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扶余市三岔河镇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安，该社人力资源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贺，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立文，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职员，现住扶余市。 上诉人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扶余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邵立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安、邢文贺，被上诉人邵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扶余市信用社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20）吉078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工资和福利；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1985年邵立文到扶余信用社工作，从事的工作岗位是信贷员。2002年邵立文因有责任贷款未能收回，其本人同意进行下岗清收。单位自1985年至2003年8月给其开支，其后邵立文未完成清收任务，也没有回单位上班。对此，邵立文在仲裁申请书中已经明确予以承认，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也予以明确承认。2004年6月11日，邵立文在离岗期间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05年2月3日因挪用资金罪被扶余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扶余信用联社于2005年、2006年、2008年、2009年间陆续给其开支，期间2006年、2008年双方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书。邵立文从2010年开始来单位上班至今。扶余市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6日作出扶劳人仲字（2020）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个月的工资共计21,100元；上诉人不服该裁决，向扶余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扶余市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5个月的工资共计13,440元。（二）扶余信用社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1.邵立文离岗原因系其不能胜任工作所致，自身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邵立文2002年未能完成工作任务，自愿离岗清收，自行决定脱离单位，主观具有过错，判决书认定邵立文贷款“下岗清收”属于从事上诉人指派的工作与事实不符。邵立文下岗清收系不能胜任工作所致，没有提供实质劳动、没有接受扶余信用社的管理、没有汇报任何工作，不属于正常从事扶余信用社指派的工作，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2.邵立文未提供劳动，无权获得报酬。2003年至2009年期间，邵立文没有向扶余信用社提供任何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规定，因邵立文没有提供正常劳动，有过错，扶余信用社无义务支付报酬。邵立文因离岗给扶余信用社造成的损失，扶余信用社保留追偿权；已经获得的报酬构成不当得利，扶余信用社要求返还。3.原审判决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保护被上诉人的报酬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判决书中引用的法律规定并不能得出判决书的结论，适用法律错误。4.扶余信用社在邵立文离岗期间还曾多次给其开支，在得知其犯罪后也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已经仁至义尽，邵立文不仅没有感恩之心。反而得寸进尺向扶余信用社索要其不在岗以及其犯罪期间的工资，实属无德无理。虽原审判决将对其犯罪期间的工资没有保护，但对其他其不在岗期间的工资予以支持是错误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和《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的相关规定。5.因邵立文未付出任何劳动扶余信用社不应当支付邵立文任何工资福利。退一步讲，即便因双方之间未解除劳动关系，需要扶余信用社支付邵立文一定的工资报酬，原审法院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判决扶余信用社支付工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邵立文没有提供实质劳动、没有接受扶余信用社的管理、没有汇报任何工作，双方之间已经不具备管理与被管理的长期稳定关系，且邵立文存在工作过错，犯有刑事犯罪，故邵立文无权主张工资。但如果经判决认定应予支付一定工资，可以参照《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办法》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基本生活费，而非最低工资。 邵立文辩称，我清收贷款期间，不是我不上班，是单位不让我上班，上级领导不允许我上班，联社领导换届多次，我每一次都找领导谈过，要求上班及补发工资。另外，我也确实生活困难，上有80多岁的老母亲需要赡养，下有大学生需要供读，一家四口只靠我工资维持生活，不然，我也不会给领导添麻烦。希望法院公正判决。 扶余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扶余信用社不支付被告任何工资和福利；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邵立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12月邵立文被扶余信用社录用为合同制职工，扶余信用社将其分配到扶余信用社联蔡家沟信用社工作，从事的工作岗位是信贷员。2002年邵立文因其发放的贷款未能按期收回，扶余信用社责令邵立文“下岗清收”其所经手发放的贷款。2004年6月11日，邵立文涉嫌挪用资金罪被扶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5年2月3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扶余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2006年、2008年双方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至今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4月2日邵立文向扶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扶余信用社支付拖欠其2003年至2009年工资及福利款合计人民币76,598.50元（其中工资1,252.70元／月×55个月=68,898.50元、福利费1,680元÷12个月×55个月=7,700元）。扶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6日作出扶劳人仲字［2020］1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扶余信用社支付拖欠邵立文工资款人民币21,100元。扶余信用社对该裁决不服，于2020年5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支付邵立文工资及福利。审理中，邵立文主动放弃其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及缓刑期间合计20个月的工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扶余信用社、邵立文之间自1985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一直延续劳动关系。虽然期间存在因邵立文发放贷款未按期收回，扶余信用社决定邵立文“下岗清收”其未按期收回部分贷款的情节。但此间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且邵立文清收贷款的行为亦是在从事扶余信用社指派的“清收贷款”工作，扶余信用社理应向邵立文支付劳动报酬。即使邵立文未按扶余信用社的绩效考核制度完成工作任务，但扶余信用社应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向邵立文支付最低工资，以保障邵立文依法享有生活来源。扶余信用社拒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但邵立文未按扶余信用社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理应受扶余信用社制定的规章制度约束，因此邵立文主张由扶余信用社全额发放工资的请求亦属无理。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应由扶余信用社按松原市当时最低工资标准向邵立文支付为宜。关于支付工资的期限，因邵立文已自认其主张扶余信用社支付其因犯罪被司法机关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的20个月工资的请求错误，并已主动放弃，并且邵立文在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及投放社区改造期间并未向扶余信用社提供劳动，依法不应向扶余信用社主张发放工资。关于邵立文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35个月工资，扶余信用社虽辩解已经给付邵立文，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邵立文要求扶余信用社给付应予支持。依据邵立文未获得劳动报酬的时间并参照扶余信用社提交的扶余市最低劳动工资标准，认定扶余信用社欠邵立文2003年度5个月的劳动报酬应按300元／月计算即1,500元（300元／月×5个月）、2006年度3个月的劳动报酬应按410元／月计算即1,230元（410元／月×3个月）、2007年上半年的劳动报酬应按410元／月计算即2,460元（410元／月×6个月）、2007年下半年的劳动报酬应按550元／月计算即3,300元（550元／月×6个月）、2008年度的劳动报酬应按550元／月计算即4,950元（550元／月×9个月），上述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13,440元。关于邵立文主张扶余信用社支付其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明确具体的实体性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保护。扶余信用社主张邵立文退还赃款的诉请，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已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只需申请执行，不应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扶余信用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拖欠邵立文35个月的工资款人民币13,440元；二、驳回扶余信用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扶余信用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扶余信用社、邵立文之间自1985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一直延续劳动关系至今，扶余信用社主张邵立文“下岗清收”贷款是其不能胜任工作所致，期间邵立文未提供劳动，无权获得报酬，扶余信用社不应支付邵立文工资。但扶余信用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扶余信用社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扶余信用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保护邵立文的劳动报酬源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详见一审卷宗第27页），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符合民法自愿原则，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扶余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晓峰 审判员  李敏英 审判员  杨小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