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宝环路8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220187823。法定代表人：谭雪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原，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江家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光明村贵安南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MA281K7372。法定代表人：刘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梅，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士德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江家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家缘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士德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原、杨蕊，被上诉人江家缘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梅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士德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通过实际付款行为对收到四笔送货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从该份合同开始履行后，货物货款往来均为一笔一清，2018年8月21日、2018年12月8日、2019年1月14日及2019年4月17日的四笔货物，被上诉人存在一一对应的付款金额,应予确认。2、江家缘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曼与嘉士德食品公司的业务经理姚智鸣的聊天记录，亦可说明。2018年9月3日的微信截图显示，被上诉人收到金额为19360元的货物后，转账18715元货款到中国农业银行屈志洪账户（该笔付款对应上诉人于2018年8月21日的送货）。2018年12月24日的微信截图显示，被上诉人收到金额为18270元的货物后，转账16960元货款到中国农业银行屈志洪账户，手写了“18270减退货1302＝16960元”，并将该段文字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业务经理进行对账（该笔付款对应上诉人于2018年12月8日送货）。3、自2018年7月6日起，上诉人共计发货十三笔，金额为276201.5元。除上述四笔货物之外，其余九笔被上诉人均认可收到货物。这十三笔发货的收货地址均为同一地址，虽该收货地址并非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但事实上是被上诉人认可的送货地址。江家缘贸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嘉士德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家缘贸易公司向嘉士德食品公司支付货款63768元及违约金（以货款637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江家缘贸易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江家缘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嘉士德食品公司系“嘉香坊”等品牌产品的生产厂家，江家缘贸易公司系嘉士德食品公司合作的浙江地区经销商，原江家缘贸易公司签订《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经销协议书》，约定由嘉士德食品公司向江家缘贸易公司发货，江家缘贸易公司经销嘉士德食品公司生产的产品。嘉士德食品公司、江家缘贸易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7日进行对账，截至2018年6月7日，江家缘贸易公司扣除退货后尚欠嘉士德食品公司84309元。之后嘉士德食品公司多次向江家缘贸易公司发货但江家缘贸易公司未依约付款且拒绝对账，截至2019年5月31日，江家缘贸易公司尚欠嘉士德食品公司货款63768元。嘉士德食品公司多次催要无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如下事实：2017年4月27日，嘉士德食品公司（甲方）与江家缘贸易公司（乙方）签订了《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产品经销协议书》，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之价格，以甲方订立价格体系为准；2、合同为正式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3、乙方公司指定库房收货人刘眩，收货清单上必须是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字确认和盖乙方公司专用收货章给予确定；4、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款到发货；5、甲方业务人员不得替乙方代办汇款或以任何名义向乙方借款，同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给予甲方有关人员好处（包括送礼、馈赠、招待、吃饭、回扣、借款等，不论涉及金额大小）否则视为违约，甲方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嘉士德食品公司（甲方）与江家缘贸易公司（乙方）签订了《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产品经销协议书》（签订时间不详），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之价格，以甲方订立价格体系为准；2、合同为正式合同，自2018年7月5日起2019年12月31日；3、乙方公司指定库房收货人江长波，收货清单上必须是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字确认或盖乙方公司专用收货章给予确定；4、甲方业务人员不得替乙方代办汇款或以任何名义向乙方借款，同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给予甲方有关人员好处（包括送礼、馈赠、招待、吃饭、回扣、借款等，不论涉及金额大小）否则视为违约，甲方追究乙方违约责任；5、乙方严格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若乙方逾期支付款项的，乙方应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担保措施费、公证费等。2018年6月13日，江家缘贸易公司出具对账单。根据该对账单及庭审中嘉士德食品公司、江家缘贸易公司陈述，截至2018年6月13日，江家缘贸易公司尚欠嘉士德食品公司货款84309元。之后嘉士德食品公司继续供货，江家缘贸易公司继续支付货款。2019年5月，嘉士德食品公司单方结算后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1、截至2019年5月底宁波江家缘贸易有限公司欠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共计63768元；2、2018年7月6日发货价值23530元，2018年7月28日发货价值11555元，2018年8月21日发货价值19360元，2018年9月9日发货价值15325元，2018年10月11日发货价值20672.5元，2018年10月31日发货价值26691元，2018年12月8日发货价值18270元，2018年12月29日发货价值51635元，2019年1月14日发货价值16262元，2019年3月12日发货价值17746元，2019年4月17日发货价值11770元，2019年5月16日发货价值20985元，2019年5月27日发货价值22400元（2019年5月31日签收）；3、发货共计价值276201.5元，退货价值共计17062.5元，回款共279680元。2020年4月22日，重庆途悦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经负责人签字），说明重庆途悦物流有限公司与嘉士德食品公司为物流运输合作关系，受托为其运输物品，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8日、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8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27日收到嘉士德食品公司托运货物，并通过重庆途悦物流货物托运凭证单据上写明的收件地址“浙江宁波市镇海区庄市度假村16号”为其运输托运，重庆途悦物流有限公司确认13张货物托运凭证上对应货物已经全部运输至货物托运凭证写明的收件地址。其中2018年8月21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17日托运凭证对应的销售出库单的签收人分别为刘华路、刘永梅、李先建，2018年12月8日托运凭证对应的销售出库单的签收人无法辨认，该4份销售出库单也未经江家缘贸易公司盖章。剩余9份销售出库单的签收人为刘眩。庭审中，江家缘贸易公司认可收到嘉士德食品公司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9月9日、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27日发出的9批价值共210539.5元的货物；江家缘贸易公司称2018年8月21日、2018年12月8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17日的4张销售出库单未经合同约定的签收人签字，江家缘贸易公司也未收到该4次总价值共65662元的货物。庭审中嘉士德食品公司、江家缘贸易公司双方认可江家缘贸易公司支付了嘉士德食品公司货款279680元。庭审中，江家缘贸易公司称因货物质量问题退货价值共57623.07元，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庭审中，江家缘贸易公司称姚智鸣收取的现金3万元系货款，嘉士德食品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嘉士德食品公司与江家缘贸易公司签订的2份《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产品经销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截至2018年6月13日，江家缘贸易公司尚欠嘉士德食品公司货款84309元。之后，嘉士德食品公司分9次向江家缘贸易公司提供价值210539.5元货物的事实，庭审中嘉士德食品公司、江家缘贸易公司均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嘉士德食品公司称2018年8月21日、2018年12月8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17日4次向江家缘贸易公司提供价值65662元货物的事实，虽然嘉士德食品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由重庆途悦物流有限公司运至相同地址浙江宁波市镇海区庄市度假村16号，但是该收货地址并非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同时该4次供货对应的销售出库单签收人并非合同约定的收货员，也未加盖江家缘贸易公司公司收货章，且江家缘贸易公司庭审中否认收到该4次货物，故该院对嘉士德食品公司该4次供货事实不予确认。至此，截至2019年5月31日止，嘉士德食品公司应收货款共计294848.5元。庭审中嘉士德食品公司、江家缘贸易公司均认可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江家缘贸易公司向嘉士德食品公司支付了货款279680元，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江家缘贸易公司称姚智鸣收取的现金3万元系货款，由于袁智鸣并非合同约定的收款人，且合同明确约定嘉士德食品公司业务人员不得以任何名义向江家缘贸易公司借款，江家缘贸易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给予嘉士德食品公司有关人员好处（包括借款），故该3万元与本案无关，江家缘贸易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嘉士德食品公司庭审中自认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产生了退货价值17062.5元，对嘉士德食品公司不利，该院予以确认。江家缘贸易公司庭审中称因质量问题产生多次退货价值共57623.07元，但是江家缘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该院对江家缘贸易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嘉士德食品公司无法证明经江家缘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和退货后，江家缘贸易公司仍欠嘉士德食品公司货款，故对嘉士德食品公司要求江家缘贸易公司支付嘉士德食品公司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嘉士德食品公司要求江家缘贸易公司支付嘉士德食品公司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嘉士德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7元（已减半收取），由嘉士德食品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曼与其业务经理姚智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部分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对方实际收到2018年12月8日的货物18270元。因对方在收到该批货物后扣除退货金额1302元（双方在庭审中对历次退货及金额均无异议），付款16960元给上诉人（双方在庭审中对历次付款金额均无异议），即表明其收到该批货物。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刘曼与对方业务经理的微信往来记录，但辩称并非收到对方18270元货款，而是根据被上诉人的下家的回款金额18270元扣减退款1320元而进行付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应当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至于证据的证明力如何，能否实现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曼与其业务经理姚智鸣的微信往来记录显示，其中在转账16960元时，由刘曼手写了便条“18270减退货1302=16960元”并拍照发给姚智鸣。此外，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划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原件，拟证明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仅辩称不欠货款，不应当承担该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1、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发货十三笔全部发往统一的收货地址，被上诉人认可其中九笔货物已经收到而对其中四笔收货不予确认，应推定其收到全部货物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明确的收货地址，上诉人亦未举证其送货地址为对方指定地址，故被上诉人在审理中辩称该收货地址为大地址、具体由其收货还是当地其他主体收货须以签收人确定的主张，依据现有证据可以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通过实际付款行为对收到四笔送货予以确认的观点。经本院审查，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销售出库单原件13份，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可以确认该销售出库单为上诉人发货时原始形成的单据。其中4份销售出库单分别载明2018年8月21日发货金额19360元、2018年12月8日发货金额18270元、2019年1月14日发货金额16262元及2019年4月17日发货金额11770元，并列明了产品、数量、单价等明细，上述虽为上诉人单方出库单据，但是在2018年、2019年双方交易持续过程中原始形成，当时双方尚未发生本案纠纷，故本院认为该销售出库单的记录可以作为认定2018年8月21日、2018年12月8日、2019年1月14日及2019年4月17日四次发货金额的依据。而被上诉人在对应时段存在18715元（扣减退货645.4元）、16960元（扣减退货1302元）、16262元、11770元的几乎完全一一对应的付款金额。据此，被上诉人的四次付款金额与上诉人的四次送货金额高度吻合，应当认定其收到该四次供货。3、上诉人在二审中还提交了新证据，证明江家缘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曼与嘉士德食品公司业务经理姚智鸣的微信聊天中，刘曼手写了便条“18270减退货1302=16960元”并拍照发给姚智鸣的记录，该事实亦可佐证被上诉人付款行为与收货金额之间的内在联系，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辩称系根据其下家的回款金额18270元来进行付款，无相应证据支持，且不能对抗四次货物金额与付款金额相对应所体现的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其辩称的事实不予确认。因二审中查明和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争议的四次供货，该部分货款金额应当计入供货金额，故上诉人在2018年6月13日前后共计向被上诉人供货360510.5元，一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被上诉人已付货款279680元，再扣减一审认定的退货金额17062.5元，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货款63768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货款。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第一份合同（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约定“先款后货，款到发货”，第二份合同（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约定“乙方严格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若乙方逾期支付款项的，乙方应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担保措施费、公证费等”，根据双方十三次供货及付款的交易惯例并结合《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及时付款，其拖欠部分货款至今未付，理应按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主张统一从最后一次供货（2019年5月27日）的次日起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上诉人主张律师费5000元，有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且上诉人提交了律师费实际支付的证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二、宁波江家缘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37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637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宁波江家缘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7元，由重庆嘉士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宁波江家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