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0号。负责人：朱继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男，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山东瀛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3民初8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0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起诉费和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杨杰存在更换驾驶员的换驾行为。事故发生后，杨杰未向交警报案，离开现场并指派其驾驶员**章处理现场事故，**章报警后自称**章自己是驾驶员，后经过其他驾驶员指正和调取监控确认为杨杰为驾驶员。上述事实经过交警认定，事实清楚，应认定为换驾行为。二、被上诉人杨杰已经签署《自愿放弃声明》，放弃向上诉人索赔，该声明依法有效，上诉人的拒赔请求应当依法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签署的《自愿放弃声明》存在违法之处，理应遵守该《自愿放弃声明》，上诉人不应该承当赔偿被上诉人辩称，1、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报案并报警，不存在更换驾驶员的换驾行为。2、放弃声明的放弃原因是更换驾驶员，该原因行为不存在。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2526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17时20分许，原告杨杰驾驶鲁Ｆ×××××号小型客车行驶至莱州市鸿运加油站东时，与前方停车避让的轻型货车的鲁Ｙ×××××号小型汽车相撞，后又撞到轻型货车上，造成三车损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杨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系鲁Ｆ×××××号小型客车车主，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车损险（限额156452元）、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双方对事实的争议原告还提交了莱州市交警大队证明、保险单等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称：1、原告更换驾驶员，离开现场，怀疑酒驾。**章报案时自称其为驾驶员，被告认为存在伪造现场，依照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拒绝赔偿。原告提交的交警大队证明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由杨杰驾驶车辆，事故发生后杨杰离开事故现场，而由**章向公安进行报案并自称为肇事驾驶员，后经王立国、王相治两名驾驶员指正和调取监控确认为杨杰驾驶车辆，上述证据及事实经过的陈述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杨杰逃逸，且存在更换驾驶员等情况。且杨杰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规避了交警查取血液检测驾驶状态查明事故真相等合法合规措施，致使事故发生的原因等无法查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原告称，事发后杨杰报过案，**章也向公安报过案。本次事故不存在更换驾驶员的情况，事故后杨杰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报案，之后报警，均称自己是驾驶员。杨杰报案报警后，交警和保险公司近3个小时仍未到现场，因杨杰家中小孩不满4个月感冒发烧，杨杰着急，就委托**章（系杨杰工厂司机）在现场等待处理，杨杰先行离开。后**章又打电话报警。提交的证明中称**章开的车是**章处理事故时与交警沟通发生问题，以致于记载出现偏差。提交了处方，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原告杨杰的儿子发烧治疗的情况；提交了通话录音，录音当中与客服通话的即原告，证明杨杰在事故后8分钟左右，向保险公司报案，并称驾驶员是杨杰，保险公司认可这一事实。这一通话录音是杨杰拨通太平洋保险客服电话95××0，保险公司客服人员经过查询系统的回复。提交了王立国陈述材料复印件，证明杨杰第一时间向交警队报警，有事故对方车辆鲁Ｙ×××××驾驶员王立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话录音中可以得知，该话务员并未实际听取本案报案录音，认可杨杰确实用本人手机向被告进行报案，但其报案中是否主张是本人为驾驶员，在录音中未能通过报案录音核实，仅系话务员查询系统显示驾驶员为杨杰。被告认为杨杰为实际驾驶员，该事实系经王立国、王相治两名驾驶员质证和调取监控确认，而并非杨杰主动向公安自认。根据原告提供的当事人陈述，王立国称看到杨杰在打电话报警，被告对杨杰打电话报警无异议，但从该驾驶员陈述中，可以看出杨杰有喝酒的嫌疑，被告认为其为逃避酒驾责任，存在更换驾驶员、规避处罚的主观动机。且从交警出具的证明中也可以看出，杨杰也采取了上述的行为。对证明上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告提供的处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认定为杨杰离开现场的合适理由。双方对其主张均未再提供出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双方诉辩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杨杰就该事故报案，**章也报了案。但**章称其为驾驶员，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杨杰予以认可，且本案审理中原告杨杰从未认可其非涉案车辆肇事时的驾驶员，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认定肇事车辆更换了驾驶员，故本院认为被告的更换驾驶员的主张不成立。另，被告怀疑原告存在酒驾的情形，原告不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出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2、关于保险条款。被告称保险条款附于案涉保险单之后，为一体，原告已经实际收到该条款，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保险单，该保险单后面明显附有保险条款，上面也记载了第8条第一款、第24条的内容。原告不认可，称其未收到保险条款，被告也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单不能证实被告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被告应提交原告签署的投保单。被告称不能提交原告签署的投保单。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单为打印件，其上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故不能证明被告已就其中的内容向原告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被告的该辩解不成立。3、关于自愿放弃声明。被告称，原告自愿签署自愿放弃声明，基于车辆更换驾驶员等情况，已经同意放弃此次事故的全部索赔权益，且原告根据该声明已经自行赔付三者财产损失。提交自愿放弃声明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9）鲁0683民初4757号案件中，证实原告杨杰承认更换驾驶员的事实，且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明知且被告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前提下，同意放弃保险索赔。原告对自愿放弃声明不认可，认可落款签字是杨杰所签，但其他内容都不是杨杰所写。该放弃声明是杨杰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声明内容对杨杰也是显失公平。实际的签订日期是2018年12月17日，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填的是2018年12月20日。签署的经过是，杨杰在报案、报警后三个小时，保险公司和交警的人员也没来到现场，因为家中小孩生病发烧，杨杰着急就委托**章处理事故。第二天保险公司找到杨杰，说这种情况需要杨杰签一个放弃声明，这是保险公司的程序，待交警落实驾驶员是杨杰后就将该放弃声明退回，但是之后交警出具了证明，杨杰找保险公司要回该声明，保险公司称其已经上传了系统，不能再退回，该放弃声明的签署过程中保险公司存在欺诈诱骗，杨杰签署该声明是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声明的放弃原因是更换驾驶员，而杨杰并不存在更换驾驶员的情况，该声明内容对杨杰显失公平。因为事故后，杨杰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报案并报警。被告认为该证明系杨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签署存在欺诈诱骗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该自愿放弃声明，可以看出，该声明系由被告方工作人员书写杨杰签字的一个声明，但根据其内容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且本次事故不存在更换驾驶员的情形，而该声明的放弃原因是“更换驾驶员”，该声明的基本事实不存在，故对于该声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被告辩称的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成立，其仍应依据保险合同处理本事故的损失。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包括鲁Ｆ×××××号车车损99068元、评估费4900元、施救费600元；鲁Ｙ×××××号车车损140467元、评估费7000元、施救费600元；提交了评估报告、单据、驾驶证、行驶证、证明等。其中鲁Ｆ×××××号车系原告自身的损失，鲁Ｙ×××××号车的损失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对方的损失，原告已经实际赔偿。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对评估结果不认可，价值过高。施救费无异议，评估费不承担。并申请重新评估。经本院委托，重新评估认为：鲁Ｆ×××××号车车损为68585元、鲁Ｙ×××××号车车损为119798元；被告为此支出评估费1.8万元。经质证，原、被告对重新评估结论及评估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不认可该评估结论，亦均没有证据提交。被告还称评估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发票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施救费，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重新评估做出的评估报告系本院委托作出，原、被告虽有异议，但均无证据提交，故本院依据该评估报告及因此的评估费认定：鲁Ｆ×××××号车车损68585元、评估费6000元；鲁Ｙ×××××号车车损119798元、评估费12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包括：鲁Ｆ×××××号车车损68585元、施救费600元；鲁Ｙ×××××号车车损119798元、施救费600元，总计189583元。因重新评估改变了原来的评估结论，故原告原支出的评估费由其自负，被告支出的评估费由被告负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且属有效合同。在保险期间，原告的车辆发生事故造成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原告所有车辆在被告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车损险（限额156452元）、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应在承保的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鲁Ｙ×××××号车的损失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对方的损失，原告已经实际赔偿，故原告有权向被告要求给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并不违背保险合同约定，且本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也未超过保险金额。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玉升给付原告杨杰的人民币18958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89.52元，收取2545.02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交纳本院，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原告。《自愿放弃声明》内容：“投保人所有的鲁Ｆ×××××车辆在贵单位投保，于2018年12月16日发生事故造成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该次事故由于更换驾驶员不属于理赔范围，现声明放弃该次事故全部的索赔权益。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杨杰本人承担，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包括诉讼或仲裁）向贵司提出索赔申请。以上内容是杨杰真实意思表示。自愿放弃声明人、被保险人、实际索赔权益人：杨杰。”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离开事故现场，被上诉人未尽到车辆驾驶人不得离开事故现场的法定义务。且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签署了《自愿放弃声明》，对签名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现被上诉人主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称系受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欺骗而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自愿放弃声明》内容明确，应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更换驾驶员的行为。被上诉人因此放弃事故全部的索赔权益，事故全部损失由被上诉人本人自行承担，应予认定。原审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0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杰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634.28元，由被上诉人杨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