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红，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忠，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系刘书红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郫县蜀都石材厂，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升平村。 投资人：卫武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英，女，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武贵，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武平，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洪涛，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书红与被上诉人成都郫县蜀都石材厂（以下简称蜀都石材厂）、卫武平、卫武贵、胡小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书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书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蜀都石材厂、卫武平、卫武贵、胡小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出库单上的收货人不是蜀都石材厂的合伙人卫武平、卫武贵、胡小英，也无法证实是青城美林项目的工作人员，提供的石材宽度与合同约定不符，这不符合事实。合同并未指定具体的收货人，只约定了以青城美林项目部签收为准，故收货单自然是由青城美林项目的工作人员签收，而不会由蜀都石材厂的合伙人卫武平、卫武贵、胡小英签收。刘书红已将货物供至青城美林项目，青城美林项目部的收货人已经签收。供货后刘书红与卫武平于2016年10月21日进行了对账，能够证实刘书红履行了供货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刘书红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送货完毕时间有误，认定双方对账时间为2015年3月-4月，并以此起算诉讼时效有误，双方对账确认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但并不应以此起算诉讼时效，因为对账单并未确认以都**城美林房产偿还欠款商量的具体时间，刘书红并不知道自身权利受损。 蜀都石材厂、卫武平、卫武贵、胡小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书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蜀都石材厂、卫武平、卫武贵、胡小英支付所欠货款245731元及违约金12286.55元，并由蜀都石材厂、卫武平、卫武贵、胡小英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蜀都石材厂（甲方）与刘书红经营的三汇石材销售部（乙方）签订《供货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石材，数量约20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03元，倒边异形每米4元；乙方负责运货到工地，由青城美林项目部收货人签收为准，乙方负责运费及卸车费；该批石材从甲方提供规格尺寸为准，2013年11月25日前提供完毕，甲方提供规格尺寸不及时造成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该批石材供货完毕15日内甲方全额（甲方以青城美林项目部收货人签收单为准计算石材款，石材长度以实际计算，宽度以600mm计算），支付该批石材款，双方如有违约按总货款5%支付违约金。 另查明，2015年3月-4月，三汇石材销售部的工作人员王桂忠在茶楼找到卫武平要求签订“成都市郫县三汇石材销售部对账单”，双方并为此发生争执，后卫武平在该对账单上手写“欠款已都**城美林房产抵押价格商量、卫武平”。对账单载明：购货单位，蜀都石材厂2013-2014年共购石材2250.75平米103元/平米=231827元，倒边3476米*4元/米=13904元，合计货款245731元，双方签字生效，未付款。三汇石材销售部加盖公章，员工王桂忠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10.21。 一审庭审中，刘书红陈述，“成都市郫县三汇石材销售部对账单”是卫武平先签，三汇石材销售部工作人员王桂忠系回家后于2016.10.21再签订的。 又查明，刘书红提供的出库单载明的宽度为785、751、595、250、230、150、100等。刘书红提供的出库单最后送货时间为2014年1月9日。 再查明，三汇石材销售部注册于2000年4月10日，系工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书红，于2017年6月23日注销。蜀都石材厂系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卫武贵、卫武平、胡小英。 一审法院认为，三汇石材销售部与蜀都石材厂签订的《供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供货协议》约定“该批石材供货完毕十五日内甲方全额（甲方以青城美林项目部收货人签收单为准结算石材款，石材长度以实际计算，宽度以600mm计算），支付该批石材货款。”，但刘书红即未证实其提供的出库单上的收货人是蜀都石材厂的合伙人卫武贵、卫武平、胡小英，也未证实出库单上的收货人是青城美林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同时，其提供的石材宽度均与《供货协议》约定不符，故对刘书红主张的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卫武平在《成都市郫县三汇石材销售部对账单》上手写“欠款已都**城美林房产抵押价格商量、卫武平”不能当然的理解为是对刘书红主张的欠款事实及金额的认可，蜀都石材厂、卫武贵、卫武平、胡小英是否欠刘书红货款及具体金额，应结合供货协议、送货单等进行综合认定。退一步讲，即使刘书红主张的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成立，那么，根据《供货协议》上述约定，在石材供货完毕十五日内，蜀都石材厂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刘书红即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也应从石材供货完毕即刘书红提供的出库单最后送货时间2014年1月9日，顺延十五日后的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之后，2015年3-4月，刘书红向蜀都石材厂的合伙人卫武平主张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该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3-4月中断，并依法重新计算二年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到期时间为2017年3-4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我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只能适用二年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也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书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刘书红要求蜀都石材厂、卫武贵、卫武平、胡小英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刘书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刘书红负担。 在二审中，蜀都石材厂、卫武贵、卫武平、胡小英均未提交新证据。刘书红向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书红曾多次就支付货款事宜与卫武平进行协商和催款，刘书红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青城美林项目现场视频、照片，拟证明刘书红按照《供货协议》向蜀都石材厂、卫武贵、卫武平、胡小英供货的石材已实际用于了青城美林项目别墅的修筑，刘书红履行了约定的供货义务。3.署名“毛应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书红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经质证，蜀都石材厂、卫武贵、卫武平、胡小英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内容不能看出双方对石材款有协商或者催款的内容，不能证明刘书红向己方主张了权利。从视频中看不出是青城美林项目，也不能证明石材是由刘书红提供的。对证据3，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 经刘书红申请李家平出庭作证。李家平陈述：大概是2014年底、2015年，自己帮刘书红加工石材，期间卫武平来看过，他说这批石材是他订购的，让自己做好点。自己只负责加工并无权过问货物卖到哪里，不知道货物是怎么运到案涉项目的。因刘书红欠自己加工款，她让自己去看一下青城山的房子，去后是卫武平接待的，当时称如果自己买了后卫武平可以马上转让，大约是2016年端午节前后去看的房子，是刘书红介绍自己去买的，刘书红说自己再补100多万就可以了。王桂忠和刘书红说把石材款抵了，如果自己的价款不够的话，可以明年再抵扣。 经审查，本院认为，刘书红所提交证据1、证据2，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其它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所提交的证据3，因出具人员未出庭接受各方的询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家坪的当庭陈述，首先，李家平陈述刘书红尚欠其石材加工款，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李家平陈述其2014年底、2015年为刘书红加工卫武平定做的石材，与刘书红出具出库单载明的2014年1月9日完成最后一次供货的事实不符；第三，李家平关于李家平、刘书红、王桂忠、卫武平于2016年端午节前后在青城美林项目现场协商以房抵款事宜的表述模糊不清，且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李家平的陈述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卫武平于2015年8月10日向王桂忠发送短信，内容为：“哥们你抓紧叫你朋友先把都江堰别墅买了！我欠投资公司钱老板又打电话想我把都江堰房子抵给他们！我说已经抵了！真的哦！”。王桂忠于2016年9月23日向卫武平发送短信，内容为：“你娃儿不落轿啊！”。 又查明，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刘书红诉郫县蜀都石材厂、卫武贵、卫武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该案刘书红撤诉。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汇石材销售部与蜀都石材厂签订的《供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刘书红主张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供货协议》约定，石材供货完毕15日内蜀都石材厂就应当全额支付石材款，本案中，蜀都石材厂没有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刘书红即应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石材供货完毕（2014年1月9日）之后的十五日开始计算；2015年3-4月间，蜀都石材厂与卫武平对账，卫武平备注“欠款已都**城美林房产抵押价格商量、卫武平”，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15年8月10日，卫武平催促王桂忠叫他的朋友买都江堰的别墅，该短信内容能够与对账单上卫武平的备注内容印证，系卫武平对以房抵款事宜的认可，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7年8月10日届满，而我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只能适用二年诉讼时效，因此，刘书红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次，关于刘书红主张对账单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本院认为，案涉对账单载明的“王桂忠2016.10.21”系三汇石材销售部、卫武平于2015年3-4月间对账完成后，王桂忠事后自行添加，故不能以王桂忠自行添加的时间视为双方对账的时间，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于2016年10月21日中断；王桂忠于2016年9月23日向卫武平发送短信无法体现王桂忠向卫武平提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认定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因此本案现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上诉人刘书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