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2民初3991号 原告：成都宁兴汽车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星光中路18号1栋。 法定代表人：胡绍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荣，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该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天旭车用部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世纪大道515号。 法定代表人：胡学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宁兴汽车弹簧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天旭车用部品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川0112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被告成都天旭车用部品技术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川01民终348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宁兴汽车弹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荣、李翔和被告成都天旭车用部品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宁兴汽车弹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归还2013年2月-2016年5月期间的货款1008997.48元；2.立即归还延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暂为579775元，其中以905898.68元为基数的部分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本金归还完毕为止，以103098.8元为基数的部分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本金归还完毕为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在开庭前一日，原告递交了新的起诉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立即归还货款1232980.03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变更为以1232980.03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本金归还完毕为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系多年的供销合作关系。原告从2009年1月至2016年5月向被告供货金额总计3824046.52元，已付2690217.13元，未付款1232980.03元。双方于2009年3月3日、2009年6月23日、2013年2月23日先后签订了《产品加工合同》《加工协议》《购买合同》对产品价格、要求、付款等方面进行全面约定。原告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但被告却没有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11月6日，双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必须于2016年4月前付清，否则原告将按余下货款每日千分之一收取资金占用费，直到全部结清为止。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支付该笔货款，共计1125993.23元。《还款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5月原告又向被告供货，被告支付了该期间部分货款后还欠货款106986.8元。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长期无故占用原告货款资金，致使原告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应付原告资金占用费。 成都天旭车用部品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称自2009年1月起与被告签订了5份买卖合同，由于5份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单价、数量、结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均不同，属于5个不同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容，原告应当对其诉称的5份合同分别起诉，法院也应就5份合同项下的争议分别审理、判决，原告一揽子起诉并主张“拉通算账”的要求违背了双方不同合同存在不同约定的基本事实。原告诉称其2009年1月至2016年6月向被告供货总金额3824046.52元，其中2009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供货金额2428235.59元，没有任何计算依据和证据证明，原告诉请的1232980.03元这一基本事实没有依据。根据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对2013年2月21日之前的货款金额及付款时间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付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告的证据证明，原告2013年2月23日-2015年1月期间的供货金额只有465728.61元，原告将一些没有被告职员签名且被告也从来没有收到的货物计入了被告的收货金额。被告在2013年和2014年共支付了货款467193.11元，说明在2013年2月23日-2015年1月期间原告的供货金额与被告在同一时间段中支付货款的金额基本吻合一致，被告已经完全付清该期间的货款。也正因如此，原、被告在2017年12月9日邮件对账时，仅对2015年2月-2016年4月的供货金额及付款金额核对确认，没有对2013年2月23日-2015年1月期间的供货金额及付款金额核对确认，核对后确认被告现只欠原告货款67214.38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09年3月3日签订了《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原告按被告提供的样品进行加工生产；原告按被告样品在3月6日前提供产品图纸，经被告确认后进行加工生产；数量共计12000条；零件单价11.8元/公斤，被告另需向原告支付1650元加班费用；被告预付定金5万元，余款在货物验收合格后30天以内结清；若双方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货和付款，每超过一天按该批货物总价5‰的金额向对方进行赔偿；双方协商不成的，提交供方住所地法院诉讼解决。 原、被告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了《2010年5月弹簧加工确认单》，载明了制作弹簧的材料、订货数量、线径、交货期等内容，交货期均为6月10日。该确认单还载明：6月5日前付清所欠余款，6月25日前支付此合同货款30%，余款在交货后50天全部付清，违约按0.2%每月收违约金。 2013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协议》，该协议载明被告欠原告货款29.4万元于2月底前一次性付款，原告与被告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特此证明。 2013年2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购买合同》，约定了产品单价、产品要求、发货时间、交货地点、运费承担、包装等事项。其中约定材料60Si2MnA的单价为12.1元/Kg、材料55CrSi的单价为12.3元/Kg，对发货时间约定为合同双方签订后35天交付所有产品，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双方还约定货到装柜验收合格，收到原告增值税发票后75天内付清货款，若一方违约，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按照未履行部分产品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2014年2月18日，原、被告通过电子邮件签订了《弹簧购买合同》，约定了产品单价、产品要求、发货时间、交货地点、包装、付款方式等事项。其中约定60Si2MnA弹簧价格为8.5元/公斤(不含税)、55CrSiA弹簧价格为8.7元/公斤(不含税)，付款方式约定收货后60天内通过银行汇款结清全款。双方还约定，若一方违约，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按照未履行部分产品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2015年11月6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欠原告货款预计共计90多万元，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前完成所供产品的数量及金额的对账工作；对账完成2015年12月31日内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剩余货款在2016年3-4月分两次付清；如被告在上述规定时间内未结清原告货款，原告将按余下货款每日千分之一收取资金占用费，直到被告将货款全部结清为止；双方协商不成，原告有权向本地法院起诉。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胡埝泉在该协议上添加了“实际欠款按双方确认为准”的内容。 2017年12月9日，肖鸿向赵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中载明2016年4月到货金额为37102元，2016年5月付款金额为54070.38元，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到货金额合计270678.2元，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合计付款203463.8元，实际欠款67214.38元。赵某当天回复肖鸿“以前2016年3月的对账单，之后付了一笔款是54070.89，121295.50-54070.89＝67224.61与您的差10多元钱，估计差在转账费用到付的上面，但是在这之后有一批货没有计入，这批货大概由4万元左右”。 另查明：一、肖鸿在2009年1月至2016年12月、张丽在2010年2月至2014年8月、黄伟在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由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二、证人艾某在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由重庆伦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在2013年1月、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由重庆鼎合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三、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载明在2009年至2016年被告每年支付了货款，总金额为2690217.13元，其中2009年至2012年共支付了1948327.61元，2013年支付了394537.84元，2014年支付了72655.27元，2013年、2014年共支付了467193.11元，2013年至2016年共支付了741889.52元，被告在诉讼中对此认可；四、原告提交的《产品交接单》的计量单位均为“支”，在产品交接单上均未载明货物的重量、单价或总价；五、被告根据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产品交接单》，计算出在2013年2月23日至2015年1月期间共收到原告价值465728.61元的货物；六、被告提交的证据载明，被告在2013年共支付了原告货款394539.99元，其中2013年1月7日支付了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产品加工合同》《2010年5月弹簧加工确认单》《协议》《购买合同》《弹簧购买合同》《还款协议》、电子邮件、社保缴费证明、双方提交的货款支付明细表及供货汇总表等证据在案证实。证人艾某的证言与社会保险费用缴纳情况不符、证人赵某的证言不具体明确且无有效证据佐证、《加工协议》上无被告方签名或盖章、通话录音不能确定通话对象、被告提交的手机短信打印件未提交原始载体以供核实，本院对这几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几份合同的名称各不相同，但实际上均为被告向原告购买汽车用弹簧而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在《产品加工合同》中约定纠纷由供方住所地法院管辖，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纠纷由原告本地法院管辖，双方在其他合同及协议中未对管辖法院进行约定。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则原告为接收货币一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原告住所地即为合同履行地，本院作为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对双方未约定管辖法院的买卖合同纠纷具有管辖权。因此，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对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均具有管辖权。由于双方未定期结算或按合同进行结算，并且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与名称各异的订单、增值税发票、被告所付的货款之间不能一一对应，不宜按照各个买卖合同分别处理双方的纠纷，为查清事实，便利双方当事人，双方的纠纷宜一并进行审理。 双方在各个买卖合同中均约定产品单价按“公斤”进行计算，而原告提交的《产品交接单》的计量单位均为“支”，在产品交接单上均未载明货物的重量、单价或总价，而且被告购买的产品有不同型号、材质，双方没有约定“公斤”与“支”之间如何转换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计算出其向被告供应货物的货款总额，原告主张的总供货金额3824046.52元以及未付款1232980.03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2013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协议》，根据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止，被告欠原告货款29.4万元。双方签订该协议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对于该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1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供货的金额，原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按照被告认可的465728.61元进行计算。双方对账后确认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总金额为270678.2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于其主张的2016年4月后向被告供货数万元，并且按照被告的要求向案外人交付了数十万元的货物，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将前述认定的货款金额相加后，被告在2013年2月21日以后应支付原告货款的总金额为1030406.81元。被告在2013年至2016年共向原告支付了741889.52元，但其中有10万元是2013年1月7日支付的，扣除此10万元后，被告在2013年2月21日后支付了原告641889.52元，还应支付原告货款388517.29元。 原、被告在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虽然是《还款协议》，但被告欠原告货款90多万元系预计金额而非实际欠款金额，被告对此金额没有认可，而且双方还明确了需要对账，未付货款的金额应以对账结果为准，预估的90多万元不能直接认定为被告当时还欠原告货款的金额。由于双方在资料及约定方面存在不足，双方至今无法完成对账，双方对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对账工作均有责任。双方完成对账前对2015年11月30日前所欠货款金额存在争议，被告无法履行给付义务，所欠货款不应从2016年4月起计算资金占用费。双方约定资金占用费按余下货款每日千分之一收取，该标准过高，本院参考民间借贷纠纷受保护的最高利率下调为按年利率24%计算。双方对于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实际欠款为67214.38元没有争议，但未发现双方约定了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本院酌定被告从2016年9月1日起按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支付该款的逾期付款损失。 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时，没有与原告约定具体支付哪一笔货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应优先抵充2013年2月21日前欠的货款。被告在2013年和2014年向原告支付467193.11元后，被告2013年2月21日前欠原告的29.4万元货款已付清，被告此后又每年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院对被告辩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天旭车用部品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宁兴汽车弹簧有限公司货款388517.29元； 二、被告成都天旭车用部品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宁兴汽车弹簧有限公司延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以321302.91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加上以67214.3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总额； 三、驳回原告成都宁兴汽车弹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99元，由原告成都宁兴汽车弹簧有限公司负担16505元，被告成都天旭车用部品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594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将此款一并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贤云 人民陪审员  张 亮 人民陪审员  魏春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冷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