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江，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富，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晋燕，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清，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军，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鹤，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3号中华大厦。负责人：唐华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游，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江、刘永清因与被上诉人杨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成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国富、牛晋燕，上诉人刘永清其委托代理人赵孟军、被上诉人杨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松鹤、被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委托代理人吕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中华联合公司偿还王成江向其垫资的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杨毅、刘永清对王成江垫资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人数众多、案件疑难复杂的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系程序错误，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判决未认定刘永清向王成江配资行为为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案由系财产损害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在王成江及杨毅、刘永清、中华联合公司均认可案由为财产损害纠纷的情况下，在判决中却写明为借贷纠纷，适用合同法及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刘永清向王成江筹集资金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本案判决依据《情况说明》遗漏资金用途导致判决不公。一审判决认定刘永清个人承担责任忽视杨毅及中华联合公司起到的作用，导致判决不公，于法无据。同时，一审判决断章取义，错误认定刘永清个人行为忽略中华联合公司实际使用案涉款项，属于判决不公。一审判决在认定刘永清为个人行为错误事实基础上，适用合同法及相关规定判令刘永清向王成江承担返还100万元资金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王成江的上诉请求。刘永清针对王成江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判决刘永清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王成江立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纠纷，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并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第二点，刘永清系职务行为是王成江认可，相关证人认可的事实。中华联合公司强调刘永清没有相关授权书，但事实上刘永清系该公司的保险业务员，涉案款项所购买的保险正是刘永清的职务犯范围之内，并得到了中华联合公司的认可，之后该业务才能正常开展。故中华联合公司所谓刘永清没有授权书，对该业务不予认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而根据王成江所提供的相关保单可以证实涉案款项也确实有中华联合公司所使用，因此应当由中华联合公司承担本案相关的还款责任。杨毅针对王成江上诉辩称，本案杨毅不是借款人，也从未向王成江借款。因业务需要，刘永清向王成江借款，并指示王成江将款项转入杨毅账户，杨毅是刘永清指定的收款人。杨毅在收到款项当天经刘永清指示将30万元转入案外人吴楠账户。刘永清公司领导于华东于2018年12月17日指示杨毅将剩余70万元转入案外人曹坤账户。杨毅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更不是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不应发回重审。刘永清是否是职务行为，杨毅均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中华联合公司针对王成江上诉辩称，王成江诉请中华联合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王成建起诉状中陈述及王成江提交的庭审笔录内容可知，是刘永清向其主张的借款，王成江也认可借款人是刘永清，王成江在出借款项时，对该情况是明知的。根据王成江提供的证据，刘永清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其既没有出示任何委托手续，在公司的职务和工作内容也没有对外借款或融资的权限。对其个人行为中华联合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中华联合公司没有向王成江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并未实际收到过王成江出借的款项，更没有实际使用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王成江的上诉，维持原判。刘永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中华联合公司偿还相关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成江、杨毅、中华联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违反法定程序，且错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设计人数众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较大，明显不适用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中关于简易程序的审理规定。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借款，既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也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其转入杨毅个人账户的100万是为中华联系公司投保的网约车业务垫资，实质为了高回报的投资款，相关款项受窦中起同意后进行转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成江及证人均认可刘永清系职务行为，且案涉资金用途已查明系中华联合公司投保的网约车业务的垫资款，原审仅凭《情况说明》九片面认定系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窦中起，在相关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错误认定由刘永清单方承担还款责任，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依法发回或改判，维护刘永清的合法权益。王成江针对刘永清的上诉辩称：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王成江经刘永清、杨毅向中华联合公司配资100万元，转出后至今未归。刘永清、杨毅作为中华联合公司的前员工，中华联合公司是案涉1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刘永清、杨毅配合中华联合公司转入转出并实际支付使用案涉款项。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综上，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毅针对刘永清上诉辩称：本案杨毅不是借款人，也从未向王成江借款。因业务需要，刘永清向王成江借款，并指示王成江将款项转入杨毅账户，杨毅是刘永清指定的收款人。并不是实际用款人。中华联合公司针对刘永清上诉辩称：中华联合公司并未收到王成江及刘永清的任何款项。王成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永清、中华联合公司、杨毅返还借款100万元；2、判令刘永清、中华联合公司、杨毅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刘永清、中华联合公司、杨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成江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载明：“2018年12月13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员工刘永清跟我洽谈一笔业务，获知中华联合公司客户渠道部有一批网约车（绿地出行网约车公司）需要投保，保费大概是680多万元，需要垫资270万元左右。经双方协商，刘永清让我方垫资100万元整，剩余款由刘永清自行解决。2018年12月14日，双方达成以下口头协议：王成江垫资100万元整，转到刘永清指定账号（中华联合员工杨毅的私人账号，中国银行，6217908000006534025账号），剩余款由刘永清自己解决；刘永清承诺于2018年12月22日归还王成江本金100万元整。经双方确认后，2018年12月14日下午，由王成江中国银行账号6155，分两次（70万元和30万元）转至杨毅中国银行，6534025账号。当时在场的人员有刘向飞、张彦涛、范金雨、李光厂”。刘永清在该份《情况说明》下方签名，此外，亦有刘向飞、张彦涛、范金雨、李光厂的签名。2018年12月14日，王成江通过其名下卡（尾）号6155向杨毅上述账（尾）号4025转账二笔，分别为30万元、70万元，共100万元。庭审中，刘永清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王成江和刘永清均认可，刘永清在出具上述《情况说明》时，未出示由中华联合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情况说明》由刘永清向王成江出具，且双方均认可刘永清在出具上述《情况说明》时，未出示中华联合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另结合《情况说明》载明的“经双方协商，刘永清让我方垫资100万元整，剩余款由刘永清自行解决；……刘永清承诺于2018年12月22日归还王成江本金100万元整”等内容，刘永清向王成江借款并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认定王成江和刘永清之间构成借贷关系。王成江已按照约定向刘永清指定的杨毅账户转账100万元，完成了其款项交付的义务，刘永清未按承诺于2018年12月22日归还王成江本金100万元，已构成违约，王成江主张刘永清偿还借款10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情况说明》中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成江主张的利息，应自刘永清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毅账户是刘永清指定的收款账户，王成江主张杨毅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必须具备的要件之一。王成江和刘永清均未提供由中华联合公司委托刘永清向王成江借款的委托书，王成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华联合公司有向王成江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王成江主张中华联合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刘永清向王成江所借款项的用途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刘永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成江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成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88元，由刘永清负担。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本案案情复杂、当事人较多且各方争议较大，原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程序有失妥当。但原审程序瑕疵不属于严重影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和公开审判，本案二审不符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条件。王成江、刘永清上诉称，原审适用简易程序系程序错误，二审应当发回重审。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永清又称，原审没有列窦中起为共同被告，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确定原告被告诉讼权利，同时也是原告对自己实体权利处分。因此，不存在所谓漏列被告。刘永清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王成江原审诉讼请求为刘永清、杨毅、中华联合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经中华联合公司职工刘永清与王成江协商，王成江出借100万元，后将约定款项转入刘永清指定的杨毅的账户。刘永清、杨毅拒绝还款，王成江遂起诉刘永清、杨毅、中华联合公司。原审根据王成江的诉请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正确。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纠纷范畴，遭受侵害客体应当为特定物或者权利。本案中王成江通过银行向刘永清转款100万元，金钱属于种类，交易的对象并不特定，王成江请求返还的款项也不属于特定化金钱。且从王成江诉讼理由及本案事实看，也不存在特定化货币受到侵害的事实。故王成江上诉称，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法理依据和事实依据。其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永清、杨毅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从中华联合公司的经营范围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人身保险业务、财产保险业务及保险监督机构批准的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业务。中华联合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营业范围和《保险法》规定一致。本案刘永清、杨毅等中华联合公司的工作人员，吸收社会资金为投保人垫资，攫取保险优惠及保险佣金并向保险人代理人、经纪人以外的人承诺利益，违反《保险法》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此类违法行为，不可能成为保险公司业务范围。刘永清、杨毅从事上述活动不属于保险销售人员职务范畴。从行为有无中华联合公司授权看，刘永清、杨毅及案外人窦中起、于华东均为中华联合公司客户渠道管理部工作人员，中华联合公司没有授权四人对外借款。四人只是利用其工作人员身份的便利，以违法手段谋取保险优惠及保险佣金，属于个人行为。从款项的用途看，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分二笔转入杨毅的账户，杨毅又根据刘永清等人的指示又转入二个个人账户，款项没有进入中华联合公司的账户，该公司也没有基于诉争款项取得利益。王成江提供证人作证时称，30万元用于偿还刘永清的个人欠款和业务欠款。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看，前已述及，中华联合公司没有授权客户渠道管理部及其工作人员吸收社会资金为投保人投保垫资，事实上，该公司也此前也没有默认过其内设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以其该公司从事上述行为，本案刘永清、杨毅等人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总之，刘永清、杨毅及案外人窦中起、于华东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王成江上诉主张，中华联合公司垫资款及利息，刘永清、杨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永清上诉称，应当改判中华联合公司偿还相关款项，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九项、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2元，由上诉人王成江、刘永清各负担14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