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蓝景碧威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空港二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梁弘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程成，男，199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四川蓝景碧威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程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蓝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刘程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9年1月21日，蓝景公司、刘程成对账并签署了《对账函》和《刘程成欠款明细产品》，确认刘程成差欠案涉货款，双方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蓝景公司与刘程成建立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刘程成理应支付相应货款。2.案涉《对账函》、《刘程成欠款明细产品》所涉具体业务均是刘程成在联系、销售、收款，蓝景公司对此并不清楚，无权也无法向刘程成的业务单位主张权利。刘程成主张《对账函》《刘程成欠款明细产品》系基于蓝景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代蓝景公司处理呆账或是代蓝景公司与业务单位直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应由其举证证明，刘程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无论双方间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还劳动合同关系等，蓝景公司已将货物交付刘程成，刘程成就应支付货款。刘程成承诺承担自己经手的未收回货款的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刘程成答辩称：1.我是2011年入职，蓝景公司成都办事处大概有10个业务员，每个业务员产生了很多销售额，他们离职都是正常离职，而我和项中明离职就要求签对账函。我离职时签的对账函是我在工作期间产生的货物盘点后进行的对账，但我不知道这些货物是谁在收货，是蓝景公司在做账。蓝景公司称我签了对账函，原来系统上的账才能平账，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2.我和蓝景公司签了一个授信合同是因为蓝景公司改革，2016年、2017年的时候，蓝景公司要搞一个业务员自负盈亏改革，我们以前是只赚销售提成。我做了大概三四个月，蓝景公司每一次发货都要我付钱，我不付款蓝景公司就不发货。我离职的时候，蓝景公司拿我之前付钱了的单子要求我再付一次钱，而我是付了钱的，一审的时候就我提交了付款的证据，故我对蓝景公司主张的欠款是不认可。3.我在蓝景公司的主要工作是销售，不负责后勤配货，所有客户的电话、地址、价格都是由蓝景公司掌握，我们在销售过程中不会在中间产生任何利益，我们只对接客户，客户找我们下订单，公司把货发到我们这里，我们分拨给客户，但中间赚的钱都是由蓝景公司赚的。 蓝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程成支付货款143961.51元和利息（利息以未付款为基础，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6日为23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程成系蓝景公司的销售员，该司2015年6月—2017年3月期间每月向刘程成发放工资，每月工资金额不等。2016年9月—2017年6月，蓝景公司以刘程成为收货人数次向其发货。 2017年年初，双方签订授信合同。该合同约定：1、蓝景公司就其产品在刘程成负责销售的成都市区域的销售事宜进行授信，授信产品金额为300000元。2、授信条件为：刘程成须为蓝景公司正式聘用员工，必须服从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人事安排和各项政策；蓝景公司制定全国统一的出厂价和市场分销价，保证渠道市场的价格统一性，刘程成必须严格执行；刘程成对于自己的来货和出货数量、库存安全和应收账款应自己承担，蓝景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于蓝景公司系列产品，刘程成必须按照该司要求如实填写每周的销售报表和每月的库存状况表；刘程成未经蓝景公司同意终止合同的，蓝景公司有权向其提出赔偿或起诉法院等。3、蓝景公司向刘程成提供授信额度，超出部分以先款后货形式结算；该司要求刘程成清算授信物资时，刘程成必须清点出所授信物资，不足的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付清；该司要求刘程成清算授信物资或货款时，逾期未支付，且未通知该司具体原因的，蓝景公司有权采取相应法律措施。4、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除此之外，双方还就退换货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9年1月21日，蓝景公司向刘程成出具对账函。对账函载明，2015年1月—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刘程成累计拿货1039303.6元，累计回款895342.09元，尚有欠款143961.51元，要求刘程成于2019年1月27日前确认上述欠款并支付至蓝景公司账户，以便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若刘程成收到该函后3日内未确认签字，视为已确认。同时，该函附有欠款产品明细。该明细载明了存货全名、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后刘程成在该函和该明细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刘程成系蓝景公司销售员，蓝景公司向其发放了2015年6月—2017年3月期间工资，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为证，足以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蓝景公司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刘程成支付在对账函上确认的欠款143961.51元。一审法院认为，虽刘程成在对账函和欠款产品明细上签名确认欠款金额，但刘程成本为该司销售员，为其销售货物，如果双方同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身份关系上存在重叠，刘程成从事销售工作所涉的货物与其向蓝景公司购买的货物存在混同，且刘程成也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对账函和欠款产品明细即认定上述欠款系刘程成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拖欠蓝景公司的货款。蓝景公司现以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刘程成支付货款143961.51元，应就其2015年1月—2018年12月31日期间向刘程成提供的货物中，刘程成以销售员身份所售货物的具体明细和对应货款的回款明细，以及以买受人身份向其购买价值1039303.6元货物的具体明细和已付货款895342.09元的具体支付明细进行举证。现蓝景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不能厘清对账函和欠款产品明细所涉的货物系蓝景公司基于与刘程成间买卖合同关系出售，还是刘程成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为蓝景公司销售。故该司现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刘程成支付货款143961.51元和利息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蓝景碧威照明器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蓝景公司、刘程成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蓝景公司对其与刘程成在2015年6月—2017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异议。蓝景公司主张其与刘程成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蓝景公司又与刘程成建立了代理销售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刘程成尚欠货款143961.51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结合蓝景公司举证的授信合约、刘程成举证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是2017年初签订授信合约，2017年2月起刘程成向蓝景公司下单购货，并向蓝景公司支付货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蓝景公司在与刘程成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还与刘程成建立了代理销售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在二审中，蓝景公司主张刘程成仅举证了2017年的付款，而本案双方争议的是2015、2016年的货款，但蓝景公司与刘程成是2017年初签订授信合约，在2015年及2016年期间蓝景公司与刘程成仅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程成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而非代理销售关系。第三，案涉《对账函》所针对的时间是从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此期间，刘程成存在以蓝景公司销售人员身份销售货物的履职行为，和以买受人身份与蓝景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行为，蓝景公司并未厘清前述《对账函》中刘程成作为买受人时，蓝景公司向其供货的数量和金额。因蓝景公司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提刘程成差欠案涉货款的主张，因此应由蓝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四川蓝景碧威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