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凤凰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学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临沂商城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出口商品展示中心四楼三号孵化器L4-010-25。法定代表人：陈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慎磊，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9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慎磊，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因与（以下简称东润食品公司）上诉人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社长食品公司）、上诉人陈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年12月8日作出的(2019)鲁068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润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果社长食品公司支付订货货款184974元；2、诉讼费依法处理。事实和理由：《加工供货合同》期满双方并未签订新的合同代替旧合同，双方业务继续，是《加工供货合同》的继续履行，认定事实应以原合同为准，一审依据果社长食品公司欠付货款而认定为付款时间进行过变更系错误的。上诉人主张的184974元货款是6.18订单货款，是果社长食品公司在订单下达同时就形成的不可撤销之债，不以货物发送为付款条件，至于后期其内部矛盾导致未参与6.18活动、未指令发货不应成为其拒付款项的理由。依照合同及法律规定，义务履行有先后顺序，在先义务人果社长食品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后义务人有权留置货物。现在上诉人东润食品为果长社公司生产的18余万元的产品均已经过了保质期，因为产品是专用包装，我们与果社长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即使货物过了保质期，作为货主，果长社食品公司也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果社长食品公司、陈斌辩称，我方并未在2019年6月1日向东润食品公司下达6.18订单。东润食品公司并未给出明确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明细，一审以其单方陈述认定不当。根据双方之间的销货清单、打款明细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在实践中已经形成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果社长食品公司、陈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润食品公司。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果社长公司支付货款75969.6元不当。一审双方认可果社长食品公司欠付东润食品公司货款109596元，但同时表明有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销售的货物造成损失44586元（14862袋×3元/袋），一审法院依据每袋2.2.元计算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依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就认定果社长食品公司曾向东润食品公司下单6.18订单，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陈斌与东润食品公司沟通确认了是2018年的未付货款，未付款项为2018年5月11日的8000元、5月14日69418元等，明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除了双方确认的果蔬脆交易系发生在2018年6月28日外，其余交易都是系2019年发生，有双方之间的销货明细和银行打款记录为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未付货款系2018年产生的继而认定双方在2019年双方没有销货行为，显属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果社长食品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2019年6月2日、2019年7月24日分三次下单，共计货款184974元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2019年4月25日的订单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东润食品公司将产品交付果社长食品公司，果社长食品公司将货款支付给东润食品公司。2019年6月2日的订单，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陈斌是说自己要准备40万元货物，而不是让东润食品公司给他准备40万元货物，而且在4分钟之后的聊天记录中，陈斌又取消了该订单，说“先等一下，这三个刚签的主播出单情况”，“2-5号这个大主播我们测试完数据再看下6.18这个备货”因此该笔订单，陈斌是取消了的，东润食品公司擅自生产了该订单，与果社长食品公司无关。2019年7月24日的订单在陈斌下单后，东润食品公司立即予以拒绝，表示必须先把余款付清，因此该笔订单并没有成立，而且，东润食品公司在一审中称该笔货物是准备6.18活动的产品，但是此时已经7月24日，两者相差一个多月，与常理不符。东润食品公司辩称，我方主张所谓的6.18订单，是指果社长食品公司要参加6.18直播的产品，该订单在4月份陈斌已经与他的合伙人与东润食品公司订货，货物都是需要提前生产完成，果社长食品公司提供包装，然后果社长食品公司根据销售计划，通知发货。就是说订单和发货单是不同的，刚才果社长食品公司主张的均是发货通知而并非订单，东润食品公司主张的货物主要是为6.18订单生产的货物，之后陆续供货，该6.18订单的货物虽然在之后陆续供货仍然积压，积压的原因是陈斌和他的合伙人发生了非常大的矛盾，所以并没有参加6.18活动，但是订货的事实却是存在的。根据2019年8月7日，陈斌与赵学云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斌表述为“6.18我订货，你不答应导致我损失很大，”这证明6.18订货是真实存在的，当然双方之间发生矛盾是在陈斌公司没有参加6.18活动造成货物积压，赵学云到果社长食品公司协商考察，发现该公司已经无法正常运营，即要求果社长食品公司将之前赵学云答应的铺货货款付清，在之后的合同中履行先付款后发货，所以双方8月份才终止了合作业务。果长社食品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成立，东润食品公司完全按照果社长食品公司的生产配方进行生产，因为果社长食品公司配方不合理，所以出现苹果干吸潮发软，但是这与产品质量无关，并不影响产品销售，因为果社长食品公司是搞网络短促。东润食品公司对此配方曾经与果社长食品公司做过明确说明，果社长食品公司不改变配方，东润食品公司无需对苹果干口感变软承担责任。关于漏气问题，食品袋漏气，是果长社食品公司提供的食品袋设计不合理，以及果社长食品公司在收货后，对货物进行重新分装导致的。双方之间从未变更过交易习惯，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先付款后发货，只是在履行过程中赵学云在陈斌的商议下，同意为其铺货三十万元，该三十万元并未影响之后的先付款后发货的约定。后来我方主张要求付货款是因为其内部发生矛盾，所以要求把铺货货款付清，我们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东润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果社长食品公司履行合同给付原告货款298543元，并支付以29854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止判决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陈斌对被告果社长食品公司的负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判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其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支付货款294570元，并承担以294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果社长食品公司的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7日，原告东润食品公司与临沂长香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加工供货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委托方（以下简称甲方）：临沂长香食品有限公司受委托方（以下简称乙方）：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加工生产真空低温油炸系列产品。交货期双方根据销售情况友好协商。甲方需在订单下达的同时将货款汇至乙方指定的账号。合同有效期：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2月6日止。合同上分别盖有临沂长香食品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及东润食品公司的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生产加工被告需要的食品，使用被告提供的包装袋包装并邮寄给被告，供被告网络销售。2018年7月9日，临沂长香食品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股东是陈斌。双方签订的《加工供货合同》于2019年2月6日到期之后，果社长食品公司仍然与原告保持业务上的往来。2019年4月25日，被告陈斌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准备400箱，仓库只够1万单”。2019年6月2日，被告陈斌通过微信告知原告：“我们开始备货，预计是备40万的货，山楂条这个月不上了，全以天猫6.18果蔬脆为主”。2019年7月24日，被告陈斌通过微信向原告下单，“订货500箱果蔬脆，麻烦安排”。2019年7月，被告陈斌与原告公司会计多次通过微信对账，确认双方2018年加工食品的未付货款款项，分别为2018年5月11日的8000元、5月14日的69418元、5月19日的16000元、5月21日的77893元、6月9日的86688元、6月19日的10080元、6月28日的水果脆22908元。被告陈斌通过自己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向原告指定的隋爱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0）打款8000元、69418元、16000元、77893元、1008元，尚欠6月9日、6月28日货款共计109596元未支付。2019年7月31日，被告陈斌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公司经理赵学云：“申通快递92箱（14862袋）食品出现憋袋返厂，麻烦查收下。”原告收到退货后，原告会计就退回食品记录为：“果社长退回东润产品：14862袋×2.2元/袋=32696.4元”，被告因为退货支付快递费939元。另查明，原告后期为被告加工的产品仍存放在原告处，没有向被告交付。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加工供货合同》、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光盘、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原告公司销货明细表、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果社长食品公司与原告东润食品公司签订了《加工供货合同》，原告使用自己的原料、设备和场地，根据被告的要求生产加工食品并交付给被告，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均认可被告尚欠2018年货款109596元，原告主张从被告所欠货款中扣除漏气退货产品货款32696.4元（14862袋×2.2元/袋），被告果社长食品公司要求每袋食品退货时按3元的价格计算，共扣除货款44586元，其中成本单价每袋2.2元、人工包装费每袋0.13元、快递费939元。对每袋食品含0.13元人工费的主张，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被告要求扣除快递费939元的请求，因被告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确定了所欠货款数额后，被告应该按照确定的欠款数额及时支付货款，因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支付利息的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通过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告按照被告下的订单生产、密封产品，并邮寄给被告，被告收货后支付相应的货款，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先发货、后付款的实际交易习惯，更改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当事人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加工供货合同》载明双方之间的合同有效期截止日期为2019年2月6日，合同到期后，被告仍然继续通过微信向原告下单，原告亦按照被告下单的数量或金额为被告生产产品，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于2019年4月、6月、7月间多次通过微信向原告下单订货，原告按照被告的订单组织生产，但并未向被告交付产品。按照双方间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原告需先向被告交付产品后，被告再支付相应的货款，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先支付18497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按双方的交易习惯，先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收到货物并验收后，再支付相应的货款。被告果社长食品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通过工商登记信息和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可以看出，被告果社长食品公司的股东只有陈斌一人，陈斌不能证明果社长食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案涉货款均通过陈斌的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支付，陈斌作为果社长食品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对果社长食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货款75960.6元，并承担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596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交付184974元的货物（按照被告要求加工生产），被告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于收到货物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三、被告陈斌对被告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8元，减半收取计2890元，由被告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陈斌共同负担。二审中，东润食品公司主张“6.18订单”的依据是6月2日其法定代表人赵学云与陈斌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陈斌告诉赵学云他已经安排了5日的合同，6.18来个大的。对该聊天记录果社长食品公司、陈斌均认可，但主张当天的这句聊天记录之后陈斌讲：先等一下，测试完数据再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东润食品公司与果社长食品公司签订《加工供货合同》，东润食品公司应果社长公司要求加工产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根据2019年7月双方对账、东润食品公司会计记录及果社长食品公司提交的快递费等证据，认定果社长食品公司尚欠东润食品公司货款75960.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果社长食品公司、陈斌主张欠付东润食品公司的货款应在扣除14%税后的范围内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东润食品公司上诉主张依据果社长食品公司的“6.18订单”为其生产产品，依据是6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在该聊天记录中，有陈斌之后讲先等一下，等测试完数据再看下的记录。故东润食品公司提交上述聊天记录主张双方达成“6.18订单”的合意，证据不充分。且东润食品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根据“6.18订单”生产的产品系通货，并无特殊标识，并陈述要求果社长食品公司提货的尚有2019年7月之前的尾货。东润食品公司除微信聊天记录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及具体生产数量、金额等，故原审认定东润食品公司依据果社长食品公司的“6.18订单”生产产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陈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上诉人陈斌对上诉人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货款75960.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陈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8元，减半收取计2889元，由上诉人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192元，由上诉人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陈斌共同负担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778元，由上诉人烟台东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384元，由上诉人山东果社长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陈斌共同负担1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