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华锐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哈尔滨路168-2号。法定代表人：张连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铎、孙忠跃，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有色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北大街7号。法定代表人：姚文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媛，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博，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华锐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有色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3民初174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并不认识张景毅，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与上诉人对接的始终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2.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转让给案外人辽宁岩港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港公司”）之后，上诉人由此产生疑问。因为被上诉人是国有企业，其债权属于国有资产，无缘无故没有债权转让的逻辑。因此怀疑被上诉人存在非法分包的行为。这也意味着，本案的诉讼时效最早也应该从2018年8月开始计算，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有色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不认识”、“对接人员”等问题想说明其没有也不应知道相关事实。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在商业活动中保障自身权益并追求利益最大化。而法治社会中理性的商业人达到上述目的的主要手段即为合同。一审判决中提到张景毅相关问题（签字，身份）足以使上诉人知晓相关事实。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无缘无故没有转让国有资产的逻辑”由此怀疑违约分包行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参与的是民事行为，民事行为逻辑为法无规定即可为，更何况对国有资产转让有相关的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进行规制。因此，谈不上违反相关规定，反倒是合逻辑并且合法的。其次，其转让债权的缘由也是上诉人不能及时完成支付的义务而采取以房抵账的方式。因此其债权转移和违约分包既无因果关系，也无相关关系，其提出的“由债权转移而得知的分包行为”的分析缺乏合法性及逻辑性。华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有色公司向华锐公司支付违约金4344842.4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有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3月，有色公司就本案所涉沈阳华府新天地基础抗拔桩工程、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基础抗拔桩工程向华锐公司投标，并委托张汉德代理开标、议标、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张汉德在委托书中载明的职务为经营处部长。后双方于2010年3月签订《沈阳华府新天地基础抗拔桩工程施工合同》、于2011年12月又签订了《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基础抗拔桩工程施工合同》，由有色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并在《沈阳华府新天地基础抗拔桩工程施工合同》第38.2条款中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任何分包单位，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50%的违约金”。在《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基础抗拔桩工程施工合同》第38.2条款中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任何分包单位，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后上述工程施工结束并经华锐公司验收合格。双方于2010年7月26日对沈阳华府新天地基础抗拔桩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核定并出具核定报告，工程核定金额为6625833元。华锐公司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公章，有色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张景毅在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字确认。2014年4月22日，双方对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基础抗拔桩工程进行了核定结算，结算金额为10319259元。结算报告由双方加盖公章并由华锐公司董事长张连臣，施工单位栏内有负责人张汉德、经办人张景毅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9日，有色公司及案外人岩港公司共同委托张汉德作为工程款受领人，代表二公司接受华锐公司未付的包括本案涉案工程在内的多个工程的工程款。同时，基于上述委托关系，华锐公司与张汉德签订了《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约定未付工程款由华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其余以房屋抵顶的形式支付（该部分事实亦可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481号已生效的民事裁定书第13页至第15页）。而后双方对抵顶房屋事宜未能有效实施，故2018年7月20日，有色公司与岩港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有色公司将对华锐公司上述两项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岩港公司，2018年8月20日，有色公司向华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将华锐公司欠付有色公司工程款的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岩港公司。2018年9月7日，岩港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华锐公司要求华锐公司给付工程款。而后华锐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以有色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构成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有色公司，要求有色公司给付违约金。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张汉德为案外人岩港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张景毅为岩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任职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沈阳华府新天地基础抗拔桩工程施工合同》及《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基础抗拔桩工程施工合同》均系由华锐公司与有色公司所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华锐公司和有色公司。而在双方的工程结算核定报告中，施工单位经办人处均系由张景毅签字确认，而张景毅的身份系岩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从华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其间接控股的沈阳华锦置业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与岩港公司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中明显可见岩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张景毅，因此华锐公司早就应该知道张景毅系岩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从有色公司与华锐公司两份工程核算报告中，华锐公司均认可施工方经办人张景毅签字的事实不难看出，华锐公司是应当知道上述两项工程均有岩港公司参与施工的事实，因此，若华锐公司认为有色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岩港公司构成违约其权利受到侵害，那么其应当知道的时间是双方签订工程核算报告的时间，即2010年7月26日和2014年4月22日，而不是其得知债权转让的时间。因为债权转让是民事主体之间一种常见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与是否分包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纵观本案，华锐公司是在双方的以房抵债协议不能正常履行因而有色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岩港公司，岩港公司起诉华锐公司后，所以华锐公司才以转包为由起诉有色公司，而不是华锐公司所诉的得知债权转让以后才发现有色公司有转包行为。因此，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华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华锐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58元，由沈阳华锐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另案2019沈仲裁字第19044号裁决书，除了工程、地点不同，与本案争议事实高度一致，仲裁委裁决认定双方争议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有色公司在另案中存在违法分包事实且判决了违约金；证据二、案外人岩港公司与华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案询问笔录证明，第三人张汉德自认案涉工程是张汉德实际施工的，张汉德是实际施工人，意味着案涉工程中存在违法转包的事实。有色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和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仲裁裁决已经说明仲裁申请人华锐公司无任何证据向仲裁直接证明有色公司转包事实成立，且我公司已就裁决书中自认己方承揽的工程是由案外人岩港公司施工的这一违法事实情况的论述向沈阳中院申请撤销仲裁；对于证据二张汉德的表述并不能代表岩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工程中华锐公司却依据双方合同指令有色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由其他公司施工结算，我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况。有色公司提供2020辽01民特11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我公司就华锐公司与有色公司仲裁裁决与诉讼裁决结论不一致，向沈阳中院提请撤裁诉讼。华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华锐公司没有收到。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沈仲裁字第19044号仲裁案件为申请人华锐公司与被申请人有色公司就2009年4月20日签订的沈阳华府天地二期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争议。华锐公司在上诉状及二审均自认，2018年8月20日有色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未付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岩港公司，华锐公司由此产生疑问，因为有色公司是国有企业，其债权属于国有资产，无缘无故没有债权转让的逻辑，因此怀疑有色公司存在非法分包的行为。有色公司二审期间否认案涉工程存在转包的事实。二审中法院询问华锐公司，如果有色公司存在转包行为，华锐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问题时，华锐公司回答目前没有直接的经济损失。再查明，有色公司作为被告在一审提供的华锐公司（甲方）与张汉德（乙方）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约定：一、岩港公司及有色公司为沈阳华府丹郡项目、沈阳华府新天地AB、C组团项目进行桩基础工程及基坑支护、降水施工。华锐公司与岩港公司、有色公司共同确认：华锐公司应付两家公司的工程款以华锐公司开发的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项目的房屋抵顶华瑞公司应支付该两家公司的工程款，该商品房的抵付即视为华锐公司已向岩港公司和有色公司支付对应金额的工程款。二、张汉德为岩港公司和有色公司共同指定的工程款项及房屋受领人，受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相关抵顶沈阳华府新天地项目房屋事宜及受理相应工程款，具体如下：华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前向张汉德支付工程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其余全部工程款以房屋抵顶形式支付。……张汉德承诺在签订本协议前，将岩港公司、有色公司对张汉德的授权委托书提交给华锐公司。……盐港公司、有色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张汉德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有色公司应否给付华锐公司违约金4344842.4元？华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华锐公司在一、二审均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有色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岩港公司的事实成立，其在二审提供的2019沈仲裁字第19044号裁决书，所涉工程为2009年4月20日沈阳华府天地二期基坑支护及降水施工合同，与案涉工程项目、合同均不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案涉沈阳华府新天地基础抗拔桩工程施工合同、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基础抗拔桩工程合同均为华锐公司与有色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结算核定表也系华锐公司与有色公司签订并结算，华锐公司以有色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未付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岩港公司，由此产生疑问有色公司的国有资产债权没有无缘无故的转让逻辑，认为有色公司存在非法分包的行为，依据不足。即使根据华锐公司提供的岩港公司作为原告就受让债权起诉被告华锐公司、第三人有色公司、张汉德给付未付工程款一案的笔录中关于抵房协议涉及的两项工程张汉德为实际施工人的自认，结合有色公司一审提供的华锐公司与张汉德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书，岩港公司与有色公司向张汉德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知华锐公司在2014年11月既已知岩港公司与有色公司及张汉德之间的关系、施工模式以及岩港公司实际参与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华锐公司是在双方以房抵债协议不能履行，而将有色公司债权转让给岩港公司，岩港公司起诉华锐公司后，华锐公司才以转包为由起诉有色公司，而不是华锐公司所述的2018年8月得知债权转让后，才发现有色公司转包行为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华锐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华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8元，由上诉人沈阳华锐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赵美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