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2632号 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567212899A。 法定代表人：刘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晖，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太仓港港口开发区协鑫中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MA1MF5F500。 法定代表人：毛欣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生，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9日、2020年7月6日、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9日开庭，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晖、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生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6日开庭，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康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15日开庭，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康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维修费损失105150元。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出如下事实主张：2019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特约经销协议书》，原告为被告授权的抹灰石膏经销商。2019年4月，常州万科城三期项目出现爆灰现象，经查系抹灰石膏材料原因，由此给原告造成维修费损失105150元。2019年9月，被告向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该案中被告认可爆灰现象系其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但双方对损失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认为：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维修过程中原告催促被告派人处理，但被告迟迟没有派人，以致精装修公司实施维修产生较高费用；原告遭受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在其起诉原告的案件中并未承认爆灰是被告产品质量问题所致，被告仅是积极配合原告处理爆灰问题。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认为：《特约经销协议》中约定了产品质量的异议期，原告并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应当视为产品质量合格；被告产品都有质保书，原告应是经过样品检测备案后才开始施工，如果产品不合格是不允许施工的；爆灰现象可能是多种因素造成的，本案爆灰现象集中于30层至34层，原告返修过程中也使用被告产品，恰说明是原告施工工艺造成部分楼层的爆灰现象；被告仅承担卖方责任，原告不得将承包人责任转嫁至卖方。综上，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对案件相关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一、双方当事人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关事实 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特约经销协议书》（2018年度和2019年度各1份）、《2018年度经销商信用额度及信用条款协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查明： 本案诉讼前，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保持了多年的合作关系，原告系被告授权的龙牌抹灰石膏在南京地区的特约经销商。原、被告每年签订《特约经销协议书》，除协议有效期限外，2018年度与2019年度的《特约经销协议书》的内容保持一致。原、被告在《特约经销协议书》中就产品定义、订货和发货、包装与运输、质量标准及验收方式、价格、最低经销额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质量标准及验收方式章节中，双方约定：质量标准按中国国家标准规定执行；甲方提供相关产品技术标准及产品合格证；乙方应在货物到达乙方指定交货地点产品未卸车时当场对产品的型号、规格、外观质量进行验收；甲方交与乙方的产品内在质量验收期限为七日，如有质量异议，乙方应在七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质量异议三日内派员前往乙方处理并确认质量责任归属；乙方未在上述规定时间内验收并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则视为甲方所交付的产品质量无异议。原、被告在《特约经销协议书》之外还签订有《经销商信用额度及信用条款协议》，该协议3-4条款中约定：“由于工地引起的质量索赔，不能作为拖欠当月货款的理由”。 二、被告曾起诉原告要求支付货款的相关事实 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起诉状、证据目录及部分证据（均为复印件），与本院（2019）苏0585民初5623号案卷资料核实后查明：2019年9月16日，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起诉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抹灰石膏货款，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按照供货数量照常支付货款后，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但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抹灰石膏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爆灰现象的赔偿事宜并未达成一致的赔偿方案，以致产生本案诉讼。 （2019）苏0585民初5623号案件诉讼中，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提交有3份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接到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6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16日）的照片打印件，在原告提交的刘康与艾学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样涉及该3份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 三、被告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事实 原告为证明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法庭提交了两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组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康与被告业务员艾学敏的聊天记录；另一组为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群人员包括被告工作人员艾学敏、唐恭林、项宏卫，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康，苏安能技术人员赵坛祥；原告对微信聊天内容予以截屏打印和软件录制）、微信聊天中涉及的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源于被告在前案诉讼中的证据）。庭审中原告还援引互联网上查及资料来阐述“爆灰”的原因。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某批次产品（约33吨）出现了质量问题，致使爆灰现象集中于使用该批次产品施工的连续楼层。 第一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的沟通过程如下：2019年4月1日刘康通过发送照片的方式向艾学敏反映爆灰现象，双方沟通后被告要求原告先去修补，但针对原告提出的20000元赔偿费用问题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4月10日刘康提出要求被告对费用负担问题予以明确，艾学敏制作客诉表并请示被告公司两位领导（唐恭林和项宏卫），项宏卫同意先让原告去修补，费用问题慢慢再和苏安能工厂（涉事抹灰石膏的生产厂家）沟通；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3日，艾学敏与刘康磋商赔偿费用，但未能形成一致意见（艾学敏计算时按照8#楼和9#楼相同“爆灰”的假设予以推算，按照修补20间、每间人工费600元测算为12000元，并表示苏安能不认同20000元的赔偿费用；刘康则表示至少要20000元）。2019年5月31日，艾学敏通过发送照片的方式向刘康提交了“接到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6日和2019年4月26日的两份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并表示“你要的东西这二份客诉单上都有”“还有第三次客诉我今天再写个客诉单把情况写清楚”“给到你之后，你把30万的货款付过来”，随后向刘康发送了“接到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的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刘康对该表所载内容予以确认，该表所载内容也经得被告公司唐恭林和项宏卫的同意。 第二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了万科城爆灰的处理经过：2019年4月17日，刘康反映9#楼32层修补处理过的多户再次出现爆灰现象，项宏卫要求刘康尽量修复并预判爆点会陆续出来，刘康对第一轮修补的维修费予以总结并表示明天开始第二轮维修；2019年4月18日，刘康报告了再次出现“爆灰”的户数（“等于说9号楼从30层到34层都有，每层6户，合计30户”）并拍摄了相关短视频；2019年4月25日，刘康报告两轮维修总费用为19500元；2019年5月16日，刘康反映再次出现爆灰现象并提出“现在精装修维修，费用我控制不了了，项总要安排人对接现场，好不至于因费用多少扯皮”，项宏卫表示“现在没人，还得由你安排人员维修，记下费用”并提出需要现场核查、确定“合理费用”，艾学敏向赵坛祥提出各方一同去现场查看的建议；2019年5月20日，项宏卫提出“安排经销商按实际费用记录”，艾学敏要求刘康找精装修单位商谈，项宏卫要求刘康尽量谈个合理的打包价；2019年6月8日，刘康反映在墙面装饰成品上出现爆灰现象；2019年6月13日，艾学敏发送了现场照片并提及“以后如果遇抹灰石膏爆点，可以少量多次撒水，3天后全部爆出来了，这次我们走了弯路，要吸取教训了，影响很大”；2019年6月29日，刘康发送了精装修单位“银龙装饰”给出的费用清单照片，并汇总了截至当天的费用（“我这里安排的是19500元，精装安排的是74850元，合计94350元”），同时称当天又发现2户“爆灰”；2019年7月1日，项宏卫称与苏安能工厂沟通后考虑派专业油漆工去现场处理，从而控制维修费用；2019年7月2日油漆工现场维修，但此后无人及时跟进继续派人维修，工程总包方直接找人对后续不停出现的爆灰现象进行修补处理；2019年9月4日，艾学敏在微信群里发出了工程总包方7月至8月维修费用明细；2019年12月19日，刘康在微信群里反映后续又出现“爆灰”、总包委托班组维修了4100元。 第一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三份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1.“接到日期”为2019年4月6日的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的问题描述处使用照片和“常州万科爆灰联系函.docx”予以反映，现场情况处记载内容“经我司技术唐工和苏安能技术赵坛祥现场查看，爆灰情况存在，现场清点了爆发灰的楼层（如图）”，图片反映爆灰现象集中于8#楼和9#楼的30层至34层；该表品保部门意见处标注“经与苏安能协商，只认4000元的货物赔偿，与客户要求20000元甚远”，该表原因判定（分为质量、应用、包装、发货、其他5个选项）栏内未作勾选，该表服务人员意见处标注“已与经销商筑德刘总沟通协调，同意从之前的36000元的修补费降至最低可接受的20000元修补费用。现场看看8#楼共9户需修补。沟通13500元费用”，该表销售总监意见处标注“工作量损失先确认，产品质量追诉和苏安能进一步确认”。2.“接到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的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上有关问题描述和现场情况的内容与前述表格基本一致；该表品保部门意见处标注“建议与第一次合并酌情处理”，该表原因判定（分为质量、应用、包装、发货、其他5个选项）栏内未作勾选，该表服务人员意见处标注“接之前爆灰处理后，又发现新的爆灰点。修补时间从4月18日到27日，共10天。经销商筑德反应人工共20个工，每个工一天300元计算，共6000元”，该表销售总监意见处标注“一并将费用统计与苏安能解决”。3.“接到日期”为2019年5月16日的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的问题描述处增加了一幅新照片，现场情况处记载“5月17日，销售代表艾学敏和苏安能销售石鑫去常州万科城现场查看情况如下：有些修补好的地方和批完腻子及涂料后再次发生爆点，精装修单位银龙装饰对新爆出的爆点进行修补，总包于5月25日交付于银龙验收，如果验收后于出现问题由总包修补。费用暂时无法预估，要等到19年底，小业主收房核算”；该表品保部门意见“同意”，该表原因判定（分为质量、应用、包装、发货、其他5个选项）栏内未作勾选，该表服务人员意见处标注“已与经销商筑德刘总沟通协调，差我司共计货款387824.4元，由于此客诉事件未解决，所以先付30万货款于我司，剩余87824.4元货款，等此事件解决完成之后再合算。期间不影响经销商筑德发货”，该表销售总监意见处标注“同意”。 原告援引互联网查询资料解释“爆灰”原因。百度知道关于“建筑工程中为什么会出现爆灰现象”的回答中提及：“在石灰石的煅烧过程中，当入窑石灰石块度过大，煅烧温度较高时，石灰石块中心部位达到分解温度，而表面已经超过分解温度，得到的生石灰晶粒粗大，遇水消解反应缓慢，这种晶粒称为过火石灰。如果这时石灰水中含粘土质杂质较多（一般要求小于8%），高温下，过火石灰颗粒表面被煅烧熔融的玻璃釉状物包覆，阻碍石灰与水接触，更加延缓熟化速度，破坏力更大。抹灰面爆灰即是由于抹灰后，材料中含有的过火灰继续熟化，体积增大引起的。” 被告为证明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向法庭提交出厂检测报告、质量保证书、合格证书（被告称：同一批次产品出厂时包括上述三份资料，本案作为范例举证的是2019年4月14日批次），还向法庭提交了龙牌UK55型号的包装袋（被告称：原告采购的UK55型号是位于苏州相城的苏安能代工厂生产的，太仓工厂生产的型号是UK55+）。原告提交的出场检测报告、质量合格证书、合格证书上的主要内容均是打印文字，人工填写的内容仅限于出厂检测报告上的产品批号和检验日期、合格证书上的生产日期。出厂检测报告上打印有产品名称UK55轻质抹灰石膏、产品数量33吨、保质期360天、检验员唐恭林，并且打印6个检测项目（初凝时间、终凝时间、抗压强度、抗折强度、粘结强度、初期干燥抗裂）的检测结果，结果判定栏内打印“合格”。质量保证书上除打印产品信息、商家信息外，还列举了“不在三包范围内”的相关情况（包括超过产品保质期、未按正确施工规范操作、运输存储造成产品质量性能受损、不可抗力造成质量问题、人为损坏），并且承诺“如有质量问题，经本技术人员确认，可享受换货或商议赔偿服务”。合格证书上注明“该批产品已通过检测程序检测，质量符合出厂要求”，落款处打印“姓名唐恭林”“职位质检员”并加盖质检章。龙牌UK55型号的包装袋上印刷有产品介绍、施工介绍、注意事项、安全、储存、产品保质期等内容，左下角列出了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的工厂地址（涉及分别位于江苏太仓、湖北荆门、山东枣庄、河北涿州的4个工厂）。 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说明，本院对货物质量争议分析如下：1.关于质量异议期。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产品内在质量验收期限为七日”，但本案所涉爆灰现象是产品使用后一段时间才会显现出来的问题，只有存在公认的能够在短期内通过实验检测确定是否会出现爆灰现象的检验方法时，双方的约定才具有现实意义；本案被告承认其出厂时的检测报告也无针对爆灰现象的专门性检测，由此引申出两点，一是出厂时的“合格”判定仅是针对部分项目，并不能代表产品必定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在拥有技术条件的厂方尚未设置针对爆灰现象的检测项目的情形下，要求买方在货物接收后七日内完成所有可能的质量检测，显然是不合理的。因此合同约定的“产品内在质量验收期限为七日”应当作限缩解释，只在可短期内完成检验的项目范围内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针对原告购买的UK55型号抹灰石膏，被告作为范例举证的UK55轻质抹灰石膏出厂检测报告上明确标注保质期为360天，因此使用UK55轻质抹灰石膏施工的墙面，在上述期间内出现与抹灰石膏相关的质量问题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样品检测问题。由于本院并未看到当事人提交的可以短期内检测判定是否会出现爆灰现象的检验方法，因此被告所称“应是经过样品检测备案后才开始施工”并无实际意义。本院在审理时已确认双方交易过程中并未保留每个批次的样品以供日后检验，因此客观上已无通过样品检验确定某个批次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3.关于施工工艺。本院注意到：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供货关系，从未出现过大量爆灰现象；被告举证的包装袋印刷的注意事项中仅强调施工厚度和施工间隔，被告未举证包装袋印刷的施工介绍中提及的“产品说明书”从而证明系施工工艺导致爆灰现象。本案原告结合送货批次、施工进度、爆灰现象的集中楼层、百度知道的网上查询内容所作的并非施工工艺、而是某一批次产品本身原因之解释，合乎人的认知过程，具有一定的说服力。按照被告陈述，涉案产品并非包装袋标注的4个工厂之一生产，被告所称“代工厂”生产本就增加了出现质量问题的概率。4.关于质量问题的承认。原告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相互对应，能够完整揭示双方沟通过程及所持态度：被告虽然没有在“原因判定”中明确勾选“质量”，但也未勾选其他项目，而是起初就明确表示愿意对原告损失进行弥补，且使用了“产品质量追诉”的表述；包括原、被告在内的多方人员组建微信群，被告表达需要主动控制维修成本等意见，此种现象很难被解释为单纯的良好售后服务；按照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有义务及时“确认质量责任归属”，在微信聊天记录与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上被告从未指出系原告原因导致爆灰现象，因此被告的态度可以理解为当时已初步认同其供应的抹灰石膏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进入诉讼后，除非被告有足以否定其初步意见的证据（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任何可信的否定性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本院足以判定被告交付的个别批次的抹灰石膏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导致常州万科城三期项目8#楼和9#楼出现连续楼层的大范围爆灰现象。 四、原告使用涉案产品施工及因“爆灰”后续维修的相关事实 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内墙石膏粉刷施工承包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因龙牌粉料系常州万科城三期项目建设单位指定的品牌，原告将其从被告处采购的龙牌UK55型号抹灰石膏用于该项目8#楼和9#楼的内墙石膏粉刷施工；内墙石膏粉刷施工承包合同记载的合同工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并且记载“由材料施工导致的质量问题，乙方负责一切修维”（乙方即本案原告）；抹灰石膏系根据施工进度分批采购运至工地（约每隔3天一个批次）。原告自称：原告主要以材料销售为主，石膏粉刷施工系提供配套服务，其中8#楼的部分劳务并非原告提供；2018年底时石膏粉刷施工已大部分完成。 原告主张的后续维修分为三个阶段:1.第一阶段（2019年4月）自行维修处理，其举证了常州万科城三期龙牌抹灰石膏墙面爆灰维修承包合同、2019年7月15日的收条（金额3491元）、2019年8月10日的收据（金额14009元，附转账截屏打印件）、2019年9月2日的收据（金额2000元，附转账截屏打印件）、常州万科城三期爆灰处理考勤表、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常州万科城三期龙牌抹灰石膏墙面爆灰维修承包合同记载：“施工内容：爆灰处理应按照挖除-洒水-用抹灰石膏补平-批腻子-打磨-再批腻子-打磨-上乳胶漆”，“劳务费按照点工计算，每天每人按照300元计，点工数量按日统计”，“付款方式：月底结清”。常州万科城三期爆灰处理考勤表上手写三名工人的姓名并在对应日期上打勾，右下角标注“合计65工日”。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记载：2019年4月份发现大量“爆灰”，涉及8#楼25户、9#楼30户，共计55户，已由公司派人处理，费用19500元由刘康垫付。2.第二阶段（约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上海银龙建筑装饰绿化有限公司维修处理，其举证了上海银龙建筑装饰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费用清单。该维修费用清单记载：“8#楼挖掘墙面爆籽颗粒、补洞、满批腻子一遍、打磨、保洁（3102、3103、3202、3203、3301、3302、3303、3304）共9套，5月14日至6月18日共修二次；人工费及材料费：9套×150m2/套×15.00元/m2=20250元”，“9#楼共13套，东单元：3101、3102、3202、3201、3301、3302，中单元：3201、3202、3401，西单元：3201、3202、3301、3302，挖掘墙面爆籽颗粒、补洞、满批腻子一遍、打磨、涂料底涂一遍、面涂二遍、保洁，从5月15日至6月20日修复三遍；人工费及材料费：13套×150m2/套×28.00元/m2=54600元”，“合计：20250+54600=74850元”。3.第三阶段（约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找人维修处理，其举证了3张维修清单照片（对应金额10800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滆湖中路南侧长沟河西侧地块三期项目部出具的常州刘康班组结算单和付款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页）、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4页）、抹灰石膏刘康班组工人工资表（6份）。3张维修清单照片体现内容：第1张照片拍摄内容被第3张照片涵盖；第2张照片记录了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3日对9#楼甲单元3202室、3102室、乙单元3401室的维修情况（包含底涂、面涂）、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9日对9#楼中单元3201室、东单元3401室的维修情况（包括底涂、面涂），两部分合计人工费300元×11工日=3300元、材料费600元+500元=1100元，合计4400元；第3张照片记录了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0日对9#楼西单元402室、中单元3201室、西单元3101室、西单元3202室维修（包含底涂、面涂），人工费300元/工日×6工日=1800元，材料费500元，合计2300元；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14日对8#楼3201室、3102室、9#楼中单元34层公区走道维修（包含底涂、面涂），人工费300元/工日×12工日=3600元，材料费500元，合计4100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滆湖中路南侧长沟河西侧地块三期项目部出具的常州刘康班组结算单（结算日期2019年12月19日，结算单上无原告方的签章）记载：施工产值合计1782036元，扣除施工洞和裂缝1500元，扣除截至2019年12月30日维修费10800元，扣除银龙维修费74850元，剩余金额为1694886元，抹零结算金额1694000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滆湖中路南侧长沟河西侧地块三期项目部出具的付款说明记载了已付款项的构成〔包括财务人员沈建红、张惠英个人账户支付至刘康个人账户的547000元（在550000元金额中直接扣除罚款3000元）、公司账户间支付的500000元、按照刘康要求直接支付工人工资的575000元〕，2019年12月19日结算合同款项1694000元，扣除已付1625000元，余款69000于2020年12月30日前付清。原告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抹灰石膏刘康班组工人工资表均用以印证付款说明中所述已付款项构成。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明三个阶段维修费用金额的相关材料持有异议，现有证据下，本院难以对费用金额的实际支出状况直接作出认定；但原告主张的后续维修的三个阶段的时间线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基本吻合，本院对后续维修的基本事实可以作出认定：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发现8#楼和9#楼的房屋墙面出现爆灰现象，经与被告沟通后原告于2019年4月初开始自行组织工人于当月进行了两轮维修；2019年5月中旬8#楼和9#楼的房屋墙面再次出现爆灰现象，上海银龙建筑装饰绿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针对再次出现问题的8#楼8套房屋进行了两轮维修，对9#楼13套房屋进行了三轮维修；2019年6月底发现仍有个别房屋墙面陆续出现爆灰现象，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找人进行了维修处理。 以上事实认定的补充说明：1.上海银龙建筑装饰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费用清单虽然记载8#楼9套房屋维修，但其备注中只有8个房号，故本院按照8套房屋认定。2.按照当事人陈述，原告自行维修时所用抹灰石膏是由被告提供的，此阶段的维修费用主要是人工费用；后续两个阶段维修系维修实施人自备材料且涉及底涂和面涂，维修费用包含了人工费和材料费。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抹灰石膏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向原告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抹灰石膏。通过综合分析双方证据，本院已查明被告向原告供应的个别批次的抹灰石膏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基于对《经销商信用额度及信用条款协议》3-4条款的认同先行按供货数量照常支付货款，并不影响其依法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因8#楼和9#楼30层至34层墙面不断出现爆灰现象，致使墙面进行了多轮维修，原告将其损失定位于墙面维修费用，要求被告赔偿维修费损失，本身并无不当。但是被告的损失赔偿应当限定在墙面维修的合理费用范围之内。 本案原告虽然向法庭举证了三个阶段维修的大量证据，但是这些证据并未详细完整地体现各阶段涉案房屋的爆灰状况、维修范围、施工过程（包括人员数量、维修材料的组成、用量和价格）。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于维修费用的核定金额最初即存在一定的分歧，当精装修单位上海银龙建筑装饰绿化有限公司开始实施维修时，双方当事人均已预见到在缺乏现场对接的情形下该笔费用的金额会产生争议。事实上，当事人并未与维修实施人有效对接，做好爆灰状况、维修范围和施工过程的具体记录。虽然原告提醒过被告派人对接，但本院注意到，原告为工程项目提供抹灰石膏并直接实施了8#楼和9#楼的内墙石膏粉刷施工，其更具备对爆灰现象实施维修的条件，也负有合同义务积极进行维修，积极采取措施予以合理维修的义务并不因原告的提醒而转嫁给被告。原告未能积极采取措施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失控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爆灰”维修之合理费用的核定，本院认为：1.在爆灰现象刚出现、责任尚未明了时，维修实施人往往会积极控制维修成本以降低损失风险。因此，第一阶段维修的费用标准可以被用作合理费用核定的主要参考依据。原告围绕第一阶段维修虽然举证了爆灰维修承包合同、收据等证据，但从该部分证据的内容来看，相互之间以及与本案微信聊天记录等其他证据之间缺乏充分的事实吻合点：在付款时间和付款进度上明显不吻合；合同所载施工内容（包含“上乳胶漆”等）与庭审原告所述不吻合；爆灰处理考勤表上4月1日已有3名工人的全日考勤记录，该记录内容与原告4月1日初次发现“爆灰”的事实也不吻合。鉴于证据存在明显疑点，本院无法采信该部分证据系第一阶段实际维修过程中真实产生的书面资料；因此本院无法直接按照收据金额认定第一阶段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但本院同时注意到，双方通过微信已有多轮磋商且被告在4月6日和4月26日的客户投诉处理记录表上存在两个时间点的预估费用记录（13500元和6000元），考虑费用的预估性质、第一次预估后确有新情况出现、两次预估费用之间具有部分重叠性，本院酌情认定第一阶段维修的合理费用为17000元。按照原告自己出具的说明，第一阶段维修已涉及55户，可以推算出每户的平均维修成本在300余元。2.本院注意到，微信聊天记录中艾学敏提及“走了弯路，要吸取教训，影响很大”，由此可以体现出：包括了解产品特性的被告在内，起初各方均难以预见到墙面维修后会再次陆续出现“爆灰”，从而采取针对性措施以避免反复维修。因此，本案爆灰现象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维修总体上可以纳入合理费用范畴予以考虑。原告提交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滆湖中路南侧长沟河西侧地块三期项目部出具的常州刘康班组结算单和付款说明等系列证据仅能说明相关金额的数字关系，本身并不能达到证明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费用合理性的目的。按照原告举证的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维修清单所载数据推算，在剔除材料成本、仅计算人工成本时，每户的平均维修成本仍明显高于300元；因此，原告直接按照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维修实施人提供的清单计算维修费用，会导致该费用明显超出合理标准，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维修费用清单上并未记载可供法院审查具体费用合理性的充分信息，而当事人因未及时现场对接故未能做好现场证据固定也无法提供与维修费用清单对应的详细数据。因此，本院对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维修费用难以逐项具体核定。鉴于原告负有基础证明责任，故原告应当承担无法逐项具体核定的风险；本院仅能依现有证据按照较低标准予以估定。3.本院在估定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维修费用时考虑以下因素：(1)参考第一阶段每户平均维修成本及维修工序，本院将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每户平均维修成本按照是否包含底涂和平涂区分为两类，分别为650元和350元，并以维修户数为主要考量因素；(2)虽然第二阶段的维修费用清单中存在“二次”“三遍”等表述，但由于其所附计算公式中并未体现出对应计算参数的运用，况且第一阶段的维修中也存在两轮维修的情形，故本院难以根据次数或者遍数的表述予以倍乘计算，实际估算时主要以维修期间作为考量因素，通过系数赋值酌情上调。第三阶段的维修费用清单中出现同一户号多次维修的状况，本院参照时间间隔综合确定维修户数，同时将公区走道的维修工作量折算为维修户数。基于上述考量因素，本院估定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维修费用总额为22000元。综上，本院基于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的“爆灰”维修之合理费用总额为39000元；被告应当按照该金额向原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3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户名：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农业银行南京挹江门支行，账号：10×××06）。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3元，减半收取计1202元（四舍五入后的金额），由原告南京筑德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6元，被告龙牌粉料（太仓）有限公司负担756元。原告同意其预交但不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所负担金额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晓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冯启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