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胜，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静，女，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浙江道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伶，女，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根美，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凤，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永胜、熊静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结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结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永胜、熊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结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凤到庭参加诉讼。后因结庐公司注销，本院根据两上诉人的申请，变更胡晓伶、徐根美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永胜、熊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胡晓伶、徐根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23日，吴永胜、熊静至中旅紫金名门的售楼现场看房，由聂丽娟负责带看紫蝶苑3幢107室商铺外观。2018年6月1日，吴永胜、熊静到中旅紫金名门售楼部二次看房，亦由聂丽娟接待看房。同日，在聂丽娟的指导下，吴永胜作为买受方与出售方浙江港中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签订了有关紫蝶苑3幢107室的《紫蝶苑认购协议》，协议约定：商品房总价2841872元，定金200000元。同日，吴永胜刷卡支付了定金20万元。同日，吴永胜在结庐公司提供的申请书及《中旅紫蝶苑》抬头的字条下方签名。申请书载明：“本人吴永胜身份证号：420＊＊＊＊＊＊＊＊＊××××要求购买位于浙江港中旅置业有限公司中旅紫金名门项目3幢107室房源，正式《商品放（应为房）预售合同》价格为人民币2841872元，另外人民币418128元作为服务费正式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之前支付给甲方”。《中旅紫蝶苑》抬头的字条载明：“本人吴永胜（420＊＊＊＊＊＊＊＊＊××××）于2018年6月1日认购中旅紫蝶苑3-107室房产，总房款为人民币3260000元，其中有人民币418128不计入房产合同中，最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价2841872”。2018年6月3日吴永胜刷卡支付418128元，并收到《收据》一张，《收据》中加盖了结庐公司的公章。2018年6月12日，吴永胜、熊静与港中旅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销1060467），合同约定：商品房为杭州市西湖区紫蝶苑3幢107室；用途为商业营业用房；房屋总金额为2841872元，首付1421872元，余款142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当日吴永胜刷卡支付1221872元。因吴永胜对结庐公司收取了的418128元服务费认为系非法收取的费用，故向有关部门投诉。2019年3月25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回复：“经约谈浙江港中旅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未委托杭州结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理销售商品房。经核查，杭州结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未到我局办理过交易平台、网签平台开户手续。关于结庐公司收取您中介费的事宜，您可以与结庐公司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如涉及刑事案件的可向公安部门报案”。 另查明，吴永胜与熊静系夫妻关系。浙（2018）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不动产权证明书载明：坐落紫蝶苑3幢107室的权利人为吴永胜，共有人熊静。 还查明，聂丽娟为结庐公司方销售员。紫蝶苑为港中旅开发的紫金名门项目中商铺名称。 吴永胜、熊静一审诉讼请求为：1、结庐公司立即返还吴永胜、熊静418128元，并赔偿自2018年6月4日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的经济损失，暂计至2019年6月4日为25087.68元（参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结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的原因取得利益，致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根据结庐公司提供的带看单、紫蝶苑3幢107室商铺申请书、《中旅紫蝶苑》抬头的字条，证明结庐公司为吴永胜、熊静购买紫蝶苑3幢107室提供了居间服务，吴永胜、熊静、结庐公司间实际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吴永胜对于购买紫蝶苑3幢107室商铺需支付服务费418128元的事实应是知晓的，至于吴永胜购房时，结庐公司与港中旅间的分销代理关系是否已过代理期限及支付服务费时对该服务费的收取对象是港中旅还是结庐公司分不清楚，与吴永胜、熊静、结庐公司是否实际形成了居间服务关系并无关联。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吴永胜、熊静主张结庐公司不当得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永胜、熊静的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974元，由吴永胜、熊静负担。 宣判后，吴永胜、熊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结庐公司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居间服务关系也是合同关系，显然，该法律关系是由双方或多方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单方的意思表示显然不能成立居间服务关系。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购房时，结庐公司与港中旅间的分销代理关系是否已过代理期限，及支付服务费时对该服务费的收取对象是港中旅还是结庐公司分不清楚，与上诉人、结庐公司是否实际形成了居间服务关系并无关联，原审法院因对上述法律关系的法律适用产生错误，故未对上诉人是否有与结庐公司达成居间服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做出审查及认定，亦造成事实认定不清的结果。进一步讲，上诉人没有与结庐公司达成居间服务关系的意思表示，购房时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直是与港中旅直接发生合同关系，并不存在通过居间方进行交易。从签订的文件看，上诉人签字的所有文件，均未出现结庐公司名称；从购房过程看，全过程均在紫蝶苑销售案场进行，并无任何人员说明中介服务事宜，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明显是与港中旅直接产生法律关系；另外，在《中旅紫蝶苑》抬头的字条中载明：“本人吴永胜于2018年6月1日认购中旅紫蝶苑3-107室房产，总房款为人民币3260000元，其中有人民币418128元不计入房产合同中，最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价2841872。”该字条载明3260000元为房款，而非存在部分居间服务费，该证据也与上诉人陈述的案场人员要求上诉人将部分费用打入港中旅的“子公司”避税的事实一致。也说明了结庐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中没有出现主体名称仅出现甲方的原因，是以避税的理由，隐去公司名称，误导上诉人认为甲方为其他一系列文件中出现的港中旅。故自始至终，上诉人没有要求结庐公司或其他主体提供居间服务的意思表示，也无支付服务费的意思表示，《申请书》所载服务费在上诉人的认知中应为房款。另外，案外人港中旅也未委托结庐公司代为销售或为其提供居间服务，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房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港中旅在房管部门的约谈中明确表示其未委托结庐公司销售房屋，故港中旅也与结庐公司无法律关系，结庐公司对该款项无任何法律上的理由收取。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庐公司在没有合法依据情况下收取上诉人418128元，系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上诉人的相应损失。本案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上诉人提起了上诉，被上诉人为结庐公司。后经法庭及上诉人调查确认，结庐公司于二审审理过程中办理了注销登记，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结庐公司的相关债务应由胡晓伶、徐根美承担责任。现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胡晓伶、徐根美立即返还上诉人418128元，并赔偿自2018年6月4日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的经济损失，斩计至2019年6月4日为25087.68元（参照年利率6%计算），暂合计443215.6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晓伶、徐根美承担。 被上诉人胡晓伶、徐根美答辩称：一、上诉人起诉结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支付的418128元是服务费，支付对象是结庐公司（结庐公司收据中有公章）均明知，且结庐公司确实为上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包括接待了上诉人两次，最终促成了港中旅的底价成交并协助上诉人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故不属于不当得利规定中的“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上诉人支付时即明确知晓其要支付的两笔款项金额，故不存在上诉人利益受损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与结庐公司之间成立了居间服务关系，上诉人应为明知。证据有：1、吴永胜支付服务费对象是结庐公司，支付至结庐公司账户，且收据中有结庐公司印章。结庐公司的名称已经明确了该公司的经营性质和经营范围，即房地产代理公司。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代理人回答法院提问时称，港中旅公司告知其支付一部分费用给港中旅的分公司，用以避税。该说法与收据等证据相去甚远。2、吴永胜手书“申请书”，明确418128元系服务费，在签署房产销售合同前支付。服务费即为居间费、如果是为避税的支付的一部分购房款，没有必要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支付。3、吴永胜支付定金和居间费的时间是2018年6月1日，获得收据的时间也是6月1日，如果像上诉人所称，对自己支付的418128元搞不清楚，则在支付了418128元后立即可以发现支付的公司并不是什么港中旅分公司，至6月12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有11天时间可以通过投诉等主张权利。4、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称“二原告感觉事有蹊跷：双方购房合同总金额是2841872元，二原告已向港中旅支付了首付款1221872元及定金200000元，根据合同不应再向被告支付任何的款项。二原告将上述情况向被告、港中旅公司、新闻媒体及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反映。”这部分陈述等于说上诉人称自己支付418128元是完全懵懂无知的。当结庐公司举证了上诉人签名的申请书及抬头是中旅紫蝶苑的字条，上诉人又辩称自己是因被告知为了避税另外支付给港中旅分公司418128元购房款，两种陈述互相矛盾，后者恰好证明上诉人支付服务费时并非懵懂无知，事后才感到蹊跷。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责令上诉人说明前后陈述不一致的理由，如认定上诉人是虚假陈述的，应当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进行处罚。新证据规则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综上，结庐公司取得服务费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对其支付服务费的金额内容性质均明知，亦不存在利益受损的情况。同时通过双方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居间服务关系。上诉人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与证据相冲突的情况，法院应当追究上诉人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结庐公司滞销的确是胡晓伶、徐根美委托中介机构的过程中沟通上出现了失误造成的，不是股东故意为之。胡晓伶、徐根美同意以股东身份承续结庐公司的诉讼主体，继续在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审理。胡晓伶、徐根美认为即使法庭判决结庐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胡晓伶、徐根美应当是在公司清算之后分配到股东名下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吴永胜、熊静向本院提交工商登记情况、公司章程、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结庐公司已经注销，股东为胡晓伶、徐根美。经质证，胡晓伶、徐根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胡晓伶、徐根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2月31日结庐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拟证明结庐公司注销时向税务部门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的资产余额是3843448.04元；2、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简易注销详情查询页，拟证明中介机构当时是按照工商局简易注销方式对结庐公司进行注销，公告的是股东承诺书，公告时间20天（股东承诺书签名是代理机构人员签字）。经质证，吴永胜、熊静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电脑打印件，无任何单位的盖章及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胡晓伶、徐根美作为公司股东，公开承诺对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所以胡晓伶、徐根美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结庐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注销，该公司股东为胡晓伶、徐根美。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的原因取得利益，致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不当得利责任，应当就对方所获不当利益和与本方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的申请书、《中旅紫蝶苑》抬头的字条及吴永胜、熊静的庭审陈述，吴永胜、熊静对购买紫蝶苑3幢107室商铺总共需3260000元系明知，吴永胜、熊静现无证据证明港中旅向其主张案涉价款，致使其利益受到损害。且从申请书、《中旅紫蝶苑》抬头的字条、加盖结庐公司公章的《收据》来看，吴永胜对于结庐公司为吴永胜、熊静购买紫蝶苑3幢107室提供居间服务，其需支付服务费418128元的事实应是知晓，故结庐公司无需返还。结庐公司虽在诉讼期间注销，因吴永胜、熊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胡晓伶、徐根美也无需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驳回吴永胜、熊静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8元，由吴永胜、熊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