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临县国新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县临泉镇胜利坪村。 法定代表人：杜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元，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振兴西一路19号迎宾国际。 法定代表人：吴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森，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西临县国新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四川省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星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付款条件的事实没有查清，对付款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在《经济合同》中约定了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为金星公司安装完毕投产运行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质保期满后支付剩余货款。现压缩机存在多处管理、线路未连接的情况，压缩机未安装完成、未调试运行，质保期不能起算，因此国新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2.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原因系由金星公司造成，《经济合同》约定了金星公司进行现场培训、指导安装及调试义务，在《设备安装补充框架协议》及《光明增压站压缩机安装合同》中进一步明确和细化了安装内容，现安装及调试未完成，更不存在设备投入使用的事实。 被上诉人金星公司辩称，1.双方于2012年8月签订《经济合同》，签订合同后，金星公司按约于2014年向国新公司交付了合同中的全部设备，且按合同约定安装了大部分设备，但因为国新公司自身的原因，项目搁置，安装被迫停止，但国新公司在2015年1月5日对设备做了交接和验收。此后，金星公司一直催促国新公司推进项目并支付余款，但因为国新公司自身经营原因，项目一直搁置，直到近期才有正式启动的打算，金星公司也安排了安装专员正在推进安装项目；2.2015年国新公司发出的委托函，系其单方发出，金星公司并未接受该委托。在一审时国新公司提交证据第四组，在8月8日函件中提到国新公司完成了二次灌浆，国新公司2017年发函指出二次灌浆由其自行完成，这两个函件可以明显看出，二次灌浆最后是由国新公司完成的，金星公司并没完成土建施工的义务；3.造成案涉设备无法安装是由于国新公司没有完成前期的土建施工，图纸没有交付等原因造成；4.根据合同约定，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国新公司违约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国新公司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以维持。 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新公司立即支付欠款4368000元；2.判令国新公司立即向金星公司支付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748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 国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金星公司交付《经济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使用说明书、质保单、质量保证书、合格证、检验报告、试验报告及检测报告等资料：2.判令金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培训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星公司原名为四川金星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1日变更为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 2012年8月17日，金星公司与国新公司签订《经济合同》，国新公司在金星公司处购买煤层气压缩机2台，货物价款为1092万元（含税）价款包括增值税、保险费、运费、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服务费等各项环节费用。合同第八条约定：买方在签收货物之前，应对货物进行数量和外观等方面的全面检查，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任何损坏或者短缺，买方由责任保护现场并拍照，立即填写货损情况，责成运输单位负责人及卖方现场签字，并在货物抵达后最迟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同时提供给卖方货损证明原件。设备到货后由卖方进行现场培训、指导安装及调试。第九条：买方收到卖方提供的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函后，7日预付合同总价30%，同时出具相应金额的专用款收据，货到现场清点完毕，经验收合格并办理完出入库手续后7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60%，同时卖方出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装完毕投入运行后7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经有关部门确认无卖方质量问题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质保期限为12个月，自最终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计起），第十条：违约金总金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 2012年9月19日，金星公司与国新公司签订《MW-82.6/8-36型煤层气压缩机技术协议》协议主要对货物的参数、性能、质量予以了约定。协议第十三章约定“乙方（金星公司）的责任包括设备及其配件的设计、制造到整台套设备的交付使用。在设备安装和交付使用期间，都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用户进行指导。技术培训分为工厂培训和现场培训两个部分。工厂培训：机组交货前即机组装配期间，卖方为用户提供为期1周的10人次管理和操作人员厂内培训。卖方提供当地食宿及交通便利，免费提供培训场地、教材、器材、工具等，厂内培训应当包括：机组工作原理、结构、基数性能；机组的装配与调整，机组实验；机组的操作，远程/就地操作，手动/自动操作，日常操作和管理，熟悉机组各系统的结构；机组的日常维护与保养，操作、维护的注意事项；常见故障的分析与排除，紧急事故的处理方法。现场培训：机组在安装和试运行期间进行现场培训，时间1周，受训人员20人。讲授机组的装配、调节、操作、维护、保养、常见故障的排除等知识，进一步熟悉机组的各系统，最终达到受训人员能够独立、正确的对机组进行操作、维修和管理。 2014年1月初，金星公司开始向国新公司发货，其中2014年1月17日的物流装箱单中载明“随机文件资料2箱”，国新公司现场代表在物流装箱单上签名，并确认货物完好。2014年3月19日，金星公司与国新公司及山西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申请验收设备单》上签名，确认金星公司已于2014年1月20日将压缩机设备运抵国新公司施工现场。2015年1月5日，国新公司在金星公司提供的《产品调试验收交接卡》上加盖公司印章，确认两台压缩机技术特性参数符合技术要求，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 金星公司与国新公司双方在诉讼中确认的付款情况为：国新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付款3276000元、2014年4月17日付款3176000元，共计6552000元，尚欠4368000元。 另查明，2013年底，金星公司与国新公司又针对压缩机的安装签订《安装合同》，约定金星公司负责案涉设备的安装，安装工程总价为722490元，合同中同时约定安装不含所有需土建配合的土建工作，如管沟开挖、设备二次灌浆等。国新公司收到前述货物后，金星公司为其履行了部分安装义务，后因国新公司未完成安装设备所需的土建工程及一些其他原因导致设备安装工程停滞至今。 一审诉讼中，金星公司向申请撤回对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济合同》、送货单、《MW-82.6/8-36型煤层气压缩机技术协议》、《申请验收设备单》、《产品调试验收交接卡》、《安装合同》及双方往来函件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金星公司与国新公司所签订的《经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金星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且经过国新公司的验收，国新公司已付货款为合同总价款的60%，对于国新公司未付的货款，国新公司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安装完毕投入运行后7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经有关部门确认无卖方质量问题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安装工程未能完成，主要系案涉项目停滞及国新公司未能完成相应的附属安装义务导致，这不能归责于金星公司，国新公司以此为由抗辩付款条件不成就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金星公司所售货物完成交付义务至今已近五年，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早已经过，国新公司应对拖欠的货款一并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案涉设备安装事宜，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国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交付货物相关资料的问题，金星公司在送货时业已履行了其附属的提供相关资料的义务，对此有国新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物流送货单为证，一审法院对国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培训义务，金星公司与国新公司在《经济合同》及《MW-82.6/8-36型煤层气压缩机技术协议》中对金星公司的培训义务予以了明确的约定，金星公司应当履行此项义务。本院对国新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星公司货款4368000元；二、金星公司应依《经济合同》、《MW-82.6/8-36型煤层气压缩机技术协议》的约定向国新公司履行相应的培训义务，培训内容以前述合同的约定为准，培训时间以国新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三、驳回国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3404元，减半收取21702元，由国新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0元，由金星公司、国新公司各负担一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国新公司提交证据：1.《技术协议》，拟证明技术协议第24页第九章，双方对设备的零件材料检验、无损监察、水压实验、运转实验、负荷实验、性能考核的办法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金星公司在完成上述检验后应当向国新公司提交相应的检验报告，并将检验报告作为最终验收的验收材料，在设备安装完毕、正式运转72小时后，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之后，双方才开始签署正式的验收。2.设备安装现场图片，拟证明压缩机中的分离过滤器没有完成安装，与一审提交的其他图片共同证明，案涉设备目前仍有多项工作没有完成安装，导致项目停滞至今。 金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经济合同》中的验收与《技术协议》的验收是不一样的，《技术协议》包括调试、水压、运转等，有一个前提是安装，《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必须要在安装完成后才会进行。双方后来签订《安装合同》，对这些有更明确的约定。《技术协议》内容属于安装部分。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拍摄地点以及是否与案涉设备相关。 金星公司提交《补充协议》，拟证明因为国新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对付款条件的成就进行了特别的约定，主要体现在《补充协议》及一审中提交的调试验收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发货之日起六个月内未调试视为调试合格，调试验收卡中国新公司确认设备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字样。 国新公司质证称，对《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本院询问《补充协议》上国新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否系国新公司使用过的印章时，国新公司未予以明确回复，且在本院要求的时间内未进行核实回复。本院同时要求国新公司对在《补充协议》签字的代表赵晔的身份进行核实，但国新公司未作回复。 本院认为，国新公司提交的《技术协议》金星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技术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对金星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因国新公司在本院要求下未说明其上印章及签约代表的具体情况，也未明确表示加盖的国新公司合同专用章及签约代表的签字存在不真实的情况，本院对《补充协议》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明，国新公司与金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0817的压缩机买卖合同，甲方向乙方购买贰台煤层气压缩机设备。现为更好的履行合同，本着双方长期友好合作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设备自发货之日起6个月内未调试，视为调试合格。2.商务合同条款及《技术协议》条款不做任何调整，金星公司保证按合同条款继续履行调试及质保义务。3.本协议作为正式合同的补充内容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新公司与金星公司签订的《经济合同》《技术协议》《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星公司按照《经济合同》约定向国新公司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由于国新公司对案涉设备安装的要求，安装之前需要对安装场地进行土建施工，而土建施工并不在《经济合同》约定的金星公司合同义务范围之内。由此，双方又签订《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对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作出了新的约定。《补充协议》明确了案涉设备自发货之日起6个月内未调试，视为调试合格，商务合同条款及《技术协议》条款不做任何调整，金星公司保证按合同条款继续履行调试及质保义务。《安装合同》约定了安装不含所有需土建配合的土建工作，并约定国新公司另行支付安装工程价款722490元。可见，双方将案涉设备的货款和安装款项进行了明确的区分。后因项目工程停滞等不可归咎于金星公司的原因，在设备交付后长时间无法进行安装、调试，该责任应由国新公司自行承担。因此，案涉设备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国新公司应予支付。至于安装、调试、质保等义务，因双方已另行达成协议，不属于《经济合同》争议的范围，本案不做处理，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按约履行或另行协商。 综上所述，山西临县国新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4元，由上诉人山西临县国新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