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年××月××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5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少华，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诉争房屋50%产权归上诉人所有；3、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40000元丧葬费；4、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012年12月至2019年10月的出租收益的50%即4944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诉争房屋的50%产权。1、母亲生前遗愿是将涉案房屋全部给女儿周某1，并多次与亲戚和同事明确表示过。一是生前写的离婚协议中明确表示将自己唯一财产给女儿周某1;二是病重期间，特意将房产证和遗嘱存放的地点告诉了上诉人，并要求保管好，同时又特意嘱咐前来看望自己的蒋群英蒋慈英和蒋建辉，眀确表示要将涉案房屋全部给女儿周某1。三是生母生前告诉了自己同事周梅芝要将涉案房屋给女儿周某1，被上诉人与周梅芝谈话中，周梅芝也将此事告诉了被上诉人。2、上诉人与生母有很深的感情，因此不愿意卖掉该房屋，应按继承的占比共有。3、该房屋是被上诉人生活的唯一住房，一旦变卖以后将会居无定所。4、在2017年4月14日晚，被上诉人承诺将涉案房屋全部给上诉人并自愿签了字，当时还有蒋君玉、蒋群英、蒋慈英、蒋建辉、肖红辉在场，但后来被上诉人反悔。二、被继承人丧葬事宜全部由上诉人负责办理并支出了全部费用13万多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承认自己生母住院（12万多元）和安葬没有出一分钱，且该费用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由被上诉人私自领取。因此，该费用被上诉人应该全部返还给上诉人。三、关于房屋出租收益。被继承人死亡后至今（2012年12月至2019年10月），一直由被上诉人出租，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承认房屋他一直在对外出租。2015年12月至2017年9月被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段玉，租金每月1200元，共收益24000元；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将房屋出租给麻将馆老板，租金每月1320元，共收益31680元；2012年12月至2015年12月，该房屋也一直在出租，租金每月1200元，共收益43200元；以上总计98889元，被上诉人应该给上诉人支付49440元。四、上诉人是法定继承人，不需要经过诉讼程序，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周某2辩称：一、上诉人要求继承涉案房产50%的产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该涉案房屋购置于蒋琼友与被上诉人婚烟关系存续期间，且蒋琼友过世时，被上诉人与蒋琼友未发生离婚的事实，故《离婚协议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涉案房屋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4万元丧葬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范畴，且上诉人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应当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不进行分割。2、丧葬费用并非由上诉人一人承担，而是由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2012年12月至2019年10月出租收益的5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应享有25%的继承份额而不是50%份额。2、诉争房屋的出租并非自2012年12月至2019年10月一直用于出租，实际上该房屋是断断续续空置、自住或者出租。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被上诉人虽收取了14400元租金，但该部分租金收入及退休待遇均用于一家人的共同生活开销，房屋租赁等事务也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3、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应当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不进行分割。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归周某2所有；2、由周某2支付周某1房屋继承份额25%的折价赔偿款；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2与蒋琼友于××××年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独生女，即周某1。2012年12月18日，蒋琼友因病去世。诉争房屋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系周某2与蒋琼友婚后购买的单位福利房。2015年12月10日，周某2将该房出租给案外人，租赁期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约定的租金为1200元／月，该租金由周某2收取。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某1提交了一份蒋琼友2004年4月19日出具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蒋琼友将其仅有的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给周某1居住或出租，该房屋只有周某1有权处理。周某2于2017年4月14日在该协议上签字。周某2主张其直至签名时才知晓该协议书的存在，该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周某1主张蒋琼友去世前明确对其表示涉案房屋由其继承，但未有见证人在场；周某1还主张蒋琼友去世后单位补发工资20000余元，均由周某2领取，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周某2对此予以否认；双方一致确认：1、蒋琼友去世后，其单位发放了40000余元丧葬费；2、蒋琼友直至去世未与周某2离婚。周某1当庭确认同意房屋归周某2所有，由周某2支付折价款。同时，双方一致对房屋估价550000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明》、长沙市已出售公有住房与新政策衔接表、不动产登记情况表、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周某2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二、涉案房产应按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三、被继承人蒋琼友遗产范围的认定及分配问题。一、周某2的行为能力问题。周某1主张周某2患有精神疾病，属于限制行为能力的人，但仅提交了周某2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某2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周某1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涉案房产应按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周某1主张《离婚协议书》应视为被继承人的遗嘱，且蒋琼友去世前明确表明涉案房屋由其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内容的生效应以婚姻关系解除为前提。本案中，周某2与蒋琼友未发生离婚的事实，故《离婚协议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周某1主张蒋琼友去世前明确对其表示涉案房屋由其继承，但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之规定，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而本案并未有见证人在场，故周某1主张按遗嘱继承的理由不成立，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继承法第九条规定，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故被继承人蒋琼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周某2及周某1二人。三、关于被继承人蒋琼友遗产范围的认定及分配问题。1、涉案房屋。该房屋购置于被继承人蒋琼友与周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某2告与蒋琼友各享有50%所有权。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除去周某2占有的份额，蒋琼友所享有的50%份额作为遗产由周某2、周某1二人按均等份额继承，每人分配得25%份额。故周某2对该房产享有75%的所有权，周某1对该房产享有25%的所有权。因周某1当庭确认同意房屋归周某2所有，由周某2支付折价款，且双方一致对房屋估价55万元，故对周某2请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周某2应向周某1支付房屋继承份额的折价款137500元（550000元＊25%）。2、蒋琼友单位发放的丧葬费40000余元。该丧葬费系被继承人单位对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丧葬事务支出的一种经济帮助，该费用不属于遗产范畴，但可以比照继承法中遗产的继承原则进行分割。因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双方各分得20000元。3、蒋琼友过世后涉案房屋收取的租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某2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共收取房屋租金14400元（1200／月＊12个月），因其对该房产享有75%的所有权，周某1对该房产享有25%的所有权，周某2、周某1各应分得10800元（14400元＊75%）、3600元（14400元＊25%）。对周某2超出的诉讼请求部分，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蒋琼友补发的工资20000余元。周某1要求分割蒋琼友补发工资20000余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工资的存在，且周某2不予认可，故对周某1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某1共应向周某2支付161100元（137500元＋20000元＋3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长沙市的房屋（权证号码90××12）归周某2所有；二、周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1支付161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5元，由周某2负担568元，周某1负担207元。二审期间，周某1提交的新证据为：一、蒋慈英的证人证言；二、蒋群英的证人证言；三、蒋建辉的证人证言；四、周梅芝的证人证言，证据一、二、三、四拟证明蒋琼友生前说过其财产由周某1继承；五、周某2的姐姐周景玉和姐夫曹光岩的对话录音，拟证明周某2的女朋友是想骗取周某2的钱财；六、廖映红、彭力其出具的《证明》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诉争房屋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一直用于出租。周某2质证称：一、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对证据六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证据一、证据二，因证人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不一致，故不予采信；二、证据三、证据四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三、证据五因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四、证据六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与周某1在上诉状所作的陈述不一致、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还是按遗嘱继承进行分割；二、丧葬费应如何处理；三、蒋琼友死亡后诉争房屋取得房租收入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1、周某1上诉称，蒋琼友生前的《离婚协议书》应视为遗嘱，故应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进行遗嘱继承。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因此本案中《离婚协议书》尚未生效，故对于周某1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周某1还上诉称，蒋琼友生前曾向亲友明确表示诉争房屋由周某1继承。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3、周某1还提出其与蒋琼友有很深的感情、该房屋是周某2生活的唯一住房等理由支持其主张。本院认为上述理由与本案无关，均不予采纳。综上，周某1主张本案为遗嘱继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丧葬费。本案一审中，周某2、周某1一致认可蒋琼友死亡后，其单位发放了40000余元丧葬费，周某2自认领取了该笔款项，且蒋琼友的丧葬事宜均由周某1负责处理；周某1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母亲丧葬事宜花费至少58050元，现其要求周某2支付400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蒋琼友死亡后因诉争房屋取得的房租收入额。周某1主张，蒋琼友死亡后，周某2因出租诉争房屋共计收取了租金98880元，其应分得50%即49440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房屋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用于出租，共取得房租收入14400元，周某2自认该部分租金由其收取；其余部分，因周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出租事实的存在，本院不予支持。因对于诉争房屋，周某2享有75%的所有权，周某1享有25%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判决周某2分得10800元、周某1分得3600元，并无不当。以上上，周某2共应向周某1支付181100元（137500元＋40000元＋3600元）。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1支付181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5元，由周某2负担230元，周某1负担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周某1负担786元，周某2负担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