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 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馥瑜，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新快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沿江路250号。 法定代表人：张航。 原审被告：何千里，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城区。 原审被告：郝小瑞，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原审被告：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北太路1760号白云汽车货运站货物联运配载市场内H号仓126、127档。 负责人：李海林。 原审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中盛路49号金帝庄园B区12幢1层2号和12幢2层2号。 负责人：路跃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男，1964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新快货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何千里、郝小瑞、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馥瑜、被上诉人宜宾市新快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航、原审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千里、郝小瑞、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主要是货运清单，虽然被上诉人声称已经赔偿了货主，但其仅提供货主出具的收条，无转账凭证及其他支付依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对货主进行了赔偿，被上诉人货物损失未经定损，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明其诉讼主张，无权要求赔付。 被上诉人宜宾市新快货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张航答辩称：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及时向保险公司报险，保险公司虽进行现场勘验，但至案发仍未对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及时进行定损，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理赔证据，保险公司在没有进行定损的情况下，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理赔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建议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答辩称：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已对其撤诉，一审将其列为诉讼第三人不合理，建议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判。 原审告人何千里、郝小瑞、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宜宾市新快货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千里、郝小瑞、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损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53742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对第一项诉求赔偿的费用在相应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对原告进行赔偿；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4日01时50分许，被告郝小瑞驾驶车牌号为粤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成都往自贡方向行驶至成自泸高速公路154公里加500米处时与林天松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Ｑ×××××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原告所有）尾部左后侧及驾驶室车门处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车辆承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内宜一大队认定，郝小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天松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郭美兰、何千里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粤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川Ｑ×××××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投保货损险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案发后，原告已经赔偿了部分客户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内宜一大队（成自泸三高速公路）川公高交认字（2017）第51800452017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10月14日01时50分许,郝小瑞驾驶车牌号为粤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粵ＢＴＺ23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成都往自贡方向行驶至成自泸高速公路（川高速Ｓ4）154公里加500米（内江市威远县境内）处,与林天松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Ｑ×××××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左后侧及驾驶室车门处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粤Ａ×××××的重型半挂章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内乘车人郭美兰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何千里、驾驶员郝小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接处警登记本、受案登记表、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川联立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63号】【川联立司鉴中心［2017］车鉴字第158号】【川联立司鉴中心［2017］车鉴字第159号】【川联立司鉴中心［2017车鉴字第162号】、郝小瑞、林天松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及查询记录、粤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川Ｑ×××××的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复印件及其查询记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复印件等证实。川Ｑ×××××的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内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证实事故发生经过。郝小瑞实施夜间驾车同车道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林天松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以及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以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高速公路上应当标明车道的行驶速度,最高车速不得超过每小时120公里,最低车速不得低于每小时预60公里。”之规定。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当事人郝小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林天松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郭美兰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何千里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2.被告郝小瑞为粤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2017年10月14日事故时的驾驶人员，实际车主为被告何千里，该车登记挂靠在被告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100万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交通事故发生后，该车报案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16时55分，出险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03时00分。定损调度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 3.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车辆及货物受损。死者郭美兰、伤者何千里、郝小瑞的赔偿案件经威远县人民法院（2018）川1024民初1599号、1603号、251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判决，且三份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该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程序对事故成因作了具体分析，并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小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天松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郭美兰、何千里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该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具体情节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基础上，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合法有据，且公平合理，由此认定粤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承担70%的责任，川Ｑ×××××的重型仓栅式货车承担3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下： 1.事故车粤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查情况等相关证据认定了事故责任，虽然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但从本案事故的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和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何千里雇请郝小瑞驾驶车辆，郝小瑞与何千里形成劳务关系。驾驶人员郝小瑞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则该侵权责任应当由被告何千里承担，郝小瑞不承担赔偿责任。 3.被告何千里与被告物流公司就机动车形成挂靠经营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何千里与被告物流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挂靠证据，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以及陈述意见的权利，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何千里所有的机动车与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何千里与被告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原告损失 2017年10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事故车辆已经及时向保险公司报险，则保险公司就应当及时出险查勘，进行现场勘验，并及时予以定损等。而被告保险公司却在本案诉讼中才提出对货物进行定损鉴定，显然已经没有实际意义，故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货物进行定损鉴定，该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货物经济损失45372元。被告保险公司对货物本身无异议，但认为货物掉在了现场，应有残值，对损失金额不应该以全损来主张权益。该院认为：首先，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已经及时向保险公司报险，则保险公司就应当及时出险查勘，进行现场勘验，并对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及时进行定损，被告对货物损失金额、残值金额大小均无法确认，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注明确有货物损失后的残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尽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车辆及货物受损，但该院也注意到从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货物运单、起运地货物出货单及价格、先行赔偿货主损失的收条、货物损失的现场照片等证据分析，所运载的货物为种子、电器开关、鞋类、编袋香料、文具、印刷材料等，货物大多也应该有一定的外包装，货物应当能够有所回收、利用，且事故发生后，原告亦对所剩货物进行了部分转运。再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14日凌晨1时50分成自泸高速公路(川高速S4)154公里加500米(内江市威远县境内)处，为大雨天气，事故时的环境状况特殊，事故现场也十分惨烈，货物能够有所回收、利用有限。综上，该院综合认定货物尚有一定的残值，被告保险公司免除2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252975.52元，共计254975.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有赔付责任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车粤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内，原审原、被告双方认可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按照责任限额和保险合同对宜宾市新快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赔付。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赔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赔付金额的争议。根据此次事故现场照片、及货运单等证据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宜宾市新快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所载货物部分虽然可以回收利用，但结合当时现场为雨天，且川q27903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左后侧发生碰撞，货物可回收、利用有限；且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已经及时向保险公司报险，保险公司应及时出险查勘，并及时定损鉴定，保险公司未及时定损鉴定，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宜宾市新快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货物运单、起运地货物出货单及价格、先行赔偿货主损失的收条、货物损失的现场照片等证据，以及事故时的环境状况，事故现场情况，综合认定货物尚有一定的残值，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免除2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赔付金额合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原审第三人提出本案程序问题。虽然一审中原告对第三人撤诉，但人民法院为了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原审第三人发回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1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强 审 判 员  刘晓瑜 审 判 员  唐 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婷 书 记 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