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戎州路东段2-4号2层A区。 负责人：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禄峰，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勇，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贵，男，1962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国，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贵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用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明贵负担。事实和理由：1.残疾赔偿金按伤残比例赔付应当属于保险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2.医疗费应当适用损失填补原则，不能在保险合同和侵权责任中得到双赔。 王明贵辩称，残疾赔偿金比例赔付条款属于法定的免责条款，并不因为其放置在保险合同中的位置变化而改变性质。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人身是无价的，不应当适用损失填补原则。 王明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王明贵在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一份中华驾无忧Ｃ款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王明贵，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0元。2018年5月30日17时5分，王明贵驾驶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宜宾沿宜威路行驶，当车行驶至宜威路15公里＋500米处时与邹勇驾驶的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王明贵受伤的交通事故。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6月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勇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王明贵在此事故中无责任。王明贵受伤后在宜宾蜀南医院住院治疗28天，产生医疗费33997.38元。2018年8月24日，王明贵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8月30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王明贵右肩关节功能丧失67%评定为九级伤残，右手4、5指损伤致右手功能丧失分值10分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2020年1月17日，王明贵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1月2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王明贵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线累及关节面，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 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交付王明贵的《出入平安驾驶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残疾保险责任记载的内容为：“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残疾的，残疾鉴定标准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为准，各残疾程度对应的给付比例以本保险合同所附《十级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或约定的给付比例为准。保险人按照残疾程度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每一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B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载明：“本附加险合同为费用补偿型合同，适用医疗费用补偿原则……”未以明显的标志标注。 一审法院认为，王明贵与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系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否按照王明贵伤残等级对应的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以及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否给付医疗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保险合同中涉及的比例给付、鉴定标准、医疗费补偿原则等内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上述内容向投保人王明贵作出了明确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对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不予以采纳。王明贵发生保险事故受伤住院并构成残疾，其要求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意外医疗保险金共计6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明贵意外伤害及意外医疗保险金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按照伤残比例进行赔付；二、本案的医疗费用能否在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及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中双重赔偿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应当按照伤残比例进行赔付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本案中王明贵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保额5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10000元。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免除其部分保险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免责条款的认定，应从实质上进行把握，免责条款并不仅限于在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包括散落于各章节的部分或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只要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本质上均系免责条款。因此，依照伤残比例进行赔付的条款，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该条款应当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就比例赔付的条款对王明贵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王明贵在购买该保险时，对于保险金额全额赔付具有可期待利益，该条款对王明贵不发生效力。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医疗费用能否在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及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中双重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三人侵权赔偿是基于侵权事实而承担赔偿责任，意外伤害保险赔偿是基于意外伤害保险关系作出的赔偿，这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相互替代。人的健康是无价的，不能和有价值的财产损失填补原则相混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一种给付性质的保险合同，法律上并没有禁止双重赔偿的规定，只要发生合同约定的事故或达到合同约定的期限，保险人均要给付保险金，而不论被保险人是否有损失或者已从其他途径得到赔偿。本案王明贵主张的损失并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医疗费限额且提供了相应的依据，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认为在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中赔偿后不能再在保险合同纠纷中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合保险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