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付民，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与李付民系夫妻关系），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理，湖北行胜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居玲，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曦，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建山，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湖北真武（湖北自贸区襄阳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付民因与被上诉人鲍居玲、原审第三人刘建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付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王虹理，被上诉人鲍居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曦，原审第三人刘建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付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改判鲍居玲承担连带责任；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鲍居玲与第三人刘建山之间属于正常的资金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建山所负债务发生于其与鲍居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均成立了多个公司，公司之间存在紧密关联，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有的资产混同，有的财产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审计报告、明细账目及银行流水等大量的证据用以证明以上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刘建山与鲍居玲之间正常的资金往为，选择性忽视公司与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本院多份生效判决已认定刘建山指令建山科技财务人员将大量资金通过刘贞的卡号转给鲍居玲，根本不存在是正常资金往来。2.一审法院判令鲍居玲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将导致实体处理不公平、不公正。本院多份生效判决已认定刘建山指令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人员将大量资金通过刘贞卡号转给鲍居玲，鲍居玲与刘建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公司、公司资产混同，夫妻双方资金实质无法区分。虽然2016年本院生效判决没有判决鲍居玲承担连带责任，只判决刘建山因侵权与建山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这是由于当时司法实践原因所致。原来司法实践，执行中对于配偶财产是可以直接一并执行的，没有严格区别，故当时没有上诉要求刘建山与建山科技公司资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因案件是2014年起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2018年公布施行的。3.鲍居玲依法应当承担与第三人刘建山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而导致的连带责任。鲍居玲与刘建山系夫妻关系，有一半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刘建山在建山科技公司的股权，应属于夫妻共同的股权，即鲍居玲实质具有股东身份。本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刘建山滥用股东权利和法定代表人开支权，损害了建山科技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那么，作为有一半夫妻股权的鲍居玲，也理应承担与刘建山一样的该案的连带责任。鲍居玲不仅仅是刘建山配偶，也是刘建山的共同经营者，更是建山科技公司、襄阳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下称兴士达公司）资金使用者和混同者，身份具有多重性。其享有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但又不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义务，不公平也不合理，必然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诉请。鲍居玲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适用法律部分正确。理由如下：1.从本案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资金往来并不频繁且不存在大额资金往来，另上述资金往来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2.从法律适用看，第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承担责任系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而被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存在且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既不存在侵权行为，该债务也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建山述称，与鲍居玲辩称意见一致。李付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居玲与第三人刘建山按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0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鲍居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居玲与刘建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6月29日办理了结婚登记。2012年，鲍居玲、余修林、林菊芳出资组建湖北凝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凝泰公司），2013年5月14日经验资，鲍居玲、余修林、林菊芳共计缴纳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3年5月16日鲍居玲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21日，建山科技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李付民借款250万元，后李付民以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潘洪、曾俊巍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建山的确存在滥用建山科技公司股东身份和法定代表人开支权的问题，如以个人名义开办银行卡并交由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使用、让建山科技公司支付其个人鱼梁洲别墅的相关费用、让公司财务人员潘洪兑换外币供其家人使用等情形,特别是刘建山指令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人员将大量资金通过刘贞的卡号转入其妻子鲍居玲、财务人员林菊芳、余修林名下作为凝泰公司的设立出资，所转款项金额巨大，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建山科技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061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山科技公司偿还李付民借款本金1926835.46元及利息，兴士达公司和刘建山承担连带责任。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635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12日，本院向李付民送达了该判决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18日,刘建山向鲍居玲账户转款30万元；2011年7月26日，刘建山向鲍居玲账户转款2万元；2014年5月21日，刘建山向鲍居玲账户转款30万元；2015年3月6日，刘建山向鲍居玲账户转款201319.57元。以上合计821319.57元。2012年1月4日，鲍居玲向刘建山账户转款5000元；2013年10月13日，鲍居玲向刘建山账户转款50000元；2015年1月23日，鲍居玲向刘建山账户转款50000元；2015年3月6日，鲍居玲向刘建山账户转款50000元；2015年8月15日，鲍居玲向刘建山账户转款5000元。以上合计160000元。刘家祺系鲍居玲与刘建山之子。2011-2015年，鲍居玲共计向刘家祺转款1575000元。2012年12月24日，建山科技公司向鲍居玲账户转款245万元，当日该笔资金被转入上海擎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验资户）。现李付民以（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06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刘建山应对建山科技公司欠李付民的借款承担的连带责任属于刘建山与鲍居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鲍居玲对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付民主张刘建山将建山科技公司所借款项用于与鲍居玲的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中，其所举刘建山与鲍居玲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述时间段内鲍居玲向刘建山转账4次共计155000元，刘建山向鲍居玲转账5次共计826319.57元，可以看出刘建山与鲍居玲之间的资金往来既不频繁，也不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现象，应属夫妻之间的正常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李付民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李付民要求鲍居玲承担的责任是否属于连带责任。刘建山因滥用股东权利和法定代表人开支权，损害了建山科技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应对建山科技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的连带责任，属于侵权责任的范畴，现李付民要求鲍居玲对该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鲍居玲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核实，李付民已在（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061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向鲍居玲主张了权利，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鲍居玲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付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40元，由李付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付民拟证实刘建山将建山科技公司的资金给鲍居玲在上海投资、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以及鲍居玲个人资产与建山科技公司资产存在混同，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鉴于上述证据材料均已在一审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证据的证明力稍后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判。二审诉讼中，李付民申请调查2012年12月24日，从建山科技公司转入鲍居玲账户的245万元、2013年5月14日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人员转入鲍居玲账户的2700万元和300万元款项的性质。鉴于其申请查证事实，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李付民一审诉请以及其一审庭审陈述，其系以刘建山将建山科技公司资产用于和鲍居玲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鲍居玲对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当事人依据该规定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其前提条件是夫妻中举债一方应为借款主体。而本案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的借款方为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不是借款人，刘建山之所以承担责任，是基于其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建山科技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鲍居玲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李付民主张刘建山所负的侵权之债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案涉款项系建山科技公司所借，款项转入建山科技公司，该公司非刘建山和鲍居玲共同经营的公司，同时，李付民也未能提交案涉款项直接用于刘建山和鲍居玲二人家庭共同生活的相关证据。诉讼中，李付民虽提供了大量证据证实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和鲍居玲之间有巨额资金往来，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刘建山存在侵权行为，刘建山为此也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而鲍居玲对案涉债务没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其事后亦未追认，故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付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李付民要求鲍居玲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付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0元，由上诉人李付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