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桂苑住宅小区3幢1单元16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846386502。法定代表人：李文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桢，女，1974年11月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系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熙，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龙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滨海大道009号洱海天域风情街AW-1幢10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32304020X0。法定代表人：罗雪峰，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茶凤智，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凯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江小区E100幢1单元11层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064284428Q。法定代表人：吴新民，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云南凯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付家宇，男，199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上诉人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理龙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云南凯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原审第三人付家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7月21日会见了上诉人昕举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熙、李文桢、原审被告凯利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于2020年7月30日会见了被上诉人龙鑫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茶凤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原审第三人付家宇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昕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901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中“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2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内容；2.依法改判昕举公司承担该笔600万元借款自2019年10月2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为147533.34元）；3.判令龙鑫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上诉请求标的额：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为868000元，即争议部分标的额为：868000-147533.34=720466.6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昕举公司向龙鑫公司以6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涉及高利转贷行为，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对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实践中，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的，一般可以认为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本案中龙鑫公司作为出借人所用于贷款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且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顶格24%的利息，故昕举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龙鑫公司存在高利转贷的违法行为，并且相应的利息约定亦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不应直接依据《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作出裁判。二、《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直接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月利率2%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无任何事实依据。昕举公司与龙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为2%”，并未对借款期届至后逾期还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借款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也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明显侵害了昕举公司的合法权益，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违民法公平原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昕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三、昕举公司与龙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的借款资金来自于付家宇，借款时付家宇是龙鑫公司的职工，属于“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情形，因此，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因为，龙鑫公司向职工筹集资金，不是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借贷），而是用于借贷，且高于金融机构的利息。因此，龙鑫公司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的上诉案件受理费应按争议部分标的额为720466.66元计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全部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昕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龙鑫公司辩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昕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案涉借贷不涉及高利转贷行为，该笔借款的资金为公司自有资金，仅是委托公司员工付家宇代为交付该款项，不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和行为；2、昕举公司与龙鑫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一审判决支持昕举公司承担600万元借款自2019年10月2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昕举公司与龙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昕举公司所谓的高利转贷或向本单位公司集资转贷的行为。综上，昕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凯利公司述称，案涉600万元贷款发生于2018年10月，已向龙鑫公司支付的利息均是由凯利公司代偿的，昕举公司从来没有向龙鑫公司支付过利息，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以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为准。付家宇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到庭陈述、举证质证、发表辩论意见及最后陈述等诉讼权利。龙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昕举公司偿还龙鑫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0月22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年按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凯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龙鑫公司、凯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10月8日，昕举公司、凯利公司与龙鑫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昕举公司向龙鑫公司借款6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2个月，凯利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0月10日，昕举公司向龙鑫公司提交了3份《转款委托书》，要求将昕举公司向龙鑫公司所借款项600万元分别转入昕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即张晓斌账户转入34万元、罗宗贤账户转入256万元、罗雪峰账户转入310万元。同日，龙鑫公司用付家宇的银行账户，将借款600万元转入昕举公司指定的张晓斌账户34万元、罗宗贤账户256万元、罗雪峰账户310万元。昕举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龙鑫公司与昕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昕举公司向龙鑫公司借款600万元，龙鑫公司按昕举公司的要求将借款分别转账到张晓斌账户34万元、罗宗贤账户256万元、罗雪峰账户310万元，完成了出借义务，龙鑫公司与昕举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昕举公司提出龙鑫公司没有出借资格，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昕举公司提出双方借贷合同无效以及未实际收到龙鑫公司的出借款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借款期限届满后，昕举公司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昕举公司应当及时偿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龙鑫公司要求昕举偿还借款600万元，以及承担自2019年10月2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凯利公司应当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昕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鑫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2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凯利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26900元，由昕举公司承担。二审中，昕举公司、龙鑫公司、凯利公司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昕举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昕举公司委托支付给罗雪峰的310万元是为了清偿昕举公司与罗雪峰之前的借款，300万元是本金，10万元是调头的利息，昕举公司委托支付给罗宗贤的256万元是为了清偿昕举公司与罗宗贤之前的借款，200万元是本金，56万元是按照3.5%月利率计算的8个月的利息，600万元委托支付足以证明是借新还旧。龙鑫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昕举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21日”不准确，利息的实际支付人是凯利公司。凯利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昕举公司提出的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龙鑫公司提出的异议，昕举公司和凯利公司均作了一致陈述，龙鑫公司的异议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昕举公司与龙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昕举公司主张，龙鑫公司向其出借的600万元借款资金来自于龙鑫公司的职工付家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以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龙鑫公司与昕举公司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龙鑫公司向昕举公司出借的600万元款项虽系通过龙鑫公司的职工付家宇的账户进行支付，但昕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龙鑫公司向其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付家宇本人对通过其账户支付的600万元款项系龙鑫公司的资金予以确认。综上，昕举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昕举公司与龙鑫公司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昕举公司负有向龙鑫公司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龙鑫公司按照双方借款合同关于借期内利率的约定来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昕举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利息，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昕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5元，由上诉人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马雨婷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