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5行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松，男，生于1964年6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代理人：李伶，女，生于1963年12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系上诉人李青松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政府街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400008366250R。 法定代表人：周云波，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启祥，该局法制大队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云溪西路一段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403MB1C47530W。 法定代表人：谭荣兵，区长。 委托代理人：罗万伟，泸州市纳溪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耀平，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青松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青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伶，被上诉人纳溪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陈华、委托代理人周启祥，纳溪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万伟、胡耀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李青松系泸州市纳溪区公积金中心工作人员。2018年4月，纳溪中学教师林小平因急需用钱，在没有实际购房的情况下，通过他人找原告帮忙提取自己个人账户内公积金。原告遂找到当时在泸州润泽春天房地产公司从事房屋销售工作的王玉祥帮忙开发票和购房合同,王玉祥遂花费6000元，通过街头“小广告”办理了假发票和购房合同，该假发票和购房合同均载明林小平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原告将该假发票和购房合同交与林小平，林小平持上述发票和购房合同办理公积金提取手续，共取出个人住房公积金11.8万元。后林小平给予原告8000元，原告将其中6000元付给了王玉祥。 2018年9月12日，中共泸州市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办公室将王玉祥涉嫌贩卖虚假购房合同和发票的问题线索移送泸州市公安局处理。2019年2月14日，泸州市公安局以涉嫌犯罪受理案件，经初查，发现王玉祥、李青松、林小平涉嫌违法的案件事实，同月22日，泸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将案件移送被告纳溪区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管辖。2019年3月14日，被告纳溪区公安分局依法立案并展开调查，分别对李青松、王玉祥、林小平进行了询问。纳溪区公安分局认为原告李青松的行为构成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拟对其予以行政处罚并作出处罚前权利义务告知，2019年5月14日，纳溪区公安分局作出泸纳分公（治）行罚决字〔2019〕46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李青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李青松五日拘留的行政处罚。 原告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5月20日向被告纳溪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纳溪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2日受理，原告李青松于2019年8月16日撤回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0月9日，原告李青松重新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纳溪区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0日以泸纳府复〔2019〕5-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纳溪区公安分局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9年5月14日，纳溪区公安分局作出泸纳分公（治）行罚决字〔2019〕465号、467号行政处罚决定，以林小平、王玉祥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分别决定给予林小平、王玉祥五日拘留的行政处罚。 一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采纳了被告纳溪区公安分局和纳溪区政府提交的以下证据： 纳溪区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复印件，证明纳溪区公安分局的基本信息。 第二组：《询问笔录》8份、《谈话笔录》1份、《泸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证据通知书（副本）》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1份、《发票》1张、王玉祥《辨认笔录》1份附指认现场照片4张，证明原告李青松帮助林小平联系王玉祥，由王玉祥购买假购房合同和假发票的基本事实经过； 第三组：泸直分公（经）移字〔2019〕052号《移送案件通知书》1份、《问题线索移送函》1份、《泸州市公安局收文处理笺》、《接（报）处警登记表》、泸市公（经）受案字〔2019〕47号《受案登记表》、泸市公（经）询通字〔2019〕47号、48号、49号、02号《询问通知书（副本）》各1份、《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4份、泸纳公（治）受案字〔2019〕426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泸纳公（治）行传字〔2019〕59号、89号《传唤证》各1份、《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3份、《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3份、泸纳分公（治）行罚决字〔2019〕465号、466号、4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各1份、《执行回执》2份、《送达回执》1份，证明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被告纳溪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书，证明被告纳溪区政府的主体身份信息。 第二组：《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5月20日）1份、泸纳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来件处理审批表》1份、泸纳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1份、泸纳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份、泸公纳分法复〔2019〕2号《关于李青松不服行政拘留申请复议答复》1份、《对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的答辩意见》1份、泸纳府复〔2019〕5号《延期审理通知书》1份及《送达回证》2份、《撤回行政复议申请书》1份、泸纳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1份及《送达回证》2份、《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9月30日）1份、泸纳府复〔2019〕5号-1号《行政复议来件处理审批表》1份、泸纳府复〔2019〕5-1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1份、泸纳府复〔2019〕5-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份、泸纳府复〔2019〕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被告纳溪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和程序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纳溪区公安分局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是指故意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人民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或者其他组织的文件，尚不够刑事处罚的行为。该行为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尚不够刑事处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与林小平、王玉祥的行为构成共同违法行为，在主观方面，为实现套取公积金的目的，需要购房合同和发票作为证明文件，主观上有意思联络，有相同的违法故意，原告作为纳溪区公积金中心工作人员，应当知道在没有真实购房的情况下，购房合同及发票都不会是真实的。原告虽然没有明示王玉祥办理伪造的购房合同和发票，主观上对其真伪没有积极追求的故意，但对其采用何种方式办理持放任态度，对结果的产生并不持否定意见，属于放任的故意。在客观方面，由林小平出资、原告委托王玉祥办理购房合同和发票，并支付了6000元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三人之间的行为相互衔接、相互补充，形成一个整体，共同完成了买卖伪造的购房合同和发票的行为。综上，原告主观上有放任的故意，客观上与林小平、王玉祥共同实施了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尚不够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受到处罚。被告纳溪区公安分局对原告李青松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纳溪区人民政府经依法受理、通知答复、阅卷、审批、送达等法定程序，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青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青松负担。 李青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纳溪区公安分局作出的泸纳分公（治）行罚决字〔2019〕466号行政处罚决定、纳溪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泸纳府复〔2019〕5-1号行政复议决定和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违背事实和法律，用主观的“推定”和篡改的事实作根据，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损害上诉人权益，依法应当撤销。上诉人没有与林小平、王玉祥共谋，也没有委托王玉祥通过“小广告”购买伪造的“林小平实名购房发票”。2.上诉人仅是帮助林小平代开（虚开）购房发票，而非购买伪造的购房发票。上诉人虽有错误，但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3.一审判决未履行对行政机关的监督责任，同样用推定和篡改的事实，甚至捏造事实，包庇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纳溪区公安分局辩称，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纳溪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量适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纳溪区政府辩称，纳溪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纳溪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和一审判决均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青松是否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买卖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国家机关、人民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或者其他组织的公文、证件、证明文件”的行为，纳溪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纳溪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正确。 林小平在没有实际购房的情况下，为提取个人公积金账户内资金余额而找上诉人帮忙；为此，上诉人又找到与上诉人工作上有联系的房地产公司销售人员王玉祥，要求王玉祥为林小平办理购房合同和发票用于提取公积金；王玉祥通过街头“小广告”，用6000元购得以“林小平”为购买人的假购房合同和发票，并将合同和发票交与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交林小平；林小平持王玉祥办理的假购房合同和发票办理了个人公积金提取手续，提取到公积金11.8万元；事后，林小平付给上诉人8000元，上诉人将其中的6000元交给王玉祥。以上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仅对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对其与林小平、王玉祥三人行为的法律性质的认定有异议。 上诉人与林小平、王玉祥三人的行为在法律上属于共同违法行为。虽然三人在主观目的和动机、实施具体行为的客观表现上不尽相同，而且林小平、王玉祥并未见面，但三人对违法行为的下列主、客观方面的认知是相同的：1.林小平欲提取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资金；2.林小平没有购房的事实；3.无购房事实就不能获得购房合同和发票；4.为林小平办理假的购房合同和发票；5.林小平持假的购房合同和发票办理个人住房公积金提取手续；6.林小平为提取公积金而支出了8000元费用；7.用虚假购房合同和发票套取住房公积金是违法的。由上可知，上诉人与林小平、王玉祥三人的行为在法律上是一个整体，三者相互联系、相互补充、前后衔接，共同构成了买卖（购买）虚假购房合同和发票的违法行为。一审判决书对此作了较为详细具体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重述。上诉人李青松认为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用推定和篡改的事实为根据，从而违法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复议和判决，是上诉人片面割裂了三人行为的联系，孤立地判断各自行为的性质，是对法律的不正确理解，因而其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青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构成买卖（购买）伪造的证明文件，尚不够刑事处罚的行为；纳溪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纳溪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和一审判决均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青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青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红 审判员 向林江 审判员 马金川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卢睿嘉 书记员 邓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