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行赔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旭峰，男，194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秦肖，市长。 委托代理人孙华峰。 委托代理人祝志鹏，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旭峰诉瑞安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20）浙0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赵旭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5日15时43分，赵旭峰驾驶浙ＣＨ3845小型汽车在行经瑞安市××道××米处时超过规定时速50%以下（限速：50公里，实速78公里），被瑞安市××队移动电子警察抓拍。赵旭峰于2009年8月28日到瑞安市××队违法处理大厅接受处理。瑞安市××队以赵旭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之规定，对赵旭峰予以罚款人民币200元处罚并记3分，制作1002059829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当场送达。赵旭峰对该行政处罚不服，于2009年10月11日向瑞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1002059829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并确认处罚所依据的限速50公里／小时规定违法。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12日收到赵旭峰的复议申请后，于2009年10月16日受理立案。因赵旭峰一并申请审查《温州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关于调整和完善新56省道（瑞东线）公路交通限速标志的通知》（温公支〔2006〕8号）中有关50公里／小时限速标志规定是否合法，瑞安市人民政府以其无权处理为由于2009年12月7日以瑞政复转送字〔2009〕1号规范性文件转送函向温州市公路管理处转送处理。2009年12月8日，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瑞政复中止字〔2009〕1号），认定因赵旭峰一并提出要求对50公里／小时的限速标志的审查申请，已依法转递温州市公路管理处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于2009年12月8日当日送达赵旭峰，此后瑞安市人民政府对赵旭峰复议申请未作其他处理。赵旭峰认为瑞安市人民政府未作出复议决定已构成行政不作为，遂于2016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浙03行初148号行政判决，责令瑞安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赵旭峰的复议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瑞安市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1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行终143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27日收到该判决书，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瑞政复决字〔2009〕3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向赵旭峰送达。赵旭峰不服该复议决定，遂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浙03行初162号行政判决，驳回赵旭峰的诉讼请求。赵旭峰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行终33号行政判决，认定瑞安市人民政府受理赵旭峰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生效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依法作出确认被申请行政行为违法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赵旭峰请求撤销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但案涉温公支〔2006〕8号文件在制定程序上存在瑕疵，复议决定和原审判决均未予以指正不当，依法予以指正，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6月1日，赵旭峰向瑞安市人民政府与瑞安市××队提出赔偿请求，称：从2009年瑞安市××队作出行政处罚到2018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历时9年，处罚决定终被撤销，已造成原告巨大精力财力损失。至今，瑞安市××队对行政处罚被撤销一事，仍不提供处罚依据来源，也不解释处罚依据的是法律法规还是山寨法，不道歉、不退款、不退分、不整改、不赔偿；瑞安市人民政府亦不责成瑞安市××队提供处罚依据来源、履行解释处罚依据以及道歉、退款、退分、整改、赔偿等义务，存在过错，共同构成行政赔偿责任，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条规定，请求按照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年平均工资的9倍赔偿赵旭峰的损失。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4日收件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八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公民有权申请行政赔偿，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瑞政复决字〔2009〕31号行政复议决定，经各级人民法院司法审查，确认该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该复议决定并未对赵旭峰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利影响，因此，瑞安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瑞政赔〔2019〕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驳回赵旭峰的国家赔偿请求申请，不予赔偿”，并于7月25日邮寄送达赵旭峰。赵旭峰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行政处罚复议阶段“不责成行政处罚机关提供处罚依据，不对处罚依据合法性审查，不责成行政处罚机关整改”加重原告的损失110.8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八条规定，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由此可知，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行政行为违法，复议机关对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瑞政复决字〔2009〕31号行政复议决定加重其损害，但就该复议决定，原告已在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经本院一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裁判详细回应了原告有关“限速50”的质疑，最终认定该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由于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业经司法审查予以维持，其复议决定为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也不存在加重损害的情形。现原告以与撤销涉案复议决定基本一致的理由主张涉案复议决定加重其损害，与生效裁判认定相悖。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即使原告主张瑞安市人民政府应就其逾期未作出复议决定的行为造成其损失，原告也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其诉称的致害行为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110.89万元的事实根据。综上，原告赵旭峰要求判令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赔偿因行政复议行为加重其损失110.89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旭峰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赵旭峰上诉称：1.未确认赔偿责任构成的下列违法行为存在。⑴瑞安交警至今拒不告知处罚依据“限速50公里/小时”来源，不解释效力大于法定值理由。行为违法，一审未确认。⑵现场是同方向划有二条机动车道的省道公路。《浙江省实施道交法办法》第43条规定：同方向划有二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公路最高限速90公里/小时。瑞安交警抛弃法定值拒绝依法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未确认。⑶复议机关不责成瑞安交警提供处罚依据“限速50公里/小时”来源，拒绝合法性审查，拒绝依法定值作复议依据，行为违法，一审未确认。⑷我提供三份红头文件，披露“限速50公里/小时”是山寨法，不是处罚依据。复议机关不认定、不审查，未尽职，一审未确认。⑸山寨法得不到清算，继续横行十多年，交警继续日进斗金，瑞安交警至今不知错在那里，坚持不认错、不道歉、不整改，对返还原罚款还觉得很委屈。复议和一审对危害结果都无清醒认识。被上诉人有“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行为存在。2.未认定我的损失确实存在。2009年我的合法行为被瑞安交警指控为违法给予行政处罚，直至2019年瑞安交警才作出“返还原罚款”赔偿决定。我十年时间经历：寻找处罚依据那里来？调研是什么法律性质的东西？复议和诉讼，屡败屡诉，花费精力财力无限，还备受“违法分子，屡教不改”的精神煎熬，每年为消除记分焦头烂额。历年历次我仅仅要求交警告知处罚依据那里来？为何效力优于法定值？就遭白眼，受打击，不予车辆年检、不予驾驶证年检，停止驾驶证使用、多次受扣车扣证威胁，身心俱疲，如我无法律从业资格便利，早已破产。《行诉法解释》第47条：被告的原因致原告无法就损害举证，应当由被告举证。第98条：行政机关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致公民合法权益受损，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该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在损害发生过程所起作用等因素。3.我要求赔偿的计算公式合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⑴国家赔偿法、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多种多样，还含认识错误、改正错误等内容。⑵赔偿公式也多种多样。温州交警支队2018年统计年查处交通违法案907.2万件。暂以每件罚150元计，年罚款13.6亿元，平均每天372万元。最多的一个电子警察年查处交通违法案9.2万件。暂以每件罚150元计，年罚款1380万元，每天3.78万元。交警至今拒不认错，拒不整改，继续日进斗金。⑶我十年时间奔波调研，多次赴中院、省高院开庭，光诉讼费、差旅费就花不少，都提供单证确有困难，故请求全部损失套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误工损失公式计算，简便，合理，聊作调研费补偿。从2009年8月28日行政处罚作出之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不予赔偿”决定作出之日止，标准套用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平均工资，日工资最高检2019年颁布每天315.94元。我十年调研心血花费还不到温州交警支队每日罚款的三分之一！不及一个电子警察一个月的罚款，要求不过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 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八条规定“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瑞政复决字〔2009〕31号行政复议决定加重其损害，但就该复议决定，上诉人已在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裁判已详细回应了上诉人的质疑，不存在加重损害的情形。为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八条规定，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损害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本案系上诉人赵旭峰以行政复议加重其损害为由要求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予以赔偿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主张的加重损害是由复议机关无故将复议案件中止，一直不作出复议决定以及复议决定未按其请求对“限速50公里/小时”的规范性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造成的。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作为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不服瑞安市××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向被上诉人提起复议申请，被上诉人于2009年10月16日受理后，以附带审查的规范性文件的有权审查机关是温州市公路管理处为由，将审查请求转送处理，于2009年12月8日中止复议案件审理。2016年7月16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作为为由诉至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行初148号行政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拖延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长达近七年之久，已构成行政不作为，判决责令被上诉人对复议申请限期作出处理决定。被上诉人遂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瑞政复决字〔2009〕31号复议决定。本案中，虽有生效判决对被上诉人不作为的合法性作出否定性评价，但上诉人仍需举证证明因该行为对其造成了加重损害。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上诉人未对其所称因被上诉人的不作为而遭受的加重损失进行举证。上诉人主张难以收集差旅费、调研费等票据，请求按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损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复议决定未审查规范性文件合法性的问题。经查，瑞政复决字〔2009〕31号行政复议决定已对上诉人提出的附带规范性文件审查的请求进行审查。之后上诉人不服复议决定又提起行政诉讼，两级法院分别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上诉。上诉人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亦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8319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故上诉人在本案中称被上诉人就未审查规范性文件并据此提出赔偿请求，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单独提起赔偿诉讼须加害行为被确认违法的前提条件。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旭峰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审判员 蒋旭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