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1行初27号原告：祁俊铭，男，汉族，1948年10月30日生，住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临颍县颍川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赵丹，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临颍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颍县王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颍县001县道王岗镇附近。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宋旭，该镇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祁俊铭因与被告临颍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颍县政府）、被告临颍县王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岗镇政府）要求确认毁坏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行为违法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祁俊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被告临颍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郭晓果，被告王岗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宋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事实行为：2019年11月15日到2019年11月20日被告对原告祁俊铭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的毁坏行为。原告祁俊铭诉称，原告是漯河市临颍县王岗镇韩场村村民，因“天成鸿路建筑工业小镇（临颖县村级集体经济产业园（A区））”项目建设，需征收、占用原告位于韩场村2组的集体承包地，但原告并未见过征地公告、征收决定及安置补偿方案，未得到征地补偿费用，因补偿不合理原告一直未与相关部门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11月19日至20日，被告临颍县政府及王岗镇政府组织多人，将原告合法拥有的位于王岗镇韩场村2组的集体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小麦强制毁坏，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强制毁坏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等强制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被告实施强制毁坏原告承包土地及地上种植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毁坏原告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临颍县政府辩称：一、涉案土地已经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征收批复，已被征收为国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更，自政府征收决定生效时已经被依法征收为国家所有；二、涉案土地系依法征收，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已通过王岗信用社打到原告的粮食直补“一卡通”卡上，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已支付到位，原告合法权益未受损害；三、原告在已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上耕种小麦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原告在已经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上强行种植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岗镇政府辩称：一、涉案土地已经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征收批复，已被征收为国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更，自政府征收决定生效时已经被依法征收为国家所有；二、涉案土地系依法征收，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已通过王岗信用社打到原告的粮食直补“一卡通”卡上，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已支付到位，原告合法权益未受损害；三、原告在已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上耕种小麦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所诉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事实上不存在，不存在确认违法之说，征地手续完成后，原告在其承包地上栽种小麦并阻止项目单位施工，政府相关部门派人处置，地上附属物系项目施工方清理，政府相关部门均未参与。综上，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原告在已经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上强行种植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原告所诉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事实上不存在，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利害关系。第二组证据：1.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被破坏照片；2.强制毁坏土地现场视频光盘。证明原告的承包地上种植物是被告负责组织实施违法强拆的客观事实。第三组证据：天成鸿路建筑工业小镇项目公示图及临颍县村级集体经济产业园（A区）厂区规划设计方案图片，证明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强制毁坏承包地上种植物（小麦）。被告临颍县政府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案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原告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使用权；对第二组证据，没有显示相关时间，原告起诉状描述的是发生在2019年11月份，土地在2019年9月份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征收之后原告又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小麦。拆除主体不是政府，而是项目建设方（天成鸿路建筑工业小镇项目主体方）；第三组证据仅是照片，不能证明任何问题。被告王岗镇政府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同意临颍县政府的质证意见。另补充如下：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一组证据，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土地使用证因土地征收已经失去法律效力；对第二组证据，地上附属物（麦子）被清理属实，但不能证明系政府派人进行清理。从照片上可以看出，当时该项目已经处于施工过程中，并且有公安人员对阻止施工的人员进行劝阻、制止；对第三组证据，地上附属物（麦子）被清理属实，但不能证明系政府派人进行清理，真实情况是在部分村民阻工被制止的情况下，施工方自行对地上附属物进行了清理。被告临颍县政府、被告王岗镇政府证据一致，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1.征地告知书及送达回证；2.征地调查结果确认表；3.征地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放弃听证证明；4.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临频县2019年度第三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征收土地的批复》及明细表（豫政土〔2019〕996号）。证明临颍县王岗镇韩场村共计19.6851公顷集体土地（其中耕地18.3782公顷）经前期征地告知等程序后，于2019年9月经省政府同意批准征收。第二组证据：1.《土地征收协议书》；2.张贴公示临颍县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和临颍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照片；3.财政资金拨款申请书；4.财政资金支付凭证；5.批量代收代付业务交易结果传单等。证明：1.对于本次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已经在征地前进行了公示，并且与村集体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书》，相关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均已支付至村集体。第三组证据：1.韩场村2019年度各组被征地农户明细；2.祁俊铭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系统内往来查询单。证明：1.本次征地范围涉及韩场村106户，包含原告祁俊铭的承包地，104户村民均已经签字同意并领取补偿款；2.祁俊铭的征地补偿款也已经支付至其信用社账户。第四组证据：1.漯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漯人社函〔2019〕46号）；2.河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社会保险费专用）。证明在征地报批前，涉案征地的社会保障费用已经落实。第一至四组证据共同证明，涉案集体土地征收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五组证据：省政府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曾经就征地批复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省政府经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征地批复（豫政土〔2019〕996号）。原告祁俊铭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中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1.2019年7月23日的《征地告知书》没有张贴、公示等相关证据材料佐证，且三份证据材料均没有被征地农民的签字和确认，因此对其真实性不认可；2.违背了《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文件第三项第十四条的征地程序，要维护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征地前应告知农民，要将被征地农民知情和确认的有关材料作为征地报批的必备材料。根据《村民组织法》规定，涉及集体经济组织重大利益应当召开村民大会，本案土地征收涉及106户农民的重大利益，但是组织实施单位和村委会未组织召开村民大会或者106户村民半数的集体会议，无会议记录，放弃听证完全是村委会个别人的意见，侵害了被征地人的参与权、知情权和听证权，征地程序不合法；3.三份材料是省政府批复前的拟征收材料，与本案强制违法行为没有关联性。对第一组中证据4即《批复》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对此原告已经提起行政复议。对其关联性认可，本案强制行为发生在征地过程中，但是不能证明被告强制执行是合法的，批复虽然证明土地所有权和土地性质的变更，但是未经合法补偿，原告并未丧失土地使用权和合法经营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的规定，被告临颍人民政府是法定征收主体，对征地过程中发生的征地强制行为负总责，是本案适格被告。对第二组中证据1即《土地征收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土地补偿费依据《土地管理法》第38条规定可以支付给村委会，但是被征地人的青苗补偿需要调查确认后由被征收人签字确认，之后直接支付给农民，而非镇政府和村委会直接签字确认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村委会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也没有取得被征农户的确认，该《土地征收协议书》明显不合法；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即便是相关费用已经支付，但是原告没有确认，也没有领取，不是被告组织实施强制行为的依据，依法应当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土地征收协议书》是镇政府受县政府的委托就建设项目进行征地用地而达成的，因此在项目征地过程中发生的本案强制行为，临颍县政府是适格被告。对第二组中证据2、3、4、5的合法性不认可，2019年9月29日的《财政资金授权支付凭证》记载补偿款和青苗补偿费来源于物流园投资有限公司，这证明用地建设单位在征地补偿落实过程中已经介入，违背相关法律关于禁止项目建设单位参与征地的规定。《从批量代发通知单》交易时间为2019年8月5日、10月10日、10月17日、10月22日的转账记录，证明本案存在先征后批的事实。对第三组中证据1即韩场村2019年各组被征地农户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人是否领取补偿款不是本案被告毁坏原告土地和地上青苗的理由，多数同意不能作为被告违法行为的正当性依据；第三组中证据2即查询单没有法律依据，未经原告同意，其证据来源不合法，该补偿款原告没有签字确认，没有领取，是被告单方自愿强行转入的，被告不能因此主张其违法行为具有正当性。对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法律规定社保落实就必然实施强制性行为，即便需要强制执行，也只能向法院申请。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征地是否合法不是本案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依据。综上，被告完成了征地报批也不能对原告实施强制性行为，被告主张原告明知征地还抢种的抢种行为不合法，进而进行强制破坏，被告陈述与事实不符。从原告提交的照片来看，实施的是挖地、打围墙、项目施工等一系列建设行为，而非简单制止原告抢种行为，有现场项目2019年9月20公示牌显示的规划方案照片为证。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基本与本案强制行为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祁俊铭是河南省临颍县王岗镇韩场村2组村民，在该村承包了耕地6.5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8月1日至2028年8月1日。2019年5月30日，王岗镇政府与王岗镇韩场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2019年9月1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临颍县2019年度第三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征收土地的批复》（豫政土〔2019〕996号），征收包括王岗镇韩场村19.6851公顷土地在内的4个农村集体土地作为临颍县2019年度第三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建新区区用地。2019年9月11日，临颍县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涉案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9年11月7日，临颍县王岗信用社向原告祁俊铭账户转入74160元，资金用途为占地补贴款。2019年11月15日到2019年11月20日，在未达成补偿协议、原告未领取补偿款并自愿交出土地、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原告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被强制毁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征地告知书上载明“临颍县政府为……拟征收你村集体土地”，《土地征收协议书》亦载明，王岗镇政府受临颍县政府委托与韩场村民委员会达成土地征收协议，征收土地公告亦由临颍县政府作出，故被告临颍县政府是本案集体土地征收主体。临颍县政府对于原告的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应当按照集体土地征收程序予以征收。在未就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原告未领取补偿款并自愿交出土地、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2019年11月15日到2019年11月20日对原告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的毁坏行为违反上述规定，相应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征收主体临颍县政府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临颍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5日到2019年11月20日毁坏原告祁俊铭承包地及地上种植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颍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新利审判员  吴增光审判员  汪立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