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六和种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姜店镇唐楼村东。 法定代表人：韩青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滨海大道生物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洪博，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盼，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姜店镇鲁庄村东段。 法定代表人：徐保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 法定代表人：李保全，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高唐县六和种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种禽公司）、上诉人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小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六和种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荣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六和种禽公司与荣达公司就案涉土地系转租关系，进而判决六和种禽公司向荣达公司返还案涉土地，属事实认定不清导致的判决错误。1.对案涉土地承租主体的认定，不能单纯采取外观主义仅看合同签订主体的外观表象，而应该利用穿透式思维查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质归属。荣达公司虽为2008年7月26日《土地租赁合同》的外观表象签订主体，但从协议签订当日，六和种禽公司便完全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履行合同义务，占有案涉土地享有合同权利的事实。六和种禽公司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十年之久，荣达公司未提出过异议，六和种禽公司才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承租方，荣达公司仅是作为六和种禽公司的股东代表签订合同。原审第三人东小村委会直接收取六和种禽公司支付的租金多年未提出过异议，且东小村委会一审庭审时认可案涉土地建筑物悬挂有六和种禽公司标识牌、多次与六和种禽公司协商涨租金事宜等可以证明，东小村委会对案涉土地实际承租人为六和种禽公司的事实明知且认可。根据《合同法》第402条之规定，2008年7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直接约束的是六和种禽公司和东小村委会，六和种禽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是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履约行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代替荣达公司支付租金”，六和种禽公司才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承租方，才是租赁期限内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主体。2.六和种禽公司与荣达公司不存在转租法律关系。如转租法律关系存在，租金支付方式应该是荣达公司直接向东小村委会支付租金、六和种禽公司向荣达公司支付租金。且根据《合同法》第212条的规定，租赁合同系有偿合同，转租关系下，转租方应该获取转租利益。而本案既不符合转租法律关系的租金支付方式，也不符合租赁合同“有偿”的基本特征，荣达公司在居中不获取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免费对外转租十年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转租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的转租法律关系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具有真实性，但未进一步查明该两份合同的合法性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如涉案两份租赁合同在签订前未经《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民主议事通过，则租赁合同为自始无效的合同，荣达公司不能依据两份租赁合同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也无权要求六和种禽公司腾退土地。4.六和种禽公司不存在拒绝按照1000元/亩向第三人支付租金的事实。2018年六和种禽公司经向领导请示，同意按照1000元/亩向第三人支付租金，六和种禽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前往赵寨子镇政府按照1000元/亩缴纳租金，但因荣达公司害怕牵连其在赵寨子镇租赁的其他土地租金一并上涨而进行阻挠，而赵寨子镇政府临时推脱，导致六和种禽公司2018年后的租金未能缴纳成功。在此情况下，荣达公司为了将六和种禽公司排挤出高唐种鸭养殖市场、达到不正当竞争的目的，才混淆三方法律关系，恶意向东小村委会支付租金、要求六和种禽公司腾退土地，荣达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六和饲料公司应对六和种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六和种禽公司与六和饲料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六和饲料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六和种禽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租方，对案涉土地系合法占有，不存在侵权行为。就案涉土地，六和种禽公司与荣达公司不存在转租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解除转租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43条、《合同法》第94条等法律规定，判令六和种禽公司腾退土地并支付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六和饲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荣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六和种禽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承租方，对案涉土地依法享有占用、使用的权利。六和饲料公司是在高唐县政府招商引资提供优惠政策、提供用地保障的情况下前往高唐县投资，运营种鸭养殖项目的。2007年底六和饲料公司和荣达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双方均系现金出资。案涉土地的租赁合同虽是以荣达公司名义签订，但合同履行十年来各方均一致认可合同租赁方主体为合资公司即六和种禽公司，由六和种禽公司直接根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荣达公司和六和种禽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转租关系，否则荣达公司不可能让六和种禽公司免费使用其租赁的土地十年后才开始主张权利。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六和种禽公司才是真正的土地租赁方，对案涉土地的占用是有权、合法占有，荣达公司就案涉土地不享有权利，无权要求六和种禽公司腾退土地、赔偿损失。二、六和饲料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六和种禽公司虽系六和饲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两公司一直都是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六和饲料公司为举证证明该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六和种禽公司独立核算审核报告。在提交2008年至2018年案涉土地租金支付票据时，也出示了六和种禽公司历年的财务会计账目。从两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可以看出，两公司均具有自己独立的经营场所、公司人员不存在任何交叉；六和种禽公司独立核算审核报告系案外第三方山东国恒税务师事务所在对六和种禽公司独立核算情况进行审核后出具，山东国恒税务师事务所具有出具独立核算审核报告的资质。荣达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审核，该份审核报告依法具有证明效力。结合六和种禽公司历年财务会计账目，能够证明六和种禽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账目、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与六和饲料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所以，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与六和种禽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荣达公司转让股权后两个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六和饲料公司应对六和种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导致的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荣达公司针对上诉人六和种禽公司的上诉辩称，一、荣达公司与东小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了承租方为荣达公司，因此六和种禽公司主张其系实际承租人不成立，只有在没有书面合同承租关系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才会通过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承租人。而本案中有明确的书面合同。东小村委会在一审时也明确答复是与荣达公司订立的合同，只认可荣达公司为合法承租人，六和种禽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六和种禽公司代替荣达公司向东小村委会支付租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东小村委会的账目均记载租赁费支付人为荣达公司，因此通过租赁费的支付及发包人收取租金、入账记载的情况也能够证实三方的法律关系，即东小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荣达公司，荣达公司又将土地转租给六和种禽公司，三方的法律关系明确。三、荣达公司将涉案土地转租给六和种禽公司没有获利，但是《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转租并不以获利作为生效条件，不能因荣达公司转租未获利而否定转租法律关系。四、自2018年六和种禽公司一直未缴纳转租的租赁费用才造成双方的纠纷，现荣达公司已支付了土地租赁费50多万元，而且今年的租赁费也将要到支付期限，六和种禽公司拒不支付已经严重损害了荣达公司的利益。在此情况下荣达公司多次以口头和书面方式向该公司下达了通知，最后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提起诉讼要求该公司腾退土地，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荣达公司针对上诉人六和饲料公司的上诉辩称，六和种禽公司和六和饲料公司的均有独立的办公场所，但是不能证明两公司的财产独立。六和饲料公司提交的审核报告系六和种禽公司单方委托，其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确认。并且该报告仅为2019年度的报告，无法证实两公司自2014年后财产、税务、人员独立，六和饲料公司及六和种禽公司均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六和饲料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六和饲料公司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原审第三人东小村委会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东小村委会与荣达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小村委会只认可荣达公司为涉案土地的承租人，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和六和种禽公司交付租金的行为，是代替荣达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是他们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东小村委会无关。东小村委会土地租赁费的入账记载支付人均为荣达公司，上诉人主张六和种禽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方无事实依据。 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和种禽公司立即向荣达公司腾退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官屯村东南的土地253亩；2.六和种禽公司按照每亩每年租赁费为1000元的标准，向荣达公司支付占用土地使用费暂计253000元（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六和种禽公司向荣达公司支付占用上述土地给荣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4.六和饲料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11月14日，荣达公司认缴出资1200万元，六和饲料公司认缴出资18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08年12月25日），共同设立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2008年7月26日，荣达公司与高唐县赵寨子乡人民政府、高唐县赵寨子乡丁岗村民委员会东小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荣达公司租赁高唐县赵寨子乡丁岗村民委员会东小村民小组废弃土地253亩，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8年7月26日起至2038年7月25日止。租赁费为每年每亩300元。荣达公司应于每年的3月15日前付清本年租赁费，高唐县赵寨子乡丁岗村民委员会东小村民小组收到租赁费后，即将租赁费交付高唐县赵寨子乡人民政府经管站保管。荣达公司接收租赁土地后，即将租赁土地交给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使用，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在租赁土地上修建了厂棚及其他设施。2014年5月8日，荣达公司与六和饲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荣达公司将其持有的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价13721375元转让给六和饲料公司，并约定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荣达公司应将影响六和种禽公司收购的有关信息及时通报，并采取相应解决措施，避免荣达公司投资损失。股权转让完毕后，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将其名称变更为高唐县六和种禽有限公司，此后涉案土地虽然一直由六和种禽公司使用，但双方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就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作出处理，此后也未就涉案土地的使用问题进行过协商。 另查明：自2008年7月起至2018年7月止的土地租赁费，一直由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交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高唐县赵寨子乡人民政府变更为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高唐县赵寨子乡丁岗村民委员会东小村民小组变更为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民委员会。 东小村委会自2015年开始要求增加土地租赁费，并多次找荣达公司和六和种禽公司协商。因六和种禽公司不同意增加租赁费，东小村委会的村民就设置障碍，堵住了六和种禽公司的厂门，要求解决纠纷。经市、县、镇三级领导进行协调，荣达公司与东小村委会进行协商，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的租赁费变更为每年每亩1000元，其他事项未作变更。由于六和种禽公司拒绝按变更后的数额缴纳租赁费，荣达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民委员会缴纳租赁费253000元，于2019年7月25日向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民委员会缴纳租赁费253000元。因荣达公司和六和种禽公司未就上述租赁费的支付及租赁费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荣达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发出《腾退通知函》，要求六和种禽公司收到腾退通知函后7日内搬离租赁土地，将租赁土地退还，并向荣达公司支付已支付的土地租赁费用及因占用土地给荣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并将六和种禽公司的私有物品搬离租赁土地，同时不得损害租赁土地范围内的设施，如有损坏，需照价赔偿。但荣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六和种禽公司于何日收到腾退通知函。2019年2月25日六和种禽公司向荣达公司出具《对的回复函》，以六和种禽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合法租赁方，自2008年7月26日始，即由六和种禽公司交纳租金，取得租金交付收据，进行开发建设，合同各方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六和种禽公司已与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民委员会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荣达公司已无权依据土地租赁合同主张权利。六和种禽公司在租赁土地上建设、存放的资产手续齐全，六和种禽公司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六和种禽公司会以稳定地方大局为目的，积极响应地方政府号召和平解决各项矛盾，请荣达公司以高唐县社会稳定为重，依法合规做事为由，拒绝了荣达公司要求其退还租赁土地的请求。 案件审理过程中，荣达公司对六和种禽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虽主张二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现象，但是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经法院释明，荣达公司坚持以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没有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荣达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东小村委会253亩土地后，将租赁土地交给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使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荣达公司已经全额认缴了1200万元的出资款，且和六和饲料公司并没有约定涉案土地为荣达公司的入股投资，故涉案土地不能认定为荣达公司投入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的财产。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虽主张荣达公司是代六和种禽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法院认定荣达公司将租赁土地交给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使用的行为，是转租行为。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及六和种禽公司交付租金的行为，是代替荣达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六和种禽公司由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原先附随于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的权利及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六和种禽公司享有和承担。 荣达公司与东小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将租赁土地每年每亩的租赁费变更为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虽主张是荣达公司与东小村委会恶意串通提高土地租赁费，但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对其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东小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变更的土地租赁费的数额与周边土地租赁的价格相一致，且随着经济条件的变化变更租赁费，也与常理相符，故法院对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因六和种禽公司拒绝交付变更后的土地租赁费，荣达公司向六和种禽公司发出《腾退通知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荣达公司已经解除了和六和种禽公司的土地转租合同，因《腾退通知函》中荣达公司要求六和种禽公司于收到《腾退通知函》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租赁土地，而荣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六和种禽公司于何日收到腾退通知函，故六和种禽公司出具回复函的时间可视为六和种禽公司收到腾退通知函的时间，由此可以认定，荣达公司要求六和种禽公司腾退土地的时间应为2019年3月3日前。六和种禽公司逾期未腾退土地，侵犯了荣达公司对租赁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按照法律规定，六和种禽公司应当赔偿荣达公司因其继续占有土地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而六和种禽公司在2019年3月3日前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则是基于荣达公司和六和种禽公司之间的土地转租行为而发生，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案件审理过程中，荣达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依然坚持以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为案由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而占有排除妨害纠纷的成立，则是基于非法占有而产生，故法院认定荣达公司要求六和种禽公司支付2019年3月3日前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调整范围，法院对荣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可由荣达公司另行处理。关于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也是基于土地转租后，六和种禽公司对于土地的合法占有而修建，双方的上述问题在荣达公司坚持以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法院亦不宜将该问题和本案杂糅在一起进行处理，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荣达公司要求六和种禽公司向其腾退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东南的253亩土地及自2019年3月3日起按照每亩每年租金为1000元的标准支付租赁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荣达公司要求六和饲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自荣达公司将在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六和饲料公司后，高唐六和荣达种禽有限公司变更为六和种禽公司，由六和饲料公司掌握全部股权。荣达公司有理由认为六和种禽公司和六和饲料公司的资产存在混同现象。同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以看出该项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承担。但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荣达公司转让股权后，两个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属举证不能，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据现有证据，法院认定六和饲料公司应对六和种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荣达公司要求的经济损失300000元，是荣达公司要求的租赁费以外的损失，因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荣达公司对此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荣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六和种禽公司、六和饲料公司的相关辩称，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高唐县六和种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租赁的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民委员会的253亩土地（该土地位于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东南）；二、高唐县六和种禽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3日起至涉案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年每亩1000元为标准向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损失；三、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款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466元，高唐县六和种禽有限公司、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上诉人六和种禽公司和被上诉人荣达公司之间是否为转租的法律关系。二是上诉人六和饲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判断合同关系，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的合同为依据。2008年7月26日，被上诉人荣达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东小村委会签订了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此时，上诉人六和种禽公司已经成立，如果六和种禽公司和东小村委会之间建立直接的租赁合同关系，六和种禽公司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和东小村委会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荣达公司租赁土地后，将土地转租给六和种禽公司使用。因六和种禽公司当时系荣达公司和六和饲料公司合资成立的公司，荣达公司不收取转租费用符合情理。关于租赁费交纳，六和种禽公司直接向东小村委会交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转租人经承租人同意，直接向出租人交纳租赁费用在实践中是经常出现的，并不能以转租人直接向出租人交纳租赁费的事实，否定出租人、承租人、转租人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六和种禽公司主张和东小村委会之间是直接的租赁关系，荣达公司和东小村委会均不认可，六和种禽公司也不能提供书面的租赁合同，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六和饲料公司是六和种禽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六和种禽公司的财产和六和饲料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六和饲料公司和六和种禽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两个公司的财产完全独立，一审判决六和饲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唐县六和种禽有限公司、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上诉人高唐县六和种禽有限公司负担4665元；由上诉人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