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香，男，汉族，1962年8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辉，女，汉族，1962年6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2011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汉族，2014年6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千思智造家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273号。法定代表人：王淑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律，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千思智造家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信誉保证金5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非因公死亡丧葬补助金9080元，抚恤金454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5、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次性困难救助金1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张冬服从用人单位湖南千思智造家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思公司）的监管和安排，具有劳动关系的隶属性。①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项目工程责任书》第五条:乙方（张冬）必须严格按设计施工图和工程预算书注明的工艺以及材料进行施工、配材、所需材料必须在甲方（千思公司）指定的经销点配购，可以证明张冬工作的内容、设施以及材料均遵从用人单位千思公司的指挥和安排。②根据《项目工程责任书》第六条:施工过程中发展的新客户或其他途径接的装饰业务必须交给公司统一办理，乙方（张冬）不得做私单或变相做私单，能够证明张冬必须服从千思公司严禁其私下接单的监管，体现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人身依附性。③从千思公司要求张冬必须接受《施工管理条例》的约束否则进行罚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张冬接受千思公司的工作管理，接受千思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体现的是双方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冬与被上诉人系平等主体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是明显错误的。2、张冬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质上为事实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千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建筑装饰材料、家具、窗帘、灯具、日用品、工艺品的销售。根据《项目工程责任书》的要求，张冬的工作内容为对公司安排的项目进行装修装饰，是千思公司从事业务整体的主要部分，对用人单位千思公司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另外张冬受聘于千思公司，其作为项目经理接受公司内部管理，即由用人单位千思公司以自身名义对外承接、完成装修业务并对外承担质量保证，内部由张冬接受公司指挥和分配以完成具体的装饰装修项目，再由千思公司对张冬在项目工作过程中的劳务以绩效考核的方式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张冬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用工管理是不准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张冬与被上诉人为承揽合同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根据《劳动法》、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民政厅《关于调整完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的通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等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千思公司应当退还项目的保证金，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支付抚恤金、非因工死亡的丧葬费以及困难救济金。千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张冬实系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张冬对于项目实际管理、自负盈亏，且无须接受被上诉人的关于制度，因此双方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二、张冬承包的部分项目尚未完工，已完工的项目也尚在保质期内，故上诉人无权请求退还信誉保证金，但千思公司愿意将该信誉保证金退换给上诉人。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千思公司退还信誉保证金5000元；2、判决千思公司支付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金9080元（2270×4月）、抚恤金2270×20个月＝45400元，两项共计54480元；3、判决千思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10000×6月）；4、判决千思公司支付一次性困难救济金12万元（10000×12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张冬向千思公司交纳5000元信誉保证金，千思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显示张冬为项目经理。2018年11月21日，千思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5月起，千思公司向张冬发包了辉煌国际城13-401、芙蓉万国城10-404等5个精装工程项目，以及相关工程费用结算。千思公司与张冬就单个精装工程项目签订了《项目工程责任书》，《项目工程责任书》第五条规定：“乙方（张冬）必须严格按设计施工图和工程预算书注明的工艺以及域号料进行施工、配材，所需材料必须在甲方（被申请人）指定经销点配购。”；第六条规定：“施工过程白发展的新客广或其他途经接的装饰业务必须交给公司统一办理，乙方（张冬）不得做私单或变相做私单。”。2018年11月19日，张冬及其配偶刘凤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张冬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向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2019年5月14日，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芙劳人仲案字（2019）第288号裁决书。千思公司因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2019年8月25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2民特2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芙劳人仲案字（2019）第288号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具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千思公司与张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千思公司与张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千思公司既不向张冬发放工资，也不对其进行用工管理，应认定千思公司与张冬系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关系，故对于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要求千思公司支付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金、抚恤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次性困难救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信誉保证金的问题，因工程尚未完成，暂不予处理，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建议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已予免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千思公司与张冬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经查，本案中千思公司系将其获得的装修工程项目以签订《项目工程责任书》的形式交由张冬施工，并以支付装饰施工项目管理费的形式向张冬支付报酬。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千思公司未与张冬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张冬按月支付工资或缴纳社保；张冬无需遵守千思公司考勤等日常管理制度，其获得的利润取决于自身管理水平，自主决策能力较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故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请求千思公司向其支付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金、抚恤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次性困难救助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誉保证金5000元，因在一审过程中没有处理，故本院二审中亦不予处理；但千思公司在二审中表示愿意退还该5000元信誉保证金，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可自行解决。综上所述，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培香、余小辉、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峰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陈倩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