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天增，男，1949年6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回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代理人姜昱，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林，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震，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回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焦玉鸽，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晔，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张小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尹繁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静雯，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李瑞林，执行董事。 因上诉人白天增与被上诉人白震、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为省市场监管局）及原审第三人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新西域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100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因第三人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申请，被告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9日根据新西域公司所提交的相关材料核准新西域公司变更登记，将投资人（股东）白震变更为白天增，备案登记总经理由白震变为白天增。原告白震认为被告上述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签名均系伪造，其对公司相关变更不知情，诉至该院，诉如所请。同时查明，原告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作出涉案变更登记时由第三人新西域公司提交的《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白震”签名进行了鉴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法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414号），鉴定意见为：检材签名笔迹与样本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原告白震曾以白天增为被告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白震与白天增2018年3月8日签订的《陕西省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莲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陕0104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原告白震名义与被告白天增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白天增上诉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陕01民终819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再查明，白天增曾以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确认白天增为新西域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白震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诉讼中当事人举证了莲湖区法院（2018）陕0104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书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819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100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新西域公司注册成立时，所使用的场地系原陕西增瑞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承继而来的土地使用权，并承接了原陕西增瑞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资产。而原陕西增瑞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白天增、李瑞敏。被告新西域公司在建厂房、办公楼以及配套设施、维修设备等资产的投资购置，均由原告白天增、股东李瑞敏，李瑞林出资。原告白天增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和不定期分红，为实际出资人，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判决：“原告白天增未被告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该判决当事人已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9日作出的核准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相关变更登记是否应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一）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第三人新西域公司在申请变更公司股东时向被告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材料。被告经审查作出了变更登记。原告主张变更所依据的文件签名系伪造，司法鉴定意见亦表明，上述文件中签名并非原告本人书写。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有误，导致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原告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虽然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0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的结论，白天增为第三人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该判决目前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本案第三人认为该判决结果涉及工商登记信息的变更，可以在判决生效后按照法律规定另行起诉，但并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的认定。综上，被告于2018年3月9日作出的将第三人新西域公司股东由白震变更为白天增的登记虽因缺乏事实依据导致变更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9日核准的将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投资人（股东）由白震变更为白天增的变更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白天增上诉称，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的变更登记是将被上诉人白震持有的新西域公司43.75%的股权恢复至实际股东白天增名下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自原审第三人新西域公司成立以来，公司内部股东以及员工对上诉人实际出资筹建公司并主导公司经营与管理的事实均清楚明了并予以认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立法精神，新西域公司以及公司的股东均认可上诉人作为出资人、股东的身份，且上诉人实际出资并自公司成立以来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履行公司经营管理义务。其次，在原审第三人新西域公司注册登记时，上诉人年龄较大且考虑到与被上诉人白震的父子关系，在上诉人百年之后，上诉人所有的一切均留给被上诉人，故为方便起见，以白震的名字进行了股权工商登记。故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9日核准将新西域工商投资人（股东）由被上诉人变更为上诉人的变更登记行为，是将股权状态还原至原始状态，合理合法。最后，上诉人诉新西域公司、被上诉人白震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10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白天增为被告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在该案中，被上诉人白震虽已上诉，但本案已经于2020年3月24日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现正在等待判决。如若本案维持原判，则被上诉人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变更登记正确，此时在撤销工商变更登记，则浪费行政资源，亦不利于化解矛盾。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100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白震的诉讼请求，不予撤销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新西域公司提交的变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核准登记时尽到了审查义务，登记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对新西域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申请人应当对提供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变更登记的主要依据是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属于公司法调整范围，在未经依法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的情况下请求撤销变更登记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受理并核准新西域公司变更（备案）登记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被上诉人白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原审第三人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陈述称：新西域公司确系白天增负责，事实清楚。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白天增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土匪使用权转让合同》、《承包合同》、《商务合同书》等8份。证明目的：公司注册成立前后费用均是由上诉人及另一发起人实际投资和经办完成的，上诉人履行了出资及经营管理义务，仅是借白震的名字办理工商登记。证据二：公司开业照片、记账凭证、证人证言4份。证明目的：第三人公司成立后经营管理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是实际股东，涉诉变更登记是将白震持有的股权恢复至上诉人名下的过程。证据三：公司分红账本。证明目的：上诉人履行了股东义务，也享受了股东分红权益，是第三人的实际股东，涉诉变更登记不存在错误。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白震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亦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登记完全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事纠纷与监管局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经审查，该证据在一审程序前就已形成，属于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的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无关，故依法不予接纳。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结合法庭调查及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以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了“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的工商登记基本原则，根据该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登记机关并无对申请材料真实性的审查职责。其次，关于登记机关的审查职责及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公司登记机关不予登记。”“（一）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新西域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文件齐全、形式合法，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省市场监管局按照新西域公司提交的相应材料对其变更登记申请予以核准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在本案一、二审中，在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新西域公司向省市场监管局提交的变更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并非被上诉人白震本人签名的事实。故本院认为，省市场监管局在审核涉诉变更登记材料时已依照前述规定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但是由于变更登记申请人新西域公司向省市场监管局提交了非本人签字的不实申请材料，导致登记错误，故该责任应在新西域公司。但因登记结果错误的事实依然存在，而行政诉讼目的在于解决行政争议、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因此，一审判决结合行政诉讼立法本意和本案实际，作出撤销本案涉诉变更登记行为的处理意见，更有利于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因其涉及公司实际出资人的民事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民事诉讼的审理结果与本案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之合法性审查并无关联性，若实际出资人的民事诉讼审理结论将引发工商登记信息发生变更的，当事人可通过行政程序或其他诉讼途径寻求救济，故对上诉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天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博 审 判 员  蒋蒙蒙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段茗琪 书 记 员  王茗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