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景华，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银城镇吴园小区13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81092904284F。 法定代表人：陈志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敬仁，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景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景华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58540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17461900元)，支付利息1866392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6348400元)，并从2020年4月1日起至款还清日止以借款本金2585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另行计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本案重要事实。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一致认可上诉人退出案涉的江西省德兴市万象新城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万象新城项目”)合作，并将上诉人汇付至江西省德兴市财政局用于万象新城项目土地竞买保证金的30000000元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但因该项目土地得以由被上诉人成功竞买，万象新城项目得以由被上诉人开发经营，纯系上诉人的30000000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的汇付所致，故在此后被上诉人实际汇付了一部分的款项，双方在2015年4月9日的结算中，是将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按照月三分利率计付的利息以及支付给上诉人的部分项目利益及归还借款本金进行扣除后，确认截止2015年4月9日，仍欠付上诉人借款本金25854000元，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约定此后按月利率2%计息。此后至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15年4月9日出具借条后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被上诉人归还款项进行再次结算，由被上诉人再次出具了《还款计划协议》。从案件的客观事实中可以清楚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4月9日的结算以及被上诉人出具25854000元的借条对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款项金额构成直接的关联，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本金应依此认定。但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遗漏认定。二、因遗漏认定重要事实，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均出现错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4月9日结算后被上诉人出具的记载借款25854000元的借条，以约定的月利率2%计息，至2018年9月30日止，应付本息为47571360元，被上诉人实已付10000000元，故还应付37571360元，在2018年10月24日结算时，为了凑整，故确定为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金额为38000000元。因一审判决遗漏双方2015年4月9日结算并由被上诉人出具25854000元借条这一重要事实，导致一审判决仅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本金为17461900元，而非25854000元，并由此在作出的判决中错误少认定了本金及利息金额，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重要事实，而导致对被上诉人截止2020年3月31日欠付上诉人的本金金额少认定8392100元，利息金额至少少认定12315520元。其又当庭补充称，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了两次结算，分别是2015年4月9日和2018年10月24日。但没有将两次结算的本金重新计算，一直从2014年1月22日开始到2020年3月31日都是按照17461900元本金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按照该法律规定结算后的利息可以认定到后期借款本金，以结算后的本金重新计算利息，只要本息之和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即可。一审法院忽略了两次结算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能够重新计算。上诉人也提供了一个计算表格供法庭参考，虽然该计算方式是完全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去计算的，但上诉人是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1月22日后利息按两分计算，当时双方约定的是三分利息。 被上诉人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一、关于借还款金额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一致认可上诉人除了2013年12月2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0000元作为借款外，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其他款项。双方一致认可被上诉人以及陈志军、徐海生、宋开德多次向上诉人及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汇款累计32800000元。该汇款性质是用于偿付本案借款本息，上诉人辩称部分款项是被上诉人自愿给付的项目利益，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关于上诉人辩称2015年4月9日的借条将借款本金结算为25854000元、2018年10月24日本息结算为38000000元的法律适用。该借条由上诉人保存，但上诉人从未向法院提交该借条作为证据。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除了2013年12月24日的30000000元款项外，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其他款项，而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0月24日前向上诉人多次支付款项的事实，正确认定2018年10月24日本息结算为3800万元中利息计算标准已远超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2015年4月9日本金结算为25854000元和2018年10月24日本息结算为38000000元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三、上诉人恶意提高诉讼标的、无理缠诉。上诉人通过一审法院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冻结了被上诉人名下各银行账户（保全金额20000000元），同时查封了被上诉人名下坐落于江西省德兴市××房××小区××段××期××商铺及住宅（保全金额20000000元，但实际查封房屋房管局备案价高达34133980元）。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依法书面提出原审判员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合理怀疑后，一审法院对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进行变更，并最终判决上诉人享有对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本息合计）仅为23810300元，远低于上诉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价值40000000元，更是还不到法院实际冻结与实际查封的财产价值54133980元的一半。另一方面，在诉前查封措施导致被上诉人经营严重困难的情况下，上诉人不顾被上诉人的和解诚意和法院的调解意向，执意上诉导致被上诉人额外承担高额借贷利息损失，并造成公司资产继续处于超额查封状态、公司经营雪上加霜、损失继续扩大。针对以上明显属于恶意提高诉讼标的等方式超标的申请保全，且有恶意诉讼、无理缠诉的非诚信行为，被上诉人保留进一步要求上诉人赔偿诉讼保全造成的全部损失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徐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合计39808400元（此利息暂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此后至借款全部归还日止本金294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另行计算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与陈志军、徐海生、宋开德三人合作投标江西省德兴市的房地产项目，由原告于2013年12月24日先行转账支付30000000元至江西省德兴市财政局用于项目的土地竞买保证金。款汇出去后，原告决定不参与项目合作，陈志军、徐海生、宋开德也予同意，经协商，该笔30000000元保证金作为陈志军、徐海生、宋开德的借款。土地竞买成功后，于2014年3月10日，陈志军、宋开德、徐海生三人设立被告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4日，被告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徐景华（乙方）达成还款计划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兹有江西省上饶市德兴市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向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五云街道徐景华（以下简称乙方）借人民币以2015年4月9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借条本息合计叁仟捌佰万元整，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以下还款计划：1、乙方同意甲方以玖佰贰拾万元的房产作为偿还该债务的欠款；2、其余的贰仟捌佰捌拾万元以分期方式还款，该借款在公历2019年10月1日全部付清，若未付清，按实际欠款数从2018年10月1日按每月利息2%支付，直至付清借款为止。”另查明，2013年12月30日，宋开德转账支付舒来勇200万元，徐海生转账支付舒来勇400万元；2014年1月2日，徐海生转账支付舒来勇100万元，宋开德转账支付舒来勇50万元；2014年1月3日，宋开德转账支付舒来勇50万元；2014年1月7日，宋开德转账支付舒来勇200万元；2014年1月10日，徐海生转账支付徐景华70万元；2014年1月21日，徐海生转账支付何伟文50万元；2014年1月22日，宋开德转账支付舒来勇200万元；2014年6月17日，徐海生转账支付舒来勇50万元；2014年6月18日，徐海生转账支付舒来勇50万元；2018年2月13日，徐海生转账支付徐景华200万元；2018年4月23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300万元；2018年8月13日，陈志军转账支付徐景华200万元；2018年8月24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100万元；2018年9月10日，陈志军转账支付徐景华100万元；2018年9月17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100万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100万元；2018年11月21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110万元；2018年12月21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300万元；2019年1月28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200万元；2019年3月22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100万元；2019年5月8日，被告转账支付徐景华50万元。后，因被告未能按约还清本案借款，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2014年3月9日的150万元欠条的性质；二、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中，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150万元的欠条系因被告使用原告的3000万元资金并竞买土地成功，项目得以落地开发经营，并就2014年1月1日前的资金占用一并计算，由被告自愿给予原告的项目利益。被告认为该150万元的欠条系对被告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9日期间的资金使用利息的结算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的150万元款项系应付未付的利息款。该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就所欠的借款本息至少有两次结算行为，且2018年10月24日，双方进行结算并形成还款计划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本息合计叁仟捌佰万元整”，该150万元欠条如为案涉因3000万元款项而形成借贷关系之利息，应当已经纳入计算。现该欠条原件尚由原告持有，故被告的主张与常理不合，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欠条所载150万元欠款不能证明系案涉借贷关系之未付利息的结算凭证。原告主张该欠条系被告自愿给付的项目利益，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主张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宜另行主张，故欠条的具体性质本案不作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因与陈志军、徐海生、宋开德合作投标房地产项目。2013年12月24日，原告向江西省德兴市财政局汇款3000万元用于竞买土地保证金，后因原告退出合作，双方一致同意将案涉款项作为借款，并在被告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成立后确认为该公司向原告徐景华的借款，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退出合作后，被告以及陈志军、徐海生、宋开德多次向原告及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汇款累计3280万元，原告虽主张部分款项系因合作被告自愿给付的项目利益，但被告未认可，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系偿付本案借款本息的款项。其中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被告或其股东向原告及原告指定的收款人累计转账支付1320万元，该期间，双方一致认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且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可以作为利息认定，故截至2014年1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746.19万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裁判文书附件一）。2014年1月22日后，根据还款计划协议载明的内容，虽然于2015年4月9日进行过结算，但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方除了2013年12月24日的3000万元款项外，未向被告支付过其他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关于2015年4月9日的借条将借款本金结算为25854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2014年1月22日后，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746.19万元，自2014年1月22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为2594.84万元。2014年1月22日后，被告方累计向原告及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1960万元利息，尚欠利息634.84万元。综上，截至2020年3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46.19万元、利息634.8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徐景华借款本金1746.19万元、支付利息634.84万元，并从2020年4月1日起至款还清日止以借款本金1746.1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另行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徐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徐景华负担79991元，被告江西新金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5851元。被告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欠付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上诉人徐景华认为根据2015年4月9日借条被上诉人应归还本金25854000元，但在本案中其未能提供据以主张的2015年4月9日借条，而被上诉人不认可该借条内容载明的金额为25854000元。上诉人徐景华在二审中称25854000元是将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3%所付利息、支付给上诉人的部分项目利益和所归还借款本金扣除后而形成。经查，本案中，上诉人徐景华除了2013年12月24日出借30000000元外并无其他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截至2015年4月9日被上诉人一方共计归还了14200000元，上诉人对该14200000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主张包括归还本息和项目利益，二审中又改称均为利息，而被上诉人认为包括本金和利息，故双方对归还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结合上诉人按照月利率3%收取利息的陈述，该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超过部分并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关于2015年4月9日借条将借款本金结算为25854000元的辩称不能成立，故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归还25854000元本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出借情况、还款情况、利息约定及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等认定被上诉人欠付借款本金数额为17461900元，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据2015年4月9日借条载明的本金25854000元计算利息，但根据前述分析，该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认为2014年1月2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且该辩解亦与其关于2015年4月9日之后按照月利率2%计息的主张相悖，而被上诉人也主张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息，故原审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4年1月2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徐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38元，由上诉人徐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