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华，男，196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宏，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女，196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月，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莜琦，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6月24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周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宏、被上诉人王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月、谢莜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建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丽萍归还周建华借款5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丽萍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具体意见如下：一、原审没有查清周建华与王丽萍之间就讼争50000元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首先，周建华与王丽萍曾经通过世纪佳缘网社交平台，认识并与王丽萍以朋友关系交往，这也是周建华愿意借款给王丽萍的信任基础。其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王丽萍在确认收到周建华50000元这一事实后，若王丽萍抗辩该50000元不属于借款，其应当承担反驳对方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综合王丽萍提供的世纪佳缘网站打印的周建华登记信息、双方聊天记录内容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特别是聊天记录，周建华：“你是暂时没有呢？还是不给”。王丽萍：“到派出所算算清爽，是你给我，还是我要给，还是直接去天宁分局？”周建华：“怎么老是公安局派出所，真想不通。”王丽萍：“你拿我家里的烟酒拿哪去的……”周建华:“香烟可以算，但我没有欺骗你钱。”若王丽萍没有开口向周建华借款50000元，周建华怎么会莫名其妙将50000元汇给王丽萍？（前提是需要王丽萍提供银行账户信息）。结合周建华与王丽萍当时的良好关系，只有两种事由能合理解释周建华给王丽萍50000元的内心真实意思。（1）周建华私下自愿赠与王丽萍50000元，（2）王丽萍开口向周建华借款50000元，周建华考虑到双方的友情及与王丽萍的交往，周建华出于人情，同意借款给王丽萍50000元。结合上述周建华与王丽萍的聊天记录内容，第一种情况可能性不高，反推之，周建华之前若自愿赠与王丽萍50000元了，断然不会再跟王丽萍要回50000元，也不会发生双方聊天记录的内容，最多周建华在双方争执或牵涉时，可能会说到我也送给你50000元，而不会在聊天时说“你是暂时没有呢？还是不给。”再结合王丽萍说：“到派出所算算清爽，是你给我，还是我要给，还是直接去天宁分局？”该句话清晰反映：王丽萍是默示借到周建华50000元（若是周建华赠与50000元，王丽萍只会说：“你自己送给我的钱，怎么好意思要回去？”等言词），只不过王丽萍可能心中有气，想与周建华就50000元算账（也就是想债务抵销）。因此，上述聊天记录内容完全可以印证：案涉50000元是周建华出借给王丽萍的，双方之前存在50000元的借贷合意。在上述证据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形下，若王丽萍坚持不承认借贷，则应当由王丽萍进一步提供证据反驳。原审对此关键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二、本案借贷发生的案件事实比较特殊，原审没有充分查清。周建华是通过世纪佳缘网社交平台熟识王丽萍，双方交友往来，而周建华在与王丽萍交友期间，也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周和平并与周和平建立婚姻关系（2019年1月8日登记结婚）。因此，周建华出于道德良知，是不想也不能进一步与王丽萍发展关系，周建华内心不想将其与王丽萍之间的事让周和平知道，因此也将之前与王丽萍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删除。如果案涉50000元周建华不是借给王丽萍的，周建华怎么会知道王丽萍购买房产需要资金？怎么会陪王丽萍看房子？怎么会事后向王丽萍催要借款？等等这一系列的细节均能印证，案涉50000元确实是周建华借给王丽萍的钱。综上，上诉人周建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详查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建华在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虽然上诉人跟王丽萍之间在借贷期间是存在恋爱关系，当时恋爱关系基本上双方已经解除了，不继续发展下去了。一审并未查明双方恋爱期间所谓发生的有一定的交往的费用，只查明了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所以王丽萍提供的相应证据并不能证明或者抗辩本案双方之间的转账是属于其他债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由王丽萍继续举证证明。一审将该举证责任课以原告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丽萍口头答辩称，第一，周建华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王丽萍返还借款，但其除转账记录外，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丽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确属举证不能，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民间借贷规定和民事诉讼法解释108条的规定，周建华主张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其应就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进行证明，而周建华却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意，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结合案件的事实情况来看，双方在交往期间互有往来，并非单方举债，王丽萍出资为周建华购置的物品价值已远远覆盖5万元。周建华与王丽萍并非简单普通好友的身份关系，而是以婚恋为目的，通过中介网站结识并在交往后同居的恋爱关系。双方在同居交往过程中在经济上互有往来，而并非单纯的仅此一笔5万元的往来。一审中王丽萍提供了世纪佳缘网站打印的周建华的登记信息、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为周建华购买衣物的支付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周建华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从王丽萍处收到高档衣物和香烟，并且未支付对价的事实，印证了双方在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具有对等性。且王丽萍的经济支出在前，周建华的经济回报在后，同时王丽萍的支出价值已远远覆盖周建华付出的5万元。第三，周建华向王丽萍交付5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是情谊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行为。周建华在一审起诉的事实中强调其与王丽萍系友情关系，刻意回避双方自由恋爱并在交往后同居的事实，意在刻意隐瞒特定背景和身份关系，以达到索取5万元的目的。双方当事人处于恋爱期间的资金往来，系因维持或尊敬与对方感情为目的产生的社会道德性质的纯粹情谊行为，并不具有受法律拘束的意思，亦不会产生需要返还的法律责任。综上，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丽萍归还借款5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王丽萍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月23日，周建华通过微信向王丽萍转账5万元。庭审中，王丽萍认为该款项不是借款，系双方恋爱期间产生的费用。为此，王丽萍举示了世纪佳缘网站打印的周建华的登记信息，证实双方之间系在该网站认识，但双方在交往过程中，周建华存在欺骗行为，且周建华曾因诈骗并被判刑。对此，周建华认为双方系于2018年2月份通过他人介绍认识，开始交往，其到王丽萍家住过。王丽萍又举示了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周建华：“你是暂时没有呢？还是不给”。王丽萍：“到派出所去算算清爽，是你给我，还是我要给，还是直接去天宁公安局？”。周建华：“怎么老是公安局派出所，真想不通”。王丽萍：“……你拿我家里烟酒拿那去的……”。周建华：“香烟可以算。但是我没有欺骗你钱”。王丽萍又举示了其微信支付记录，并陈述该记录系给周建华购买衣服、香烟等物品的消费记录，对此，周建华确认买过衣服，但不确认交易中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本案所涉5万元的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周建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丽萍归还其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周建华应就其与王丽萍之间存在案涉借贷关系的合意及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周建华提供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王丽萍于2019年1月23日收到了50000元款项，周建华未举证证明周建华与王丽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该条规定应理解为：实践中存在被告虽然提出相应主张和证据，但证据的证明力难以达到确证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问题，在此情况下，需要原告进一步举证，从而使法官能够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对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作出准确判断。据此规定，王丽萍应对其抗辩事由进行举证，本案中，王丽萍对收到该50000元款项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其与周建华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出该笔款项系双方之间因恋爱期间的交往产生的费用。王丽萍就此向法院提供了世纪佳缘网登记信息、聊天记录等，根据聊天记录及周建华的陈述可以判定双方涉及到交往及相关费用问题。据此，应当认定王丽萍已就其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此时，周建华仍应就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建华不能举证证明，且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还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周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20元，合计1045元，由周建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周建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四张。证据来源是由周建华的微信页面下载打印。证明周建华与王丽萍在涉案借贷期间确实有过恋爱关系，周建华汇给王丽萍有2019年1月9日的3000元，2019年2月13日的2800元，2019年2月14日的520元，以上款项是周建华赠与王丽萍的款项。但本案5万元是王丽萍购房需资金周转明确向周建华借款，因为周建华怕他老婆知道这个事情，所以原先的微信已经做了删除。周建华私下从朋友周小珍处借了16万，后将其中5万块钱借给王丽萍。证据二、周建华和妻子周和平的结婚证，证明周建华于2019年1月8日，也就是涉案借贷发生之前就已经与周和平登记结婚，从周建华已经结婚的现实及与王丽萍感情日渐淡薄的现状看，周建华不可能再将5万元所谓的以情谊行为赠与王丽萍。被上诉人王丽萍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微信转账，认可收到相应的转账记录，但这些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结合证据二，周建华提交的结婚证，用以证明结婚后即与王丽萍感情趋于平淡，而不可能借款。与其提交的证据一，在结婚后的2月14日发出520元的红包，又进行了一个自我证据的对冲，并不能达到其举证的证明目的。此外，转账记录和结婚证也并不能证明所谓的开口借款。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建华与王丽萍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建华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记载向王丽萍转账50000元的事实，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王丽萍辩称该50000元系双方恋爱期间的交往产生的费用，并向法院提供了世纪佳缘网登记信息、聊天记录、购物支付记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使人相信该款项属于双方交往及相关费用问题，王丽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因此，周建华应当就案涉50000元款项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周建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结婚证明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不足以证明案涉5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故周建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周建华就案涉50000元微信转账款项主张与王丽萍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周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