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芸，女，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原，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马家花园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月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达铭，男，199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铁二局瑞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马家花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蕾蕾，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新川藏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太平园横二街55号7栋7楼。 法定代表人：黎长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美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局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地产公司）、成都中铁二局瑞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城物业公司）、成都市新川藏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川藏路建设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美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新川藏路建设公司铺设案涉管道符合设计方案要求，系合法建造，不是非法侵占物权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新川藏路建设公司铺设案涉管道前，孙美芸已经取得商铺所有权，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犯。铺设管道前，新川藏路建设公司没有表明真实目的，假借租赁商铺为由骗取钥匙，趁孙美芸及其母亲不在场的情况下私自处分商铺，行为具有非法和不正当性，在未取得物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属于侵害物权的行为。二、案涉项目于2012年竣工验收，验收通过后，房屋空间、结构已经确定，孙美芸也是基于房屋现状签订买卖合同并交付。交付后，商铺物权发生转移，业主的专有空间已经确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私自进行结构变更。三、一审判决以铺设管道符合设计方案就认定新川藏路建设公司铺设管道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原设计方案中管道铺设的具体情况，也未审查是否存在变更；2.竣工验收时房屋现状与设计方案不一致的无法通过验收，通过验收则表明房屋结构部分已经确定；3.房屋竣工验收至铺设管道长达6年，根据新川藏路建设公司的说法，是因为二楼客户退房导致二楼分户才需要在案涉商铺加装管道。如果二楼客户不退房，就不需要加装管道，也印证了加装管道不具有必要性。 中铁二局地产公司辩称，中铁二局地产公司不是孙美芸购买商铺铺设管道的行为主体，不是侵权行为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城物业公司辩称，新增管道位于业主专有部分，实施该工程前是开发委外施工单位逐户商家进行沟通，在开发委外单位施工时，房屋是已经交付给业主状态，孙美芸不能追责瑞城物业公司的责任。 新川藏路建设公司辩称，一、案涉排水管道是应当在案涉房屋内设置的合法设施，不构成对孙美芸的侵权。二、孙美芸未能正确区分施工行为和施工成果的合法性问题，对错误的对象提出了错误的权利主张。三、基于排水管道本身具有合法性，因此不存在排水管道造成租金损失问题。四、若依孙美芸的诉求拆除排水管道，无论新川藏路建设公司新安装纵向小排水管还是横向的主排水管，都必然会造成二楼的生活污水无法正常排放，侵犯二楼业主的相邻权。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美芸2019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铁二局地产公司、瑞城物业公司、新川藏路建设公司停止侵权，并立即拆除非法安装在孙美芸所有的位于武侯区武阳大道二段××1层【川（2018）成都不动产权第02、01号】商铺内管道并赔偿损失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孙美芸与成都中铁瑞城新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孙美芸购买9幢1单元1层103、104号房，用途为商业，装修水平为清水，两套房屋价款均为2686828元。该两套房屋分别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登记为孙美芸单独所有。 一根直径约10公分的白色排水管离天花板约90公分，穿过104号商铺，并沿着104号商铺左侧和后面墙体与楼上房屋的下水管道相连接。新川藏路建设公司确认管道是2018年11月由其工作人员铺设。 一审法院经实地查看，案涉房屋用途为商铺，楼上已经建设为单独的多户房屋，部分正在装修过程中。案涉两间商铺均已出租，其中之一的商铺门牌号为××，由招牌为“传成老树白茶”的商户经营，已吊顶，从表面基本无新安装的管道痕迹，据同行的物业管理公司工作人员称，该商铺在铺设新管道前已经完成吊顶，施工方在安装好水管后将其恢复了原状；另一个商铺门牌号为212号，在经营中但无招牌，未吊顶，商铺内部上方一根较长的管道从商铺最里面延伸到中部，在长水管上面有几根小水管从二楼经天花板连接到较长的管道上。物业人员称商铺内较小的管道即为新安装的管道。经查看，一楼其他商铺与案涉两间商铺的情况一致，均有新安装的管道。之后到该栋楼二楼进行查看，二楼的走廊两侧均被间隔为小间公寓式房屋，案涉房屋对应二楼门牌号为207、208，正在进行装修；二楼每间房间内部结构基本一致，在房间进门右侧（或左侧）对应的厨房和卫生间位置均安装了排水管道，连接到一楼商铺的长管道上。 经双方在法庭中确认，一楼于2014年5月28日至5月30日集中交房，交房时二楼的房间都是连通的，没有进行分割；一楼天花板铺设管道时间为2018年11月底，施工时间为期一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书、现场照片、光盘、房屋租赁合同、图纸、工作记录、测绘成果报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该妨害是指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或者以无权施加的设施对权利人的物或者物权造成侵害或妨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诉争的管道系新川藏路建设公司铺设，该管道的铺设属于房屋设计方案的要求，而该栋楼层房屋设计方案通过了审查报规手续，且房屋已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故新川藏路建设公司按照设计图纸的要求，在一楼空间内进行管道铺设系合法的建造行为，并不属于非法侵占物权的行为。同时，新川藏路建设公司在房屋建设中存在部分交房后进行补充施工的行为，该行为确有不当，但孙美芸经法院释明后表示并不主张由此造成的损失，坚持要求拆除管道及由于管道造成的租金损失，故孙美芸的请求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中铁二局地产公司、瑞城物业公司并非行为人，不是适格被告，故对孙美芸针对中铁二局地产公司、瑞城物业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孙美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孙美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针对当事人争议的管道，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查勘，孙美芸主张的两间商铺目前店招自编号为213号和××，双方争议的管道在214号商铺内。正对214号商铺内靠近左边顶部，一根直径160ｍｍ白色ｐｖｃ管道延伸至商铺后墙，连接同样管道穿出整栋底层商铺后墙入污水井，该尺寸管道为排污管，在底层商铺中间隔铺设，管道上喷码出厂日期为2012年9月9日。160ｍｍ型号管道上部还有一段100ｍｍ白色ｐｖｃ管道铺设，处于正对商铺后部的局部，与商铺屋顶连接处有较新的涂抹痕迹，管道上喷码出厂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临近2016年装修好的商铺中，顶部仍有160ｍｍ型号污水管道由前至后延伸至商铺后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新川藏路建设公司加装污水管道是否侵害孙美芸的物权，如果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新川藏路建设公司明确认可100ｍｍ型号管道是2018年新安装，对于此事实本院予以确定。对160ｍｍ型号管道是原有还是2018年新安装双方存在争议，经现场查看，160ｍｍ管道属于污水管道，直接过墙体入地下污水井，每隔一间或两间商铺就会有该型号的污水管直连接户外污水管，应当是建筑施工时完成安装，从喷码时间也可印证，所有160ｍｍ污水管均是2012年出厂产品，不可能2018年才完成整栋房屋的污水系统。孙美芸提交的照片显示商铺在交付后使用前没有室内管道，但孙美芸提交的照片是213号商铺，至今该商铺内也没有前后铺设的160ｍｍ型号污水管，照片不能证明214号商铺内的管道安装情况。本院确定新川藏路建设公司有新安装100ｍｍ型号管道的事实。因孙美芸的一楼商铺与楼上二楼物业为毗邻连接的不动产，两专有部分的所有权人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新安装的100ｍｍ型号管道的目的是二楼物业排水所需，孙美芸当负必要的协助义务和容忍义务。物权法第八十八条进一步明确“不动产权利人因建造、修缮建筑物以及铺设电线、电缆、水管、暖气和燃气管线等必须利用相邻土地、建筑物的，该土地、建筑物的权利人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二楼的多个物权人排污需要铺设管道连接到一楼已有的排污管，在一楼屋顶部安装相应的管道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利用，虽然不是由二楼的物权人自己安装，而由新川藏路建设公司统一安装，本质也是二楼物权人正常行使权利的方式，不具有过错和违法性，因此新川藏路建设公司2018年安装排污管道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正如前述，2018年新川藏路建设公司安装管道是为二楼所有物权人排污所必须，并非针对孙美芸的专有部分，还望一楼、二楼各相邻权利人本着团结互助、睦邻友好的方式进行处理，建立和谐的邻里关系。 因不成立侵权责任，对损失赔偿及连带责任问题，本院不作进一步审理。 综上，孙美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美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