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49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同文，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县，住唐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1日被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经河北省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县看守所。 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同文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冀0627刑初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同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以来，被告人张同文因宅基地纠纷、地里玉米被砍等事项多次到北京和省市越级上访。2018年2月份的一天，张同文到北店头乡政府上访时不听劝阻，对唐县公安局北店头派出所所长赵某进行侮辱、谩骂，严重影响了乡政府及派出所的正常办公秩序；2018年5月29日，张同文到北店头乡政府上访时，以继续上访为要挟向乡政府工作人员索要人民币一万元并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为此问题上访，也不再为此问题提任何要求，后张同文又多次到北京等地上访；2019年6月12日，张同文到北店头乡政府上访时，拦截乡政府工作人员左某的车辆，阻拦左某下乡开展工作。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同文供述：我是从2016年农历6月12日左右开始上访的，上访主要是反映以下几项问题：我四叔家的养女张建强卖我的宅基地，到现在我的宅基地也没有收回来，2018年我村村委会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张建强卖的宅基地是属于张建强的，村党支部会计说是时任党支部书记张军保让他盖的章，但是张建强卖的宅基地中有一部分是属于我父亲的，我父亲不在了，所以他那部分宅基地属于我和我弟弟所有，村委会无权出具该证明材料；2016年农历6月12日晚上，我弟弟跟我说张建强把我种的玉米砍了，第二天上午种的2亩玉米基本上都被砍了，当日就到派出所报了警；2018年我到村委会帮我儿子交了180元合作医疗费用，卫生所工作人员说我儿子的合作医疗没有入账，我怀疑是村干部贪污。 这几年，我先后到乡政府、县信访局、市信访局、省信访局、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过好多次。我的玉米地被砍一事，派出所已经给我解决了，我也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2018年年初一天，我到乡政府反映宅基地问题碰到赵所长，叫他他没理我，我就冲他说了一句你的架子怎么这么大了，我听见他骂了一句街，我就冲着他骂起来了，当时乡政府工作人员左某等人也在，就过来劝我，我没有听，又骂赵所长，左某和一名姓韩的把我劝到了一间屋里，劝了一会我就嚷着离开了乡政府。 又过了几个月的一天，我到乡政府找左某反映问题，他接待我并做出了答复，但我觉得他是在推我，不是解决问题，他说有事要下乡，我拦着左某的车不让他离开。 2018年5月29日，我在左某办公室，左某问我：“解决你的宅基地，你要什么条件，给你个大数行不行”。我说：“十万元钱。”当时左某说乡政府没有那么多钱，我说八万，左某说再少点，我又说七万，左某说六万行不行，当时我就同意了。随后左某让姓韩的乡政府工作人员从乡财政所支取了一万元交到了我手中，左某向我保证剩余的五万元在两个月内付清，我拿到钱后左某让我写了张收条，收条上写着这一万元是反映问题交通补贴，随后我又在息诉罢访保证书上签了字，保证书上写着乡政府在两个月内付清剩余的五万元钱，今后我不再为此问题上访，也不再为此问题提出任何要求。我现在还上访是因为乡里答应给我六万元钱，还差五万元没有给我。 2、证人左某证言：我叫左某，现任北店头乡党委副书记。我反映北店头乡水头村村民张同文，自2017年以来多次上访，以缠访、闹访、煽动、串联他人上访等方式扰乱乡政府正常工作秩序，辱骂国家公务人员，并给乡政府施压，向乡政府索要钱财。 2017年3月21日、2018年3月9日、2018年5月9日分别到省信访局上访。2017年8月16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1月29日、2019年7月22日、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18日分别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8年5月29日，张同文等7人到北京天安门周边地区上访。2018年两会期间进京上访。 2018年2月份一天上午11时左右，我正在办公室工作，听见外面有人吵闹，我到政府大院，看见张同文正在大声辱骂北店头派出所所长赵某，我去劝张同文不要在乡政府吵闹，但他根本不听，继续辱骂，骂得很难听，持续了十多分钟，引来好多群众围观，致使乡政府和派出所无法办公。我和同事上前想将张同文劝离乡政府，但是张同文边骂边挥动胳膊向前趁赵所长，我们怕张同文打赵所长。就将张同文拉到了一间屋里，劝说张同文十几分钟，他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2019年6月12日上午，张同文到乡政府找我反映情况，我答复他后，准备下乡开展扶贫工作。张同文将我的车拦着不让走，当时我乡工作人员葛东亮、卜某1也在那，我们对其进行劝说，但张同文根本不听，并用身体挡在了我的车前面，一直持续了20多分钟，耽误了下乡开展工作时间。 2018年5月28日，张同文等7人到北京天安门周边地区上访，当时由我乡工作人员寇会宾、卜某1去北京接的他们。回来后我对张同文说别老去北京上访了，反映的事情乡里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当时张同文说去北京上访花的钱挺多了，给他十万元钱就不去上访了。我说十万元有点多，乡里资金没有那么多，后经反复说，张同文最终说要六万元钱，如果不给就继续去北京上访。经向乡主要领导请示，我们只好先答应了张同文的要求。2018年5月29日，与张同文协商，乡政府同意补助其六万元，先支付一万元，剩余五万元两个月后全部付清，并签订了息诉罢访保证书。当时我让同事韩某向乡财政所支取了一万元现金交给了张同文，张同文签了收款条。过了一段时间，由于乡政府财政困难，剩余五万元没有按期给张同文，之后张同文又继续以同一事项多次去国家信访局反映情况。 张同文反映的问题经有关部门核查，已经给了答复，但他对答复不满意。 3、证人韩某证言与证人左某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卜某1证言：我是北店头乡西长店村支部委员，平时在北店头乡司法所工作。我认识张同文，他是一名长期上访户。自2017年以来，张同文多次到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北京市天安门周边地区上访，我共接访五六次。每次我跟着接访时，他都不配合接访人员工作，有时还向接访人员索要上访花销的费用。 2018年2月的一天，张同文因为他的玉米地被破坏的事到北店头派出所找赵某所长，当时我正在北店头乡工作，听见政府大院张同文正在大声辱骂赵所长，我就赶紧过去劝，但张同文根本不听，继续对赵所长破口大骂约十几分钟，还一边骂一边趁赵所长，我和乡政府工作人员就赶紧把张同文劝到司法所一间办公室，后来反复劝说，他才离开。 2019年6月份的一天，我在北店头乡政府大院，看见张同文拦着左某的车，我就上去劝说。当时左某要去村里开展扶贫工作，张同文以他反映的问题没有达到合理的答复为由阻止左某下乡，我看见张同文用身体挡在左某乘坐的车跟前，后来经反复劝解才离开。 2018年5月份，张同文向北店头乡政府索要一万元。2019年6月份，张同文到省信访局上访时，我接张同文回来的时候，听张同文说乡政府还欠他五万元，如果不给就继续上访。 2019年12月18日，张同文去国家信访局上访时，我和左某去北京接他回来，在车上他还跟左某索要那五万元上访费。 张同文多次到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威胁乡政府，向乡政府索要钱财，辱骂国家公务人员，扰乱乡政府、派出所办公秩序，造成了严重影响。 5、证人马某证言：我在北店头乡司法所工作。我认识张 同文，他自2017年以来多次上访，以缠访、闹访、煽动、串联 他人上访等方式扰乱乡政府正常办公秩序，辱骂国家公务人员。 2018年2月的一天，我看见张同文在政府大院正在大声辱骂赵所长，我就和同事过去劝，但张同文根本不听，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还一边骂一边趁赵所长，由于派出所和乡政府在一个大院里，导致都无法正常办公，到派出所办事的群众也办不了事。后来乡里的同事就把张同文劝到大院东边一间配房里进行劝说。 6、证人聂某证言：我是北店头乡野庄村村民。2018年2月份一天上午，我去北店头乡派出所找赵某所长办理户口，看到有一名60多岁的男子正在大声辱骂赵某所长，骂的非常难听，周围有好多人劝他也劝不开，闹得厉害，派出所无法办公，我就离开了。后来知道那个人叫张同文。 7、证人卜某2证言：我叫卜某2，在北店头乡政府上班。我认识张同文，他以前经常去北店头乡政府上访，有一次去北店头乡上访时还大声辱骂北店头派出所所长赵某。 2018年年初的一天快中午的时候，我刚从乡政府食堂吃完饭出来，看见张同文正在大院里骂街，当时赵某在一旁站着，张同文一边蹦着高一边冲着赵所长大声骂，骂了有十几分钟。当时左某和韩某在一边劝，但张同文根本不听.为避免冲突我们将张同文劝到乡政府一间屋里，又劝了一会，他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8、证人朱某证言：我在唐县北店头派出所上班。我认识张同文，之前因为他家地里玉米被砍一事到我所报过警，因为村里地方的事经常去北店头乡政府上访，有一次他去乡政府上访时还大声辱骂所长赵某。 2018年年初的一天快中午时，我准备去食堂吃饭，当时赵所长也要去吃饭。我们刚到乡政府一楼大厅，看见张同文从乡政府二楼下来，叫了一句“赵所长”，当时赵所长没有理他，他就骂赵所长。当时乡政府工作人员左某、韩某就劝，但是张同文根本不听，还继续用手指着赵所长大声谩骂，骂了有五六分钟，乡政府的人就把赵所长劝到了屋里，另几名工作人员把张同文拉到了旁边，我就去食堂吃饭了。吃完饭看见张同文还在政府大院骂赵所长，乡政府工作人员正在劝说。 9、证人赵某证言：2018年上半年一天快中午了，我去食堂吃饭厅，张同文看到我叫了一声赵所长，我没有理他。后来他就用手指着我大声骂，当时左某、韩某也在场，就劝他，他根本不听，边骂还挥着手臂往我跟前趁，骂了好几分钟，后我回到办公室还听到张同文对我谩骂。当时还有一些办事的群众在一旁观看。张同文对我大声侮辱、谩骂，致使一些办事群众无法找乡政府、派出所正常办事，严重影响了乡政府、派出所正常的办公秩序。 10、书证 (1)唐县北店头乡政府情况说明：张同文多次缠访闹访，非法组织、煽动、串联他人上访，扰乱工作秩序，辱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经常以访施压，威逼政府，敲诈北店头乡政府一万元。 (2)息诉罢访保证书、收款条复印件各1页。 (3)2017年以来张同文越级访台账一份：京访3次、省访3次。 11、张同文户籍信息：张同文，男，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唐县。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同文强拿硬要北店头乡政府一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庭审中，张同文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愿意将款退回乡政府，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同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上诉人张同文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同文随意辱骂工作人员，阻拦车辆，影响正常工作秩序，并以继续上访为由要挟政府工作人员，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张同文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同文以继续上访为由要挟政府工作人员左某，工作人员迫于压力给付其人民币一万元，张同文签署息诉罢访保证书，有证人左某、韩某、卜某1证言，息诉罢访保证书，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北店头乡政府出具了关于水头村张同文长期缠访、闹访及敲诈政府情况说明及唐县信访局出具的2015年以来张同文越级访台账证实张同文从2017年至2019年，多次赴京、赴省上访，且在2018年5月29日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后，仍旧就同一事由越级上访，且无故对工作人员进行谩骂，阻拦工作人员车辆，影响社会秩序，有证人赵某、朱某、马某等人证言予以佐证，其行为已经超出正常上访表达合理诉求的范围，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诉人张同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在法定幅度范围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田银娇 审判员  张彦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