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国，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现因合同诈骗罪被黔西县公安局羁押于黔西县关爱医院。原审第三人：黄某，女，196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第三人：杨某2，男，195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第三人：杨某3，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杨某1及原审第三人杨某2、黄某、杨某3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位于贵州省黔西县及房屋的装修装饰系陈某与杨某1共有。事实及理由：1.陈某与杨某1于××××年××月××日结婚，涉案房屋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由杨某1向案外人刘某购买，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房屋系杨某2向刘某购买，××××年××月，陈某与杨某1结婚需用房子，杨某2将涉案房屋出借给杨某1及陈某使用的认定没有依据。从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刘某《执行调查笔录》、证人刘某证言可知，当时是杨某1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刘某买房，其将房屋及土地一并卖给杨某1，总价款是135万。当时没有签合同，但刘某在派出所罗茂军所长所写的收条上签了字，收条载明刘某收到杨某1交来多少购房款。因罗茂军所长告诉刘某，杨某1不在，所以才与杨某3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在杨某1第一次交给刘某20万元后，刘某便通过罗茂军所长将房屋的钥匙交给了杨某1。后来给了50万元房款后，其便将房屋手续交给了杨某1。罗茂军的证言也证实，当时口头协议房屋总价款是135万元，由刘某将房屋出卖给杨某1。因房屋买卖合同是2012年达成的，所以付款时间直到2014年才付完。从前述证据可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刘某与杨某1，虽然刘某在与杨某1达成房屋买卖的合议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刘某已明确合同的相对方是杨某1，作为中间人的罗茂军也证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2012年达成的，系由刘某将房屋出卖给杨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刘某与杨某1之间以口头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某也证实，除最后一笔20000元不能确定是谁支付以外，其余款项均是杨某1支付。罗茂军代书的收条也载明，刘某收到杨某1支付的购房款。在刘某搬离房屋，将钥匙交给杨某1后，陈某于2012年5月10日与赵某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虽然刘某与杨某3于2014年签订了房屋买卖暨土地转让协议，但从刘某、罗茂军的证言可知，杨某3签订协议，是因为杨某1不在。为此，涉案房屋是杨某1与陈某的共同财产。2.涉案房屋的装修款是陈某出资。一审关于杨某2给了杨某140万元用于支付装修款，杨某1自行支付了20万元装修款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从赵某在一审的证言可知，涉案房屋的装修款是由陈某支付，目前尚有部分余款未支付。陈某支付的装修款中，有20万元是向农村信用社借款，其余部分是向朋友、同事借款。涉案房屋的家具也是陈某购置。被上诉人杨某1及原审第三人杨某2、黄某、杨某3辩称，1.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杨某1夫妻共同购买，但其仅提交了刘某执行调查笔录及证言。刘某与杨某2、黄某之间存在重大矛盾，且该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2.上诉人称涉案房屋系其与杨某1出资装修，但其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与陈某系老表关系，赵某所作证言不属实，且该证言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陈熙共有。3.答辩人在一审已出示了涉案房屋的买卖转让协议、收条等证据，前述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是杨某2、黄某夫妻向刘某购买，涉案房屋属于杨某2、黄某所有。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位于贵州省黔西县及房屋的装修装饰物系原告与被告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杨某2与刘某在贵州省黔西县房屋，两家各享有该房屋的二分之一，后因杨某2与刘某发生矛盾，为了彻底解决双方的矛盾，经黔西县林泉派出所多次协调，由杨某2购买刘某的房屋，房款总价135万元，分期给付。2014年9月1日，杨某2的次子杨某3把剩余的20000元给付刘某后，杨某3与刘某签订了房屋买卖暨土地转让协议。后杨某3及其妻子何艳与其父杨某2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暨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案涉房屋及土地转让给杨某2。××××年××月，原告陈某与被告杨某1结婚需用房子，杨某2将案涉房屋借给二人结婚使用，陈某与赵某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杨某2给了杨某140万元支付装修款，杨某1自行支付了20万元装修款。2016年5月，原告陈某与被告杨某1因夫妻感情破裂，原告陈某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与被告杨某1离婚，黔西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黔0522民初526号判决书，准许原告陈某与被告杨某1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第三人杨某3向刘某购买后转让给第三人杨某2。原告陈某主张案涉房屋及房屋的装修装饰物系其与被告共同共有，但其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小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原告陈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陈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杨某2、黄某要求原告陈某偿还第三人杨某2、黄某代原被告双方所还的债务中应由原告陈某负担的部分的主张，第三人杨某2、黄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属于追偿权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第三人杨某2、黄某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4）黔县民初字第1102号、1098号、1100号、1142号、1141号、1099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4）黔县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2010年底至2014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分别向多人借款共计353万元，该借款期间与购买涉案房屋的期间重合，故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举债购买。被上诉人提交了：杨某2与黔西县宏远黔职驾校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签订该《土地管理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杨某2与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毕支行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黔西农商银行逾期贷款分期还款协议》、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居委会2020年7月29日出借的收入证明、杨某2与中铁十八局有限公司成贵铁路ＣＧＺＱＳＧ-14标第四项目分部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补充合同》，拟证明原审第三人杨某2在购买涉案房屋期间的收入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的债务系被上诉人开办公司产生，并非用于购房，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购买。针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土地管理使用权转让协议涉及30亩土地的转让，没有相关行政机关批准，可能涉及非法买卖土地。且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与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无关，不能证明杨某2获得的815000元转让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分期还款协议载明杨某2借款15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支付购房款。出具收入证明的居委会为居民自治组织，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能证明杨某2实际收到了租赁款项，也不能证明租赁款项实际用于支付购房款。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及调解书载明，借款产生的原因系杨某1等人在建设小城镇过程中急需资金、杨某1在经营医院过程中经济困难、杨某1在经营黔西县大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过程中需要资金等，该判决书及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下事实：陈某与杨某1于2011年11月经人介绍认识，2012年1月开始同居生活，并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后陈某向贵州黔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离婚。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准许陈某与杨某1离婚。另外，陈某称，其提起的是确认之诉。购买房屋时，陈某在黔西县安监局工作，每月工资4000多元。杨某1在开办企业、小城镇开发、担保公司等，不知道每月有多少工资。购买涉案房屋，是因为杨某2与刘某有纠纷，经林泉派出所调解，由杨某1购买涉案房屋。除最后一笔购房款20000元外，其余购房款都是杨某1支付。上诉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但杨某1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额举债。杨某2称，在购买房屋时，杨某1实际是资不抵债的，处于亏损状态。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判决书、调解书也能证实这一点。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我出的，其中部分购房款是向信用社贷的，现在都没有还清。因为我与刘某有矛盾，所以我才请我儿子杨某1、杨某3出面。另外，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对刘某的《执行调查笔录》载明：杨某1给我卖房子，是林泉派出所罗茂军作为中间人调和，当时是因为我与杨某1父亲之间有矛盾，所以就请罗茂军来调解买房子的事情。我把我的房屋及其后面的土地一起全部卖给杨某1，总价款是135万元。当时没有签订买卖协议，是最后一笔2万元付清后才签协议的。该135万元是分好多期给付的。每一次给钱我都是签字的，条子是罗所长写好，我在收款人上签字的。收条内容是：“我于某年某月某日收到杨某1交来的购房款多少钱。”杨某1与我达成买卖协议的时间大概是在2013年2、3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要看第一笔20万元的购房款给付时间。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对罗茂军制作的《调查笔录》载明：当时杨某2与刘某之间因房屋问题多次发生吵闹，经派出所多次出警解决纠纷，后来在派出所的建议下，由双方中的一方购买另一方的房屋，故杨某1家就与刘某就达成和解协议。当时口头协议房屋总价款是135万，刘某将房屋卖给杨某1。最后协议好像是在2013年至2014年之间签订的，签订合同的是杨某3。杨某1购买刘某的房屋款是杨某1、杨某2、杨某3及黄某在不同时间分10多次给付的。因为该房屋买卖合同是2012年达成的，所以付款时间一直到2014年才付完。杨某1、杨某2、杨某3、黄某每次付款都有收条的。因为刘某文化水平低，收条的内容不是他本人写的，但收款人是他本人签字的，后来在付最后一笔款时打收条的时候（总收条），以前的收条全部还给刘某。总收条是刘某出具给杨某3的，因为最后协议是由刘某和杨某3签订的。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关于装饰装修出资之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陈某与杨某1共有；2.涉案房屋的装修装饰物的权属如何明确。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以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杨某1共同出资购买为由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与杨某1共有，其应举证证明二人共同出资的事实。然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前述基本事实。具体理由有二：第一、上诉人支持其主张的主要证据是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向刘某所作的《执行调查笔录》及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向罗茂军所作的《调查笔录》。但从刘某《执行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可知，其转让涉案房屋，是因为其与原审第三人杨某2之间存在矛盾。而从罗茂军的《调查笔录》可知，当时口头协商的是，由杨某2与刘某中的一方购买另一方的房屋。购房款也是由杨某1、杨某2、杨某3及黄某在不同时间分10多次给付向刘某支付的。且最终与刘某、赵华英签订《房屋买卖暨土地转让协议》的是杨某3，刘某、赵华英于2014年9月1日出具的收条也载明，其收到的是购买涉案房屋及周边土地的转让款。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仅为刘某与杨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主张除最后一笔20000元房款不能确定由何人支付外，其余款项均为杨某1支付。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135万元的购房款来源于双方当事人，且上诉人二审期间自认购房时其月工资收入为4000元左右，而被上诉人杨某1在一审称，双方当事人结婚时欠了上千万元的外债，连家都没有住，支付的房款及装修款都是杨某2给的。虽然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书、调解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系由被上诉人杨某1对外举债购买，但从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调解书所载明的内容看，杨某1等人对外借款，是因其在建设小城镇过程中急需资金、杨某1在经营医院过程中经济困难、杨某1在经营黔西县大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过程中需要资金等，而非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认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杨某1确实在经营企业、开办担保公司、开发小城镇。故对上诉人关于杨某1支付了20000元购房尾款之外其余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已添附于涉案房屋之上，且经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亦不能明确其所主张装饰装修物的具体名称、数量、质量等情形。故对上诉人的确权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在添附已完成的情形下，为充分发回物的效用，装饰装修物所有权归涉案房屋权利人为宜，上诉人可就装饰装修的补偿问题，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