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泰山路北段。负责人：陈海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威，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春阳，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继豪，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春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上诉人左春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继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左春阳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7年5月3日，左春阳（乙方）与**飞（甲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载明:“甲方自愿一次性赔偿乙方货物损失、交通费及误工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及财产损失共计叁万元(小写30000)”,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0元仅包括货物损失、交通费、误工费，对协议中的“及财产损失”，一审判决中并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说法。2、2017年5月24日，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向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起诉**飞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时，才知道左春阳与**飞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左春阳在接受**飞赔付的30000元赔偿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飞再主张其他一切权利,不得要求**飞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此，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左春阳在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未赔偿保险金之前放弃了向**飞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不再承担赔偿的责任,左春阳应当依法返还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已经赔偿的保险金。3、财产保险适用的是“损失补偿原则”,左春阳的损失已经从**飞处得到补偿，左春阳不能因保险给付义务的履行而获得额外利益，被上诉人重复得到赔偿已经超出的了可得利益范围，违反了“损失补偿原则”。4、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已经知道赔偿协议书的存在,则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有权利选择继续上诉**飞等人还是选择起诉左春阳,而且定损报告（全损协议书）是左春阳与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协议签订的，左春阳也已收到赔偿款，对协议及赔偿无法否认，因此，不能以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已起诉过**飞等人而否认其本案的起诉。左春阳辩称，1、左春阳与**飞达成的赔偿协议写明“乙方车辆由乙方自己修复”，说明左春阳收取的30000元应为该事故的货物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并不包括车辆损失。更重要的是，左春阳与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协商赔偿修理车辆时，因汽车损害程度基本报废，二者协商达成一致，将该车报废评估，拍卖处理，还是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联系的评估拍卖公司，在整个赔偿事件中，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一直知情，左春阳不存在威逼、胁迫和欺诈行为。2、按照常理，左春阳在此次交通那个事故中的损失远不止30000元，不可能就30000元放弃对**飞的请求赔偿权利。3、左春阳并未取得超出利益范围的利益，左春阳的货物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施救费等，已经超出所受到的30000uyan补偿，且不说医疗费用，左春阳并未取得额外利益。4、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与**飞的代位求偿权未成功，是因为左春阳与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定损报告系其单方作出，与左春阳无关。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左春阳返还赔偿款58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12时18分，**飞驾驶蒙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康望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5公里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左春阳驾驶的豫Ｌ×××××号小型客车发生追尾碰撞，发生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民勤县交警大队认定，**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左春阳不负事故责任。2017年5月13日，**飞与左春阳达成赔偿协议书，**飞自愿赔偿左春阳货物损失、交通费及误工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及财产损失共计30000元；左春阳车辆施救费由**飞负担；左春阳收到赔偿款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飞再主张其他一切权利，不再要求**飞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左春阳车辆由左春阳自行修复。2017年5月23日，左春阳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达成车辆豫Ｌ×××××号全损协议书，确定对豫Ｌ×××××号车辆推定全损价值120800元，其中残值62900元，2017年5月24日，左春阳收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金58900元。2017年9月15日，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向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飞等赔偿其垫付左春阳的赔偿款58900元。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甘062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请求**飞等赔偿其垫付左春阳的车辆损失，应对**飞等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的定损报告系其单方作出，**飞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主张，且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向左春阳履行赔偿责任，据此判决驳回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民勤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左春阳与**飞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左春阳收到**飞赔偿款30000元，左春阳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达成车辆豫Ｌ×××××号全损协议书，确定对豫Ｌ×××××号车辆推定全损价值120800元，其中残值62900元，收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金58900元及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7）甘062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请求左春阳返还保险赔偿款，一方面虽然左春阳与**飞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中约定，左春阳收到**飞赔偿30000元赔偿款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飞再主张其他一切权利，不再要求**飞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但该协议同时写明“乙方车辆由乙方自行修复”。另一方面左春阳与**飞达成协议并收到赔偿款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又与左春阳达成车辆豫Ｌ×××××号全损协议书，确定对豫Ｌ×××××号车辆推定全损价值120800元，其中残值62900元的事实，证明左春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远远超过30000元。第三、在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行使追偿权向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起诉后，民勤县人民法院并不是以左春阳已经与**飞达成赔偿协议并放弃行使追偿权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第四、根据本次庭审中左春阳提供的民勤县交警大队车辆事故的现场照片，可以认定左春阳的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确实存在货物损失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左春阳因交通事故既产生了货物损失，交通费、误工费等，也造成车辆全损损失，因此，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左春阳与**飞达成的赔偿损失30000元已经包括了左春阳的车辆损失，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按照车辆全损赔偿左春阳车辆损失57900元，符合法律规定，左春阳没有因此获取利益。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请求左春阳返还赔偿款579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左春阳认可施救费1000元已经由**飞支付，同意返还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已经支付的施救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左春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施救费1000元；2、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3元，减半收取，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左春阳是否应当返还涉案赔偿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本案中，左春阳所有的豫Ｌ×××××号车辆在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在保险期内，豫Ｌ×××××号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称，因被保险人左春阳在其未支付保险金之前，与**飞签订赔偿协议书，放弃了向**飞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左春阳应当返还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已赔偿的保险金。左春阳辩称，协议中写明“乙方车辆有乙方自行修复”，左春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货物损失就超出30000元补偿，不可能认可所有损失仅赔偿30000元，其并未放弃对**飞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甘062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书，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追偿未果，并非因左春阳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是由于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交的定损报告系单方做出，亦无证据证实其向左春阳履行赔偿责任，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一、二审情况，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左春阳因重复得到赔偿超出了可得利益范围，亦不能证明因左春阳放弃对第三者的请求赔偿权而造成其追偿未果，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