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乐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锦绣街185号。法定代表人：苏成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青，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合众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庆祥南路29号院8号楼10层1001。法定代表人：毛京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邦，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高新区蓝海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波，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崇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园北里42号楼4层3单元412。法定代表人：杨昌友，总经理。上诉人烟台乐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合众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合公司）、烟台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北京崇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合公司、中盛公司、崇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烟台中盛国际海景酒店项目系中盛公司开发建设，鑫合公司及崇盛公司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其三方并非在建工程转让关系。中盛公司并未真正脱离转让活动，仍然监管和控制相应的项目发展和销售行为。同样的，工程的后续装修装饰施工同样离不开中盛公司作为涉案房产项目这个开发主体。因此，中盛公司应当承担开发主体的相关义务和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崇盛公司、鑫合公司均不具有房地产开发主体资质，无法承担房地产开发区项目的合同权利和义务。故不能认定为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合同关系。从三者合同内容上看，应为融资合作开发关系。3、经查，鑫合公司注册资金不到位，注册地址不存在，根本无能力履行所谓的转让合同。鑫合公司、崇盛公司实际也未履行合同的义务，未向中盛公司支付款项，导致了购房户的群访和诉讼。由此可见，中盛公司、鑫合公司、崇盛公司转让目的实为规避法律规定，串通损害施工人的合法权益。鑫合公司辩称，鑫合公司同意乐装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中盛公司、崇盛公司、鑫合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是本案责任承担的关键，三方之间无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项目转让合同关系，现在涉案项目的现状是已由实际开发商中盛公司全权负责房屋的装修、验收、交付、备案及配套施工等义务，现鑫合公司已被中盛公司赶出涉案项目，鑫合公司及崇盛公司已经完全退出，鑫合公司既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也不是涉案房产的开发主体。中盛公司作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中的开发销售主体，符合法律意义上对“发包人”的定义，所谓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很显然，鑫合公司并不具有发包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上对“发包人”的定义。另外，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中盛公司、崇盛公司、鑫合公司之间为转让房地产项目合同关系，因崇盛公司和鑫合公司均没有房地产开发区资质，意味着中盛公司与崇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崇盛公司与鑫合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无效，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那么鑫合公司便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发包人”定义，鑫合公司不具备发包主体资格。乐装公司的工程款应由中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最后，虽然鑫合公司名义上与包括乐装公司在内的各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中盛公司作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中的开发销售主体已为众所周知，足以使乐装公司产生中盛公司知晓并允许鑫合公司代其进行缔结合同的认知，鑫合公司与乐装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盛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中盛公司辩称，乐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乐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中盛公司与崇盛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鑫合公司与乐装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系两个独立存在的合同，两个合同之间并没有关联关系，且各个合同均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中盛公司与崇盛公司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是中盛公司通过转让房地产获取固定转让价款为目的的合同，中盛公司仅依据该合同获取固定的转让款，而并没有在鑫合公司与乐装公司之间的装修施工合同中获取其他额外的收益。二、鑫合公司与乐装公司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可以证实该两公司分别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方与承包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工程款付款协议》在鑫合公司与乐装公司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而不对中盛公司和崇盛公司产生约束力。三、乐装公司称中盛公司、崇盛公司、鑫合公司应为融资合作开发关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现有的证据材料也可以明确这三家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或者其他融资的关系，中盛公司仅依据其与崇盛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获取固定的转让款。本案系鑫合公司与乐装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欠款纠纷，而与崇盛公司、鑫合公司是否具备房地产开发资格没有关联。四、乐装公司所称的鑫合公司注册资金不到位、注册地址不存在与本案无关联。经查询，鑫合公司注册资本系认缴，认缴时间为2033年6月1日，且有登记注册的住所地。乐装公司所称中盛公司串通崇盛公司、鑫合公司没有任何的根据。崇盛公司未按照《购房合同》的约定向中盛公司支付转让款，中盛公司也受到重大损失，也是受害人。五、中盛公司在与崇盛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之前就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中盛公司有权对外销售涉案房屋，中盛公司与崇盛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是中盛公司正常的销售行为，不存在乐装公司所谓的合作开发问题。崇盛公司缺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乐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合公司付清所欠工程款893007.15元，中盛公司和崇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合公司、中盛公司、崇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盛公司于2010年开发建设烟台中盛国际海景酒店项目，并于2011年取得了对该项目B座楼盘的预售许可。2017年9月16日，中盛公司（甲方）与崇盛公司（乙方）签订《购房合同》，中盛公司将中盛国际海景酒店B座现状（截止至2017年8月12日的现状未完成水电及消防安装，尚未达到综合验收条件）整体出售给崇盛公司，总价为94372632元，合同中约定：第三条：付款方式3.1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贰佰万定金，3.2乙方于2018年2月5日前支付甲方壹仟伍佰万元整，3.3乙方于在2018年7月15日支付甲方叁仟万元整，3.4乙方于2018年12月付清甲方肆仟柒佰叁拾柒万贰仟陆佰叁拾贰元整。第四条：其他约定4.1乙方向第三者售卖甲方B座房产，所回笼的全部资金由甲方收取，乙方不得自行收取…4.2乙方须履行向第三方承诺的交房时间，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监督，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4.5甲方负责支付玖仟肆佰叁拾柒万贰仟陆佰叁拾贰元以内的税费，乙方销售给第三方超出玖仟肆佰叁拾柒万贰仟陆佰叁拾贰元以上的税费由乙方负责。…4.8如乙方或乙方的第三方客户付房款后提出网签，甲方要无条件配合。4.9乙方付款使用北京崇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公户或法人代表杨昌友私人卡汇款均有效。2018年1月16日，中盛公司、崇盛公司及鑫合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变更原合同4.9条款为：乙方付款使用北京鑫合众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户或法人毛京军私人卡汇款有效。同日，崇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鑫合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崇盛公司将中盛国际海景酒店B座房产全部平价转让给鑫合公司，付款义务参照崇盛公司与中盛公司的约定可由鑫合公司直接支付给中盛公司，并约定由鑫合公司负责房屋的装修，于2019年5月31日全部竣工验收达到交房标准，鑫合公司向第三方售卖B座房产，所回笼的全部资金先由中盛公司收取…，鑫合公司或鑫合公司卖给第三方客户的房屋（含已办理的认购书、购房合同或预告登记等）总价款不能超过鑫合公司已付给崇盛公司房款的70%…。2018年6月1日，中盛公司（甲方）与崇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对楼房的装修施工标准及期限作了约定，2.3乙方应当于2018年5月30日前将B座37层样板间装修完毕，经甲方验收并作为交付给客户的标准，乙方整个B座的装修工期如下1.…2.…3.B座水电、门窗、消防等所有施工项乙方要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达到综合验收标准，并于2019年5月1日前全部完工，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当按以上进度表按时完成装修，并达到综合验收标准否则甲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并不予办理购房合同和预告登记并收回B座房产。第三条其他约定…。经查，中盛公司转让给崇盛公司的中盛国际海景酒店B座房产尚未完成建设施工，崇盛公司受让后亦未进行施工即转让给鑫合公司，鑫合公司对中盛国际海景酒店B座房产进行出售并实施了部分配套施工及装修。崇盛公司及鑫合公司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目前，该项目的配套施工和装修均未完成，既未达到综合验收标准也无法向购房业主交付房屋。中盛公司因为崇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向其支付房款，停止了与鑫合公司出售给第三方的购房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备案，引发购房户的群访和诉讼，鑫合公司、中盛公司、崇盛公司之间也发生纠纷并提起诉讼。牟平区房地产建设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已介入处理。关于乐装公司参与施工的过程，经法庭调查，2018年8月至11月，鑫合公司将中盛国际海景酒店B座的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乐装公司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2019年5月24日，乐装公司（乙方）与鑫合公司（甲方）就施工验收合格后的付款事宜达成了《工程款付款协议》，协议中约定“…2.付款方式：（1）经甲乙双方共同核定，已施工工程量为1843007.15，暂扣7、8楼水电改造的质保金为5%，7300元后为1835707.15元。（2）已付款950000元。（3）甲方向乙方抵顶（抵给乙方）本项目一套价值791800元的房屋一套，位于本项目房号为（10010号），另甲方欠乙方的塔山人工工资34944元，等对账后付清，剩余58963元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在6月30日前付清，另有质保金7300元在房屋交房后无质量问题付清（7、8楼水电改造）…”。经查，该工程款付款协议中所确定的工程价款1843007.15元中，包含有乐装公司为鑫合公司在塔山工程项目中的人工费34944元，所以，计算乐装公司所施工岛湾一号工程的工程款应扣除该费用后为1808063.1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对中盛公司、崇盛公司、鑫合公司所涉中盛国际海景酒店B座房产转让行为法律关系定性，是判定各方当事人所负法律责任的前提。通过审查中盛公司、崇盛公司、鑫合公司之间订立的相关合同及补充协议，能够看出中盛公司与崇盛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是通过转让尚未完成开发的处于在建工程阶段的房地产获取固定的转让价款收益为目的，崇盛公司通过完成该B座房地产开发项目的配套施工并向购房户出售房屋获取超出转让价款的差价利益；崇盛公司与鑫合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是将崇盛公司在《购房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让渡给鑫合公司。而崇盛公司、中盛公司与鑫合公司出售房产对应的购房户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表明，崇盛公司并未在与鑫合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真正脱离该转让活动。结合合同中的条款内容可以看出，中盛公司仍然作为被转让的房地产的项目开发主体，监管和控制相应的项目进展和销售行为。综上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中盛公司与崇盛公司之间既不是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也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关系，亦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合同关系，崇盛公司又将受让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给鑫合公司运作。本案中，鑫合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主体与乐装公司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乐装公司依约完成施工且经过验收合格，鑫合公司已与乐装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则鑫合公司应向乐装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虽约定以楼房抵顶工程价款791800元，但该用以抵顶的楼房已不能交付抵顶，鑫合公司仍应履行对应数额的支付义务。关于塔山人工费34944元及7、8号楼的水电改造质保金7300元，根据付款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支付条件尚不成就。乐装公司向中盛公司和崇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请求，因该中盛公司、崇盛公司与鑫合公司之间并无涉案工程的发包关系，故乐装公司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鑫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装公司工程款850763.15元；二、驳回乐装公司对中盛公司、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5元，由鑫合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乐装公司根据与鑫合公司的约定，对中盛国际海景酒店B座的部分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及已付工程款数额进行了核定，并均无异议的事实清楚，鑫合公司理应承担向乐装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乐装公司要求鑫合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盛公司、崇盛公司并非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在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中并不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乐装公司以中盛公司系涉案房产项目开发主体为由，要求中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乐装公司虽主张鑫合公司与中盛公司、崇盛公司串通损害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但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也查无实据。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乐装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乐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8元，由上诉人烟台乐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