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凌云，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烈武，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静，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筑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优品街79号1栋3层309号、310号。 法定代表人：章榜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柏凌云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四川筑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凌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是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事实认定基本属实，但是适用法律错误。1.柏凌云于2019年1月16日和9月23日通过其亲属分别向李明还款5万元、1万元，该6万元应在欠款本金中扣除；2.柏凌云签订案涉《战略合作协议》系代表筑东公司的履职行为，应由筑东公司对李明的运作资金承担返还责任；3.李明作为《战略合作协议》的一方，是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故《战略合作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 李明辩称，1.李明与柏凌云之间除本案纠纷外，还有另一欠款50万元，柏凌云主张的6万元转款其实是归还柏凌云借李明的另一欠款50万；2.柏凌云是作为甲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而非其主张的职务行为；3.本案的《战略合作协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要求合同各方具备相应的资质，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符合法律，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筑东公司辩称，关于柏凌云与李明之间是否有其他借贷关系，是否有归还情况，筑东公司不清楚。对于柏凌云第二点上诉理由，筑东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是基于承包合同的关系，是无效合同，运作资金当予以返还，但不应当计算利息。 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柏凌云、筑东公司立即返还李明运作资金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90427.00元（该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日，应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柏凌云、筑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柏凌云（甲方）与李明（乙方）、筑东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就甲方与中煤建工集团合作的彭州技师学院安置房二期、彭州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中心住院楼项目，甲方与成都建工集团合作的郑州、西昌项目，以及其他甲方承接项目，甲、乙双方达成合作协议，甲方将上述项目工程的人工劳务、防水、保温、涂料、市政管网、园林绿化、装饰装修、门传、幕墙、栏杆、钢结构、水电安装、消防与辅材等材料、人工等分包项目对外发包工作交由乙方全面负责，乙方协助甲方做好工程经营、管理工作，乙方不承担各项目的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乙方作为甲方唯一各合作工程项目的合法代表。筑东公司为柏凌云向李明提供的合作有关事宜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李明于2018年11月1日12点之前向柏凌云支付300万元运作资金，该笔资金柏凌云应当于2019年2月10日前全额返还李明。若超期未返还，则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并约定筑东公司对《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3个项目及柏凌云其他承接项目合作全部约定提供无限担保责任。 李明分别于2018年10月15日、17日及2018年11月1日向柏凌云转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10万元、100万元、60万元、50万元及50万元，合计300万元。 李明陈述：其与柏凌云系同学关系，协议签订后除李明支付运作资金300万元后合作就没有进展。筑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柏凌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上述证据放弃质证并认可当事人陈述。 庭审中，筑东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13日，筑东公司（作为甲方）、柏凌云（作为筑东公司授权代表）与李明（作为乙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战略合作协议有两份，两份有不一样的内容，该协议主要约定的利息不一致，300万元的利息于2019年2月10日返还，如果没有按照期限返还，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2倍返还利息。李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签订时间早于李明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且筑东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该份签订时间在前的合同，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柏凌云（承诺人）与筑东公司（担保人）共同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柏凌云承诺于2019年7月11日退还李明300万元及利息，且承诺书约定的利息是从2019年2月10日起算，与李明主张利息起算日期不一致。李明对该证据的内容和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筑东公司和柏凌云单方出具的，李明处没有该份承诺书。对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李明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名，且庭审中明确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李明同意该《承诺书》所载利息起算时间等相关约定，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效力，筑东公司抗辩称，李明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了建筑工程的承包施工，而柏凌云和李明均不具备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故该《战略合作协议》是无效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从《战略合作协议》的内容看，系李明与柏凌云就多个项目达成的合作协议，从合作的具体内容来看，李明系仅负责相关工程项目的对外发包工作，不承担各项目的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故案涉《战略合作协议》并非柏凌云向李明转包或分包工程所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柏凌云和李明是否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并不影响《战略合作协议》的效力，筑东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运作资金的返还及利息。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运作资金应于2019年2月10日前返还李明。超期未返还，应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据此，李明主张柏凌云返还300万元运作资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前述合同约定，柏凌云应于合同约定返还期限之次日，即2019年2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现李明主张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付利息有合同依据，故对李明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3.关于筑东公司的责任。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筑东公司自愿就《战略合作协议》项下柏凌云的各项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李明主张筑东公司就前述柏凌云应付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李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柏凌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返还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1日起，计付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二、筑东公司就柏凌云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3元，由柏凌云、筑东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柏凌云提交2份银行转款回单，拟证明2019年1月16日、9月23日柏凌云的亲属相继向李明农业银行卡转账5万元、1万元，用于代柏凌云向李明还款共计6万元。李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转款只能证明柏凌云向李明还款，但柏凌云偿还的是欠付李明另一笔借款50万元而非本案的300万。筑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无法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两份转款记录只能证明柏凌云还款李明6万元，但因李明和柏凌云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不能证明这6万元是偿还本案的300万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李明提交柏凌云向其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额度为5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8年5月16日李明向柏凌云分别转款12万元、38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柏凌云在2018年5月16日借到李明50万元借款；提交了2020年6月30日李明与柏凌云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柏凌云认可前述6万元系用于归还该50万元借款。柏凌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借条载明该50万元应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故柏凌云2019年归还的6万元就是案涉300万元中的合作款项；对电话录音过程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柏凌云并没有认可这6万元用于偿还50万元借款。筑东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筑东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李明真实出借该5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现借条仍由李明持有，按交易常理柏凌云并未还清该借款。柏凌云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录音中李明明确提出这6万元系用于归还另一50万元借款时，柏凌云并未否认，且柏凌云亦未举证证明该50万元已在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柏凌云上诉状所称归还的6万元系用于归还欠付李明的另一50万元借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战略合作协议》是否有效；柏凌云是否应承担向李明返还诉争款项责任。现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战略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柏凌云主张《战略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相关资质，故应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系柏凌云、李明、筑东公司共同签订的三方协议，就其具体内容而言，李明仅作为柏凌云各工程项目的代表，负责对外发包工作，并未实际承接具体建设工程，故案涉《战略合作协议》并非柏凌云向李明转包或分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柏凌云和李明双方是否有具有相关建筑资质不影响协议效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柏凌云是否应承担向李明返还诉争款项责任的问题。柏凌云主张案涉《战略合作协议》是筑东公司和李明就工程承包事宜的约定，柏凌云仅作为筑东公司的代表履职签字，故应由筑东公司向李明返还诉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战略合作协议》系柏凌云、李明、筑东公司共同签订的三方协议，柏凌云作为甲方在该协议中单独列明。协议内容中明确约定柏凌云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筑东公司仅作为担保方对柏凌云的各项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柏凌云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柏凌云主张仅作为筑东公司代表依职权签署协议与协议内容不符，柏凌云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其不应按协议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于柏凌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柏凌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90元，由柏凌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