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文笔路3号，公民身份号码：91450200198606541B。 法定代表人：黄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躯，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贵奇，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第三人：陈京沪，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贵奇、原审三人陈京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躯与被上诉人覃贵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京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覃贵奇借款本息合计430000元整，本案诉讼费用由覃贵奇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覃贵奇原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在2011年9月开始向包括覃贵奇在内的多名员工借款用于公司的投资经营，因双方之间存在相互信任基础，本案借款属于特定范围内的内部借款，有别于一般民间借贷。借款过程中，双方都是以口头形式迖成借款合意，上诉人出具《借款确认函》给覃贵奇主要是为了借款到期后结算和对账的凭证。故2015年12月，上诉人与包括覃贵奇在内的其他员工统一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的借款利息全部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自2016年1月1日起不再计付利息。对此，覃贵奇是认可的，并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字。 双方口头达成了一致意见后，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8日、2017年4月22日、2018年3月5日总共偿还给覃贵奇本息合计856038元，经双方于2018年3月5日口头结算，上诉人尚欠本息合计430000元整。 被上诉人覃贵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京沪未到庭陈述意见。 被上诉覃贵奇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瑞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60832元；2.判决瑞通公司支付约定利息505660元（从2015年9月12日起暂计到2020年3月12日止，之后的利息另计，利随本清）。以上二项合计：17664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覃贵奇尾号2063工商银行账户发生一笔转出600000元的交易，对方账号为：62×××26。2011年9月15日，瑞通公司出具一张《借款确认函》，载明：“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日收到员工覃贵奇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万元）。本借款的月回报率按3%（含税）计算，于2011年9月10日起计算，期满一年凭此函结付回报。特此确认。” 2014年9月2日，瑞通公司向其债权人出具一份《通知》，载明：“各位债权人：目前，我集团赤壁投资公司的房地产开发正处于发展高峰期，工程量大，资金需求多，因而须继续向贵债权人借款，望给予支持。2014年9月12日你到期的借款及利息作为新的本金将继续借款给广西瑞通运输集团公司用于集团赤壁投资公司的房地产开发，借款期一年，利息仍按年24%计息。如集团资金宽松时可提前还款。”该《通知》左上角写有“覃贵奇”的字样。 2015年9月12日，瑞通公司向覃贵奇出具一份《借款确认书》，载明：“广西瑞通运输集团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收到员工覃贵奇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陆万零捌佰叁拾贰元整（￥1,260,832.00元）。本借款的月回报率为按2%计算（含税），于2016年9月12日还本付息。特此确认。”该确认书原瑞通公司双方各持一份，在瑞通公司持有的确认书上写有“覃贵奇2015.12.30”的字样。 2016年10月28日，陈京沪向覃贵奇转款200000元，覃贵奇于当日在《湖北赤壁瑞通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表》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还款金额为200000元。 2017年4月20日覃贵奇在《湖北赤壁瑞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息还款表》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还款金额为500000元，还款表中列明该笔款项为“还款本息”，2017年4月22日陈京沪向覃贵奇转款500000元。 2018年3月5日，陈京沪向覃贵奇转款156038元，覃贵奇于当日在《湖北赤壁瑞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息还款表》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还款金额为156038元，还款表中列明该笔款项为“还款本金”。 另查明，瑞通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聘陈京沪为瑞通公司公司的财务审计部部长，2018年1月16日继续聘陈京沪为瑞通公司公司的财务审计部部长。 庭审中，瑞通公司均认可除了本案借贷关系外，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9月12日双方对此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关于陈京沪，双方均认可覃贵奇与陈京沪经济往来，陈京沪在本案中是代表瑞通公司收款及转款。 关于借款本金，覃贵奇认可2015年9月12日《借款确认书》中载明的本金1260832元中包含了部分利息，并表示其实际出借的本金除了举证的600000元外还有数笔款项分多次借给瑞通公司，当时写有其他借条，2015年9月12日《借款确认书》对双方借贷关系进行结算后瑞通公司收回了之前的借条，现在无法区分该1260832元中本金和利息各占多少，但认可该笔款项中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瑞通公司主张本案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借款确认书》中1260832元的构成为：2011年9月10日到2012年9月9日本金为6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该期间利息为216000元；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10日以上一年尚欠本金600000元+尚欠利息216000元=81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之后的利息都是以每年未还的本息之和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到了2015年再把利息应缴税额进行扣减之后，得出2015年9月12日《借款确认书》中的1260832元，具体的扣减税费标准由于时间间隔太久现在记不清了。 关于利息，双方均认可覃贵奇在2011年交付600000元借款后，前两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从第三年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覃贵奇称在借款的第一年瑞通公司曾按月利率3%向其支付了部分利息，但不记得具体的时间及金额，瑞通公司称在2015年9月12日结算前未支付过利息或本金。关于2015年9月12日结算后的利息，瑞通公司称与覃贵奇约定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之后不再计息，瑞通公司持有的《借款确认书》上写有“覃贵奇2015.12.30”便是覃贵奇对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止的确认。覃贵奇主张利息计算应以1260832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为止。 关于瑞通公司2016年10月28日、2017年4月22日、2018年3月5日的三笔还款，覃贵奇主张瑞通公司提交的三张还款表均为瑞通公司单方制作后让覃贵奇签字确认，在瑞通公司尚未将利息偿还完毕的情况下按照常理是不会偿还本金的，故上述三笔款项为支付借款利息。瑞通公司主张上述三笔款项为还本付息。 覃贵奇代理人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代理词，对本案的借款本金，认为瑞通公司对覃贵奇提交的瑞通公司向其债权人发出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可证实双方在该《通知》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该借贷合同在2014年9月12日届满，瑞通公司应归还本金及利息。2014年9月2日瑞通公司发出《通知》表示将前期借款的利息作为本金再借款一年，为此，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合同关系，按照《通知》还款期限为2015年9月12日。而在2015年9月12日瑞通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是对2014年9月12日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进行结算，最后得出的本息为1260832元，并承诺2016年9月12日返还，故原瑞通公司间实际存在三份借款合同，本案覃贵奇起诉依据的是2015年9月12日《借款确认书》，其中已写明本金为1260832元，这是双方当事人以新合同取代旧合同的意思表示，覃贵奇并不否认该笔款项中包括了瑞通公司将其应支付而尚未支付的利息自愿转为新合同的借款本金，但这一约定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司法解释也并没有全盘否认复利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瑞通公司瑞通公司向覃贵奇覃贵奇借款，有2015年9月12日《借款确认书》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庭审陈述，2014年9月2日瑞通公司发出《通知》已经写明瑞通公司将前期借款中已到期的利息及本金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继续向各债权人借用，而《借款确认书》同样是双方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前期借款中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且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此类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借贷关系，均应按照该条规定，查明前期借款本金数额及利率后再对后期借款的本息进行计算与确认。本案中，2014年9月2日的《通知》只是瑞通公司对其债权人作出将前期借款本息转为新的借款本金的笼统的承诺，并未能体现本案覃贵奇向瑞通公司出借的本金数额、约定的利息等具体内容。而《借款确认书》中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前期债务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后得出的后期本金数额为1260832元，瑞通公司对该结算金额的组成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覃贵奇除对瑞通公司陈述的最初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及瑞通公司在结算前未还过利息有异议外，对于瑞通公司陈述的其他结算情况均予以认可。覃贵奇主张除上述600000元本金外，其另分多笔向瑞通公司出借款项，但覃贵奇就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覃贵奇认可双方2015年9月12日结算的1260832元包含了前期利息，但却无法具体明确最初借款本金与前期利息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覃贵奇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对案涉债务的形成、借款数额等基本问题进行举证证明并作出合理解释，现覃贵奇无法区分前期借款本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瑞通公司对于双方结算数额的构成陈述详细，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5年9月12日结算的1260832元中有600000元为借款本金，剩余款项均为前期未还的债务利息。 关于结算后的借款本金，双方均无法详细说明该1260832元的具体结算公式，但又均认可前期借款中有部分时间段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前期借款中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需要对后期借款本金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进行调整。现本案已查明的借款本金为600000元，瑞通公司称其在结算前未支付任何借款本金及利息；覃贵奇称瑞通公司有支付过利息，但未能举证说明具体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故一审法院对瑞通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并按年利率24%计算出自2011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12日止的利息为600000元×年利率24%÷365天×1463天≈577184元。故双方在2015年9月12日结算后的借款本金应调整为1177184元（600000元+577184元）。 关于利息，覃贵奇主张因瑞通公司曾在2014年发出《通知》使双方形成了一个新的借贷关系，即把尚欠的本金和利息重新作为借款本金出借给瑞通公司，属于一笔新的借款，2015年《借款确认书》中的借款金额是对2014年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的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通知》写明是瑞通公司将已到期的借款及利息作为新的本金继续借用，并非瑞通公司将该到期的债务清偿完毕后再次向各债权人进行新的借款的行为及意思表示，仍为之前借款的延续，故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计算利息。前述577184元利息已是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在后续的借款中依照该规定不能再计算复利，否则会超出依法可支持的利息上限；自2015年9月13日起的利息应以600000元为本金，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瑞通公司称双方约定利息计至2015年12月30日止，但覃贵奇不予认可，且单凭《借款确认书》上“覃贵奇2015.12.30”的字样不能证明是覃贵奇对利息计算截止日期的确认，对瑞通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利息应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 关于瑞通公司的三笔还款，2016年10月28日偿还的200000元、2017年4月22日偿还的500000元按照还款表均为偿还借款本息，对该两笔还款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进行计算与扣减。因双方在结算时已将前期的577184元利息算作后期借款本金，故在扣减本金时应优先对该577184元部分予以扣减。2015年9月13日至2016年10月28日利息为600000元×年利率24%÷365天×412天≈162542元，则尚欠本金为1177184元-（200000元-162542元）=1139726元。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4月22日利息为600000元×年利率24%÷365天×176天≈69436元，则尚欠本金为1139726元-（500000元-69436元）=709162元。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3月5日利息为600000元×年利率24%÷365天×317天≈125063元，而2018年3月5日偿还的156038元按照还款表明确为偿还本金，覃贵奇已在该表上签名确认，现覃贵奇以还款表为瑞通公司单方制作覃贵奇不得不签字为由否认该笔还款的性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表上已写明该笔款项为偿还本金，覃贵奇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还款表上签名并非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覃贵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故截止至2018年3月5日瑞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709162元-156038元=553124元，尚欠利息125063元。2018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尚欠本金5531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覃贵奇偿还借款本金5531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8年3月5日前尚欠利息125063元；2018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5531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206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349元（覃贵奇已预交），由覃贵奇负担4803元，由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46元并迳付给覃贵奇。 双方当事人均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分析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其争议为：瑞通公司尚欠覃贵奇的借款本息如何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瑞通公司主张经双方2018年3月5日口头结算尚欠覃贵奇的借款本息合计430000元，应由主张该事实的瑞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瑞通公司除其单方陈述外，未提交任何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瑞通公司实际借款600000元的事实结合2015年9月12日的结算情况以及之后瑞通公司三次还款的事实，分段计算各期间的利息并将超出各期间的利息数额折抵本金，计算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瑞通公司的上诉请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元（上诉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