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霞，女，汉族，1979年11月18日出生，住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恩超，男，汉族，1989年11月10日出生，住商水县。委托代理人：张博、黄飞翔（实习），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云霞因与上诉人柴恩超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上诉人柴恩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云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柴恩超承担一审法院少判的残疾赔偿金48075.5元；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失的全部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柴恩超给上诉人赵云霞造成身体伤害是故意行为，存在全部过错。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刑事裁判文书，可以证明柴恩超是故意行为，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云霞承担30%的责任错误，赵云霞在本案中无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柴恩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错误，应按城市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十级伤残赔偿金应为68402.5元，一审仅认定了30327.5元，对于一审少判的部分应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部分错误，二审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柴恩超答辩称，原审判决错误，根据原审中认定的事实，本次事故的发生系赵云霞方先殴打柴恩超引起，赵云霞存在严重过错，其应当承担70%的责任。至于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因为柴恩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有特别规定的依照特别规定，而依据刑诉法及司法解释只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包括受害人的直接损失，而该范围中并没有残疾赔偿金。再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赵云霞要求本案适用城镇标准赔偿是错误的，所以赵云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柴恩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医疗费25350.25元的事实错误。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证实,在被上诉人因伤住院期间,医疗费全部都是由上诉人交纳到医院的,被上诉人在医院并没有交纳任何费用。至于被上诉人称在住院期间借有外债,将借的款项交给了上诉人,也仅说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债务，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交纳了医疗费,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交纳了医疗费。原审认定上诉人仅支付了医疗费25350.25元无事实和证据证明。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原审庭审可以看出,本次事故是由被上诉人先引起的,被上诉人先与上诉人发生争执,甚至动手殴打上诉人,致使上诉人精神受到刺激,才酿成本次伤害事故的发生。因此,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错误。首先,因上诉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155条、164条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的范围应当为被上诉人受到伤害的直接损失只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不在赔偿的范围之内。其次,被上诉人住院的医疗费是上诉人交纳的，护理也是上诉人的母亲进行护理的,该两项数额不应当计算在被上诉人的损失范围内。再者,依据《婚姻法》第17条规定,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误工费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不应当得到支持。因此，即便上诉人应当赔偿,也仅包括交通费，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无法律依据。综上，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赵云霞答辩称，一、关于医疗费一审已经查清，赵云霞支付的医疗费应由被答辩人柴恩超承担。一审开庭时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赵云霞支付25000元的事实，柴恩超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虽然是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但法律规定应由被答辩人柴恩超承担责任。二、被答辩人柴恩超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被答辩人上诉称是答辩人赵云霞先动手导致本案的发生是错误的，事故的发生系柴恩超的故意行为导致，答辩人赵云霞一审提供的两份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柴恩超的行为是故意的，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应由柴恩超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范围，答辩人赵云霞的人身损害一切损失柴恩超均应承担。本案系独立的民事诉讼程序，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各项损失正确，只是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错误，答辩人赵云霞事故前一直居住在川汇城区，且有收入来源。综上，被答辩人柴恩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支持答辩人赵云霞的上诉请求。赵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87056.6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原、被告驾驶车辆从商水城关乡柴堂村回周口市区，两人在车内因家庭琐事争吵，被告柴恩超驾驶车辆行驶至商水县“印象××桥”小区南，突然加速撞向路东侧指示标杆上，造成副驾驶位置上的原告赵云霞身体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周口人合医院住院25天，花费50350.25元，其中被告支付25350.25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相关司法鉴定，2020年7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云霞伤残程度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其二期手术及住院治疗总费用0.8万元人民币；自受伤之日起建议给予被鉴定人赵云霞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原告支付鉴定检查费1790元、被告支付鉴定费800元。同时查明，经商水法院判决被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柴恩超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9年7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被告离婚，一审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1623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5677元、农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431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柴恩超在与原告发生争执时不能冷静对待，做出过激行为，导致原告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被告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与其发生争执，导致被告情绪失控作出过激行为，对于本次纠纷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酌定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本案赵云霞的损失有：医疗费50350.2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护理费7508.55元（45677元/365天×60天）、误工费21853.48元（44314元/365天×180天）、交通费500元（20元/天×25天）、残疾赔偿金30327.5元（15163.75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90元，共计128579.78元。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没有用工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出租人的身份证明及房屋产权证明等，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部分医疗费并提交有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及转款凭证加以证明，一审对该主张予以采信。被告柴恩超依法应赔偿原告损失90005.85元（128579.78元×70%），扣除其已支付的26150.25元（25350.25元+800元），下余6385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柴恩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赵云霞损失63855.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5元，由赵云霞负担535元，柴恩超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云霞提交中国人民银行赵云霞个人信用报告一份，证明2016年到现在赵云霞一直居住在川汇，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柴恩超质证称，该组证据不是法律规定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赵云霞居住在川汇，该信用报告显示居住地址和工作单位均是赵云霞本人的陈述，是在银行提交表格中自己书写的内容，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是：上诉人赵云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各项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正确？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如支持应按何种标准进行计算？一、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发生争吵，柴恩超作为驾驶人，在争吵发生后不但没有理智应对，反而故意驾驶车辆撞向指示标杆，造成原告受伤，柴恩超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赵云霞作为一名成年人，在车辆行驶中与驾驶人柴恩超起争执，对驾驶人的安全驾驶增加了潜在的危险性，赵云霞没有正确处理双方的矛盾和情绪，激化了事态，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柴恩超的故意伤害行为致赵云霞构成十级伤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其次，从公平的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支持残疾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再次，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因赵云霞系农村户口，且本案事故系故意伤害引起，不属于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案件范围，赵云霞称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赵云霞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柴恩超已因伤害赵云霞的犯罪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柴恩超被判处刑罚对赵云霞是一种精神上的抚慰；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对赵云霞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赵云霞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三、上诉人柴恩超称其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依据赵云霞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的医疗费并无不当。赵云霞受伤前有劳动能力，因伤住院治疗，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的误工期限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柴恩超称赵云霞住院期间有其母亲护理，不应支持护理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的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柴恩超应当赔偿的数额为60355.60元［（128579.78元－5000元）×70%－26150.25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赵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柴恩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柴恩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云霞损失60355.6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435元，由赵云霞负担635元，柴恩超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赵云霞负担1476元，柴恩超负担9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