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57号财富国际广场A区1#办公楼13-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1494908K。 负责人：高贤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磊，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岑城镇探花村（八通加油站员工宿舍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7086278103。 法定代表人：吴永贤，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晖，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广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张明磊、被上诉人桂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桂东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桂东公司立即向上诉人提供2019年租赁费发票；4、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桂东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900000元；（按合同总价款的10％即9000000元＊10％=900000元）;5、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6、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一、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无正当理由任意否定合同约定内容，剥夺了上诉人依据《租赁合同》约定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违反合同法当事人约定优先的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经申请审批才支付租金给被告，有悖民事活动中的地位平等原则”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所称的付款申请书，其真实意思是要求被上诉人桂东公司出具含有收款单位账户信息的缴款单，以避免被上诉人桂东公司发生账户信息变动导致支付错误，并非原审法院所认为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经申请审批才支付租金。三、原审法院径直认定上诉人存在四期违约，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部分违约行为，但情节轻微，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应作为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尺度不一，判决结果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导致上诉人损失重大，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五、被上诉人桂东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其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条件，被上诉人桂东公司擅自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依法应改判其承担违约责任并驳回其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桂东公司辩称，一、中石油广西公司因桂东公司不先提供租金发票而不支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租赁合同3.1与3.2.1(3）的约定相互矛盾，涉案租赁合同中关于先出具发票再支付租赁款项的约定是不明确的。即便合同约定了桂东公司不出具发票，中石油广西公司可以不支付租金，也不是中石油广西公司迟延支付或者不支付租金的合法理由，因为出租人出具发票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以履行附随义务有瑕疵为由免除支付租金。且中石油广西公司向桂东公司支付租金不存在任何障碍，中石油广西公司只需在租期内的每年1月31日前向桂东公司转账支付当年租金即可，根本无需提存租金。有关发票开具问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二、中石油广西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中石油广西公司没有依约向桂东公司支付2019年的租金，已经逾期11个多月，甚至无理的要求桂东公司先出具租赁发票与记载收款单位账户信息的付款申请书才支付租金，属于严重违约，桂东公司依法、依约可以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正确。三、桂东公司无实施任何妨碍中石油广西公司经营的行为，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桂东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与2019年3月11日向中石油广西公司发去的两份函件提到了欲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但这两份函件均没有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是法院判决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协议，桂东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支付任何的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中石油广西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岑溪市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2019年租赁费发票及含有收款单位帐户信息的付款申请书；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桂东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被告与原告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岑溪市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2.由原告协助将讼争涉案加油站的相关经营手续变更至被告名下；3.由被反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0日，原告中石油广西公司作为乙方与吴永贤（本案被告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甲方签订了《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合同标的物岑溪市八通加油站地面资产、经营权益及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15年，租金合计人民币9000000元，折合年租金人民币600000元，本租金已包含但不限于加油站所占土地的租赁费用、甲方的利润、折旧和应当向有关机关缴纳的税费。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合同对租金约定分年支付，乙方对第一年租金在合同生效后与甲方办理交接加油站相关手续后10日内及正常经营15日内分别支付人民币200000元、300000元给甲方。合同关于租金及支付的第1点约定，“．．．．．．甲方应当在乙方支付租赁款项时开具与该支付款项等额的、合法的租赁发票。．．．．．．”；合同关于租金及支付的第2点第（3）项约定，“剩余年限合同款支付：在每年1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的租赁费，租赁费支付五年为一区段划分，第一个五年租赁费为50万元／年；第二个五年租赁费为60万元／年；第三个五年租赁为70万元／年。甲方在乙方支付租金前10日内向乙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加油站租赁发票。”甲方收取租金指定的收款人是吴永贤、开户行是中国农业银行岑溪市支行营业室、帐号62×××10。合同关于甲方义务的第8点载明，“甲方在乙方支付租金前向乙方开具合法有效的租赁发票。如甲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乙方可顺延租金支付时间，直至甲方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为止。”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若有违反，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1800000元。2011年8月18日，原告作为乙方、吴永贤作为甲方及被告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岑溪市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该协议阐明甲、丙两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协议由甲方将上述加油站整体资产全部转让给丙方致使需变更合同主体，约定以上合同继续有效，合同的出租方由甲方变更为丙方，由丙方享有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由甲方享有的权利，承担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由甲方承担的义务，原合同中的收款人吴永贤变更为被告，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税票，由丙方按原租赁合同总额向甲方直接开具。其他事项全部按《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由丙方继续履行。《岑溪市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自上述三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在该协议履行中，原告支付租金给被告均要由被告事先向原告进行书面申请付款及开具发票（税票）。在合同履行中，原告对岑溪市八通加油站的租金支付给被告的时间及金额情况如下：2011年9月30日支付人民币480000元；2016年1月22日支付人民币600000元；2017年2月17日支付人民币600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人民币600000元。在合同履行中，案外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梧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对岑溪市八通加油站的租金支付给被告的时间及金额情况如下：2012年2月21日支付人民币500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人民币500000元；2014年1月14日支付人民币300000元，2014年4月11日支付人民币200000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人民币500000元。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送达《联系函》给被告，称根据上述相关协议希望被告能够积极配合，尽早提供2019年租赁费发票及含有收款单位账户信息的付款申请书到其公司，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永贤（上述合同的甲方）于次日签收了该函件。2018年12月19日被告向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送达《关于解除义通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函》，以其公司经营策略调整和其他租赁资产出现重大变化及不挂名股东意见分歧，为加强公司现有资产统一管理，经其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再次提出（被告称之前曾向原告提出未获同意）解除义通加油站租赁合同，希望对方理解并同意解除合同。2019年3月4日，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再次向被告发去《联系函》，函件内容仍为希望被告尽快向其提供2019年租赁费发票及含有收款单位账户信息的付款申请书，以便其公司履行合同支付条款。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永贤于2019年3月11日签收了该函件，被告并于同日向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原告发出《关于单方面终止岑溪义通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函》，被告以其近年投资严重失误、资金链断裂而计划转让涉案加油站以解决公司资金困境，决定单方终止上述加油站租赁合同并请收函方按合同违约责任相关条款处理，并要求原告在2019年4月10日前办理上述加油站相关移交手续。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向其开具2019年租赁费发票给原告及被告单方面要求终止主合同及变更协议构成违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于2019年5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案外人吴永贤双方签订的《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也实际履行，此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当事人都有约束力；原、被告与案外人吴永贤三方签订的《岑溪市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已实际履行，协议虽涉及特许经营，但现行法律规范对涉及特许经营协议变更尚无统一标准，此协议对出租方由自然人即案外人吴永贤变更为企业法人即本案被告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此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协议对各方当事人都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分别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租赁合同是转移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双务、有偿合同，获取租金是出租人出租财产的目的，租赁合同对于承租人的效力之一就是支付租金，支付租金是承租人应对出租人承担的主要义务。合同租期内对涉案加油站的租金虽也有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支付的事实，但原、被告的诉辩陈述对租期内涉案加油站2018年之前的租金支付、收取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可案外人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为原告支付租金给被告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的地位平等。”民事主体享有独立、平等的法律人格，在民事法律关系中互不隶属，任何一方不得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各自独立表达自己的意志，其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的保护。《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在每年1月31日前向吴永贤支付当年的租赁费，吴永贤应当在原告支付租赁款项时开具与该支付款项等额的、合法的租赁发票，同时又约定吴永贤在原告支付租金前10日内向原告开具合法有效的加油站租赁发票（未提供发票可顺延支付租金），其前后条款约定不一，且后条款的约定存在有顺延的可能而对原告支付租金具体时间不确定。被告依《岑溪市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承接吴永贤在《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原告的起诉，原告要求被告在提前10日提供发票的同时还须要被告申请付款，即原告在被告同时满足申请付款、提前10日提供发票这两个条件才能支付租金给被告。原告要求被告经申请审批才支付租金给被告，合同对此并无约定，并且原告要求被告先行申请再经其审批付款其行为类同租赁双方存在上下级从属关系，有悖合同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地位平等原则。原告要求被告先申请付款及提前10日提供发票再支付租金显属无理并不能成为其顺延或拒付租金的正当理由，原告违约迟延支付租金引起纠纷，其责任在于原告。在原告支付租金时由被告开具发票给原告，较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因此采纳合同中关于出租方应当在承租方支付租赁款项时开具与该支付款项等额的、合法的租赁发票的支付租金履行方式。原告作为承租人应当依约在租期内的每年1月31日前履行向出租人即被告支付当年的租金的义务，由于双方的合同已载明有被告的收款帐户，被告是否先行开具发票并不妨碍原告支付租金，原告支付租金后是完全有理由要求被告出具发票收执的，并且依照法律规定原告也可以通过提存的方式及时支付租金，但原告在2011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四次迟延支付租金给被告的事实，原告对2019年的租金至今既未支付给被告，也没有依有关法律规定将租金及时提存到公证机关。原告作为承租者无正当理由多期延迟支付租金，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并已构成了违约；原告对2019年的租金至今既没有支付给被告也未依法及时提存属于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案外人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与被告或吴永贤均无合同关系，原告虽诉称授权该公司向被告发出《联系函》，但原告没有举证其授权并取得被告认可的证据，该公司向被告发出《联系函》在本案不产生催告效力。原告诉称被告于2018年12月19向其寄送了《关于解除义通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函》，原告承认其已收到被告解约请求。近年来加油站土地或租赁价格攀升，本案处理时可作为酌情考虑的因素。综合案情，涉案合同已符合解除的条件。本案虽是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但鉴于原告在合同履行中屡次迟延支付租金也未依法提存租金构成违约，而被告并无实施任何妨碍原告经营的行为，据此被告无需支付违约金给原告。原告对2019年度的租金虽尚未支付给被告，但被告在本案对此租金没有请求处理，故原审法院不作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合同解除后，由原告协助将讼争涉案加油站的相关经营手续变更至被告名下属于租赁合同中的附随义务，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协助将讼争涉案加油站的相关经营手续变更至被告名下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理据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被告的答辩和举证，被告反诉请求理据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与案外人吴永贤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二、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吴永贤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岑溪市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三、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将岑溪市八通加油站的相关经营手续办理变更登记为被告（反诉原告）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1280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300元（被告已预交），合计人民币13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被上诉人桂东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3两份联系函，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称其委托案外人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桂东公司发函请求提供租赁费发票及缴款单，虽然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从桂东公司向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义通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函》和《关于单方面终止岑溪义通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函》可知，桂东公司亦向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回函请求解除合同，即桂东公司认可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授权由案外人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处理涉案合同相关事务，因此，该两份联系函与本案具有关联，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证该两份证据为本案定案证据。原审法院对原审其他在案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被上诉人桂东公司二审时的诉、辩意见表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还是解除；2.被上诉人桂东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提供2019年租赁费发票;3.被上诉人桂东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0元。 本案中，出租方吴永贤与承租方中石油广西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2011年8月18日，吴永贤、中石油广西公司、桂东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约定《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出租方变更为桂东公司，由桂东公司承接吴永贤在《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涉案两份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合法、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从合同约定来看，涉案《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中石油广西公司应在每年1月31日前向出租方支付当年租赁费；出租方应在中石油广西公司支付租金前开具租赁发票，如出租方未能提供发票，中石油广西公司可顺延租金支付时间，直至出租方提供发票时止；中石油广西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达30日以上，出租方可单方解除合同，但按约定顺延支付租金的除外。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石油广西公司、桂东公司对2018年前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没有异议，而是在2018年年底时对是否解除合同及开具发票、支付租金问题上产生争议。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受中石油广西公司委托，向桂东公司发函请求其提供2019年租赁费发票及缴款单，以便支付2019年度的租金，桂东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供租赁费发票，而于2018年12月19日、2019年3月11日发函给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以自身经营策略调整、租赁资产发生重大变化、资金链断裂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并愿意按合同违约责任条款承担责任。因桂东公司提供发票是中石油广西公司支付租金的前提条件,而桂东公司公司未能按约定开具发票,阻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成就,中石油广西公司因此未能及时支付租金不构成违约,桂东公司不具有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且桂东公司是因自身原因请求解除合同而非因中石油广西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原审时，桂东公司是以近年加油站土地或租赁价格攀升，经营加油站的客观环境和基础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公平原则和情势变更原则反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也不是因中石油广西公司逾期支付租期导致桂东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对于桂东公司的反诉主张，本院认为，情势变更是当事人订约时无法预见的，商业风险是主观上可以预见而未预见或虽预见但甘愿承担风险。桂东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完全可以预见商业风险的存在,仍然愿意签订《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与中石油广西公司成立15年的租赁合同关系，且合同约定租金每五年递增100000元，这充分表明桂东公司已考虑商业风险对租金的影响,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虽然近年加油站租赁价格攀升，对出租方桂东贸易公司有些不公,但还尚未达到显失公平的程度；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15年，至2019年已履行过半，尚有几年未履行，如轻易解除涉案合同，则不利维护交易稳定和交易秩序；中石油广西公司前期已投入大量资金、设备建设涉案加油站，中石油广西公司亦表示不愿意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因此，本院不予支持桂东公司的反诉请求，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关于桂东公司是否需要向中石油广西公司提供2019年租赁费发票问题，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出租方应在中石油广西公司支付租金前开具租赁发票;而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中石油广西公司已已委托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9年3月4日两次向桂东公司发函请求开具发票以便支付租金，因此，桂东公司应依约向中石油广西公司提供2019年租赁费发票。关于桂东公司是否需要向中石油广西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0元问题，桂东公司已将涉案租赁场地、设备交付中石油广西公司使用，其已履行完毕合同主要义务，桂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先行开具发票属于违反合同附随义务，且没有造成中石油广西公司任何损失，而中石油广西公司至今未向桂东公司支付2019年度的租金；桂东公司向中石油广西梧州分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不属于违约，因此，本院判决桂东公司无需向中石油广西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石油广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岑溪八通加油站资产租赁变更协议》； 三、被上诉人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开具2019年度租赁费发票；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原审反诉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800元（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300元（被上诉人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1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负担12800元，被上诉人岑溪市桂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楚恩 书 记 员 聂银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