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再1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双成，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波，天津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天津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祥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梨园头农业会所院内10号楼105。法定代表人：王玉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香，女，该公司法务。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田上（天津）汽车检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北四新村红运路18号。法定代表人：解延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解延庆，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申诉人王双成因与被申诉人天津祥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田上（天津）汽车检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上公司）、解延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津01民终186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津检民监〔2019〕12000000103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津民抗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官徐青、检察官助理张德伟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双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波、彭莎，祥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华、赵洪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田上公司、解延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对终审判决未认定《贷款逾期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终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检察机关调查，南某陈述：南某自2013年至2016年底期间在祥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收放贷款等日常经营业务。南某认可《贷款逾期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亦认可从借款到期到王双成起诉之前，王双成一直在找田上公司和祥源公司偿还借款，要求祥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2017）津01民终18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认定“《贷款逾期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对于《贷款逾期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在本案诉讼期间，该说明已经过一审、终审多次庭审质证。在质证过程中，祥源公司只是抗辩南某无权代表祥源公司出具该说明，对于该说明上南某签名的真实性祥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其已经认可了《逾期贷款情况说明》上南某签名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终审判决对祥源公司已认可的《贷款逾期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终审判决认定王双成应当承担南某未能出席法庭的举证责任，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关于证人南某出庭的举证责任，王双成在二审诉讼中已经提交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的（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列明南某身份为祥源公司总经理。对此，祥源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据此，可以认定本案起诉时（2016年1月5日）南某为祥源公司总经理，祥源公司应当承担南某未能出庭的举证责任，终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认定为王双成承担，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在本案一审期间，南某曾两次代表祥源公司在送达回证上签收法律文书，其已经代表祥源公司参与了本次诉讼。而对于南某与祥源公司的关系，祥源公司在两审诉讼中多次作出否定性陈述，其陈述相互矛盾，并且与一审期间南某参与诉讼的事实明显不符。祥源公司的以上诉讼行为不仅违反了真实义务，而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诚实信用原则。申诉人王双成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作为原告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理由：1．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祥源公司存在保证关系。2014年5月16日，王双成与田上公司、解延庆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祥源公司为借款向王双成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借款到期后，王双成即持续不断向祥源公司以及田上公司和解延庆主张权利，要求偿还借款。在2015年11月6日，祥源公司时任总经理南某向王双成出具了签字并且按指印的《贷款逾期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包含本笔借款在内的三笔借款到期后当月起，王双成和其他其债权人就一直不断要求借款人和保证人偿还，该说明足以证明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申诉人多次向祥源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为田上公司和解延庆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3．申诉人与祥源公司所涉的其他两笔借款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判令祥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且现均已在执行阶段。《贷款逾期情况说明》当中载明的另外两笔借款发生时间、性质、合同文本证据均与本案一致。4．王双成在一审中即提供南某出具的《贷款逾期情况说明》，如祥源公司对该说明当中南某的签字真实性存在异议，应当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反驳，或者申请法院启动笔迹鉴定程序，一、二审法院亦可利用职权传唤南某到庭。在祥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以申诉人未能提交证据以证实南某签字真实性为由驳回了王双成的上诉，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5．本案一审起诉状副本、传票、举证通知等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祥源公司时，签收人正是南某。但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然多次要求王双成通知沟通协调南某出庭，实际上是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6．本案一审中，祥源公司第一次的表态是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又变更为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祥源公司在诉讼存在反言，如无正当理由，不能予以支持。7．祥源公司在本案及关联案件庭审中，多次以不清楚或不能明确为由回避南某的身份问题，后申诉人调取祥源公司的工商档案，明确记载在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期间，南某担任祥源公司公司经理，说明在本案原一、二审中，祥源公司未如实陈述南某的身份和职责范围。8．本案申请再审阶段，申诉人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借款合同中南某的签字和《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中的签名笔迹为同一人书写。被申诉人祥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理由：1．本案中所涉及的短期借款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到2015年3月14日止，但该期间内申诉人未要求我方承担保证责任，故应该免除我方的保证责任。2．《贷款逾期情况说明》是否为南某个人所签署，我方无法进行核实，故我方暂时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是该情况说明并未加盖我公司的公章，祥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玉锁，我公司自始至终并未授权南某对外签订任何的合同协议、说明、承诺等职权，故该贷款情况说明应该是南某的个人行为，而非祥源公司的行为。所以该说明并不能证明申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我方主张过任何的权利。3．抗诉机关认为我方未对《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上南某的签名提出异议，即视为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该论断完全是不符合事实及没有法律依据的，系扩大解释。祥源公司的真实答辩意见是该签字是否为南某个人所签，我公司对其真实情况无法进行核实，因此对其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4．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判决认定由申诉人承担南某未能出庭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妥。同时，抗诉书中所提及的南某任我公司总经理职务以及在一审诉讼程序中签署法律文书的情况均与本案无关。我方对关联性及其证明力不认可。若在无公司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仅仅由个人签署的合同或说明等文件资料，法律效力也能及于公司的话，将会严重加大公司经营的风险性。综上，申诉人的再审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全部驳回。王双成向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被告田上公司、第二被告解延庆立即向原告王双成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862000元，共计3862000元，以及2015年10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全部利息；2．第三被告祥源公司对第一、第二被告应当承担上述第一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6日，王双成（甲方）与田上公司（乙方）、解延庆（乙方法人）、祥源公司签订《短期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3000000元，月息2%，借款期限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祥源公司同意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双成于2014年5月16日将3000000元转到解延庆账户。田上公司给王双成出具收条，由该公司盖章并有解延庆签字。王双成认可解延庆分三次于2014年6月16日、7月10日、8月19日每次60000元，偿还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的利息共计180000元。庭审中，祥源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田上公司和解延庆给王双成出具收条，亦认可收到该借款，故对王双成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祥源公司因过担保期限，故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被告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解延庆已给付王双成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的利息，故王双成主张利息应从2014年8月16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津011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田上（天津）汽车检具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解延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借款3000000元；二、被告田上（天津）汽车检具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解延庆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准，给付原告2014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时止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96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田上（天津）汽车检具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解延庆全部负担（此款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后十日内交付本院）”。王双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之内容。加判祥源公司对一审法院一、二项的给付事项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祥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了确认。二审认为，王双成提交的《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一份，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南某未出庭证实是否由本人签字认可。在二审审理期间，王双成亦未能提交证据以证实《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上南某签字的真实性。故《贷款逾期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王双成上诉主张其在保证期间内即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内已向保证人祥源公司主张保证权利，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祥源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王双成要求祥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双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96元，由上诉人王双成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交对南某进行询问的《调查笔录》。南某在笔录中陈述：“（《贷款逾期情况说明》）内容是真实的，落款是我的签字”。祥源公司质证认为，南某未出庭，对上述笔录不认可，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依法对《调查笔录》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王双成提交从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馆调取的祥源公司户卡、设立登记申请书、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证明：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期间，南某经祥源公司董事会决议担任该司经理一职，主要负责祥源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对外代表祥源公司履行经理职务。祥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贷款逾期情况说明》落款时间是在2015年11月6日，该期间南某的职务在证据中没有明确体现。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王双成提交祥源公司2017年董事会决议，形成于二审庭审结束后，其提交的祥源公司户卡、设立登记申请书、2012年及2016年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形成时间在二审庭审之前，基于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亦没有证据证明王双成未在原审提供上述证据系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申诉人的再审请求和被申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祥源公司是否应对田上公司、解延庆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在保证期间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王双成主张其在保证期间曾向祥源公司主张了权利，并为此提交南某签字出具的《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虽然祥源公司不认可《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但在检察机关《调查笔录》中，南某自认《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上南某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调查笔录》和王双成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南某在出具《贷款逾期情况说明》时的身份为祥源公司总经理。南某在《贷款逾期情况说明》中已认可“借款到期后的当月起……王双成先生就一直不断要求借款人和保证人偿还”，能够证明王双成在保证期间已向祥源公司主张了权利，因此祥源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祥源公司提出的南某因无祥源公司授权而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署《贷款逾期情况说明》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未认定《贷款逾期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申诉人王双成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津01民终186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变更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天津祥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田上（天津）汽车检具科技有限公司、解延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津祥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田上（天津）汽车检具科技有限公司、解延庆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96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8256元，由田上（天津）汽车检具科技有限公司、解延庆、天津祥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696元，由天津祥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朝晖审判员  刘 为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裴振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