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02民初1301号 原告：方晓云，女，195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安徽省歙县。 原告：方燕云，女，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原告：方梦云，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上海市青浦区。 原告：董卉，女，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原告：方雯，女，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医院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述四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女，退休教师，住安徽省歙县。 上述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周平，安徽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秀云，女，193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安徽省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董卉、方雯与被告朱秀云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方雯及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周平、被告朱秀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董卉、方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依据《继承法》之规定，将方达林40000元存款纳入遗产范围，由继承人合法继承；二、朱秀云返还独占的抚恤金204662元,依照法律规定在权利人之间平均分配；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五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据《继承法》之规定,将方达林名下存款139340.11元的一半纳入遗产范围,由继承人合法继承。因朱秀云提出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与遗产继承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将抚恤金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故经本院释明，五原告同意撤回其诉讼请求第一项，表示对于方达林的遗产继承另行起诉。事实和理由：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系方达林女儿，董卉系方达林外孙女（已去世大女儿方淑云的女儿），方雯系方达林孙女（已去世儿子方凌云的女儿）,方达林与朱秀云系再婚夫妻。方达林不幸于2019年11月9日去世。方达林去世后抚恤金204662元，应依照法律规定在权利人之间平均分配。为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五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朱秀云辩称，一、董卉、方雯没有主体资格，她们作为孙女、外孙女不能要求分割抚恤金；二、方达林生前一直是和朱秀云共同生活，是朱秀云对方达林进行照顾，包括生病期间也一直是朱秀云照顾到方达林去世，对方达林尽到了抚养、照顾义务。朱秀云现在体弱、多病、年纪较高，常年需要吃药，身边无人照顾，方达林去世对朱秀云也是精神打击，在分割抚恤金时候应当对朱秀云予以照顾；三、分割抚恤金上，应将朱秀云为方达林去世垫付的费用返还朱秀云后，剩余部分再予以分割。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方达林（原黄山市商务局退休干部）与凌秋芳（1981年死亡）共生育子女六人，即方淑云（2001年9月去世）、方晓云、方凌云（2007年12月死亡）、方燕云、方梦云、方云峰（1999年死亡）。1984年，方达林与朱秀云经登记结婚，婚后二人未生育子女。2018年12月30日，方达林、朱秀云与黄山市圣天地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自此，双方在黄山市圣天地颐养公馆接受养老服务。2019年11月9日，方达林因病医治无效死亡。同年11月27日，黄山市商务局将方达林的抚恤金204662元转入方达林在工商银行黄山市荷花池支行尾号0735的账户。庭审中，朱秀云表示其确实取出了20万元的抚恤金。方达林工商银行尾号0735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9年12月1日，账户内20万元被转入朱秀云尾号1720银行账户，同日该账户被支取现金17000元。另方达林工商银行个人定期一本通尾号1352账户内余额计70000元。 另查明，朱秀云、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均已退休。朱秀云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慢××。方雯系方凌云女儿，董卉系方淑云女儿，均已成年并参加工作。庭审中，朱秀云提交了方凌云的相关书信，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中：1、方凌云于1996年1月12日给方达林的书信载明：“朱秀云写来的信和寄来的钱都收到，从她的来信可看出。她对我们这个家庭是有责任心的，对您关心备至，我从心里感激她……”；2、方凌云于1996年8月25日给朱秀云的书信载明：“虽说我们在一起只有几天，可我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感受到了关怀，更感受了您与我父亲间的恩爱。是您的关心和照顾，才使父亲得已身体上较快地恢复。是您的忙前忙后，才使我们这个新家这样华丽，也使这个家有了生气”。 2020年6月1日，朱秀云向本院提交《关于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董卉侮辱诽谤，威胁欺诈朱秀云的事情经过》，朱秀云在该材料中写到：“方达林去世后第三天后事处理完后，我主动召集方达林的所有子女，主动商议方达林的抚恤金的分配事宜，主动提出每个子女都有份（包括已经去世的大女儿和长子），此事未果时……方晓云便提出要求分他父亲去世前的两个月的工资……，所以抚恤金一事因未达成共识而搁浅……”。庭审中，朱秀云表示方雯、董卉无权参与抚恤金的分配。 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30日，终因双方各持己见，致和解无效。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黄山市首康医院死亡记录、遗嘱、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工商银行财政授权支付凭证、方达林银行账户流水、2020年4月9日的录音、事情经过，朱秀云提交的方凌云书信、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结算费用明细表、门诊慢××审批查询记录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抚恤金权利人的确定；2、案涉抚恤金应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五原告认为在朱秀云所写事情经过中，朱秀云主动提出方达林每个子女都有份（包括已经去世的方淑云和方凌云），即董卉、方雯有权分割抚恤金。对此，鉴于无证据证明案涉抚恤金的共有权利人在朱秀云当时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时已一致同意，亦未在当时就案涉抚恤金如何分割达成一致意见，故朱秀云有权对案涉抚恤金权利人重新作出意思表示。现因朱秀云明确不同意方雯、董卉参与案涉抚恤金的分配，故应依法确定案涉抚恤金的权利人。 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其家属或其生前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因此，抚恤金既非夫妻共同财产，亦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是属于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对于抚恤金的共有权利人，可参照遗产分配原则确定，即由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父母、子女享有。本案中，朱秀云作为方达林的配偶，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作为方达林的子女，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均有权参与抚恤金的分配。方雯、董卉作为代位继承人,其仅享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遗产继承份额,但抚恤金作为对死者直系亲属的精神补偿,在方雯的父亲方凌云及董卉的母亲方淑云先于方达林去世后,方淑云、方凌云对方达林的死亡后果已不存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的权利,且方雯、董卉亦不属于方达林生前的被抚养人，故方雯、董卉作为代为继承人不享有分割抚恤金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抚恤金应如何分配。抚恤金的分配应当根据与死者的亲属远近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有无生活来源或需要照顾的情形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朱秀云作为方达林的配偶，至方达林死亡前，两人已共同生活三十多年，生活中相互扶持、相互照料，有着十分深厚的夫妻感情，尤其方达林晚年亦主要由朱秀云照顾，方达林的死亡给朱秀云造成的精神打击和伤害显然比方达林其他亲属更大。虽然朱秀云现已退休，但患有多种慢性疾病，故在抚恤金的分配上，朱秀云应当予以多分。对于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应享有的抚恤金份额，因三人均系方达林的子女，方达林的去世亦给三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打击。鉴于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均已退休，且无证据证明三人对方达林所尽赡养义务的多少，故在抚恤金份额上按照三人均等的原则确定。对于案涉抚恤金204662元，本院酌定由朱秀云享有55%的份额即62823元（204662元×55%=112564.1元），由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各享有15%的份额即每人30699.3元（204662元×15%=30699.3元）。因案涉抚恤金204662元已为朱秀云领取，故朱秀云应返还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抚恤金每人30699.3元。 综上，对五原告要求朱秀云返还独占的抚恤金204662元,并依照法律规定在权利人之间平均分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朱秀云辩称应将其为方达林去世垫付的费用扣除后再予以分割，因方达林尚有遗产未分割，且因本案抚恤金权利人与方达林遗产继承人范围的不同，上述费用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朱秀云可就此在双方遗产继承纠纷中进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朱秀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抚恤金每人30699.3元； 二、驳回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董卉、方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5元，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4255元，由方晓云、方燕云、方梦云、董卉、方雯负担1915元，朱秀云负担23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海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高慕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四）返还财产；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