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观华，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标，湖南功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同斌，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宜阳街道办事处青阳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阳，常宁市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晓辉，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瑞华，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观华因与被上诉人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晖公司）、雷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观华上诉请求：1、撤销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10502564元及自2018年7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系程序错误，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本案案涉标的高达千万元，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根本无法直接作出事实认定。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将投资款的退款转为借款，即将原投资款及股金进行结算并转换为借款。双方的结算并非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而是将其他债权债务转换为民间借贷债权债务。案涉款项并非均是转给雷晓辉，收款人中包含锦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在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锦晖公司转账还款行为系被上诉人雷晓辉与锦晖公司口头协商同意没有依据。也不存在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雷晓辉委托或与锦晖公司协商通过公司账户偿还售房款给上诉人的证据。被上诉人雷晓辉对于上诉人主张锦晖公司履约付款给上诉人的事实是认可的。且上诉人收到的还款大多都是锦晖公司账户及人员进行偿还，足以证实锦晖公司系还款责任方的事实。本案根据案涉款项的全部证据及查明事实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锦晖公司与雷晓辉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及被上诉人明确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年，月息二分五，不存在对于利率及利息起始时间约定不明。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锦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理由，其已出庭应诉且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与锦晖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与锦晖公司无关。本案上诉人对于案涉款项用途说不清楚，言辞前后矛盾且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一般逻辑。且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3月15日两张借条指向同一笔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雷晓辉达成的抵房合同系无权处分，应属无效。锦晖公司转款行为是经雷晓辉指示后，代为支付了部分款项，不是对案涉借款的认可。上诉人要求锦晖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雷晓辉辩称，本案借款最初作为共同合伙购买案涉土地，后因各方面原因将投资款转为借款。被上诉人雷晓辉与上诉人签订了以房抵债合同，该房屋系锦晖公司的，后期还款均得到锦晖公司认可，并经锦晖公司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主张原审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的违法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要求锦晖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依据。请求对本案债权本金及利息共计327.4161万元予以维持。 胡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晖公司、雷晓辉连带偿还胡观华借款10502564元及自20l8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锦晖公司、雷晓辉承担本案的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胡观华意欲与雷晓辉等人合股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同年3月20日、4月15日、10月24日，胡观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给雷晓辉2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共计600万元。2013年12月，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之后，胡观华因对进入公司的股本金额过多（需要1700万元）以及其他原因，不愿意参加合股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经与雷晓辉口头商议，将原转给雷晓辉的600万元作为借款，约定给付利息，但双方对借款时间、利率没有写书面协议。期间，雷晓辉累计偿还200万元利息给胡观华。2017年3月15日，雷晓辉出具了两张借条给胡观华，其中一张借条金额为1000万元，另一张借条金额为277.88万元，利率均为月息二分五。雷晓辉于2017年4月12日偿还20万元，同年6月13日偿还10万元。2018年5月31日偿还22.8543万元。2018年7月5日，雷晓辉与胡观华达成《宜府锦城现金抵房合同书》，约定用雷晓辉承建的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6号楼商品房24套房款偿还欠款。尔后，胡观华对外联系购房人购买6号楼的商品房屋，并经雷晓辉与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口头协商同意，购房款通过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全额转给胡观华，用于偿还借款，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16日，雷晓辉依约用房款偿还了借款5797296元。截至胡观华起诉时止，雷晓辉已经累计偿还胡观华借款本息8325839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依法保护。本案中的胡观华将投资款600万元转为借款给雷晓辉用于投资经营，借贷双方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是，由于双方在借款过程中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借款手续不完善，导致约定不明，责任不清，结算不明，最终酿成纠纷，借贷双方均有责任。胡观华借给雷晓辉6000000元，双方对2017年3月15日之前的利率及计息起始时间约定不明，胡观华要求支付2017年3月15日之前的未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雷晓辉在2017年3月15日之前已偿还的200万元，应当视为已付利息，亦不得主张返还，或从2017年3月15日之后的本息中扣减。2017年3月15日之后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对其月利率高于2％的部分，胡观华在起诉时未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双方对2017年3月15日之后偿还的款项没有注明是偿还本金或是利息，依法应视为先偿还利息，并对已经偿还的本息累计计算到2019年9月16日最后一笔还款止，减除2017年3月15日之后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偿还的本息6325839元，余额为下欠的本金，应当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合上述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雷晓辉欠胡观华借款6000000元及利息3600000元（利息从2017年3月16日起按月息二分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共计9600000元；减去2017年3月15日之后偿还的本息6325839元，下差3274161元，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限雷晓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胡观华。二、驳回胡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14元，减半收取42407元，由胡观华负担22407元，由雷晓辉负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观华提供了证据一、收条，拟证明上诉人交的600万元是用于受让土地投资股金的事实；证据二、收据，拟证明2013年4月15日交给德泰隆公司的500万元，胡观华占300万元，2013年11月5日交给出让土地的德泰隆公司的500万元土地款中，胡观华占30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承包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锦晖公司受让土地后，由雷晓辉承包5＃、6＃栋楼土地的事实；证据四、股东会决议，拟证明7＃、8＃栋楼土地作价5100万元的事实；证据五、项目专用收据、维修基金统计表，拟证明偿还上诉人胡观华借款系被上诉人锦晖公司行为的事实。被上诉人锦晖公司认为，对证据一不予认可，一审未提交且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新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系锦晖公司内部行为，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属于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对外产生权益，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雷晓辉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已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五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除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雷晓辉借款600万元的利息外，其他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5月，上诉人胡观华先后于2013年3月20日投资200万元，2013年4月15日投资1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投资300万元，共计600万元。2014年5月，胡观华与被上诉人雷晓辉协商，胡观华退出合股转为借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年，月利率2分。自2014年5月至2017年3月14日，雷晓辉累计偿还利息200万元。其中，2013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15日，借款2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利息1936000元；2013年4月15至2017年3月15日，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利息950666元；2013年4月24日至2017年3月15日，借款3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利息2470000元。上述应付利息合计5356666元。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12月17日，借款6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利息4020000元。 综上，截止2019年12月17日，雷晓辉共欠胡观华借款本金600万元，应付利息9376666元，扣除已偿还利息8325839元，尚欠利息1050827元，合计本息7050827元至今未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经查，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因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讼争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错误，锦晖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本案讼争的借款是由合伙投资转化而来的。其中，案外人王辉、奉文俊也是公司发起人，胡观华欲与雷晓辉等人合股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2013年3月20日，胡观华通过银行转账200万元给王辉。同年3月21日、3月22日，王辉通过银行转账200万元交给雷晓辉。其余400万元，胡观华通过银行转账给雷晓辉。胡观华后因客观原因不愿意参加合股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于2014年5月与雷晓辉协商，将其投资款转为借款含利息。于是，雷晓辉以个人名义出具2张借条计人民币12708800元，月息2.5分。另查，雷晓辉系锦晖公司股东之一，承包案涉工程第6栋房屋，用其个人售房款5797296元通过锦晖公司账户转账，以偿还胡观华借款。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的上诉人胡观华先欲与雷晓辉等人合伙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后因客观原因与发起人之一雷晓辉协商退股，转为借款，雷晓辉表示同意，并以个人名义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锦晖公司成立后，雷晓辉以自己承包的房屋售房款也偿还了胡观华的借款利息。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胡观华与雷晓辉将投资款转为借贷行为得到了锦晖公司的追认，雷晓辉的行为代表锦晖公司的行为。因此，锦晖公司不负清偿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三、本案讼争的借款本息计算金额是否正确。经查，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2017年3月15日前，雷晓辉偿还胡观华累计利息200万元，双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另查，雷晓辉在一审辩称，2014年5月，胡观华与雷晓辉协商由投资转为借款，约定月利率2分，借期三年，但双方未立书面协议，也没有结算。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口头已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并偿还了部分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的上诉人胡观华与雷晓辉在2017年3月15日前就双方借款未书面约定，但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且雷晓辉已偿还了部分利息，依法应当认定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5日前未约定利息的事实欠妥，应予纠正。至于双方于2017年3月15日约定借款本金1200余万元，月利息2.5分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借款本金600万元。上诉人诉请按月息2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观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雷晓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胡观华借款6000000元及利息1050827元，合计7050827元（以6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胡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14元，合计127221元，由上诉人胡观华负担22407元，被上诉人雷晓辉负担1048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