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刑初10号公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正才，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东辽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甘静宇，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辽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7日，以吉辽检一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正才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少玮、王雅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被告人田正才及其辩护人甘静宇到庭参加诉讼。庭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向本院申请撤回民事告诉。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正才与前妻朱某因家庭事务产生积怨，遂预谋杀害朱某并事先准备好鞋带与手电筒。2007年5月份一天凌晨，被告人田正才在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自己家中，用手电筒殴打朱某，并使用鞋带勒住朱某颈部致其死亡。田正才将朱某尸体藏在自家西卧室炕洞内后外逃，因害怕朱某尸体被发现，两天后田正才又返回到家中，将朱某的尸体转移到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县武器库西山沟内掩埋。之后，田正才按照张某1提供的地址外逃至黑龙江省密山县。2020年4月12日，被告人田正才在绥化市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朱某系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田正才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1、姜某等人的证言，书证，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正才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正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其指定辩护人甘静宇认为，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责任，被告人田正才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正才与前妻朱某因家事产生积怨，遂预谋杀害朱某。2007年5月中旬的一天凌晨，在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自己家中，田正才用手电筒殴打朱某，并使用鞋带勒住朱某颈部，致朱某机械性窒息死亡。田正才将朱某尸体藏在自家西卧室炕洞内后外逃。因害怕朱某尸体被发现，田正才又返回家中，将朱某的尸体转移到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县武器库西山沟内掩埋。之后，田正才按照张某1提供的地址外逃至黑龙江省密山县。2020年4月12日，田正才在绥化市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经庭审举证、质证，应予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立案决定证实：2007年5月23日，东辽县公安局白泉派出所接到白泉镇白泉村八组居民赵某1报警称：其小姑子朱某与丈夫田正才平时感情不和经常打仗，并与5月15日失踪。据被害人家属提供线索，公安机关接警后在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后山沟内新掩埋坑内发现朱某的尸体，该局于同日对朱某被杀案立案侦查。（2）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07年5月23日对田正才网上追逃。2019年12月27日，一张人像比对照片进入了公安网络，经过仔细比对辨认分析，这个出现在视频监控内的人就是田正才，这张照片出现在榆树市客运站、公主岭市客运站，经辽源市公安局技术部门追踪研判，田正才可能藏匿于黑龙江省绥化市××区。2020年4月12日晚22时，东辽县公安局白泉派出所民警在黑龙江省绥化市名山石材厂内将田正才抓获。经审讯，田正才对杀死朱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田正才、朱某户籍证明证实，其在犯罪时具有相应的刑事责任能力，及朱某已死亡，户籍被注销。（4）张某1窝藏案卷宗证实，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以张某1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5）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询问笔录证实：1996年9月13日，田正才、朱某离婚。2、鉴定意见（1）辽源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右下唇见范围2.5㎝×0.8㎝粘膜下出血及破裂，颈部见两条索沟，分别宽1.0㎝、2.0㎝、深0.2㎝，于两侧颈部向后提空，右侧腰部见5.0㎝×4.0㎝不规则表皮剥脱，右髂棘见3.0㎝×2.0㎝皮下出血，左臀部见13.6㎝×16.0㎝梳状擦划痕，左前臂上段背侧见7.0㎝×2.0㎝条状表皮剥脱，双手指甲紫绀，右膝关节到右小腿中段前侧见散在不规则表皮剥脱，尸斑呈暗红色。冠状剖开头皮，见右顶部头皮下2.0㎝×1.0㎝头皮下出血，右枕顶部见8.0㎝×4.0㎝头皮下出血。分析认为口唇粘膜破裂，颈部有明显索沟，应系他杀，机械性窒息为死亡原因，结论：朱某系被勒颈机械性窒息死亡。（2）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田正才为田某1的生物学父亲，朱某为朱某1的生物学母亲。（3）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田某1唾液卡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4）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现场褥面、电线、炕洞土均未检出DNA分型带。朱某阴道擦拭物两份检出混合DNA分型谱带，及朱某、田正才母亲赵某2的STR、Y-STR检验结果。3、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东辽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白泉镇白泉村北山、县武器库的西侧约800m处山沟内，见有一长方形的土坑，该土坑为南北走向，坑内有粉布包裹的女尸，女尸头北南脚仰卧于坑中，面部有血迹，粉布包的两端位于尸体背侧打有死结，该包的中间段见有绿地红花的大绒褥面和两线捆绑，打有死结，头部见有一条麻袋、一条塑料编织袋，塑料编织袋上见有“掺混肥料”字样，脚部套有麻袋，尸体的衣服上和皮肤上沾有大量的炕洞灰。朱家位于××镇内、白泉镇至平岗镇水泥公路北侧第一趟房西数第二家坐北朝南的三间砖瓦房，走廊西为朱某和其丈夫田正才居室，西居室掀开炕革，炕面距北墙61cm与东墙相连处见有103×53cm的长方形破损，炕洞内北侧底部有一压痕，压痕上见有3.2×1.6不规则暗红色痕迹，在该炕洞的东墙上见有不规则擦划痕迹，在灶炕内见有未燃烬的线手套和纺织物。现场勘查提取四段红色电线、二条麻袋、一条黄色塑料编织袋、一条绿色红花褥面，二块粉布，一块燃烧残留物，一块红色土块，三处炕洞土及死者衣物。（2）东辽县公安局现场勘查证实：田正才辨认其家白泉村五组位置；辨认其杀死朱某位置；辨认杀死朱某后将尸体藏在其家西卧室炕洞内；辨认其在东卧室地柜内拿取作案工具鞋带及手电筒位置；辨认其第二次藏尸位置；辨认其第二次藏尸后扔铁锹的位置。（3）辨认笔录证实：田正才带领公安机关辨认其在东辽县白泉村五组的家中勒死朱某的地点；其在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家中藏匿朱某尸体的炕洞地点；其在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家中勒死朱某所用的鞋带、砸朱某所用的手电筒来源地点；其在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王木匠沟埋尸地点；其在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埋尸后扔铁锹的地点。（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朱某1口腔唾液，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2月28日，田正才出现在公主岭市客运站。（2）指认现场视频证实，田正才指认涉案现场的相关情况。（3）讯问同步视频证实，公安人员对田正才讯问时制作了影像资料。5、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田正才是我小舅子。田正才原来和他媳妇郑维珍有个孩子叫田某1，后来郑维珍去世，朱某是田正才后找的媳妇。2007年5月的一天中午，田正才到我家后山坡找我，他说他把朱某整死了，我给他拿点吃的，他就走了。过了四五天的一天上午八九点钟，田正才和他二哥田正喜来我家，田正才跟我要我侄子姜某的地址，我打听后告诉的地址是黑龙江省密山县二龙山林场，之后他就走了。我因为这件事被东辽县人民法院判了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07年6月份的一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田正才来我家，他说是张某1告诉我家详细地址的。田正才说要来找点活干，我就给他介绍了工地。刚来的五六天在我家住的，后来田正才就自己在我家附近租的房子过了一个月，后来警察来查案，田正才就没影了。我听我哥姜玉清说田正才把他媳妇杀了，我才知道他是来躲案子的。（3）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我来报案，我怀疑小姑子朱某被她丈夫田正才给杀死埋了，他俩在一起15年了，感情不好，离婚了，后来复婚了。一个月前，我小姑子外出打工。2007年5月12日田正才打电话给追回来了，回来后在自己家打了两天针。5月15日，打针医生发现二人不在家，电话都关机，我们就害怕田正才给朱某害死。我们上山发现有一个地方土有松动，怀疑里面是不是朱某，就报案了。（4）证人关某证言证实：田正才和朱某感情不和，经常打仗，他们是在十四年前结婚的，后来离婚了，但离完婚又到一起生活，这样反复感情一直不和。4月12日朱某去北京打工，因为他俩又打仗了，26日田正才去找她，她没回来，田正才回来后求我们给朱某打电话让她回来。朱某回来是田正才去辽源接的，在出租车上他们俩为抢手机打起来了，田正才把朱某手指掰肿了。回白泉在田正才家住一宿后，朱某就开始打针，她说自己尿血，13、14号刘某1给打的针，15日刘某1再去俩人不见了。我们给田正才打电话，他始终关机，我们怕他们打仗发生大事，就开始找他们。今天早上，在白泉村五组山沟发现挖的新土，还有许多玉米叶子盖在旁边，就报警了。（5）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我在2007年5月9日、12日、13日给田正才打过针，他说自己迷糊，我给他打的是促进脑供血的药，我没看见他有伤，没看见头缠纱布。朱某是尿血还有妇科异物，让我打针。当时是田正才给我打的电话，我到了以后，看见朱某一个大拇指肿了，她说田正才跟她抢手机掰的。5月15日早晨6点我又去朱某家打针，门锁着我就走了。（6）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07年5月15日早上3点半，我起来干活就发现田正才家门锁了，之后刘大夫到他家给朱某打针发现门锁也走了。（7）证人朱某2、朱某3、朱某4证言证实：我妹妹朱某跟任何人没有矛盾，但是和田正才经常吵架，夫妻感情不好，我妹妹经常被田正才打得浑身是伤。3月份我妹妹去我家找我，说田正才又把她打了，让我回家跟她劝劝田正才，田正才说跟我妹妹过不了，让她爱去哪去哪，我劝说无果，让我妹妹收拾东西去我女儿家了。之后我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她去北京打工时，田正才去火车站堵她没堵着，让我转告家人小心田正才找麻烦。（8）证人田某1证言证实：1993年，我母亲郑维珍得病去世了，我父亲田正才后找的朱某，他俩登记结婚了，他俩过了不是一年就是两年，他们就离婚了，离婚后他俩还在白泉村五组一起生活。田正才和朱某经常有矛盾，感情不太好，在我面前有时候会打仗。朱某对我不太好，我有时候放学回家，她也不给我做饭，有时候还打我。我向朱某要钱，她也不给我。2007年5月份，我生我大女儿张赢月坐月子的第十二天，当天我家招待满月宴，我父亲田正才没来参加，后来东辽县公安局的警察来到我家和我说，我父亲田正才把我继母朱某杀了的事情.田正才逃跑这么多年和我一直没有联系。（9）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田正才是我老丈人，2007年5月份，在白泉镇白泉村五组他家中，他把二婚媳妇朱某杀了。田某1跟我说过朱某平时对她不太好，田正才杀人后我们没有联系过他。（10）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朱某是我母亲，她和田正才在一起生活十四年了，后来离婚了，但还住在一起。他们感情一般，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架，他所有的钱不给我妈管。我一个多月前，跟我妈要3万元，我准备开个理发店，她说不好借，我妈因为在北京治病贵，就回家治病了，不知道什么病。我母亲死了好几天了，后来在白泉村五组后山上找到尸体，我才知道我母亲被害了。（11）证人田某2证言证实：田正才是我三叔，今天我们在山上发现了我三婶的尸体，是被人害的，我三叔去向不明，三叔三婶关系不咋好，经常打仗，他俩是后到一起的，因为钱的事总打架。（12）证人唐某证言证实：田正才与朱某是离婚后到一起的，平时感情不好，总打仗，在4月份他俩还打仗了，打完仗朱某去北京了，田正才到北京找她回来，她没回来。在5月12日她从北京回白泉了，听说是回家治病了。（13）证人田某3、田某4、田某5证言证实：田正才和朱某关系不怎么好，总吵架，他俩后到一起的，朱某总打麻将，这次她上北京去了一个多，才回来不几天。（14）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我平时和田正才住在一起。田正才和妻子朱某总打仗，总要离婚，上个月他俩打仗，朱某去北京了，田正才去找没找回来，直到朱某从北京回到白泉，我就到我女儿家住了几天，直到第四天我回田正才家时我把屋地给扫了，还把田正才炕上的被子给叠了起来，之后我就走了，没发现什么异常。（1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田正才和朱某结婚十四年，夫妻感情不好，经常打仗，他们在前几年离婚了，后来又复婚了，复婚了感情也不好。一个月前，朱某去北京了，田正才去北京接她没接回来。十多天前，朱某从北京回来，听说有病了在家打针两天，第三天医生去打针发现人没在家。二人都失踪了。（16）证人田某6证言证实：朱某和田正才关系一般，经常打仗，主要是因为钱财问题。最近一次打仗是因为朱某的儿子到了结婚的年龄，女方要3万元，朱某跟田正才要钱没给。（17）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07年5月7、8号，在北京，朱某跟我说她得了妇科病，让我买药，后来她病情严重了，在北京治病贵要回家打针。回到辽源火车站，田正才很气愤的过来拖着旅行包，朱某去追，我自己打车走了。（18）证人朱某5证言证实：田正才是我哥以前的妻子朱某的丈夫。5月22日中午12点左右，我在白泉村看见了田正才。（19）证人曲某证言证实：我在2007年5月21号看见田正才，他说话神颠，唠嗑散架子，走道乱晃，田正才和现在的媳妇感情不好，总打仗，他说现在媳妇带过来的儿子要结婚，管他要八千元，他不给，因为这事干仗了，要离婚，另外，他只要开资，就给自己姑娘送一百元，因为这个他媳妇也跟她干仗。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田正才供述证实：我和朱某是在我妻子去世后，我们到一起的，我们生活了两三年，之后办的离婚手续，后来又在一起生活了八九年。因为我和朱某在一起生活过程中积累的矛盾，我就产生了杀死朱某的念头，并事先准备好鞋带与手电筒。2007年5月份一天凌晨，我在东辽县白泉镇白泉村五组自己家中，用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殴打朱某，并使用鞋带勒住朱某颈部至其死亡，然后将朱某尸体藏在自家西卧室炕洞内，我把她的棉袄和鞋带扔到炉子里烧了，我拖了拖地，把勒她用的鞋带扔炉子里烧了，手电筒扔在家房门左侧屋的地柜里面，换上衣服就走了。我来到我大姐田淑珍家，当时我大姐夫张某1也在家，我说我把朱某给杀了，我在张某1家吃了点东西，就走了。我怕天气炎热尸体被人发现，就寻思把尸体埋到山上去。我在我哥家找到我妈，让我妈跟我回家，我和我妈说我把朱某给整死了。之后我再次回家把尸体从炕洞里搬出来，用化肥袋套到朱某头上，用被单把尸体包好，用撕开的被单将尸体绑上，然后把尸体扛到我前妻郑维珍坟墓附近的一个山里的低洼处，用铁锹挖了一个坑，将尸体掩埋，又把土给填上，找点玉米叶子铺在上面，之后就走了。我遇到我二哥田正喜，我让田正喜陪我去张某1家问问张某1侄子在黑龙江的地址。到张某1家后，张某1告诉我他侄子姜某的地址在黑龙江省密山市二龙山林场，我就去找姜某了。我在姜某那待了几天就去密山市连珠山养鸡厂干活，之后去鹤岗，又去绥化干活，后来被公安机关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正才为发泄私愤，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田正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本案虽因家庭矛盾引发，但不能证实被害人具有过错责任，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得到赔偿对田正才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故对田正才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正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姜自祥审判员  康丹晶审判员  孙继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邵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