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女，1950年3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沈昉，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2，女，1952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潇，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瑾，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3（兼吕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4，男，1958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吕某1，上诉人吕某2因与被上诉人吕某3、吕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吕某1对被继承人赵某1遗留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街×号院×号楼×1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中涉及吕某10工龄的财产利益部分依法继承35万元。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第33444号事判决书存在以下错误：一、原审判决采用吕某2提供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某花园房屋价格作为本案标的房产2000年的市场价数额过高。1.以后一年房屋的市价代替前一年房屋的价值错误。2.原审以新房标准来确定二手房的市场价值显然错误。二、吕某10工龄的财产利益分配数额计算错误。即使依据吕某2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某花园因房屋市价6150元为准，按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确定的计算公式，吕某10工龄的财产利益大约是人民币80万余元。该财产利益由4个子女继承，每人为20余万。但原审认定该财产利益算成4个子女+被继承人赵某15人分，这样每人是16万(也不是判决的15万)。三、案件诉讼相关费用负担不公平。虽然依据法律规定民事诉讼中产生费用的分担问题不是诉讼当事人上诉的理由，但是也应当是依据公平的原则，由败诉人承担或是当事人分担。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是吕某1胜诉，吕某3、吕某4、吕某2败诉，所以本案一审中的房屋评估费应当是吕某3、吕某4、吕某2负担，或是当事人分担，现在原审判决全部由吕某1负担显失公平。吕某2针对吕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吕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们认为一审法院采用我方提供的检索报告作为参考市价是合理合法的。原审对吕某10的工龄财产分配不存在错误，赵某1理应分得吕某10的遗产。赵某1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原审对诉讼费的认定没有问题。吕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吕某1提交的《某机关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申请表》及《某住房制度改革情况调查函》中，均未加盖吕某10生前工作单位的印章，也无单位经办人的签字。某银行自行对房屋价款进行减免的行为实际是以吕某10工龄折抵的名义对购房人赵某1的特殊照顾，而并不是对其配偶工龄实际使用而产生的折抵。2.即便假设购买时使用了吕某10的工龄，其工龄折算后获得的政策性福利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其中只有一半属于吕某10的遗产，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吕某1依据《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第6条主张权利，该条规定:“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当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而一审判决认为“工龄优惠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应理解为个人的财产利益，根据吕某10的工龄折算的财产价值即应为其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该种认定不符合《解答》第6条的表述。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由此规定可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当然的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本案双方在一审中对“折算吕某10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均认可为58191.63元。但如前所述，该58191.63元系吕某10和赵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只有其中一半(即29095.82元)属于吕某10的“个人部分”，才应作为其遗产予以继承。3.一审判决对“房屋现值”时间节点的认定错误，不符合继承法规定。根据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之规定，《解答》中的“房屋现值”应为继承开始时，也即被继承人死亡时的房屋价值。故本案“房屋现值”应当为涉诉房产在被继承人赵某1去世时(2016年8月7日)的价值，而并非而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住宅房地产市场价值司法评估报告2019年9月12日的估价价值时点。而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对该遗产未进行分割，为共有状态，应以分割时的财产价值为房屋现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规定。4.驳回吕某1全部请求，符合被继承人赵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更加公平公正。本案被继承人赵某1经过综合考虑，多年以前已经将三里河的一套两居室过户给了吕某1;考虑到吕某2实际生活困难，以及对被继承人赵某1晚年多年的照料，将案涉房屋遗嘱吕某2一人继承;并且要求吕某2将其自有的前三门一套房屋转给吕某3、吕某4。被继承人的这种安排是恰当的，公平的。现如按照一审判决，吕某2还需支付价款，显然与被继承人赵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也是不公平的。吕某1针对吕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吕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认可。单位出具的计算表是有效的，使用吕某10的工龄已经事实存在，并没有错，某银行没有公章也认可该事实。1995年赵某1承租涉案房屋，2001年参加房改，赵某1根据房改政策购买为私房，该房产并不是赵某1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是赵某1的个人财产。吕某10的工龄产生的财产是遗产，没有遗嘱应由四个的子女均分。房屋价值的问题吕某2的计算方式不正确。本案不涉及其他房产，如果涉及应另案解决。吕某3、吕某4未参加诉讼，其针对上诉人吕某1、吕某2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服从二审法院判决。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被继承人赵某1遗留的涉案房屋中涉及吕某10工龄的财产利益部分依法分割继承。吕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吕某1的诉讼请求，根据吕某1提交的证据，在涉案房屋房改时没有实际使用吕某10的工龄，单位的调函及相关手续中吕某10的单位都没有盖章，可见没有使用吕某10的工龄，吕某2认为没有使用吕某10的工龄，是某银行考虑到老干部给了优惠，如果法院认为使用了吕某10的工龄，吕某2认为其中一半属于吕某10配偶的，是工龄对应的个人部分，将财产价值分为了个人部分和非个人部分，工龄对应的价值应是共有财产，对于计算方式中涉及到的价值，购买公房时的市价和房屋现值应由吕某1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吕某2认为房屋的现值字面意思，应该理解为继承发生时的现值，而不是审理时的现值。吕某3、吕某4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在一审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10（曾用名：吕某11）与赵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10于1980年去世，赵某1于2016年8月7日去世。2000年3月12日，某银行（出卖人）与赵某1（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赵某1购买涉案房屋。其中，《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显示，工龄：男方43年，女方49年，合计92年，年工龄折扣率为0.9。房屋建筑面积为179.43平方米。2017年2月15日，吕某2诉吕某1、吕某3、吕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要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吕某2继承所有。2018年8月31日我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8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由吕某2继承。后吕某1、吕某3、吕某4均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民终9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吕某2名下。现吕某1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中吕某10工龄对应的财产利益的价值。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吕某10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为58191.62元，但吕某1认为该数额即为吕某10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吕某2认为该数额的一半方为吕某10的个人部分。本案审理过程中，吕某1申请对涉案房屋现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市某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2019年10月11日，北京市某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房屋总价值1514.32万元，综合单价：84396元每平方米。关于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双方存在争议，吕某1曾主张对2000年3月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进行评估鉴定，鉴定机构回复称因时间较为久远，无相关数据，故无法进行评估鉴定。关于购房公房时房屋市值，吕某1提交了某银行房产管理处出具的《关于某×号楼×1室购房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写明：1999年，我行根据国管房改字[2000]36号以房改价向职工出售住房，每建筑平方米1485元，超标面积每建筑平方米按基准价格4000元计算，并向职工出具房价计算表。根据北京市房地产评估所实地评估，考虑到海淀区某×号院周边地段环境等因素后，最终确定该宿舍区×号楼超标面积每建筑平方米基准价为2970.5元。在此基础上×号楼×1室经过各项调解因素计算，确定赵某1（户主）超标面积购房的基准价格是每建筑平方米2969元。吕某2提交了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显示，2001年6月，某花园，位置：某大学南门东侧，本周均价6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吕某3、吕某4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赵某1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了已死亡配偶吕某10工龄折抵房款，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赵某1、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作为吕某10的继承人均有权利继承。庭审中，双方对吕某10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达成了一致，法院不持异议，但吕某2认为该财产价值的一半方为吕某10的个人部分。因工龄优惠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应理解为个人的财产利益，根据吕某10的工龄折算的财产价值即应为其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故法院对吕某2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吕某1提交了某银行出具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说明，该说明中，明确写明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基准价，而非房屋市值。就此，吕某2提供了其在国家图书馆搜索的2001年6月涉案房屋周边商品房的市场价值，该价值与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较为接近，法院将以此为参考，酌情确定购买公房时的市场价值。关于房屋现值，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双方对评估结果无异议。因双方对该遗产未进行分割，为共有状态，应以分割时的财产价值为房屋现值，故应以评估报告中的房屋价值作为房屋现值标准。对吕某2要求以继承发生时房屋价值为现值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在确定已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及房屋现值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到房屋归属等情况对吕某2应补偿各方的数额酌情予以判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吕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分别给付吕某1、吕某3、吕某4各15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吕某1和吕某2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年7月11日委托人是吕某1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共6页），证明2000年6月份同地区二手房每平方米单价为4020元。经质证，吕某2对吕某1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请求法院核对形式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房屋的空间和时间看，不足以证明吕某1所证明的证明目的。吕某2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吕某3写的情况说明，证明赵某1去世前后，赵某1分配自己财产的思路，涉案房屋应由吕某2全部继承。证据2.赵某1去世时链家的房价截图，证明继承开始时，与本案涉案房屋同一小区同一面积的市场房价。经质证，吕某1对吕某2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不是证据，只能证明吕某3对事实的看法。证据2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要讲的是房屋现价。吕某3、吕某4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其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吕某1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吕某2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客观存在，且逾期提交并无正当理由，且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吕某1、吕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某10工龄价值的计算问题。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可依据下列公式参考计算：（已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房屋现值。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计算公式，但对于公式中的每项所对应的金额均有异议。关于上诉人吕某2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认为，庭审中吕某2认可吕某10工龄对应财产价值为58191.62元，但认为个人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即58191.62元的一半。认可购买公房时的房屋市值，但不认可评估机构的房屋现值，认为应以赵某1去世时的房屋现值为准。对此本院认为，吕某10工龄所对应财产价值即系吕某10的个人部分，吕某2主张该金额再进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房屋现值系本案一审中对房屋的评估价值，吕某2主张以赵某1去世时的房屋现值为准，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吕某1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认为，庭审中吕某1认可吕某10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58191.62元，房屋现值为1514.32万元。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不认可，并主张以4000元每平米计算，并且计算出吕某10的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不应再由赵某1继承。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赵某1是否作为继承人继承吕某10的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一节，本院认为，吕某10的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系在本案诉讼中通过析出计算而得，此时赵某1已去世，故计算出的财产价值应由其子女继承为宜。即便一审认定由赵某1及子女继承，由于赵某1并未在遗嘱中处分该部分财产，赵某1继承的该部分财产也应在子女之间法定继承平均分割，故一审的分割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具体数额本院依据前述公式并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进行酌定。关于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酌定的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吕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吕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444号民事判决为吕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分别给付吕某1、吕某3、吕某4各1996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各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35215元，由吕某1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6元（吕某1已预交22080元），由吕某1负担2946.5元（已交纳），由吕某2、吕某3、吕某4各负担2946.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6元（吕某1、吕某2均已预交9800元），由吕某1、吕某2各负担2946.5元（已交纳），由吕某3、吕某4各负担294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钟家正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