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雷，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栋，北京市进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开颜，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媚，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必达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楼11层1单元1212。法定代表人：吴家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栋，北京市进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家雷因与被上诉人叶开颜、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必达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开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还款计划》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对四个人合伙亏损的客观事实，是无可辩驳的。因此，该《还款计划》对四个合伙人的实际负担的权利和义务是严重不对等的，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二、《还款计划》在吴家雷诉蔡剑雄合伙纠纷一案中，被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未生效，依据“同案同判”的宪法原则，四个合伙人依据同一证据《还款计划》向法院主张权利应得到相同的判决，本案判决与北京四中院的认定是相矛盾的，因此《还款计划》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合伙盈亏及各方所负责任的依据。当然，如果北京高院对“同案同判”宪法原则的支持，吴家雷也会尊重平等的判决的。三、原审判决未予追加蔡剑雄为本案被告并依法判决由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叶开颜参与合作是看中并相信其亲戚蔡剑雄的所谓“政治资源及无形资产”能够给其带来丰厚的回报，现其发现赌错了，应找其押宝的对象蔡剑雄索要或愿赌服输罢了才对。因此，依法应追加蔡剑雄为本案被告并依法判决由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四、从字面内容理解，该《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也是同步附有条件的即第4条，“蔡剑雄先生按四位合作股东期间到账股本金400607元，占股35%，同意与吴家雷同比例承担公司亏损”，现蔡剑雄并未履行该条款，因此，吴家雷无需负有在合伙应收债权收缴之前退还所谓叶开颜款项的义务。叶开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世公司述称，同意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叶开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叶开颜与吴家雷、盛世公司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已经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2.吴家雷、盛世公司向叶开颜退还股权转让款3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银行利率上浮50%为标准，自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吴家雷、盛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邦养殖发展扶贫基金财务顾问合作协议》、财务报表、股东对账、解除协议书、蔡剑雄出具的说明，因与一审案件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叶开颜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系叶开颜单方制作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股东出资协议书》签订及履行情况2016年5月25日，吴家雷（甲方）、叶开颜（乙方）与盛世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各股东同意与蔡剑雄先生等人共用盛世公司作为资本运作的主体，盛世公司系蔡剑雄先生与吴家雷于2015年07月设立的用于与中民权、民生加银等金融机构对接业务的平台，主营业务为投资管理、资产管理、项目投资，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0元，实收资本5000000元，实收资本经过验资。甲方为盛世公司显名的大股东，持有该公司99%，李垂郎占1%。乙拟入资盛世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公司尚有其他不适合显名的股东，甲方将择机告知各方。……第六条本轮拟到资一千万元，占注册资本（一亿）的10%，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2000000元，占支付盛世公司15%股权，乙方股权投资存在一定溢价；第七条甲方采取股权转让方式收取乙方入资资金，并将适时完成股东变更等工商登记手续。2016年6月2日，叶开颜向蔡剑雄账户转账汇款2000000元。2016年5月25日，吴家雷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叶开颜先生投资于盛世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贰佰万元整，该款项通过蔡剑雄先生转交给吴家雷”。收款人处有盛世公司捺印及吴家雷签字。庭审中，吴家雷述称签《股东出资协议书》当日出具的收据，而后叶开颜才向蔡剑雄账户转款，但认可收到了叶开颜转账款项2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叶开颜、吴家雷、盛世公司均认可就股权转让并未办理股东更名手续。二、《还款计划》的内容及退款情况2018年5月28日，吴家雷与蔡剑雄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1.蔡剑雄于6月28日前还公司人民币2000000元。公司收到款项后即刻按比例退还给叶开颜先生及叶开颜先生。2.吴家雷于8月28日前还1600000元，按比例退还叶总及洪总。3.叶开颜先生已收到人民币400000元，公司总共应还叶开颜先生人民币2000000元，应还叶开颜先生1600000元，按前述第1、2时间界点之前还给两位。4.蔡剑雄先生按四位合作股东期间到账股本金400607元，占股35%，同意与吴家雷同比例承担公司亏损。5.吴家雷1600000元份三个月还清，一周之内还款200000元（三天之内先还叶开颜先生200000元），一个月之内再还叶总200000元；第二个月内还200000元，第三个月还1000000元。第二、三个月叶总及洪总平分。6.款项还清之后，叶开颜及叶开颜与盛世公司债权债务了结清楚。该《还款计划》下方由吴家雷和蔡剑雄签名。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月29日，李垂郎向叶开颜转账汇款15次，金额共计1620000元。庭审中，吴家雷述称1620000元系其委托李垂郎向叶开颜退还的《股东出资协议书》及《还款计划》项下相关款项。叶开颜认可收到退回的股权转让款1620000元，尚欠380000元未退还。另叶开颜、吴家雷均认可《股东出资协议书》已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叶开颜与吴家雷、盛世公司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关于涉案协议书及相关款项的性质。根据《股东出资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书实际为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主体、目标公司股权以及转让金额，吴家雷作为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叶开颜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盛世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股东出资协议书》上签章应视为其作为股权转让的见证方。吴家雷根据协议收取叶开颜的2000000元款项实为股权转让款，其出具的收据亦确认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从而对一审法院前述认定予以佐证。故对吴家雷、盛世公司所持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叶开颜应承担公司亏损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主体。庭审中，吴家雷与叶开颜均认可《股东出资协议书》已于《还款计划》出具同日即2018年5月28日解除，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盛世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见证方，其对《股东出资协议书》是否解除的意见，对《股东出资协议书》的终止不产生影响。《还款计划》就退还叶开颜与洪嘉樑股权转让款进行了约定，落款处有吴家雷与蔡剑雄的签字。叶开颜主张吴家雷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其在《还款计划》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盛世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计划》上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吴家雷庭审中否认其签字行为代表盛世公司，故在叶开颜缺乏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吴家雷代表盛世公司认可债务。关于吴家雷所持应由其与蔡剑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不能否定吴家雷股权转让方的身份，现叶开颜不认可由吴家雷、蔡剑雄二人共同还款，而是依据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吴家雷退还剩余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吴家雷作为股权转让方收取了股权转让款，理应承担《股东出资协议书》解除后的剩余380000元的还款义务，故对吴家雷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前文已述，叶开颜不认可《还款计划》约定的还款方案，因《还款计划》的内容是一个整体，故，其中关于还款时间的约定亦不能适用于叶开颜。一审案件双方应视为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叶开颜未就其在起诉前曾要求吴家雷、盛世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5日向吴家雷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视为其要求吴家雷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酌定吴家雷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十日内还款，故利息应自2020年3月16日起算。另未有证据显示叶开颜的利息损失高于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数额，叶开颜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为：以3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叶开颜要求吴家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应表述为：以3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3755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叶开颜与吴家雷、北京盛世必达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已经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二、吴家雷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叶开颜退还股权转让款3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叶开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家雷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叶开颜与吴家雷、盛世公司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股东出资协议书》实际为股权转让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叶开颜按照《股东出资协议书》的约定向吴家雷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吴家雷未按约定将其持有的15%的盛世公司股权变更至叶开颜名下。吴家雷收取叶开颜的2000000元款项实为股权转让款，因此对吴家雷、盛世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叶开颜应承担公司亏损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吴家雷主张《还款计划》显失公平，但其并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院对其主张《还款计划》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根据《还款计划》就退还叶开颜与洪嘉樑股权转让款进行的约定，截至本案诉讼，叶开颜已收到退款1620000元，还有380000元未得到退还。关于吴家雷上诉称应由其与蔡剑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追加蔡剑雄为被告的意见，本院认为，基于《股东出资协议书》及目前吴家雷已经实际退还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于吴家雷与叶开颜之间，故本院认定本案股权转让款的退还主体为吴家雷。吴家雷作为股权转让方，其主体身份不因《还款计划》而变化，在叶开颜不同意应由吴家雷、蔡剑雄二人共同还款的情况下，吴家雷作为股权转让方收取了股权转让款，理应承担《股东出资协议书》解除后的剩余380000元的还款义务。吴家雷主张因《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没有其他股东签字，故该计划未成立并生效。对此本院认为，《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系吴家雷及蔡剑雄就股权转让款退还事项向叶开颜、洪嘉樑作出的单方承诺，该承诺不涉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在承诺内容得到叶开颜及洪嘉樑认可后，即在各方之间成立合同并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故对吴家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吴家雷上诉主张，根据该《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第4条约定，“蔡剑雄先生按四位合作股东期间到账股本金400607元，占股35%，同意与吴家雷同比例承担公司亏损”，现蔡剑雄并未履行该条款，因此，吴家雷无需负有在合伙应收债权收缴之前退还所谓叶开颜款项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吴家雷关于因蔡剑雄未履行所以吴家雷没有履行条件的意见，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于吴家雷与洪嘉樑之间，应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主体为吴家雷，故吴家雷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家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吴家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梓羽书记员  姚富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