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正合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东城根上街95号成证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毛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婷，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蕾，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莎，女，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水，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正合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小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称，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正合公司无须向陈丽莎支付提成工资106666元；3.依法改判陈丽莎承担因严重违纪而造成的正合公司所受赔偿处罚14208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丽莎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丽莎严重违纪而造成正合公司所遭受的赔偿处罚应当由其承担。陈丽莎在明知公司相关销售制度内容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向购房客户推荐工程抵款房，并且在公司和开发商明令禁止的情况仍办理房屋网上备案变更登记手续，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2.因陈丽莎严重违纪行为违背了公司管理制度规定，故不应对其发放未领取的提成。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丽莎答辩称，公司制定的处罚制度属于无效，该处罚制度是在陈丽莎销售工程抵款房行为之后公司制定的。该制度规定的内容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未经过民主程序。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开发商没有权利处置正合公司员工陈丽莎，即使销售抵款房屋构成违约，正合公司怠于行使抗辩权，也无权向陈丽莎追偿，处罚函中的10万元是针对正合公司包括陈丽莎在内的两名员工，应分担比例。提成工资应当发放，不应当予以扣发。请求维持一审裁判结果。 正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合公司无须向陈丽莎支付提成工资106666元；2.陈丽莎承担因违纪而造成的正合公司所受处罚14208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丽莎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丽莎与正合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二、正合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莎支付提成工资106666元；三、陈丽莎无需向正合公司返还56000元；四、驳回正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正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富临.绵州水郡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及其附件；2.《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3.《富临.绵州水郡2018年7月代理费结算确认单》、《付款审批表》、《富临.绵州水郡2018年7月代理费结算汇总表》及佣金结算明细单。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有效证据予以使用。 经二审审理查明，案外人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富临公司）与正合公司（乙方）签订的《富临.绵州水郡项目销售代理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如果乙方或乙方工作人员一旦发生违反红黄线风险管理制度的行为，甲方有权根据红黄线风险管理制度，以向乙方发出《处罚通知书》的形式，对乙方或乙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处罚。详见附件6《销售代理红黄线风险管理制度》。”该合同文本后共有附件9个，其中附件6《销售代理红黄线风险管理制度》第二条黄线风险，“黄线风险是可能对甲方的利益产生影响的风险，一经发现，甲方将根据具体情况对代理公司处以罚金，同时追究代理公司由此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处罚事项栏中规定“在销售时，擅自处理客户递交的书面文件”，对应的处罚标准为“视情节严重程度，甲方可选择（可同时或单独选择下列各项）；代理公司辞退当事人；代理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处罚代理公司100000元/次。” 2018年8月27日正合公司向富临公司开具了共计金额为：1121504元代理费增值专用票据，2020年6月18日富临公司实际向正合公司转款843679.37元。差额部分，双方所确认的《富临.绵州水郡2018年7月代理费结算确认单》中载明为：1.多开票金额：1978元；2.陈丽莎违规处罚扣款42084元（2019年1月4日《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正合代理公司违规销售工程抵款房予以处罚的通报》）；3.陈丽莎违规处罚扣款100000元（2019年1月30日《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销售过程中的严重违规行为予以处罚的函》）；4.渠道销售违规扣款20000元；其他原因扣款10000元；2018年7月至11日水电费扣款103762.63元。实际结算佣金为：843679.37元。《付款审批表》、《富临.绵州水郡2018年7月代理费结算汇总表》、《2018年7月富临.绵州水郡佣金结算》相互印证了该结算确认单的真实性。 其余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诉如下： 一、富临公司对正合公司的惩罚性赔款陈丽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正合公司是从事房产代理销售的公司，根据该公司制定的《代理运营中心红线/黄线规定》，其目的是规制销售人员在销售房产过程的违背执业道德的行为。该规定对“炒房、炒号、收取回扣、贩卖信息、泄漏机密、虚假承诺、伪造欺骗”等行为列举为执业红线的禁止性规定，并规定对“凡是违反了职业道德的行为，公司处罚将重于开发商，若造成的经济损失（无论金额大小），均由当事人个人承担，直属领导、直属部门负责人将承担连带责任。若公司已经代为承担的，公司有权追偿。” 本案中陈丽莎系正合公司销售人员，却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向客户推荐抵款房源。该房源不属于开发商委托销售的范围，而是同属同一楼盘的开发商抵偿给建设单位的房源。属同一楼盘的抵款房源与开发商委托销售房源之间天然存在竞争关系。作为受开发商委托销售的正合公司的销售人员，其明知或应知利用职务便利推荐抵款房源显然属于明显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 2018年12月25日陈丽莎带客户参观抵款房源后，当月30日，即5日后，正合公司专门重申禁止置业顾问个人代理销售抵款房源的行为，陈丽莎在该《富临绵州水郡项目私下进行工程抵款房销售的处罚制度》签字予以认可，但其却在2019年1月9日利用自己销售人员的权限进行网上备案将抵款房购房人变更为新的买受人，即利用销售人员身份，使得客户购买抵款房源交易目的完全实现。 因陈丽莎销售抵款房源事件发生，开发商富临公司分别在2019年1月4日和1月30日向正合公司出具《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正合代理公司违规销售工程抵款房予以处罚的通报》、《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在销售过程中的严重违规行为予以处罚的函》。该两份材料分别对陈丽莎先后促成抵款房交易和擅自进行网上备案变更两个行为，要求正合公司承担2018年12月富临绵州水郡项目售楼部的水电气费用和处以10万元罚款。经结算，正合公司因陈丽莎违规销售行为遭受经济损失142084元。 对于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用人单位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陈丽莎与正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第十条明确约定，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解除劳动的，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正合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代理运营中心红线/黄线规定》也明确规定对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追偿。综合考虑陈丽莎主客观过错程度，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已经明知销售抵款房源是违背职业道德行为且在正合公司重申管理制度时，仍然利用工作权限进行抵款房的网上备案登记。另一方面正合公司对陈丽莎可独立操作网上备案存在管理上的疏漏，考虑陈丽莎已经被正合公司予以辞退，在10万元罚款中尚有另一员工原因所致，故对正合公司因陈丽莎擅自销售抵款房源造成的经济损失142084元，酌情由陈丽莎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92354.60元。 二、正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丽莎提成款 虽正合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代理运营中心红线/黄线规定》对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正合公司有权视情节轻重并行或者单独选择采用扣发所有未提成款、降级或辞退、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当事人承担等方式进行处罚。 但如对陈丽莎违规销售抵款房源的行为，同时并用扣发所有提成款和赔偿经济损失的处罚措施，不符合损失填平的原则，显属过重加重劳动者的处罚，也有转移用人单位用工风险之虞。根据正合公司该内部管理制度“可并行或单独选择下列各项执行”，在已经并行适用辞职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执行措施后，不宜再并处扣发陈丽莎销售提成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正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7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陈丽莎与成都正合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二、成都正合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莎支付提成工资106666元；三、陈丽莎无需向成都正合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返还56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76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即“四、驳回正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陈丽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正合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92354.60元； 四、驳回成都正合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正合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小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雷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