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政，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江，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领军，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兴，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连界，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因与被上诉人邓连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0日对上诉人上诉人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兴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领军第一次上坟，但上诉人自幼生在大路湾，且涉案祖坟也是张家祖坟，上诉人能准确指出祖坟所在位置，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无法确定准确位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朝政虽与被上诉人发生推搡，但没有致被上诉人倒地，上诉人也未击打被上诉人腰部，当张领军与被上诉人儿子和侄子发生肢体冲突时，张朝政已经退出和离开，张瑞江仅仅是在发生冲突后劝架，张瑞江并未与被上诉人发生推搡，被上诉人是自己跳下坎子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单方面的陈述即认定“原、被告及邓杰文、邓生明六人一起滚到坎子下面”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究竟属于谁的承包地并未查清，仅凭被上诉人自称系其承包地即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姚纪元的农田进行交换，占有姚纪元的农田后又想继续拥有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现无法确定涉案土地中的准确位置系被上诉人以前种地时将张家的祖坟一点一点挖没了。将他人祖坟挖了明显违反公序良俗，同时也是引发本次打架事件的根本原因。2.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张瑞江与邓杰文、邓生明发生推搡，一起滚到一米多高的坎子下面，被上诉人腰部受伤，无任何证据证明何人所导致，邓杰文和邓生明也可能是实际加害人，本案中仅将上诉人作为被告，遗漏了被告邓生明和邓杰文，属于程序严重违法。邓连界未发表辩论意见。邓连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赔偿医疗费9893.38元，后续医疗费910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就医检查交通费200元，鉴定费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33453.38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双方均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汉葭街道长滩四组村民，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系同宗关系，2018年2月18日，张领军等一行人前往彭水县汉葭街道长滩四组（小地名大路湾）给其祖坟上坟，因该祖坟系其高高祖辈，相隔年代久远，且是第一次前来上坟，再加上其祖坟已经没有坟包，故其无法确定其具体位置。对于张领军认为该祖坟所在的位置，邓连界称该块土地系其承包且没有张领军的祖坟，拒绝张领军在该土地内上坟。其后张瑞江、张朝政前来证实其祖坟位于上述位置，张瑞江到达现场后，将坟标插上后继续要烧纸上坟，邓连界前来制止，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与邓连界发生争执、肢体冲突，后邓连界的儿子邓杰文，侄儿邓生明来到现场，看到邓连界与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扭打在一起，便也加入其中，在推搡中，讼争双方及邓杰文、邓生明六人一起滚到了旁边一个一米左右的坎子下面，后旁人将双方拉开，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方离了现场，邓连界报警和拨打了120。当日邓连界入院彭水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腰1椎体新鲜轻度压缩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入院予以骨科2级护理，卧床休息，止血、消肿、补液对症治疗。于2018年3月10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新鲜轻度压缩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对症处理；2.2-3周内以床上活动为主，骨折未愈合前禁止腰部负重；3.复查腰椎检查1月1次，不适我科就诊。该次住院治疗及之后门诊复查共计医疗费用为9126.38元。2018年4月10日，邓连界前往彭水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诊断为：腰椎骨折。处理与建议：进行健康教育，建议休息1月。2018年4月10日，重庆市彭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彭公鉴（临）[2018]002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邓连界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2020年3月9日，邓连界就其后续医疗费向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渝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邓连界被他人殴打致腰1椎体新鲜轻度压缩性骨折，经过2年多的治疗和康复，目前腰部压痛，伸屈活动受限，说明骨折还未愈合，仍需要继续服用抗炎、活血化瘀、消肿、营养神经、促进骨折愈合的药物治疗，必要时采取电灸理疗进行治疗，建议治疗6个月，共计182天，每天50元，邓连界的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9100元整。本次鉴定，邓连界支付鉴定费用为6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健康权纠纷，其争议焦点在于：1.邓连界的合理损失？2.邓连界的合理损失如何承担？关于邓连界的合理损失，结合邓连界的诉讼请求及认定事实，对其合理损失进行一一评述：医疗费用9126.38元。根据邓连界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邓连界实际支付医疗费用为9126.38元。1.后续治疗费。邓连界2018年2月18日受伤，同年3月出院，对于出院以后的医疗费用已经在上述第一项医疗费用项目中予以支持；现邓连界在出院后事隔两年再进行鉴定后续治疗费，时间过长，难以确认该费用是否确需产生以及与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伤害行为的因果关系，对于后续治疗，本案中不予支持，邓连界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误工费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邓连界实际住院20天，另外根据邓连界出院医嘱及后期复查医嘱，对于邓连界的误工时间，认定为90天，对于邓连界请求的100元/天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护理费2400元。根据邓连界实际住院天数及邓连界受伤情况，邓连界请求护理费20天×1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住院生活补助费1200元。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支持邓连界住院生活补助费用为20天×60元/天=1200元。5.交通费。邓连界仅举示了一张火车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证明意图，不予支持。6.鉴定费。因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不予认可，鉴定费由邓连界自行产生。7.精神赔偿金。对于邓连界请求的精神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第1、3、4、5项共计21726元。关于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合理损失的承担问题。讼争双方对于因张领军上坟事宜发生冲突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邓连界受伤，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否认系其所为，但根据邓连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双方发生推搡、抱扯，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等人将邓连界压在身上等事实可以确认，对于邓连界因本次纠纷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涉及祭祀相关的事情向来为中国人所重视，张领军不清楚其祖坟具体位置且无法证明其祖坟位于争议土地内，明知插坟标、烧纸钱、放鞭炮的行为可能被他人忌讳的情况下，强行行事是引发本次打架事件的主要原因，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存在主要过错，对于邓连界的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赔偿责任。邓连界在双方争执过程中不冷静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与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发生肢体冲突，是该次冲突发生的重要原因，存在次要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向邓连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5208元（21726元×70%）。驳回邓连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邓连界已预交2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对邓连界的受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评述如下。其一，祭祀是华夏典礼的重要组成部分，祭祖历来为国人所重视。本案中，张领军十多年来未祭祖，疏于对祖坟进行管理，导致其祖坟没有坟包，与邓连界等人耕地平齐，自然无法准确确认位置，是导致本案打架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如果确如张领军上诉称能准确知晓祖坟位置，就不会在与邓连界发生语言纷争后电话邀约张瑞江、张朝政等人前来确认，因而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张领军在与邓连界发生语言纷争后，未以尊先敬祖的祭祀大事着想，不与土地耕种人友好协商，或提交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解决纷争，而是继续邀约其族亲共二十余人到场，意图通过人多势众给对方造成压力，以达到在争议土地上进行祭祀的目的，具有挑衅或扩大事态的故意，因而其对打架事件具有重大过错。邓连界在纠纷发生时不够冷静，未及时报请村委会或人民调解组织调解或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而是采用私力救济，导致自身受伤，具有次要责任。其二，张朝政在与邓连界推扯过程中将邓连界推倒在地，张瑞江、张朝政与邓连界等人共同滚下一米多高的坎子，有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为证，因而张朝政上诉称没有致邓连界倒地、是邓连界自己跳下坎子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三，不管涉案土地属于谁的承包地，张领军等人均无权采用激进的方式在无坟包的耕地上强行祭祀，如果涉案土地系邓连界或他人耕种时将其祖坟一点一点挖掉，作为祖坟管理人，张领军等人自当提请村委会或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提起诉讼，而张领军等人多年来并未行使自己的权利，因而他人耕种挖掉祖坟一事是否属实，本案不予评述。其四，张瑞江等人与邓连界、邓杰文、邓生明发生推搡，一起滚下一米多高的坎子，导致邓连界腰部受伤，虽系共同危险行为，但如前所述，邓连界、作为次要责任方，一审法院已经评判其承担30%责任，因而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上诉认为邓生明和邓杰文也可能是实际加害人、遗漏被告、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朝政、张瑞江、张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