提出50万、20万、16万元的数字，他们合作社逼得没办法了，筹资给了王某1、王某4二人16万元钱，当时王某1去合作社拿的现金，签了个条，王某1称16万元是码头和道路补偿款，实际上码头、道路都是他们自己的，他们完全是被逼迫的。 3.被害人王某3、毛某1的陈述与韩某的陈述基本一致。 4.曲某1与王某1签订的协议书照片一张，证实王某1接受青某合作社道路及码头补偿金16万元，码头及道路使用权归合作社所有。 5.胶州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16日，李哥庄派出所接曲某2报警称在李哥庄某村南边虾池处，一群社会青年闹事。出警人员出警后，双方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 6.胶州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16日13时58分，李哥庄派出所接报警称在李哥庄某村养殖社路上，有人闹事阻止施工，民警战某和杨某出警，现场在李哥庄镇某村王某3养殖社的西北侧的路上，王某3雇佣挖掘机施工，王某1带领几人在现场阻止施工，其中一名瘸腿男子在阻碍王某3雇佣的挖掘机施工期间持械砸了挖掘机驾驶室的位置，被民警当场制止，并且王某1向王某3索要钱。后来王某3拿出相关土地承包合同，王某1拿不出任何手续。民警建议王某1不要再阻止施工了，王某1口头答应并带人离开现场。 7.证人战某的证言，证实战某于2013年10月16日接到王某3夫妇报警，到养殖社西北侧路上出警，王某1伙同一瘸腿男子阻碍王某3雇佣的挖掘机施工，王某3出具合同，当场调解处理完毕。 8.证人赵某、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中旬的一天，刘某安排赵某开着挖掘机到李哥庄镇某村南干活，期间一开着CRV车的男子伙同一腿瘸的男子、一光头的男子持长螺丝刀、铁棍、砍刀等工具采用威胁恐吓追打的方式阻挡其干活，开本田CRV的男子威胁说要雇主一方拿出100万元钱，后来警察来到现场，刘某也来到现场。 9.缴款凭证，证实王某1案发后退赃情况。 10.受案登记表、接警指派单、报案记录、抓获经过、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11.户籍信息、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二、2013年7月间的晚上，王某1与被告人郭某1在胶州市李哥庄镇某村南处，向青某合作社的水库内多次倾倒废机油、柴油。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3陈述，称王某1往水面排放废机油，导致鱼大量死亡。 2.证人曲某1的证言，称2013年7月，王某1和郭某1多次向我们合作社养鱼的水库倒大量废机油、柴油，导致大量鱼死亡；10月，王某1领着郭某1、王瘸腿将我们的挖掘机砸了，王某1向我们合作社勒索1百万，否则，我们的鱼也养不清闲，最后被逼无奈合作社凑了16万元给了他。 3.证人宋某、李某证言，称李某曾看见四五次，其对象宋某看见两次王某1和一个老头往水库里倒柴油和机油，后发现水库鱼虾死亡。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马某看见过两次郭姓男子和一名40岁左右的男子往王某3承包的水库里倒柴油和机油。 5.证人郭某5的证言，称2013年看见养殖合作社水库里有很多鱼死了飘在水面上，水面上有黑色的油花。 6.王某3提供的合同书，证实某村村委将该村东港部分池塘承包给王某3使用，期限为2006年到2046年。 7.现场勘验笔录，补充侦查卷54页鱼塘平面示意图，补充侦查卷55-56页毛家庄水库照片，证明养殖水库的情况。 8.辨认笔录：王某1辨认出郭某1，并指认现场；刘某、赵某辨认出王某1系索要钱财，指使阻碍施工、打砸挖掘机的人；马某、宋某、李某辨认出王某1、郭某1系向水库倾倒废机油、柴油的人。 9.协议书，证实毛某2、况某3、郭某6、毛某3、况某2、彭某将其虾池租赁给王某3使用。 综上，被告人郭某1与王某1、郭某2、王某2等人纠集在一起，采取威胁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在一定区域内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组织。 另查明，郭某1因本案于2018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6日由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日被释放，被羁押6个月零9天。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1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指控第3起事实中，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郭某1与王某1均向水库倒过废机油，但被告人向水库倾倒废机油、柴油行为与水库鱼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鱼死亡数量、种类、损失价值等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仅可将已查明的部分作为违法事实认定。故郭某1及辩护人关于郭某1未曾向水库倾倒废机油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告人郭某1未参与索要钱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在指控的第2起犯罪事实中，郭某1的作用很小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郭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赃款16万元已退赔，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因本案被羁押6个月零9天，予以折抵刑期。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条、第1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2021年8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玉涛 审 判 员  于玲娟 人民陪审员  王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袁明芳 书记员丁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 第11条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符合恶势力全部认定条件，同时又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犯罪组织。 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是指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仍接受首要分子领导、管理、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子。 恶势力犯罪集团应当有组织地实施多次犯罪活动，同时还可能伴随实施违法活动。恶势力犯罪集团所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参照《指导意见》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 第13条对于恶势力的纠集者、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以及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犯罪中罪责严重的主犯，要正确运用法律规定加大惩处力度，对依法应当判处重刑或死刑的，坚决判处重刑或死刑。同时要严格掌握取保候审，严格掌握不起诉，严格掌握缓刑、减刑、假释，严格掌握保外就医适用条件，充分利用资格刑、财产刑等法律手段全方位从严惩处。对于符合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规定的，可以依法禁止其从事相关职业。 对于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主观恶性相对不大的，具有自首、立功、坦白、初犯等法定或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认罪认罚或者仅参与实施少量的犯罪活动且只起次要、辅助作用，符合缓刑条件的，可以适用缓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