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24号。法定代表人：孙忠人，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雪莹，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该校实验实训中心主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辉，黑龙江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天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龙悦大厦2单元10层6号。法定代表人：刘立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莲，北京市未名（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以下简称中医药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天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峰科技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黑01民终812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驳回天峰科技公司的起诉。天峰科技公司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黑民再41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黑01民终81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药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天峰科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此类案件出台的专项司法解释，所以该案件审理应首先适用该解释的规定。陈磊的“盗用单位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的犯罪行为”已经公、检、法三家机构查清且通过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刑初字732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中医药大学作为单位对涉案人陈磊盗用单位的公章、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应驳回天峰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即使最高院没有发布上述专项司法解释，天峰科技公司因没有经济损失，其要求中医药大学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也应依法驳回。从2019年01月07日作出的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刑初字73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4中“…刘立峰发现被骗后便多次要求陈磊退款，陈磊于案发前返还给刘立峰44,990元，其余赃款687,725元均被其挥霍……”及证据31“哈尔滨市天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德美实验仪器经销有限公司、黑龙江元孚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上述三公司向陈磊所交的质保金均系刘立峰支付”及被害人名单等内容已证明刘立峰为涉案的刑事案件被害人，就是认定陈磊诈骗案遭受损失的主体之一为刘立峰而不是天峰科技公司。所以，天峰科技公司在被依法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其没有遭受任何损失、非受害人的前提下，其要求中医药大学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失去了事实依据。3.从合同法律关系层面看，中医药大学依然不应赔偿天峰科技公司的损失。涉案合同无论是因为中医药大学未在其上签章而没有效力，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之规定，中医药大学是国有事业单位，依据上述规定涉案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是一个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是“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峰科技公司的过错在于没有区别“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与“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两种印章签章后的法律效力的不同，在于合同签订时也没有向中医药大学方的人员核实陈磊的身份及其是否具有签订合同的代理权，最重要的过错在于私自向涉案人陈磊个人支付钱款，这也是造成天峰科技公司损失的最明显的过错，这个过错是导致天峰科技公司损失的直接原因，且中医药大学没有因该合同取得任何财产，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述规定，天峰科技公司就应当自行承担因自己的过错所导致的损失，或者依法由行为人也就是涉案人陈磊承担，这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刑初字732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项已加以确认。无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规定，最终都会得出:“本案中天峰科技公司自身大量的错误行为(包括不认真审查合同、不查明案涉人陈磊是否有代理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签署合同、不按合同规定而一反常态地在合同签订之前就向陈磊个人支付钱款导致其被骗从而遭受经济损失，在此过程中，中医药大学是没有过错的，所以也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4.天峰科技公司在订立合同之前向涉案人陈磊交付80,000元如果经过查实是真实的，天峰科技公司的这种行为显然是违反了正常的交易惯例，作为施工方的天峰科技公司在合同操作过程中理应是接收工程款方，而实际上却在施工合同签订前一天向其主观认定的中医药大学代理人陈磊交付“预付款”80,000元，排除不了天峰科技公司主观上具有行贿的可能性。在中医药大学在涉案合同中没有加盖公章致使合同没有成立及天峰科技公司也没有把上述款项支付给中医药大学或中医药大学的实验实训中心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武断地判定中医药大学返还天峰科技公司私自支付给陈磊、且排除不掉行贿因素的80,000元“预付款”，实际上是以法律名义支持了天峰科技公司的违法行为，是错误的。天峰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一审中证人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主任阎雪莹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实验实训中心的公章使用都有登记，公章存放在其本人办公室的档案柜中并加锁，陈磊有整个实验实训中心办公室的钥匙，所以可以接触到该公章，与中医药大学陈述的签订合同当天，陈磊拿着合同到主任办公室加盖公章后拿回可以相互印证，以上可以证明陈磊有整个实验实训中心的钥匙，可以随意接触公章，其使用公章签订合同不是盗用，盗窃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转移侵占他人财务的管控权，陈磊充其量是超越职权，超越授权范围，代表中医药大学对外签订合同。此时该种行为是表见代理的，具有表见代理的典型外观，而且包括本案在内，陈磊陆续以中医药大学名义同中医药大学同天峰科技公司及另两家相关公司陆续签订了六份合同，其中三起案件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后，一致认为陈磊以中医药大学名义签订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中医药大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磊在刑事上被追究刑事责任，与中医药大学在民事上应否承担法律后果的认定不冲突。因此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部分不影响民事案件的独立审理。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款，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所以即使刑事判决书认定陈磊是盗窃盗用公章，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医药大学自己的出庭证人已经证实陈磊是有权占有整个实验实训中心的钥匙，其可以随意接触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因此其行为不能认定为盗用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陈磊作为中医药大学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无论中医药大学是否存在过错，都应当对天峰科技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天峰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实验室装修施工合同》；2.判令中医药大学返还预付款、质保金117,500元；3.判令中医药大学赔偿损失79,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人陈磊系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办公室职员。2017年9月16日，其以黑龙江中医药大学有实验室要进行改造为由，向天峰科技公司收取预付款8万元，后于次日以中医药大学名义与天峰科技公司在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办公室内签订了《实验室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天峰科技公司包工包料对中医药大学实验楼细胞培养室及机能实验室进行装修、改造，工程自2017年9月25日开工，于2017年11月20日峻工，合同总价款为65万元。该合同加盖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公章。合同签订后一直没有实际施工，现涉案人陈磊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并羁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终止代理权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案外人陈磊系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工作人员，本身是没有对外签订装修合同代理权限的，其主要工作职责为负责实验仪器采购、管理等事务。但其以中医药大学有实验室要进行改造为由，与天峰科技公司商谈装修事宜，在中医药大学的办公场所内与天峰科技公司签订合同并在主任办公室内加盖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公章、提供图纸、带领天峰科技公司实地考察、测量等行为均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是有代理权的，故陈磊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案外人陈磊以中医药大学的名义与天峰科技公司签订的《实验室装修施工合同》对中医药大学发生效力。现因该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天峰科技公司诉请解除该合同的主张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峰科技公司诉请中医药大学返还预付款、质保金117,500元的主张，其中80,000元有案外人陈磊出具的收条，应予以认定，剩余款项天峰科技公司未向法庭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峰科技公司诉请中医药大学赔偿其开具发票造成的税款损失79,360元的主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天峰科技公司向法庭举示的均为购买商品所出具的发票，因本案涉及工程项目未实际履行，故该五张发票与本案无关，天峰科技公司以此主张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医药大学辩称案外人陈磊已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天峰科技公司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向陈磊进行追缴或退赔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故中医药大学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可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后向案外人陈磊进行追偿。关于中医药大学提出对《实验室装修施工合同》上所加盖的“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在庭审过程中，中医药大学申请证人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主任阎雪莹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实验实训中心的公章使用都有登记，公章存放在其本人办公室的档案柜中，并加锁，陈磊有整个实验实训中心办公室的钥匙，所以可以接触到该公章”与天峰科技公司陈述的“签订合同当天，陈磊拿着合同到主任办公室加盖公章后拿回”可以相互印证，现中医药大学不能提出合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实验室装修施工合同》中的公章存在造假的可能性，不能提出合理的怀疑认定案外人陈磊存在伪造公章的嫌疑，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医药大学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天峰科技公司与中医药大学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实验室装修施工合同》；二、中医药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天峰科技公司预付款80,000元；三、驳回天峰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医药大学举示一份新证据：（2018）黑0110刑初732号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1.涉案合同为涉案人陈磊为骗取天峰科技公司钱财，盗用我校实验实训中心印章，与天峰科技公司签订的虚假合同，为无效合同；2.涉案人陈磊是我校内部二级单位实验实训中心工人，我校没有授权陈磊签订任何合同，实验实训中心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更没有授权陈磊对外签订合同，且没有收到天峰科技公司的任何款项；3.陈磊因诈骗罪被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3年，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3,217,844元的刑事处罚；4.受害人陈磊诈骗的钱款是涉案人刘立峰支付，刘立峰是涉案合同的实际执行人，其也是被害人，天峰科技公司不是被害人，也没有经济损失。第五，案涉人刘立峰已收到陈磊还款449,900元，远远大于天峰科技公司的诉请金额。天峰科技公司质证意见：1.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是中医药大学的内设机构，不是独立法人，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医药大学承担。2.同时期天峰科技公司及相关公司，与中医药大学共签订了份合同，包括本案在内，天峰科技公司与中医药大学及相关公司共有四起案件在法院提起诉讼，这四起案件现共涉及陈磊未返还金额687,725元，包括本案的8万元，立案之前返还给刘立峰的449,900元，并不包含在本案之内。天峰科技公司向本院举示下列新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110刑初73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已生效）。意在证明：1.该案经审理查明陈磊实施诈骗犯罪10起，涉及被害人13人，其中6起都是陈磊以中医药大学职工特有身份骗取被害人信任实施的，2起与本案案情基本一致（被害人李某1、杨某），其中在第5起查明案件中，陈磊同样以中医药大学名义与被害人李某1签订了《购销合同》，以收取合同质保金的方式收取被害人钱款，被害人中有陈磊的邻居、老乡（见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P7中第5、6起查明的案件；P11、P12，关于被害人杨某、边某、高某的陈述），可证明陈磊长期以中医药大学名义、使用中医药大学公章对外实施诈骗行为，包括早已相识多年的邻居老乡，都是基于陈磊在中医药大学单位的地位和影响力，相信其是实验实训中心办公室主要负责管理人员，具备对外签订实验室相关合同的权利。陈磊犯罪行为从2015年持续至案发，期间长达四年，中医药大学用人失察、对员工监管不力、对公章管理随意，具有明显过错。2.2017年9月15日-9月22日期间，陈磊在中医药大学为其提供的办公室内，盗用公章以中医药大学名义，陆续与天峰科技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签订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合同6份（见判决书P6第4部分），并收取质保金的事实（见判决书P18第31、32部分），与签订合同、收取预付款的事实相互印证，陈磊对该事实予以供认。证据二、（2018）黑0110民初4636号案件询问笔录及勘验笔录各一份。意在证明：天峰科技公司及其相关公司是与中医药大学陆续签订并履行合同，在另案起诉中医药大学的案件可证明天峰科技公司基于对中医药大学及与其签订合同的信赖，已履行合同义务向中医药大学供货，现价值51,389元的货物仍在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105室。证据三、支票相片1张、经费收支记录相片1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屏4张、增值税发票5张、哈尔滨市德美实验仪器经销有限公司送货单10份、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固定资产入库单105张。意在证明：1.2017年8月28日，陈磊通过微信向天峰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出示中医药大学开具的支票和收支记录，支票有中医药大学财物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收支记录表示收取的天峰科技公司质保金已入中医药大学的收支账，使天峰科技公司相信中医药大学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事宜，同时应陈磊要求天峰科技公司于同年9月29日为中医药大学开具发票5张，于11月6日开始陆续向中医药大学供货，现价值51,389元的货物仍在中医药大学处。2.陈磊提供给天峰科技公司大量中医药大学处的资产入库单，使天峰科技公司有理由相信陈磊就是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管理、采购主要负责人、有权代理中医药大学验收接货。以上一系列证据证明中医药大学内部管理不完善存在严重问题，不仅仅是公章可随意被所谓的普通员工拿取使用，连带有财物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的支票，财务专用的收支记录表以及大量制式入库单都可以被轻易取用外流。证据四、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民再415号民事裁定书、（2019）黑民再416号民事裁定书、（2019）黑民再417号民事裁定书。意在证明：陈磊以中医药大学名义陆续与天峰科技公司及另两家相关两家公司陆续签订了6份合同，其中三起案件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后，一致认为陈磊以中医药大学名义签订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中医药大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磊在刑事上被追究刑事责任，与中医药大学在民事上应否承担法律后果的认定不冲突，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中医药大学质证意见：对天峰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我们也认可刑事判决书证明陈磊是盗用实验室印章进行诈骗的事实，但判决书没有任何表述中医药大学存在过错。其次，陈磊行骗的时间长短与诈骗手段及受骗人的认知水平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在天峰科技公司被骗过程中，中医药大学并没有明示或者暗示的行为帮助陈磊行骗，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中医药大学对除工作以外的私人行为有监管的权利和义务。既然没有监管的义务，就不存在监管不到位的过错，况且过错是相对于结果而言的，要看这个结果是谁的过错导致的，本案中导致天峰科技公司被骗的结果，主要原因是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天峰科技公司违反交易习惯向陈磊个人支付钱款，以及天峰科技公司分不清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与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两枚印章签章后的法律后果。所以天峰科技公司被骗的结果是由其自身过错导致的，中医药大学不存在过错，更谈不上明显过错。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磊盗用实验实训中心的印章由涉案刑事判决书所认定，且勘验笔录内容只能证明陈磊接收了部分货物，无法证明中医药大学收到了上述货款，也没有证明货物价值，是陈磊自己表述该货物为单位的，且门卫逄焕荣没有帮助陈磊收货，卸货时只是义务帮工，陈磊所收货物由其放置在杂物间，所以证明不了天峰科技公司向中医药大学履行合同。对证据三，其中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送货单是单方面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对入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不了陈磊是实验实训中心管理采购人员，只能是证明陈磊是具体使用人。对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只是陈磊诈骗的一个手段，无法证明中医药大学实施了开具发票和经费收支的行为。对证据四再审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三份民事裁定书认定陈磊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只是一种结论，并不是对事实的认定。所以天峰科技公司如果想证明陈磊具有中医药大学的表见代理权，还应该举示其他直接证据。对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均举示了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110刑初732号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审理查明涉及本案相关事实包括陈磊系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工人，陈磊盗用本单位公章并擅自以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的名义与天峰科技公司签订案涉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陈磊便以交纳“合同质保金”及“好处费”等名义向刘立峰索要钱款。刘立峰付给陈磊“合同质保金”及“好处费”共计1,107,625元。陈磊于案发前返还给刘立峰449,900元，其余赃款687,725元均被陈磊挥霍。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天峰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可以证明中医药大学在公章使用管理及用人上存在过错，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可以证明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亦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7日作出的（2018）黑0110刑初73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陈磊退赔被害人崔某、李某2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17,844元（包括被害人天峰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峰损失金额687,725元）。该生效判决查明陈磊盗用本单位公章并擅自以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的名义与天峰科技公司签订案涉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陈磊便以交纳“合同质保金”及“好处费”等名义向刘立峰索要钱款。刘立峰付给陈磊“合同质保金”及“好处费”共计1,107,625元。陈磊于案发前返还给刘立峰449,900元，其余赃款687,725元均被陈磊挥霍。案涉8万元保证金包含在赃款687,725元中，天峰科技公司表示至今未予退赃退赔，天峰科技公司承诺如维持原判并执行完毕则放弃在刑事程序中要求退赃退赔相应款项8万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行为人以法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分别审理，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018）黑0110刑初7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磊盗用公章，但由于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在保护法益、证明标准、归责原则、责任形式等方面存在不同，故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民商事案件中的法律效力应当根据民商事法律规定进行认定，亦即陈磊在刑事上被追究刑事责任，与中医药大学在民事上是否应当承担法律后果的认定并不冲突。陈磊在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负责实验仪器采购及管理等事务，掌管整个实验实训中心的钥匙，其在中医药大学办公场所内与天峰科技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并在主任办公室加盖“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公章、提供图纸、带领天峰科技公司实地考察测量。陈磊的上述行为足以使天峰科技公司产生合理信赖，相信陈磊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陈磊以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名义签订案涉合同构成表见代理，陈磊行为后果应当由中医药大学承担。中医药大学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向陈磊进行追偿。二审中，天峰科技公司自认案涉8万元保证金包含在赃款687,725元中，但至今未予退赃退赔，天峰科技公司同意若维持原判并执行完毕则放弃在刑事程序中要求退赃退赔相应款项8万元，因此天峰科技公司在刑事程序中不能得到救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实验室装修施工合同》，中医药大学立即返还天峰科技公司保证金80,0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医药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元，由黑龙江中医药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万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孙志军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