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7层。负责人：简开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丰平，男，汉族，1977年8月3日生，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委托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金会，女，汉族，1979年9月1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平，男，汉族，1977年10月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华，男，汉族，1976年12月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沙溪路A幢附5号。法定代表人：杨先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榕江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榕江县古州西环北路41号。负责人：钟信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丰平、熊金会、肖玉平、熊建华、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恭喜发财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榕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承担金额为36665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在交警无法认定事故发生经过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重型自卸货车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重型自卸货车负全责的主要依据是其未礼让右侧行车，但本案的关键不在于是否礼让右侧行车，而是谁先启动。结合交警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法庭陈述来看，事发时双方均停车等候，还互相打招呼，肖玉平见受害者乘坐的摩托车未启动才发动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说明肖玉平是礼让摩托车的，从这也可印证摩托车抢道行驶，导致事故发生。但本案中，查明谁先启动才是确认事故责任的关键，而针对这一问题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交警部门也无法查明该事实以至于无法划分事故责任，现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仅以重型自卸货车未礼让右侧行车为由认定重型自卸货车负全责，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处理，如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过错，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熊建华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上路，本身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情形，对事故的发生有必然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无任何责任，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三、鉴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成因存在重大争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建议为20000元。四、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乘坐于摩托车上，而根据碰撞惯性，受害人发生碰撞后应当在摩托车的右侧，结合事故现场来看，受害人在摩托车的左侧，而且在货车的轮子后面，则只有一种情况，即受害人从摩托车坠落后，先摩托车碰撞，然后被货车碾压，否则与常理不符。晏丰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肖玉平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对熊金会提起上诉，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计算的损失合法合理，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熊金会、肖玉平、熊建华、恭喜发财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晏丰平、熊金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受害人熊晏铃交通事故死亡引发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915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20000元，前述共计790998元，上述赔偿款由保险公司在各自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5月21日离婚。原告熊金会与被告肖玉平系表兄妹关系，与被告熊建华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9月28日16时40分许，被告肖玉平驾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由瓮安县殡仪馆往平安驾校方向行驶，途经瓮安县雍阳办事处云星村环东路大曹湾路段（该道路走向：东为平安驾校方向，南为文峰加油站方向，西为殡仪馆方向，北为朵云安置房方向，道路线型为平面交叉路口，该路段无交通标志、标线，无限速标志，无人行横道）时，与被告熊建华驾驶的由文峰加油站往朵云安置房方向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该摩托车搭乘二原告女儿熊晏铃，发生事故时年仅6岁）在该路段的十字路口相遇，临时停车问候打招呼。熊建华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在肖玉平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右边，两车呈90度角停放状态，且相隔了一定的距离。后双方启动车辆驾驶离开，被告肖玉平突然听到一声碰撞的响声，遂从渝Ｄ×××××号车上向外看，未见被告熊建华驾驶的摩托车，停下车查看后，发现熊建华及其摩托车以及熊晏铃均被撞倒在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下，被告熊建华受伤，摩托车受损，熊晏铃头部受到大货车前右内轮碾压当场死亡。事发后，被告肖玉平给付原告熊金会50000元用于熊晏铃的安葬事宜。另查明，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肖玉平，该车挂靠于恭喜发财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贵Ｊ×××××号二轮摩托车系熊建华向案外人购买的二手车，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保险投保人未予变更。发生交通事故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及贵Ｊ×××××号二轮摩托车均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11月15日，瓮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瓮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522725120190000074号），证实该起交通事故系被告肖玉平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头右前角保险杠部位，与被告熊建华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车身左后侧转向灯部位碰撞发生的。事发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信号装置系安全技术不合格，但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熊建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死者熊晏铃未佩戴安全头盔。瓮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分析认为，由于本次事故系驾驶人肖玉平、熊建华驾车起步时发生的事故，而肖玉平、熊建华对事故发生过程的陈述不一致（到底哪一方先起步），又无其他证据证实，最终造成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的整体成因无法查清，故对该起事故的责任未予划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2、案涉交通事故的死者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大地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付责任；3、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系被告肖玉平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头右前角保险杠部位，与被告熊建华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车身左后侧转向灯部位碰撞发生的。被告熊建华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在被告肖玉平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右边，双方所驾车辆在十字交叉口呈直角停止状态，且相隔了一定的距离，从两车停放的位置及碰撞的部位可以推断，熊建华驾驶二轮摩托车起步驶经肖玉平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车头处，被告肖玉平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也恰好起步行驶，随即撞上了熊建华驾驶的摩托车，因肖玉平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车身高大，其在驾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起步行驶时未礼让右方车辆，未让右方车辆先行，在驾车起步行驶时瞭望不够，未能在确保安全情况下行驶，未尽到注意义务，以致撞上熊建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造成本案伤亡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肖玉平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熊建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带人上路，并不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故熊建华不承担责任。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死者是属于案涉摩托车的“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的问题。本案中，案涉货车碰撞摩托车，导致熊晏铃从其乘坐的摩托车后座上甩出落地，熊晏铃落地后，其头部又遭案涉货车前右内轮碾压致死。故致熊晏铃死亡的并不是被告熊建华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而是被告肖玉平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因此，相对于被告熊建华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来说，死者熊晏铃仍属案涉摩托车的“车上人员”，并未因其脱离摩托车而转化为“第三者”，那么对于熊晏铃的死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因被告肖玉平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熊晏铃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故本案经济损失计算的范围及适用标准审查确定如下：1、丧葬费：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2924元／年÷12个月×6个月＝31462元（取整）；2、死亡赔偿金：死者熊晏铃生前与其母亲租住生活在城镇，故应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3、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考虑熊晏铃的死亡必然会给二原告带来心灵上及精神上的创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0元；4、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熊晏铃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原告晏丰平从湖南湘乡到贵州瓮安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费，虽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费用的具体数额，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住宿费、务工损失等共计10000元。综上，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熊晏铃死亡给二原告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丧葬费31462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10000元）＝733302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对于交强险部分应在其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款613302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替代肖玉平赔偿给二原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晏丰平、熊金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3302元；三、驳回原告晏丰平、熊金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7元，由原告晏丰平、熊金会承担149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承担197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本次事故的驾驶人肖玉平与熊建华对发生交通事故时由哪一方先起步的陈述不一致，但在瓮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肖玉平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头右前角保险杠部位，与熊建华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车身左后侧转向灯部位碰撞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分析原因主要是肖玉平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车身高大，在驾车起步行驶时瞭望不够，才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据此推断熊建华驾驶的贵Ｊ×××××号二轮摩托车先起步，而肖玉平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后起步，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正是由于肖玉平未能在确保安全情况下行驶，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肖玉平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等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晏丰平、熊金会作为熊晏铃的父、母亲，熊晏铃的死亡必定将给他们造成精神上痛苦，一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晏丰平、熊金会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调整为60000元，亦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由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彭 浩审判员  莫玉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美岭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