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盘州市宏盛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大山镇高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941587368。法定代表人：陈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凯，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41096635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县鑫锋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羊场乡小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70588779T。投资人：邱成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检，女，1981年4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贵州省盘州市宏盛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选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县鑫锋煤矿（以下简称鑫锋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选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与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之间的本案讼争基本事实。2013年12月底，被上诉人鑫锋煤矿因拖欠税款导致公司账户被冻结，应被上诉人鑫锋煤矿的要求，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与被上诉人鑫锋煤矿实际控制的六盘水红果经济开发区云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祥工贸公司”）于2014年1月9日签订了《（原煤）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于同日向云祥工贸公司汇入100万元。2016年1月6日，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与被上诉人鑫锋煤矿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确认了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向云祥工贸公司账户支付的100万元实际系宏盛选煤公司向鑫锋煤矿支付的原煤预付款，同时明确了100万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偿还。二、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本案的讼争的100万元购买预付款与上诉宏盛选煤公司、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之间的其他买卖关系混为一谈。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且违背了“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基于前述，本案诉争100万元实际来源于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与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之前2016年1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而还款协议书又来源于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与云祥工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从未否认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之间存在其他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这与本案讼争的100万元无关。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仅将本案的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且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同时，如对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之间除本案外的其他买卖关系进行明确，这也应当由被上诉人鑫锋煤矿另行向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故一审判决还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一审判决曲解了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补充证据的证明目的，并错误的采信了被上诉人鑫锋煤矿所提交的证据。（1）在本案中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根本无需补充提交证据，这是因为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与被上诉人鑫锋煤矿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月6日，而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一审提交的证据已明确反映出与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之间的其他买卖关系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2014年间。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目的，本是基于法院此前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同时也是为了便于人民法院查明除本案之外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被上诉人鑫锋煤矿还存在其他买卖关系，并非是将双方之间产生的多个买卖关系进行整体明确，这是因为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与被上诉人鑫锋煤矿其他买卖关系尚未结算。然而，一审法院却曲解了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并以此为依据用于认定案件事实。（2）一审中，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多次向人民法院申明，本案与其他买卖之间的关系、其他买卖之间的未结算等问题。可是一审判决却错误的采信了被上诉人鑫锋煤矿所提交的证据，现分述如下：首先，对于被上诉人鑫锋煤矿提交的关于584125元的证据，是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交孙云涛承包期间，孙云涛个人与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之间的原煤交易，该笔交易不仅与本案无关，且与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之间的其他买卖也无关。其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585964.4元的证据，该组证据显然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且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对此也从未认可；但是，这样一组证据却被作为一审判决的定案依据，这显然属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对违约金的主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鑫锋煤矿没有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向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履行债务，其理应向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中，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根据LPR利率上浮50%后主张违约金，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主张过高，可以依法予以调整，但一审法院却直接驳回了对于违约金的主张，这显然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鑫锋煤矿辩称，鑫锋煤矿与六盘水红果经济开发区云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祥工贸公司）是完整独立的两家公司。宏盛选煤公司打款给云祥工贸公司，再由云祥工贸公司打给鑫锋煤矿。是因为三家公司平时就有业务往来，而且鑫锋煤矿在一审中也认可了还款协议中的一百万元是预付煤款，宏盛选煤公司2013年12月和鑫锋煤矿有购煤往来。上诉方未与鑫锋煤矿结算清楚，先盖章后再进行对账，而且协议中宏盛选煤公司自身急需原煤的情况下向鑫锋煤矿预付煤款，此款应从货款中扣减。2016年与宏盛签订的还款协议提到双方同意投产经营后除去正常开支有结余优先偿还宏盛选煤公司，但由于国家政策将15万吨煤矿归为去产能矿井，鑫锋煤矿至今未开工投产，待投产经营后自愿履行一审债务。宏盛选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煤预付款100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以10000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LPR）上浮50%后按年利率6.225%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为18675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3年开始有业务往来，采取先付款后货的方式由原告向被告购煤。原告于2013年12月11日向被告的账户汇入600000元、于2013年12月27日向被告的账户汇入1000000元、于2014年1月2日向被告的账户汇入1000000元、于2014年1月10日通过云祥工贸公司向被告支付1000000元、于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0月27日向被告的实际承包人孙云涛付煤款584125元，合计4184125元。被告于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月17日向原告提供煤炭的煤款及运费合计2888620.90元、于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15日向原告提供煤炭的煤款及运费合计584125元，共计3472745.90元。原告与云祥工贸公司于2014年1月9日签订《（原煤）采购合同》，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向云祥工贸公司转款1000000元。原、被告于2016年1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认可原告向云祥工贸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原煤预付款，经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5年1月6日被告差欠原告原煤预付款1000000元；被告承诺其应于2016年12月31日向原告清偿全部款项或提供价值人民币1000000元的原煤，若2016年被告投产经营后，除去正常开支有结余的应优先偿还原告；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因履行协议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购煤款，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原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过庭审查明，能够认定原告共计支付购煤款4184125元，被告向原告提供原煤的煤款及运费共计3472745.90元，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711379.10元。虽然原、被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但还款协议上只加盖了原、被告的印章，并无相关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确认，亦无相关的结算依据佐证，被告对该笔欠款金额不予认可，故原告依据还款协议向被告主张返还1000000元的原煤预付款，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被告在还款协议当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同时被告对还款协议有异议，双方对协议未尽事宜应当进行协商，即使协商未果，原告也应当及时依法主张诉求，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被告关于其共计收到原告预付煤款4184125元，为原告提供的煤炭价款共计4058710.30元，只欠原告煤款125414.70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盘县鑫锋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贵州省盘州市宏盛选煤有限公司购煤预付款人民币711379.1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省盘州市宏盛选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原告贵州省盘州市宏盛选煤有限公司负担2283元，由被告盘县鑫锋煤矿负担5457元。二审中，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收据一份，用以证明在一审中两张总额为5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说明本案一百万元与双方之间的交易无关，双方之间的交易是2013至2014年间，但本案还款协议是2016年1月6日与被上诉对账后签订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承兑汇票上的章不是煤矿的章，煤矿财务章是有编号的，但是承兑汇票上面的印章并没有编号，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反映的是本案争议交易之外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与云祥工贸公司于2014年1月9日签订《（原）煤采购合同》，约定上诉人向云祥工贸公司采购原煤。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向云祥工贸公司转款1000000元。上诉人宏盛选煤公司、被上诉人鑫锋煤矿于2016年1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向云祥工贸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原煤预付款，经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5年1月6日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原煤预付款1000000元；被上诉人承诺其应于2016年12月31日向上诉人清偿全部款项或提供价值人民币1000000元的原煤，若2016年被上诉人投产经营后，除去正常开支有结余的应优先偿还上诉人；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另，上诉人、被上诉人自2013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双方对合作期间产生的付款及煤炭供应量有争议，对运费应由谁承担有争议。对于本案《还款协议书》的结算范围，上诉人主张仅针对其与云祥工贸公司发生的1000000元交易，而被上诉人认为是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的交易进行结算，但该《还款协议书》不能作为双方最终权利义务的依据，而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交易行为作为依据。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上诉人故此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00000元煤款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的原因为云祥工贸公司未能如约向上诉人提供价值1000000元的原煤且无法返还上诉人的原煤预付款，并且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向云祥工贸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原煤预付款，经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5年1月6日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原煤预付款1000000元。从该协议约定看，仅提及上诉人向云祥工贸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双方并未提及对之前所有的交易行为进行对账核算。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未对之前双方发生的交易进行结算。且从情理上看，《还款协议书》结算的差欠款项恰好为1000000元，而如果对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进行结算，欠款恰好为1000000元的可能性较小。综合以上情况，双方之间的《还款协议书》应认定为仅针对上诉人与云祥工贸公司基于《（原）煤采购合同》而产生的交易的债务的确认与结算，故对被上诉人关于《还款协议书》是对双方所有交易进行结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还款协议书》所确定的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1000000元，是基于因云祥工贸公司不能履行向上诉人交付价值1000000元煤炭的事实，而由被上诉人自愿加入债务的清偿而产生，故该笔债务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历史交易不具有连贯性，上诉人主张应当将双方所有的交易进行梳理核算以确定被上诉人差欠款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本案仅就《还款协议书》所确定的债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该《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到2015年1月6日，被上诉人尚差欠上诉人1000000元，而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其于2015年1月6日后向上诉人履行过供应煤炭或偿还欠款的义务，故其尚差欠上诉人的欠款为1000000元。虽被上诉人可以就上诉人同种给付性质的金钱给付之债主张抵销，但因双方对之前的交易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存在争议，且双方均认可未对之前的交易进行过最终结算，因此上诉人是否因之前的交易差欠被上诉人款项、差欠款项为多少等问题均不明确，故本案无从进行抵销。如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实在双方之前的交易中被上诉人尚差欠其款项，可另案主张权利。故本案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00000元煤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被上诉人承诺其应于2016年12月31日向上诉人清偿全部款项或提供价值人民币1000000元的原煤，该约定明确了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时限为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未在该约定的时限内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该协议书中未约定违约金的数额及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自2017年1月1日起，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向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对上诉人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本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二、盘县鑫锋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贵州省盘州市宏盛选煤有限公司预付款1000000元及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付）；三、驳回贵州省盘州市宏盛选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0元，合计23220元，由被上诉人盘县鑫锋煤矿负担20124元，上诉人贵州省盘州市宏盛选煤有限公司负担3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