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横湖中路188号2201室。 法定代表人：林作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满国，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513号（1-15）室。 代表人：陈春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博（宁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1号1幢19层。 法定代表人：王艳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旺，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马昌云，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满国、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城博（宁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博公司）、原审第三人马昌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曙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其支付工程款1246605.96元及利息；城博公司直接向唐满国支付上述款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马昌云与唐满国签订的《劳务合同（外脚手架）》的租赁费用及劳务费用认定错误。该合同仅限外脚手架租赁费用。合同12/17页，十、附则3明确约定包清工劳务合同由宁波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与唐满国签订。事实上，涉案工程所有劳务，上诉人均包给建安公司，在原审时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关于劳务费用，唐满国与建安公司的《劳务合同》一直在实际履行，所有的劳务费用都是由建安公司向其支付，上诉人从未向唐满国支付任何劳务费用。因此，本案涉及的劳务费用唐满国应当直接向建安公司主张，与上诉人无关。结算单明细上可以区分人工费（劳务费）及租赁费，经计算租赁费为5026489.16元，上诉人已支付给唐满国3779883.2元，尚需支付1246605.96元。2.上诉人认为应当由城博公司直接向唐满国支付上述款项1246605.96元。理由如下：（1）城博公司向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书明确载明“后续因黄振坤班组产生的供应商及劳务班组费用由曙光公司确认后由城博公司直接支付，亏损与曙光公司无关”。而本工程上诉人亏损达2000余万元。（2）城博公司工程部经理王学青实际代表城博公司在全权处理涉案项目相关事务，是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王学青有权代表城博公司做出承诺。（3）虽然上诉人根城博公司之间尚未结算完成，可以确定的是城博公司仍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城博公司所称的扣款实际是黄振坤班组施工质量或履约不到位所造成的，该部分经济损失城博公司在承诺书中已经明确不由上诉人承担。 唐满国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对上诉人应当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和应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正确，欠付金额正确，对于上诉人认为应该由城博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因其考虑尽快拿到工程款，因此对这部分上诉没有异议。 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城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昌云未陈述意见。 唐满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诉请）：1.三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372260.72元及利息16912.24元（利息以2372260.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2372260.72元×59天/360天×4.35%，具体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曙光公司立即支付人工搬运费15000元及利息106.90元（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15000元×59天/360天×4.35%，具体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被告城博公司（发包人）与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宁波恒大华府住宅地块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C3-9#、C3-11#地块）；合同暂定价220000000元；结算款可按施工许可证的施工范围分批结算及支付，结算后两个月内发包人累计付款至结算造价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总造价的5%，若无质量问题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30天内支付4.5%（不计利息），其余0.5%待五年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不计利息）。该份合同未经过备案。该项目实际承包人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被告曙光公司。2014年，被告城博公司（发包人）与被告曙光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已经备案）。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项目，承包方式为工程建筑、安装及附属工程施工总承包，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517天。签约合同价为3700000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5439367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关于付款周期、进度款支付程序和方法的约定：实行按月支付、竣工后清算的方法……工程进度款待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工程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业主审核后支付至业主审核价款的85%，余款扣除保修金后待审计后支付。 2015年7月，被告曙光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马昌云、案外人乐华财（乙方）及广东城建建设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住宅地块的施工任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最终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数860天；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全额承包，自负盈亏，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严禁乙方将该工程项目再转包或者肢解后分包。甲方权利和义务包括：（1）负责与发包单位签订工程建设合 同和重大合同变更；……（5）负责做好财务服务，为乙方设立单项工程财务台账，双方可及时对账；……。乙方权利和义务包括：……（2）……工程材料按照与业主方合同规定及工程需要自行采购。所需材料采购前必须经甲方及建设单位共同确认后方可购入，违之，结算时，甲方不予承认。工程垫资款、工程设备和周转材料乙方自行解决，确保工程按期竣工。乙方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都需经甲方备案……。合同第十二条经济责任及奖罚部分约定：乙方需每月定期发放民工工资，配合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民工工资可由项目部财务配合劳务公司直接发放至民工。项目部应按月将原始工资账单报甲方存档。如乙方未按时发放，甲方有权从本工程的工程款中扣划代付。……甲方负责财务管理，乙方配合甲方提供成本发票做帐务处理，以便甲方及时准确做好工程成本核算管理。合同关于担保责任范围约定：本项目由马昌云、乐华财共同承包，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二人负无限连带责任，并由丙方作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5年，原告唐满国与第三人马昌云签订《劳务合同（外脚手架）》一份，合同封面载明发包单位（甲方）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承包人（乙方）为唐满国，合同内页名称为《外脚手架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项目工程外脚手架搭设、拆除分项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承包，乙方组织人力，提供劳务服务。乙方承包的范围有以下内容：悬挑脚手架的工字钢、槽钢；工字钢固定垛的焊接；卸荷用的材料：16钢丝绳、Φ16U型扣、花篮螺栓；安全兜底网（每隔二层一道）：与结构刚性相连的构件预埋钢管及拉接钢管；全新并经检测合格的密目式新安全网；经过新油漆的钢管（颜色按相片大样）、扣件；每步外围踢脚板；绑扎胶线、铁丝，扳手，工具袋；平桥、平挡的铺设钢笆（满铺）；斜挡铺设的竹笆；所有关于搭设、拆除脚手架的材料和机械设备或与脚手架有直接关系的材料和机械设备（垂直运输机械：塔吊、人货梯由甲方提供）。提升机、人货梯进入建筑物通道两侧边防护，人货梯安全门安拆。施工期间的加固维修，油漆维护和安全管理，完工拆除，拆除过程中烧割连墙件；拆除后的材料分类整理、绑扎、堆放；其所用材料的场内外运输、进退场费用；现场材料保护费；为完成本工程所需要的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卸料平台按方案制作、搭设、拆除、转运、安装、固定；因其他原因临时拆除的杆件、安全网的加固、修复。按甲方指令搭拆专业工种作业棚、防护棚、吸烟棚、安全通道、宣传黑/白板；悬挂、张贴宣传标语、口号；为迎接检查而进行的突击大扫除；以及负责本工作工完场清、安全文明施工等一切合理延伸之工作内容。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包工期进度、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乙方工人安全保护用品、包食宿自理、包工伤保险和劳动福利在内的大包干形式承包。承包单价及计算方式：外墙脚手架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00以下33元/㎡（含人工费10元/㎡），±0.00以上62元/㎡（含人工费26元/㎡，该单价包含项目所有木工支模及其他班组需用搭架的钢 管、扣件、顶丝及安全网等的材料使用；若甲方需向乙方借用工人，乙方须无条件提供，且甲方按120元/工日向乙方结算借用人员工资；上述综合单价已综合考虑了乙方完成其工程量的施工所需多项工序内容和各种难度，各栋搭设的楼梯均已考虑在综合单价内，不予另行计价计费。进度款的支付和结算：1.甲方整体地下室完成后，付地下室工程单价的50%进度款；主体按每十层完成量，乙方应把完成的工程量，经施工员及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并签字，支付工程单价的60%进度款。进度款在完成月的下个月20-25号支付。结构封顶时付至脚手架总工程量的65%工程款，拆除完毕时付至总工程量70%（如遇春节，甲方应支付乙方当年完成工程量的75%），工程完工退场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工程量的85%，余款在工程验收后半年内分次付清。甲方以乐华财为工程项目部领导核心，指派现场施工员为分项施工员，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办理登记、变更手续和其他事宜。乙方指派杨广国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监督履行合同条款，按要求组织施工，并做到保质、保量、保安全、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协调解决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宣，作为乙方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人承担乙方相应的管理责任。乙方负责工程项目外轴线50米范围内的材料搬运及转运，费用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以内，同时负责甲方运至现场的乙方使用的材料的下车及摆放。包清工劳务合同由建安公司与唐满国签订，曙光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见证。该《劳务合同（外脚手架）》落款甲方栏由第三人马昌云签字，乙方栏由原告唐满国签字。 2015年8月17日，被告曙光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建安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的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建筑工程的劳务作业班组分包给乙方管理。承包范围包括工程内所有施工图纸、工程变更、施工规范及施工方案内的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模板（木工）工程、架子和安全防护工程、水电安装等所有劳务工程。合同约定了工作内容及承包价格，其中脚手架±0.00以下按建筑面积33元/㎡，±0.00以上62元/㎡。工程暂定总价6000万元。根据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的会计档案，其于2016年12月28日向建安公司转账350000元，备注脚手架人工费。 2017年8月23日，原告班组的代表杨广国就恒大华府C3-9#地块地下室顶板1-12轴及外墙防水面积工程量、C3-9#、11#地块外架点工工程量，以及相应单价、金额，与第三人马昌云进行对账，对账单上项目经理栏、预算员栏、施工班组栏分别签有名字。第三人马昌云手写注明“根据预算员、项目经理提供的结算资料已核，目前还有零星工程没做完”，并签名。根据前述对账单，恒大华府C3-9#地块地下室顶板1-12轴及外墙防水面积工程施工面积为157036.86平方米，金额总计8248393.92元（含人工费3262052.76元、租赁费4986341.16元），C3-9#、11#地块外加架点工费用278099元。 2018年4月19日，被告城博公司派驻在恒大华府项目的工程部经理王学青经手向原告唐满国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上载明：“你班组自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处承包的我单位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恒大华府项目中的外墙脚手架设、拆除项目工程，鉴于你方已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该项目负责人马昌云先生进行结算（结算施工面积为157036.86平方米，总工程款为8526492.92元，已付6154232.20元，尚欠2372260.72元），针对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未及时向你班组支付应付承包款事宜，我公司做如下承诺：我公司将要求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拖欠你班组的承包款专款专用，即在我公司与该公司核算付款后将尚欠你方的2372260.72元承包款优先支付与你班组；若我公司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未完成结算或者该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2372260.72元支付与你，我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直接向你支付上述款项。”该承诺书落款盖有被告城博公司工程部业务专用章，该印章中明确：涉及委托、签证、进度款、结算、赔偿、补偿、奖励及上调价格无效。王学青在承诺书上签名。 2018年5月10日，原告班组的代表杨广国与第三人马昌云共同出具工程结算单，其上载明：“唐满国架子班自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承包的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恒大华府项目中的外墙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项目。结算施工面积为157036.86平方米，总工程款为8526492.20元，已付6154232.20元，尚欠2372260.72元。”关于已付款，其中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唐满国转账1000000元，于2016年6月7日向原告转账633773.57元。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打款时均备注用途为脚手架租赁费。 2018年6月2日，第三人马昌云在原告出具的点工单上签名，该点工单载明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至5月25日，工作内容为：1号楼、2号楼炮楼内外架拆除后，清理钢管、扣件，从施工电梯往下搬运人工费用共计15000元。点工单中同时由乐华财签名。 2018年10月29日，被告城博公司向被告曙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现需贵司全力配合宁波恒大华府住宅地块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C3-9#、C3-11#地块）各项验收，确保本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工作顺利完成，我司向贵司承诺如下：1.本项目黄振坤班组已完工程现根据形象进度核算的产值为20685.99万元（包含甲供材、水电费等）。其他实际造价双方仍在核对中，最终约定2019年1月底出具结算报告（要求贵司积极配合）；2.曙光公司配合城博置业公司完成验收资料盖章后2个工作日内，城博公司向曙光公司支付1264万元商业承兑，该商业承兑由我集团全资子公司出具相关担保。曙光公司收到商业承兑后无条件配合城博公司完成竣工验收。3.2018年11月30日前城博公司向曙光公司支付至形象进度核算产值的95%；后续因黄振坤班组产生的供应商和劳务班组费用由曙光公司确认后由城博公司直接支付，亏损与曙光公司无关。4.因黄振坤班组施工质量及履约不到位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由曙光公司承担，曙光公司须配合城博置业公司向黄振坤班组追索。”嗣后，被告城博公司向被告曙光公司支付了1264万元商业承兑。 本案一审审理中，被告城博公司、曙光公司均确认，所谓的黄振坤班组，系指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城博公司认为涉案项目是黄振坤承接后借用被告曙光公司主体与被告城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被告曙光公司及第三人马昌云认为，黄振坤将涉案工程接过来后给了第三人马昌云。在涉案建设工程完成大部分工程时，第三人马昌云未再负责涉案工程施工，被告城博公司与被告曙光公司协商，要求被告曙光公司直接施工，双方于2018年9月1日又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就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剩余工程进行了约定。 涉案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工程于2018年11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11月8日备案。涉案工程目前尚在审计过程中，被告城博公司、曙光公司尚未完成结算。 另，第三人马昌云多次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被告曙光公司对外签订采购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马昌云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外脚手架）》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告曙光公司的表见代理？二、原告可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三、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四、被告城博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 关于焦点一，第三人马昌云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外脚手架）》的行为构成对被告曙光公司的表见代理，理由如下：首先，《劳务合同（外脚手架）》发包单位（甲方）明确载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即第三人马昌云是以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的名义而非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外脚手架）》；其次，被告曙光公司与第三人马昌云及案外人乐华财签订了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但马昌云、乐华财并无施工资质，被告曙光公司应当知晓马昌云、乐华财只能以曙光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且现无证据证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外脚手架）》时已知晓被告曙光公司与马昌云、乐华财的内部施工承包约定；再次，涉案建设工程项下，第三人马昌云以被告曙光公司名义和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案外人签订多份采购合同，被告曙光公司予以确认，故原告亦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马昌云具有被告曙光公司的授权；最后，被告曙光公司虽与案外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内容包括涉案工程的外脚手架劳务，但从被告曙光公司与第三人马昌云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前述签约行为实际系为解决劳务资质问题以及财务做账需要，而原告已实际为被告曙光公司承建的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住宅地块工程项目提供了外脚手架搭设、拆除劳务，故被告曙光公司以此对抗原告，依据不足。综上，第三人马昌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曙光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二，第三人马昌云作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与原告进行对账，并出具结算单、签署点工单，其结算效力应予认定，且结算效力及于被告曙光公司。第三人马昌云于2017年8月23日对工程量及价格对账时在对账单上手写注明“根据预算员、项目经理提供的结算资料已核，目前还有零星工程没做完”，其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结算单所载明施工面积、总工程款与前述对账单载明数量一致。后第三人马昌云于2018年6月签字确认点工单，其上载明工作时间发生在前述对账单之后，载明工作内容与前述对账单载明内容并无重复，且能与第三人马昌云在对账单中手写注明的“目前还有零星工程没做完”相互对应。综上，点工单载明金额15000元并未包含在工程结算单载明的2372260.72元之内。故被告曙光公司合计尚欠原告工程款2387260.72元。被告曙光公司将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工程分包给原告唐满国，原告唐满国无脚手架的搭设、拆除的施工资质，因此，涉案《劳务合同（外脚手架）》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11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本案工程款应予以支付。对原告要求被告曙光公司支付工程款2387260.7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31日起对未付工程款计收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劳务合同（外脚手架）》约定，“……工程完工退场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工程量的85%，余款在工程验收后半年内分次付清”。原告至2018年5月已完成全部工程，涉案建设工程于2018年11月2日验收合格，故原告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仅能对工程款总额85%的未付部分计收利息，经核算，该计息基数应为1106036.78元[（8526492.92元+15000元）×85%-6154232.20元]；原告自工程验收合格日满六个月的次日即2019年5月3日起有权对所有未付工程款2387260.72元起计利息。关于计息利率，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暂计工程款利息为47224.78元[1106036.78元×4.35%÷365天×123天+2387260.72元×4.35%÷365天×109天]。 关于焦点三，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为被告曙光公司，第三人马昌云系以曙光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作为被告曙光公司的分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财务做账、付款，亦符合常理，原告不能据此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故对原告关于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从原告持有的承诺书（城博公司工程部业务专用章）中承诺内容来看，实际是要针对被告曙光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创设一种新的履行方式和债务人，即在原本不直接发生款项往来关系的城博公司和原告之间，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内容系加重被告城博公司的负担，已不属于通常人理解中的工程部的职务范围。虽然被告城博公司涉案工程部经理王学青在承诺书上盖具了工程部专用章，但专用章中明确刻有“涉及委托、签证、进度款、结算、赔偿、补偿、奖励及上调价格无效”字样，而债务加入并非工程部经理的职务范围，显然王学青不具备作出债务加入承诺的权限，故其签字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该承诺书不对被告城博公司发生效力，原告以承诺书主张被告曙光公司债务加入，依据不足。被告曙光公司以被告城博公司向其出具承诺书（城博公司）为由，主张由被告城博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城博公司不再承担。“后续因黄振坤班组产生的供应商和劳务班组费用由曙光公司确认后由城博公司直接支付，亏损与曙光公司无关”系被告曙光公司与被告城博公司关于亏损承担的内部约定，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原告对此知晓且予以同意。故相关约定并不能对抗原告，被告曙光公司亦不能以此对抗原告对其行使工程款主张。综上，本案不构成被告城博公司债务加入。原告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如果被告城博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其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在发包人欠付范围内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被告城博公司已经向被告曙光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案涉工程尚未审计完毕，双方尚未结算，且被告城博公司主张经抵扣后被告城博公司还需返还部分款项，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告城博公司是否欠付或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人承担支付责任的条件尚未具备，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待欠付工程款数额明确之后另行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唐满国工程款2387260.72元，支付利息47224.78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1106036.7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日起以2387260.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未付工程款2387260.7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唐满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034元，减半收取13017元，由原告唐满国负担36元，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有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对外部来说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又与被上诉人唐满国签订有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合同，故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满国之间存在着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唐满国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也应履行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唐满国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称其所有涉案工程的劳务均包给了建安公司，被上诉人唐满国应当向该公司主张权利。但原审第三人称建安公司是上诉人找的形式上走账的公司，脚手架劳务实际是被上诉人唐满国提供，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该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依据，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2018年5月10日，被上诉人唐满国的班组代表杨广国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出具结算单，确认工程款尚欠2372260.72元；2018年6月2日，原审第三人确认被上诉人唐满国的搬运人工费1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工程款合计2387260.7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结算单明细上可以区分人工费（劳务费）及租赁费，经计算租赁费为5026489.16元，其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唐满国3779883.2元，故其尚需支付应为1246605.96元。对此，上诉人主张租赁费5026489.16元并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双方确认工程款之后支付3779883.2元的事实，故其主张仅需支付被上诉人唐满国1246605.96元本院难以采信。 被上诉人城博公司系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发包人，其依法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唐满国承担责任。但被上诉人城博公司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且双方之间的工程审计尚未完毕，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城博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唐满国应向被上诉人城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4元，由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