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5刑初49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立，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本科文化，南宁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原支队长，户籍地址：南宁市青秀区，住南宁市青秀区柳沙路发展小区A区1单元601号房。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执行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蒋晓香，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邢国光，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江检刑检刑诉〔2019〕3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立犯受贿罪，于2019年10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分别于2020年2月5日、7月29日以南市江检刑检刑追诉〔2020〕1号、南市江检刑检刑变诉〔2020〕7号指控被告人陈立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就案件管辖、回避、公开审理、有无新证据、是否申请排除非法证据、是否申请证人、鉴定人或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作证、举证质证方式及其他与审判相关的问题，充分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并于2020年7月16日、8月12日、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立及其辩护人蒋晓香、邢国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事实 2009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陈立利用其分别担任广西横县公安局政委、横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南宁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横县公安局下属人员及社会商人给予的财物共计513.19万元（人民币，下同），为下属人员及社会商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立利用其分别担任广西横县公安局政委、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横县公安局其办公室和宿舍多次收受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卫某（另案处理）、巡逻警察大队大队长宁某（另案处理）、禁毒大队大队长刘某1（另案处理）、党委副书记王某、治安管理大队副大队长谢某1、国内安全保卫大队政治教导员陈某1、交通管理大队大队长雷某1、横县拘留所所长邓某1、横县看守所所长池某，以及横县公安局下辖派出所所长李某1、白某、李某2、何某2、杨某2波、韦某1、龙某、黄某1、黄某2、施某1，横县公安局陶某派出所教导员马某等下属人员送予的现金共计134.19万元，并在人事调整、日常工作等方面为上述人员提供帮助。 2.2009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横县旺巢娱乐城法定代表人沈某1（另案处理）从事违法活动及经营旺巢娱乐城给予关照，其在横县公安局宿舍和南宁市的住所附近，多次收受沈某1送予的现金共计133万元。 3.2010年至2018年，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广西凯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在横县和南宁市经营娱乐城、网吧和电子游戏机室提供帮助，其在横县公安局办公室、宿舍和南宁市的住所，多次收受陈某3送予的现金共计177万元。 4.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社会商人林某的朋友林冠锐在横县国际大酒店经营“皇庭桑拿中心”，以及林某朋友黄中合涉嫌犯罪的案件办理提供帮助，其在横县公安局球场、林某家中和南宁市区，多次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共计43万元。 5.2015年7月，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横县国达茶厂厂长陈某4涉嫌非法倒卖国家土地使用权一案提供帮助，在横县国达茶厂收受陈某4送予的现金20万元。 6.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横县横州国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梁某1办理该酒店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提供帮助，其在横县公安局收受梁某1送予的现金5万元。此外，被告人陈立在梁某1经营的横州水果批发市场被他人侵占的问题上提供帮助，在横县公安局收受梁某1送予的现金1万元。 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立在担任广西横县公安局局长职务期间，非法收受沈某1送予的现金，多次包庇、纵容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开设、经营赌场违法犯罪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一天，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公安人员在横县新福镇新福街一栋民房查处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的赌场并抓获多名涉赌人员后，被告人陈立指使办案人员对涉赌人员未经处理即予释放，包庇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经营赌场。 2.2014年的一天，横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城东派出所公安人员在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龙池新城小区查处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开设的赌场，并抓获多名涉赌人员。沈某1得知情况后打电话向被告人陈立寻求帮助。陈立随即向办案人员过问案件情况，并默许办案人员对涉赌人员未经依法处理既予释放，包庇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赌场。 3.2015年6月，横县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在横县横州镇查处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的赌场，该赌场经营者杨某1被公安机关列为逃犯上网通缉。沈某1为了使该案作为治安案件处理，杨某1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向被告人陈立寻求帮助。陈立授意将该案交由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卫某（另案处理）处理。卫某因知悉陈立与沈某1关系密切，遂在办理该案过程中为沈某1提供帮助，致使杨某1得以逃避刑事责任追究。 4.2010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陈立与沈某1交往密切，并且通过让沈某1到其办公室喝茶、过问和干预案件等方式将这一信息向外传达，纵容沈某1利用二人的关系，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横县开设、经营赌场，并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经营的赌场和娱乐城在逃避执法查处等方面间接提供帮助。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立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罪无异议，辩称：1.下属给其送的钱款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应列入受贿数额；2.其并未主动向下属索取钱财，下属也没有请托的事项需要其帮忙处理；3.2012年横县公安局的人事调整，都是按照正常的流程程序操作，其并未以权谋私，与下属之间不存在利益交易。对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指控有意见，认为其不构成该罪，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相关犯罪是虚假事实，不能成立；2.其在横县任职期间并未发现沈某1实施违法犯罪行为；3.其没有包庇、纵容沈某1，或者让沈某1及其手下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4.其在横县公安局任职期间，对涉赌犯罪从严打击，不存在包庇、纵容的情形。 辩护人蒋晓香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立犯受贿罪部分事实不能成立，辩称：1.陈立没有为下属谋利益，下属亦无具体请托事项，故其收受下属人员的财物不属于受贿；2.陈立并未利用职务便利为陈某3、林某、陈某4、梁某1等人谋取利益，其收受上述人员的钱款不属于受贿；3.陈立归案后对受贿罪的指控认罪认罚；4.陈立家属在开庭前已退赃120万元。公诉机关指控陈立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能成立，亦不能达到该罪名的“情节严重”标准，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陈立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相关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陈立主观上不知道沈某1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存在，也不知道该组织实施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3.陈立客观上没有为该组织实施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便利，没有帮助该组织成员逃避执法查处，没有纵容该组织实施违法犯罪；4.在指控陈立包庇杨某1一案中，杨某1并非沈某1组织的成员，不能认定陈立的行为属于包庇、纵容黑社会组织；5.公诉机关指控该罪名的第四起犯罪事实，属于陈立与沈某1之间的正常交往，不属于犯罪。 辩护人邢国光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立犯受贿罪无异议，辩称：1.下属给陈立送钱的目的在于让陈立支持他们的工作，并无具体的请托事项，陈立亦未为下属谋取利益，故陈立收受下属人员的财物不属于受贿；2.陈立收受财物的时间大多集中于2016年之前，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应当适用2013年《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中关于“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界定评价认定其受贿罪的情节与数额，而不应当适用2016年实施的《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3.陈立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交待事实，应当从轻处罚；4.陈立在开庭前主动退赃120万元，并继续筹集剩余资金，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陈立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能成立，更不能达到该罪名的“情节严重”标准，提出：1.陈立主观上没有构成该罪的主观故意；3.陈立没有实施该罪的客观行为；3.认定沈某1组织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判决书方才生效，指控陈立构成本罪缺乏逻辑前提和事实基础；4.公诉机关指控该罪名的第四起事实属于前三起事实的事实背景，与前三起的指控存在逻辑矛盾及重合之处，属于重复评价。 被告人陈立无证据向法庭提交。辩护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被告人陈立在横县公安局任职期间关于查禁赌博相关的公文、会议、查禁行动材料并当庭提交，拟证明陈立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局长期间，积极查禁涉赌违法犯罪活动，并无包庇、纵容涉赌违法犯罪的行为，并向法庭提交陈立亲属代为退赔受贿款共计120万元的退赃收据。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2009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陈立利用其分别担任广西横县公安局政委、横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南宁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横县公安局下属人员及社会商人给予的财物共计513.19万元，为下属人员及社会商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立利用其分别担任广西横县公安局政委、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横县公安局其办公室和宿舍多次收受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卫某（已判刑）、巡逻警察大队大队长宁某（已判刑）、禁毒大队大队长刘某1（已判刑）、党委副书记王某、治安管理大队副大队长谢某1、国内安全保卫大队政治教导员陈某1、交通管理大队大队长雷某1、横县拘留所所长邓某1、横县看守所所长池某，以及横县公安局下辖派出所所长李某1、白某、李某2、何某2、杨某2波、韦某1、龙某、黄某1、黄某2、施某1，横县公安局陶某派出所教导员马某等下属人员送予的现金共计134.19万元，并在人事调整、日常工作等方面为上述人员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王某日记本复印件，证实王某在其2011年4月28日、4月29日的日记中记录了当时给陈立送钱的情况，其因不想被调整出横县公安局到其他单位部门工作给陈立送了8万元。 （2）横县2012年秋季学期教职工调动方案（调入县城学校），证实在横县2012年秋季学期教职工调动方案中，甘某于2012年8月由横县新福镇独村村委小学调入。经办该次调动的横县教育局原局长陈某2在方案复印件中注明“甘某老师是陈立向我打招呼帮办理调入县城手续的老师”。 （3）证人卫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期间，为了让局长陈立在工作中给予关照，不被刁难、穿小鞋，于每年的中秋节前和春节前分别在陈立的办公室和宿舍等地，先后10次送予陈立现金合计34万元。陈立收了其的钱后对其还可以，一直没有调整其的职务。如果陈立不是横县公安局局长，其不会送钱给陈立，陈立调离横县后，其就没有再给陈立送钱。 （4）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南乡派出所所长、巡警大队大队长期间，为了让局长陈立在工作上和人事调整上不为难自己，于每年的中秋节前和春节前分别在陈立的办公室，先后12次送予陈立现金合计17.5万元。期间，陈立在平常的工作中没有为难其，且在2012年的时候把其从偏远的派出所调回县城里。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所长、禁毒大队大队长期间，先后12次共送给陈立10.5万元。其送钱给陈立有两个原因，一是陈立是横县公安局局长，其尊重他才会给他送钱；二是其想让领导支持、照顾其今后的工作。给陈立送钱之后，其感觉陈立平时在工作中对其更加支持和肯定了一些。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29日，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期间，在横县公安局班子调整过程中，为了能够继续担任公安局班子成员，不被调整离开公安局，并希望转任副局长，而找陈立帮忙，并送给陈立现金8万元。 （7）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3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中队长、副大队长期间，为了使时任横县公安局政委、局长的陈立在平时的工作中不刁难其，不给其小鞋穿，让其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在每年春节前和中秋节前先后9次给陈立送钱，金额合计3.7万元。 （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禁毒大队队长期间，为了使时任横县公安局局长陈立在日常的工作中不为难其，支持其更好地开展工作，先后在春节或者中秋节前先后5次共送给陈立现金3万元。 （9）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1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教导员、大队长期间，为了使陈立在日常的工作中能多支持其，在工作上不刁难其，在春节或者中秋节前先后6次在陈立办公室送给陈立现金共计4.5万元。 （10）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5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良圻派出所所长、横县拘留所所长期间，为了跟陈立搞好关系，希望陈立能够在工作上对其支持和关照，在春节或者中秋节先后8次送给陈立现金共计0.9万元。 （11）证人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看守所所长期间，作为陈立的下属，为了感谢陈立在平时的工作中不刁难其，支持其工作，以及感谢陈立对其的提拔，在中秋节或者春节前先后5次送予陈立现金2.8万元。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所长期间，为了感谢时任公安局局长陈立对城厢派出所工作和其个人工作的认可，以及日后更好的开展工作，有升迁的机会时能得到领导提拔，使自己工作更有前途，每逢过春节、中秋节，其都到陈立办公室给陈立送钱。送钱的标准是春节10000元，中秋节5000元，其先后共计送给陈立10万元。 （13）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其找到一名叫何少芬的生意人帮忙找人将其从横县新福镇一乡村小学调到县城或县城附近学校工作。何某3称托关系帮其调动需要10万元，其交给何某310万元。过后不久，其在何某3的帮助下，于同年秋季学期开学前调到了（本地称为城司小学）工作。何少芬告诉其是找了横县公安局局长陈立帮忙办理调动的事情。其并不认识陈立，也没有直接送钱给陈立，其不清楚何某3具体如何帮其办理工作调动的事情。 （14）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找时任横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所长李某1帮忙办理教师甘某从乡镇学校调回县城学校工作的事情，其为了感谢李某1的帮忙，在甘某拿了10万元现金给其后，其送给李某18万元，剩下的2万用来请吃饭和买茶酒送礼。其不清楚李某1具体如何操作，其找李某1帮忙的时候，李某1跟其提到可能需要费用，而甘某也同意出钱，所以其就给了李某18万元现金。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2012年，其担任横县教育局局长期间，经历过两次教职工调动，即从横县的各个乡镇调动老师到县城工作，该两年的教职工调动，陈立都找过其并给其一些名单，让教育局做教职工调动方案的时候把他给的名单中的人员都列上去。陈立当时是横县的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是横县的县领导，其作为教育局长，属于陈立的下属，而且教育系统的校园治安方面都需要公安局大力协助，所以陈立的要求其照办，该两年陈立交给其的名单都列进了当年的教职工调动方案，最后也都通过了县里的人事调配会议，相关人员也都能够调动到县城工作。在2012年秋季学期教职工调动方案中，甘某老师是陈立指定一定要调动到县城最好的小学教学。教育局做方案的时候也就把她列为拟调入，最后甘某也如愿到入职了。 （16）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5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石塘派出所所长期间，在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先后9次在陈立办公室和宿舍送予陈立现金共计4.7万元。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六景派出所所长期间，为了让陈立不刁难其工作，支持其更好开展工作。其在每年春节前、中秋节前，先后8次送予陈立现金5.2万元。其给陈立送钱后，陈立在工作中也关照了其，其工作中有落后的地方，没有点名批评。 （18）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莲塘派出所所长期间，在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前都会给陈立送钱，先后送了8次共5.5万元。在其没有送钱之前，陈立会在各场合批评其工作做得不对、不合格。其为了得到陈立在工作中的关照、肯定、不刁难，送钱给陈立。此后，陈立肯定了其的工作，没有在各种场合批评其工作，也一直没有调整其职务，偶尔开会时还会表扬其工作做得好。 （19）证人杨某2波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陶某派出所所长期间，每逢中秋节和春节其都会给陈立送钱，先后送了11次共计4.6万元。其没给陈立送钱时，陈立就以各种理由批评其工作不到位，在工作上为难其。其为了更好开展工作，不让陈立在工作上为难其，支持其工作，而给陈立送钱。自从其给陈立送钱后，陈立的态度明显好转，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工作上为难其。 （20）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灵竹派出所所长、云表派出所所长期间，先后6次共给陈立送予现金2.99万元。在其给陈立送钱之前，陈立会在工作上刁难其。其为了不再受到刁难，能更好开展工作，决定给陈立送钱，之后其的工作就很少受到陈立批评了。 （21）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6年期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峦城派出所所长期间，为了跟陈立搞好关系，希望在工作上得到陈立的关照和支持，在每年的春节或中秋节前先后10次送予陈立现金共计2.7万元。 （2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镇龙派出所所长及良圻派出所所长期间，先后8次送给陈立共计2.4万元。陈立是横县公安局局长，负责横县公安局的全面工作。为联络与作为上级领导陈立的感情，取得陈立对其所在派出所工作的支持，使派出所工作能够顺利开展，其给陈立送钱。其送钱后，陈立在开展日常工作的过程没有为难过其和其所在的派出所。 （2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到2016年，其在任横县六景派出所所长、城东派出所所长期间，逢年过节给陈立送钱，先后给陈立送钱10次，金额共计2.7万元。其送钱给陈立是因为他是局长，大部分所队长或者想提拔当所长的副所长都向他送钱，如果不送的话，担心会遭到陈立刁难，不利于开展工作。 （24）证人施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那阳派出所所长期间，每逢春节前其都会以汇报工作为由到陈立的办公室，先后6次送给陈立现金共计1.8万元。陈立是横县公安局局长，送钱是为了让他支持其的工作，在工作中不被他刁难。 （2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6年，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陶某派出所教导员期间，在春节或者中秋节期间先后6次共送给了陈立3.3万元。其从2013年3月开始主持陶某镇派出所的工作，其希望陈立在日常的工作中能给予关照，不要刁难其，以便其能更好地开展工作，故而给陈立送钱。 （26）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底任横县公安局副政委，2012年4、5月至今任副局长。在陈立担任局长期间，横县公安局在2012年做了大面积的人事调整。陈立叫其和政委赖某参与了对拟提拔人员的讨论。但是三人只讨论科员提副科、副科提正科的人员排名。第二天上午把三人商量的人员排名名单提上局党委会讨论通过，如果是平调的，什么人，任什么职务，如刘某1任横县公安局禁毒大队长等，吕某等人没有讨论。局里也没有开班子会讨论各人员的具体任职，对于横干政【2012】10号、13号两份任免职通知中的人员任职情况，其认为这些人员的具体任职都是局主要领导陈立跟县委组织部主要领导双方沟通确定。 （27）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5月，横县公安局在陈立的领导下，做了大面积的人事调整。2012年的一个晚上，陈立叫其和吕某一起商量拟提拔人员的名单排名，主要讨论内容是科员提副科、副科提正科的人员。第二天将三人讨论的名单交由局党委会讨论，讨论通过后再把拟提拔人员名单送县委组织部。其对于横干政【2012】10号、13号两份任免职通知中，刘某1为禁毒大队长、韦某3为指挥中心主任等人员的具体任职岗位不清楚是如何确定的，其没有参与讨论确定。当时的局长陈立肯定是可以提出意见、有一定话语权，至于是否陈立能够最终确定，其不清楚。 （28）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陈立担任横县公安局局长期间，该局于2012年做了大面积的人事调整。横干政【2012】10号、13号两份任免职通知是2012年该局的人事调整正式文件。通知中的具体岗位先由当时的局长陈立代表公安局现提出拟调整的岗位人员初步推荐名单，组织部结合实际，根据组织原则和程序，和县委主要领导沟通汇报后，按程序分别开组织部部务会、县委书记碰头会，再由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接着进行公示。陈立对人员具有推荐权，并且由于公安队伍过于庞大，业务也特殊，县委组织部甚至县委对每个公安干警的情况不可能都了解，所以公安局局长的意见也是要作为考虑之一，也会尊重公安局长的推荐意见，所以最后县委的任免结果，跟陈立的提名出现不同的情况不算多。 （2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陈立到横县公安局任职后，偶尔在回家的时候会带现金回家，每次金额不固定，大概几千元至几万元不等。陈立没有告知杨某2钱的具体来源，只是说是他自己的合法收入。杨某2没有统计过陈立总共拿过多少次钱回家，也没有仔细计算过陈立这些年总共拿了多少钱回家。陈立拿回家的钱有些用在日常生活开支，有些存了银行。这些年的日常生活吃饭、购物、外出游玩、过年过节及日常的一些人情往来之类的开支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30）被告人陈立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2009年至2016年期间，其利用担任横县公安局政委、横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横县公安局下属人员即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卫某、巡逻警察大队大队长宁某、禁毒大队大队长刘某1、党委副书记王某、治安管理大队副大队长谢某1、国内安全保卫大队政治教导员陈某1、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雷某1、横县拘留所所长邓某1、横县看守所所长池某，以及横县公安局下辖派出所所长李某1、白某、李某2、何某2、杨某2波、韦某1、龙某、黄某1、黄某2、施某1，横县公安局陶某派出所教导员马某等人送予的现金。其中，收受卫某34万元、宁某18.5万元、刘某111.5万元、王某10万元、谢某13.3万元、陈某14万元、雷某15.5万元、邓某11.8万元、池某3.4万元、李某114.5万元、白某5.7万元、李某25.2万元、何某26万元、杨某2波5.3万元、韦某15万元、龙某4.5万元、黄某11.7万元、黄某24.2万元、施某15万元、马某3.9万元。其清楚以上人员送钱给其是基于上下级关系，希望能在工作中得到其的支持和肯定，并在有机会进行人事调整、提拔时得到关照，帮忙推荐到更好的岗位或者更高的职位。其收受上述人员财物后，在公安机关内部人事调整（如宁某、王某、池某等人）、李某1请托的教师甘某工作调动、日常工作（如何某2、杨某2波、韦某1、黄某1等人）等方面为上述人员提供帮助、给予关照和肯定。 2.2009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横县旺巢娱乐城法定代表人沈某1（已判刑）从事涉赌违法犯罪活动及经营旺巢娱乐城给予关照，其在横县公安局宿舍和南宁市的住所附近，多次收受沈某1送予的现金共计13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调取证据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横县旺巢娱乐城的工商登记情况，沈某1是旺巢娱乐城的经营者。 （2）证人沈某1证言，证实其大约在2011年中秋节前不久就跟时任横县公安局局长的陈立说过其手下的小弟在开设赌场，请陈立关照一下。陈立让其有什么事情先去找下面的科所队长，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再说。其知道陈立默许了其手下开设赌场，便叫手下的人员自己找地方开赌场。陈立曾在一次局里很多领导干部开会的时候，让其到他的办公室喝茶，当时很多公安人员看到了。自此以后，其给横县公安局每一个科所队长打电话办事，那些科所队长都很热情积极。与其相关的赌场即使被公安机关查处，经其出面沟通，办案单位领导基于陈立和其的关系，一般都会按照其的意愿去处理。2013或者2014年的时候，其曾找陈立出面解决其手下人员唐某、沈某2在横县县城龙池新城开设赌场被公安机关处理一案。经陈立过问，办理案件的派出所很快就将其的手下人员释放。 其为了使陈立利用职权关照其娱乐城生意，以及其手下小弟开赌场的生意，从2009年的中秋节至2016年的中秋节前，多次在陈立的横县公安局宿舍和南宁市的住所附近，送给陈立现金共计140万元。 其在与陈立交往过程中，除了让陈立关照其手下人员开设赌场，还曾在2011年其经营的横县旺巢娱乐城安装电梯办理审批手续、2016年左右其朋友杨某1开设赌场一案处理等方面找陈立帮忙，后来安装电梯一事获得了有关部门的批文，杨某1一案则被作为治安案件处理，杨某1被行政拘留了二十天左右即被释放。 （3）被告人陈立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2009年中秋节至2016年中秋节期间，沈某1多次在其横县公安局的宿舍和南宁市的住所附近送予其现金133万元。期间，其曾从沈某1几次找其帮忙过问、处理有关赌场的案件的事情判断沈某1应该是参与赌场活动的。其知道沈某1之所以送钱给其是看上了其任副县长、公安局局长的职位，及其手中的权力，想通过送钱跟其搞好关系，让陈立利用职权替他办事，比如经营赌场。而其因为自己的贪心，党性弱，觉得自己帮沈某1办了一些事，收他的钱是理所应当，因此收下了沈某1送予的财物。其辩解称其将沈某1作为信息员，向沈某1打听横县社会涉及违法犯罪的信息，同时与沈某1又是朋友关系。沈某1除了曾让其帮忙处理赌场的案件，还请其帮忙给他的武校办许可证、给旺巢娱乐城申请观光电梯许可等事项。 3.2010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广西凯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在横县和南宁市经营娱乐城、网吧和电子游戏机室提供帮助，其在横县公安局办公室、宿舍和南宁市的住所，多次收受陈某3送予的现金共计17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调取证据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广西凯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在横县经营的横县世纪动漫电玩城、世纪网吧、飞象网吧、横县都市皇冠商务娱乐城等电子游戏机室、网吧和娱乐城的工商登记情况。 （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其亲戚滕某在横县经营了KTV、网吧、带有赌博行为的电玩城，其为了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和赌博游戏机室不被公安机关查处或者查处的时候从轻处罚，于2010年至2018年期间在陈立横县公安局的办公室、宿舍和南宁市的住所，多次送予陈立现金共计177万元。陈立离开横县到南宁市任职后，为了继续跟陈立保持好关系，让陈立关照其在南宁娱乐场所生意，仍继续给陈立送钱。其给陈立送钱后，其经营的赌博游戏机室以及网吧、KTV基本没有被公安机关查处，偶尔例行检查发现问题也都会从轻处罚。 （3）被告人陈立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福建籍老板陈某3在南宁市区及横县开有或者经营娱乐场所及赌博游戏机室，其作为公安人员，并且担任领导职务，对于陈某3所经营的生意有监督检查的职责，对于陈某3的赌博游戏厅有查处和取缔的职责和义务。其于2008年至2018年期间，在春节、中秋节等节日的时候，多次收受了陈某3送给其的贿赂款共计185万元。陈某3给其送钱是希望其不要查处他的赌博游戏机室和娱乐城，希望其能对他的违规违法经营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他可以谋取暴利。 4.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社会商人林某的朋友林冠锐在横县国际大酒店经营“皇庭桑拿中心”，以及林某朋友黄中合涉嫌犯罪的案件办理提供帮助，其在横县公安局球场、林某家中和南宁市区，多次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共计4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调取证据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横县国际大酒店经营“皇庭桑拿中心”的工商登记情况。 （2）黄中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相关材料，证实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黄中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的情况。广西超大运输集团横县有限公司经理黄中合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于2011年5月被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于2011年6月17日至2012年6月16日取保候审。横县公安局于2013年10月4日将黄中合案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其为了使朋友林冠锐在横县国际大酒店经营的“皇庭桑拿中心”，以及其朋友黄中合涉嫌犯罪的案件办理得到陈立的关照、帮助，在其家中及横县公安局球场和南宁市区，多次送予陈立现金共计45万元。 （4）被告人陈立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2009年至2013年期间，林某多次在横县公安局球场、林某家中和南宁市区等地送予其现金共计43万元。其认为林某送钱给其应该是希望其关照林冠锐在横州国际大酒店开的的洗浴中心。大约在2013年11月份的时候，林某曾打电话问其横县客运站黄站长（黄中合）的案件情况，并且要求其跟检察院说放人，并追究告黄站长的人的责任，其没有按照林某的要求去做。 （5）辨认笔录。证实经陈立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行贿人林某。 5.2015年7月，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横县国达茶厂厂长陈某4涉嫌非法倒卖国家土地使用权一案提供帮助，在横县国达茶厂收受陈某4送予的现金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调取证据通知书、陈某4非法倒卖国家土地使用权案相关案卷材料，证实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陈某4非法倒卖国家土地使用权案的情况。该案于2012年7月7日立案，2019年3月28日才移送横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2）调取证据通知书、电脑咨询单，证实陈某4是横县国达茶厂负责人。 （3）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因非法买卖土地的问题被横县公安机关经侦大队调查。2015年7、8月份的一天，其在其经营的国达茶厂送予陈立现金20万元，并拜托陈立处理其非法买卖土地的案件，陈立收下钱后离开。其送钱给陈立之后，一直都没有公安民警再找其问话，其不清楚自己是否被立案调查。 （4）被告人陈立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陈某4为了让其帮他摆平违规买卖横州农民安置地被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查的案件，于2015年7、8月份的一天在他的茶厂送予陈立现金20万元。其教陈某4如何规避违法行为，建议陈某4退地给农民，或者签订农民安置地的租赁合同，由买卖改成租赁。此外，其跟办案民警打了招呼，让办案民警给时间给陈某4处理此事。 6.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陈立利用职务便利为横县横州国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梁某1办理该酒店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提供帮助，其在横县公安局收受梁某1送予的现金5万元。此外，被告人陈立在梁某1经营的横州水果批发市场被他人侵占的问题上提供帮助，在横县公安局收受梁某1送予的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电脑咨询单，证实梁某1是横县横州国际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 （2）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其为了尽快办理横县横州国际大酒店的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以及在其经营的横州水果批发市场被他人侵占的问题上得到陈立的帮助，分两次在横县公安局送予陈立现金共计6万元。 （3）被告人陈立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其于2011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期间，分两次收受了横县国际大酒店法人代表梁某1送予的现金6万元。梁某1送钱给其是感谢其帮他的横县国际大酒店办理了相关证件。此外，梁某1还曾向其提出，有人经常到他在横县经营的水果批发市场闹事，但其让梁某1按照正常程序到辖区派出所报案处理，如果有需要其出面的时候再告诉其。 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立在担任广西横县公安局局长职务期间，非法收受沈某1送予的现金，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包庇、纵容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开设、经营赌场违法犯罪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一天，时任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副大队长梁某2、谢某2带队在横县新福镇新福街一栋民房查处一处赌场并抓获多名涉赌人员，该赌场系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的赌场。后被告人陈立过问干预该案的办理，办案人员遂对被抓获的涉赌人员罚款后予以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或2013年10月、11月左右，其作为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和另一位副大队长谢某2曾带队，带领十余名民警到横县新福镇新福街一栋二层的楼房查处了沈某1的人员开设的一个用扑克牌“赌三公”的赌场，抓捕了十余人回单位处罚。在抓捕涉赌人员过程中，有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拿着手机问是谁带队，让公安人员接电话。其警告他不要那么嚣张，否则连他一起带走，该男子就跑开了。在回单位的路上，其关闭了手机，回到单位安排人员给带回去的人员做了笔录，罚了两三万块钱，罚款交给大队内勤保管，但当时没有对案件作出裁决。刑侦大队查了这个赌场后，有一个公安内部的人传话称，按陈立局长的指示尽快处理，要放人不能拘留，后来沈某1的马仔唐认川也到刑侦大队打听怎么处理。其等人就告诉他每个人罚多少钱，后来是唐认川交的罚款。收到罚款后，刑侦大队就把涉赌人员放了，其等人是迫于陈立的压力才尽快处理放人。 证人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3年间，当时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梁某2带队，其与谢某2副大队长、覃某1、韦晨明等十余名公安人员在横县新福镇新福街旧粮所旁新街的一栋私人房查处了一个赌场，抓获二十余名赌徒带回刑侦大队制作了问话笔录，最后对赌徒做了罚款处理，罚款交到了刑侦大队。 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在陈立任横县公安局局长期间，2012年或2013年10月、11月左右，其所在的刑侦大队根据群众举报线索，由其和梁某2副大队长带领十余名警力在横县新福镇新福街一栋楼层查处了一个赌场，共抓捕十余名赌场带回单位。当时有围观群众对他们说“添总”开的赌场也挨查噢，但其等人未予理会。在回单位的路上，其等人意识到这个赌场应该是沈某1开的，其和梁某2为了避免被干扰办案，把手机都关了。把参赌人员带回大队不久，陈立就派人传话给其和梁某2，让简单处理尽快放人。接到陈立传话后，其与梁某2便安排办案人员尽快形成笔录，对参赌人员进行处罚，总共罚款2万元，是沈某1的马仔唐认川去交钱处理。当时是迫于陈立的压力，刑侦大队才对该起赌博案件降格处理，简单罚款放人。 （4）证人覃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底还是2013年1月，当时刑侦大队完成绩效后，梁某2和谢某2两名副大队长带领十余名警力在横县新福镇新福街上一栋私人楼查处了一个二、三十人参赌的赌场，将十余名赌客带回大队做笔录。当时问话只要那些赌客承认参赌就行，材料问得很简单，问完就交由领导处理。当天晚上有人来交罚款后那些赌客就被放走了。 2.2014年的一天，横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城东派出所公安人员联合查处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在横县龙池新城小区开设的赌场，并抓获多名涉赌人员。沈某1得知情况后打电话向被告人陈立寻求帮助，陈立随即向办案人员过问案件情况，并默许办案人员对涉赌人员未经依法处理便予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情况说明，由横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出具，证实2014年某日，在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龙池新城小区西侧第一间铺面二楼有群众参与赌博，后由李某1带领所内民警、协警将涉赌人员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经该所核查，2014年无出警记录，查询办案系统无相关的处罚决定记录，查阅该所历年档案，未发现相关案件纸质材料。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4年左右，其听朋友议论在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龙池新城小区大门口西侧的第一个房间内经常有好赌人员进出。由于龙池新城小区属于城东派出所辖区，其遂将此事报告给城东派出所所长黄某2，并商定好由城厢派出所副所长邱某带队联合城东派出所公安人员到现场查看是否存在赌博情况。后城厢派出所副所长邱某、谢某3带队，和城东派出所民警吴强等人一起前往龙池新城小区大门西侧涉赌场所查处。民警到上述地点后反复敲门，一直无人开门，欲撬门时楼上人员才下来开门。其当晚未到现场，根据邱某事后汇报，公安人员冲上二楼时，发现有几个人在喝茶，没有看到他们在赌博，但在搜查中发现现场的暗处有部分现金，后公安人员将相关人员带回城东派出所例行调查。期间，邱某打电话给其称局长陈立的朋友沈某1到城东派出所想让公安人员尽快处理此事，陈立局长也亲自过问了此事，让其去处理。其随后去到城东派出所，看到沈某1和邱某站在派出所门口的路边，其问沈某1是否在现场，沈某1说没有，其遂打电话向陈立汇报情况，陈立表示先进行询问取证再说。其把陈立的意思转告给沈某1和邱某，并表示如果有赌博行为必须依照程序处理，涉赌人员就要被拘留，而且两个派出所公安人员出警很辛苦。沈某1主动提出说公安人员在现场也没有抓到赌博行为，就尽快处理不走办案程序了，过后给公安人员2万元辛苦费。其经过跟城东派出所所在黄某2商量，二人统一意见不做那些人员的笔录，如果做笔录构成赌博的话很难处理。之后，其将此意见打电话向陈立报告，并建议将人放了。陈立让其等人看着办，默认了其的处理意见。后其跟邱某和黄某2说了情况，达成一致意见认为既然陈立对此案打了招呼，局长的朋友沈某1也想尽快处理并答应给一些辛苦费，就不做笔录把人放了。过了两三天，沈某1到派出所将2万元现金交给其。其将此事告知了邱某、谢某3，并将其中1万元分给了城东派出所，剩余的1万元其交给邱某、谢某3分配，其分到了1000元或2000元。 在办理此案过程中陈立虽然没有明示放人，但其等人也心领神会领导的意思，如果拘留人就是不给领导面子，而且沈某1为了能让公安人员尽快释放涉赌人员，答应给两个派出所辛苦费，既然领导过问此案，其等人既能做人情给领导，又能得到经济上的好处，因此就不没有对带回来的涉赌人员做笔录。其事后把沈某1给2万元的事情跟陈立说过，但陈立听后也没有说什么。 （3）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4年某天晚上，其所在的城厢派出所所长李某1跟其提出横县龙池新城小区有涉赌情况，让其带队前去查处。后其和谢某3副所长带领七、八名民警、协警，联合城东派出所民警吴强等人一起前往龙池新城小区涉赌场所进行查处。公安人员反复敲门，楼上人员一直不开门，公安人员踹开门冲上二楼后发现有几个人在喝茶，没有看到有人在赌博，因龙池新城小区属于城东派出所管辖，公安人员将涉赌人员带到城东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听说当时在现场1楼窗户外草丛里搜查出一个包，但不清楚里面有没有现金。在现场检查过程中，时任局长陈立打电话给其，说如果确实有赌博行为就依法处理，如果赌得不是很大就处理轻点。后沈某1到城东派出所跟其等人商量处理该起案件。过了不久，李某1去到城东派出所，当时其和沈某1站在城东派出所的路边。李某1跟其了解了现场查处情况，又跟沈某1聊了一下，就给黄某2打电话商量。其不清楚他们具体如何商量，其见李某1去了就离开了。期间，其曾跟李某1说过陈立打电话过问此事的情况。其于第二天得知当晚所抓的涉赌人员被释放了，过后其分到2000元抓赌的辛苦费。其认为当时虽然没有抓到赌博现行，但是如果对涉嫌赌博人员做笔录有人承认赌博的话，按照执法规范很有可能要对相关人员进行拘留或者单处罚金。 （4）证人谢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2016年夏天的某一天，时任城厢派出所所长李某1叫其带人和城东派出所民警去抓涉赌人员。后其和邱某一起带了六、七名民警、辅警联合城东派出所民警吴某等民警、辅警去到赌博地点。赌博地点在一栋楼房的二楼，但大门关着。后其等人进入房间进行搜查，没有看到赌博行为，在房内也没有查获现金，现场人员把自己的包某在一个红桶里，其中有一个包和一些手机。随后那些人员被带到城东派出所，邱某等人留在城东所处理，其从现场回到城厢派出所继续值班。第二天早上其听说当晚被抓的人员已经释放。邱某在抓涉赌人员的现场跟其说过陈立打电话过问此事。 （5）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4年某天晚上，城厢派出所所长李某1打电话告知其，在城东派出所辖区龙池新城小区有涉嫌赌博的情况，他派邱某副所长去查处，想让城东派出所派人配合。其遂指派该所当晚值班民警吴某带队配合邱某。其不清楚现场查处情况，吴某等人把人带回派出所后，李某1给其打过电话，大概意思是说现场没有抓到赌博，而且陈立打过招呼过问此事，叫把人放了。其觉得这次抓赌主要是城厢派出所负责，城东派出所只是配合，便同意了李某1的意见，后来李某1他们就把人放了。第二天，其听所里的民警说那些涉赌人员没有做笔录，当晚就被释放了。后来沈某1出事了，其才听说当晚的赌场是沈某1的马仔开的。沈某1是开赌场、夜总会的，听说他是陈立的朋友。 （6）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或2014年的时候，有一次其手下人员沈某2、唐某等人在县城莫某的公司内赌“三公”，后被城厢派出所抓了，其出面找城厢派出所所长李某1处理，当时李某1不给其面子，并称是县局领导叫去抓那个赌场，其就打电话给陈立，叫陈立帮处理这件事，想办法疏通一下。过了几分钟，陈立打电话给其，让其直接找李某1。后来李某1就把所有参赌的人放了。李某1当时以手下干活辛苦为由问其要了2万元辛苦费。其虽然没有当面跟陈立说其开赌场的事情，但以陈立的能力和公安局长的身份应该知道，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陈立当局长期间没有组织过下面的所、队去查处其的赌场，其的赌场在陈立当局长期间很少被公安机关查处。其在赌场收取的“枪响费”也都交给公安局的人，加上平时那些所、队长见其和陈立的关系很铁，基本上其给他们打电话要求关照，他们都很客气地为其办理，如果他们不按照其的要求去处理一些案件的问题，也担心其找陈立去过问。陈立对其做的这些事情，提过叫其管好手下的人，不要给他惹麻烦。 （7）被告人陈立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2015年某天晚上，沈某1打电话给其称城厢派出所民警抓了他的几个朋友，让其过问一下，其就打电话给办案的派出所领导李某1。2016年上半年，纪委调查此事，其听说城厢派出所没有做笔录就放人，其就知道这个案件程序有问题。 3.2015年6月，横县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在横县横州镇查获一处以沈某1为首的组织收取“保护费”所庇护的赌场，沈某1为了使该案能够作为治安案件降格处理，向被告人陈立寻求帮助。陈立将该案交由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卫某处理，卫某知悉陈立与沈某1二人之间的密切关系后，遂在办理该案过程中为沈某1提供帮助，致使该赌场经营者杨某1得以逃避刑事责任追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卫某的证言，证实在查处杨某1开设赌场案件过程中，韦志鹏副局长打电话跟其说陈立局长交代（该案）由其处理，并称其知道如何办。后其知道杨某1是沈某1的朋友，便降格处理。其没有向陈立汇报过沈某1及其兄弟在乡下开设赌场和收枪响费的事情，其手下的人员也没有跟其说过沈某1在哪里开有赌场，但大家都知道沈某1跟陈立的关系，都形成了默契，没有人敢说。 （2）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2016年期间，其朋友杨某1在横县开赌场，平时会交钱给其负责打点关系。杨某1因开设赌场被横县公安局通缉后，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作为普通治安案件处理。其先找了时任横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卫某帮忙，卫某称其决定不了，得找局长陈立才行。后其托陈立帮办此事，陈立答应帮忙，让其等消息。过了几天，卫某主动打电话给其说领导有指示了，可以把杨某1的案件作为治安案件来处理。后杨某1的案件被作为治安案件处理，杨某1被拘留二十天这样就被释放了。 （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底至6月初，其和梁忠在横县角坪附近开设赌场，被横县公安局查处，其开设赌场的情节已经达到刑事追诉标准。后其因开设赌场时向沈某1缴纳了“保护费”，遂找沈某1帮忙处理此案。2015年的11月初，沈某1让其去横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自首，并要求其对赌注、参赌的人数、抽水获利情况做虚假供述。其按照沈某1的要求供述，之后检察机关对其不批准逮捕，其得以释放。 4.2010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陈立与沈某1交往密切，并且通过让沈某1到其办公室及宿舍喝茶、过问和干预案件等方式将这一信息向外传达，纵容沈某1为首的组织在横县开设、经营赌场，并为该组织开设、经营的赌场和娱乐城在逃避执法查处等方面间接提供帮助，为该组织做大成势并最终发展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创造了条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情况说明、2010年至2016年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办理查处娱乐场所案件基本信息简表，由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证实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办理的查处娱乐场所案件共4起，因违规违法被停业整顿的案件有3起，无涉及旺巢娱乐城的案件。 （2）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户口注销单，证实2013年或2014年某日，横县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民警潘某接到线报称，在横县石塘镇石塘街鱼行旁麻将室有人赌博，经请示宁某大队长同意后，由刘某2带领七、八名协警配合前往查处，在上述地点当场抓获涉赌人员十几名，并将全部涉案人员带回该大队审查处理，该案件由刘某2负责办理，具体情况不详，但该大队没有相关出警记录，办案系统中也无相关案件记录。 2013年或2014年某下午日，横县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民警刘某2接到线报称，在横县空地有人赌博，经请示宁某大队长同意后，由刘某2带领玉精卓、潘某及部分协警配合前往查处，在上述地点当场抓获涉赌人员四、五名，并将全部涉案人员带回该大队审查处理，该案件由刘某2负责办理，具体情况不详，但该大队没有相关出警记录，办案系统中也无相关案件记录。刘某2因病已于2014年12月去世。 （3）证人卫某的证言，证实陈立在横县公安局任局长期间，与沈某1关系很好。其担任大队长的治安大队经常加班，其亲眼见过沈某1有两三次在晚上去陈立的宿舍，其在旺巢娱乐城的包厢见过陈立，也看见沈某1进进出出包厢，其有时也在娱乐城唱歌，看到局长陈立在里面也要进包厢敬酒。有一年陈立曾去沈某1在大步江山庄搞的武术大会分会场，其从一位朋友的朋友圈看见陈立和沈某1在大步江山庄合影拍照。平时沈某1跟其聊天经常说他跟陈立的关系很铁，并称六景派出所教导员的提拔是沈某1找陈立帮忙。在其担任治安大队长职务期间，在查处赌博违法案件的过程中，陈立虽然没有直接给其指示，但一名叫黄红元的副局长曾跟其说过：“添总（沈某1）跟陈立是兄弟，关系很铁，沈某1在乡下搞搭棚（开赌场）的生意，如果你们搞中他的话怎么死都不懂，你看陈老板（陈立）怎么收拾你！”其知道沈某1跟陈立的关系后，就暗示手下的民警不要去查处沈某1开设的赌场。在检查旺巢娱乐城方面，陈立虽没有跟指示过其，但其等人知道陈立跟沈某1的关系，即便没有指示也知道该如何做。 （4）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巡警大队主要职责是巡逻防范、维稳处突等任务，查处赌博等方面的治安案件较少。其未亲眼见到陈立和沈某1之间的来往，只是听说二人关系密切，当时在横县公安局工作有点年份的人都知道陈立和沈某1关系很好，其与公安局的其他人员知道这层关系后，即使知道沈某1在外面搞赌博的事情，心里也很怕，能躲则躲，不敢去得罪他们，不敢触碰陈立和沈某1之间的关系。 （5）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一天，其所在的刑侦大队查处横县新福镇新福街赌场后大概一个月，陈立在一次局里的会议上明确强调，为了保持刑侦大队的纯洁性，以后不能去抓赌。此后，刑侦大队的人再也不敢去抓赌。2015年，其被陈立从刑侦大队调到了横县最偏远的派出所。据其所知，在横县良圻、六景、莲塘、那阳、附城、石塘、新福、陶某等乡镇都有大的赌场，多的有几十人参赌，根据社会人员所称，这些大的赌场都是沈某1的人开设的，都要交“红场费”给沈某1，如果不交钱，开不到3天绝对被踩，不是派出所去抓，就是沈某1的马仔去踩场。沈某1开有武馆和旺巢娱乐城，横县公安局的民警哪怕不认识沈某1都会听说这个人的名字，知道他是陈立的头马，跟陈立关系很好。 （6）证人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3年间，其所在的刑侦大队在横县新福镇新福街旧粮所旁新街的一栋私人房查处一个赌场后，在一次公安局副职以上领导会议上，陈立就含沙射影的强调：刑侦大队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啦，其他事情别做。刑侦大队领导在会后将此事传达给大队的其他民警，刑侦大队就没再去抓过赌。此后，陈立就有点针对刑侦队，感觉处处卡刑侦队，并且带队的梁某2副大队长被调去偏远的派出所不安排任何工作和位置。其听赌徒说该赌场是灵山人和新福人开设的，但是负责搞关系的人是沈某1，赌场向沈某1交纳保护费，沈某1负责打点关系。在陈立任局长期间，据其所知，横县辖区范围内大型的赌场起码有六七个，分布在横县良圻、六景、莲塘、平马、陶某、校椅等乡镇，这些赌场都是沈某1的手下或者附近村的老赌鬼开设的，但都无一例外要缴纳“红场费”和干股给沈某1。“红场费”就是赌场为了保障不被公安机关查处，交纳给公安机关的保护费，赌场的“红场费”都由沈某1收取再转交给公安机关。由于陈立在领导会议上明确表示刑侦队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所以刑侦队不敢违抗，谢某4大队长也表示过尽量不要做行政案件了，所以其等刑侦队人员即便知道横县辖区内赌场多，也当没看见了。在其等人查处新福镇赌场的时候，没有领导到队里过问，但据梁某2说有领导打电话给他，后来他把手机关了，懒得理会。 （7）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或2013年10月、11月左右，其所在的刑侦大队在横县新福镇新福街一栋楼层查处了一个赌场后，陈立在一次全局会议上明确强调为了保持刑侦大队的纯洁性，以后不能再去抓赌。从那以后，其等人心里很慌，认为得罪了局长，怕受到牵连，刑侦大队从此不敢再去抓赌。 在陈立开会说不许刑侦队查处赌博案件之前，刑侦大队曾去查处过一些小的赌博点，大的赌场外面传说都是沈某1的人开的，都不敢去查。据其所知，在陈立任局长期间，横县良圻、莲塘、新福等乡镇都有大的赌场，多的有几十人参赌，这些赌场传闻都是沈某1的人所开。在横县公安局工作的人都知道沈某1跟当时的陈立走得很近，关系很好，如果查处沈某1的赌场就会得罪陈立，出于这层关系，其等人知道是沈某1的人开的赌场都不敢去查处。 （8）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陈立担任横县公安局局长期间，刑侦大队办理过赌博案件，大部分赌博案件都是罚款处理。有一次时任刑侦大队长谢某4召集刑侦中队长级别以上会议时，传达了局长陈立的会议精神，即刑侦队不要搞治安案件了，专心办好自己的刑侦工作就好。从那次例会后，刑侦队就没有再搞过治安案件。其认为陈立针对刑侦队的这番话肯定是因为刑侦队打击的赌博场所和陈立有某种利益关系。据其了解，陈立任局长期间，横县辖区内的赌场蛮多。 （9）证人覃某1的证言，证实刑侦大队主要办理刑事案件，办理赌博案件比较少，一般都是搞完全年绩效以后队领导才带队组织民警去查处一些赌博案件，所查处的案件大小都有。刑侦大队曾去过那阳镇、新福镇、飞龙乡、石塘镇等地查处赌场。2012年底陈立在会上说为了保持刑侦大队的纯洁性，不能去抓赌之后，刑侦大队就不敢再去抓赌了。 （10）证人谢某4的证言，证实其担任大队长的刑侦大队以副大队长带班分为四个组开展工作，刑侦大队的经费局里有保障，每年按照各组的情况来分配经费。刑侦工作之余其没有强调不给队里人员去查处治安案件。其不知道有一次大队人员去查处新福街一个赌博案件的情况，当时其在休假。其休假结束后梁某2副大队长跟其汇报过此事，后来梁某2说已经处理好了，没有跟其说具体细节。其没有接到陈立或其他人的电话过问此事。陈立没有明确说过不给刑侦大队查处赌博案件，但其印象中在某个工作会议时陈立说为了保持刑侦大队队伍的纯洁性，刑侦大队要抓好本职工作，不要整天想通过搞罚没搞创收。过后其召集中队长以上民警开周例会时传达了陈立的会议精神，此后刑侦大队民警偶尔也会去查处一些赌博案件，但逐渐减少，慢慢的也不再查处该类案件。 （11）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副大队长的巡警大队能办治安案件，能够带队出去查处治安案件的主要是其和潘某二人。旺巢娱乐城是“添总”（沈某1）开的，其听一个社会上的老板说，陈立经常去“添总”的办公室喝茶，其由此得知沈某1和局长陈立的关系。其平时在工作中听一些社会上的赌鬼说过横县有好多赌场都是“添总”打通关系，他打通关系的基本都是“红场”。有人向其等人举报说哪里有大赌场，其等人听说是“红场”后就不管不问。派出所一般都知道赌场的情况，如果派出所不查，巡警大队也懒得理。人家说“添总”能力大，能搞定各个部门。其在工作中了解过横县南乡、石塘、附城、陶某等地点有赌场，其请示宁某，宁某都是叫其先看好，或是说汇报局领导。 （12）证人玉精卓的证言，证实其听外面的人传说沈某1跟陈立关系很好，但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其平时在工作中也听社会上的一些人及民警刘某2说在良圻、莲塘一带有赌场是“红场”，有领导罩住，但没有说是谁开的。刘某2曾说跟宁某说过哪里有赌场，问宁某敢不敢去查，宁某不同意去查。其由此怀疑宁某跟那些赌场有交际，但其没有过问，不清楚是不是沈某1开的赌场。宁某平时强调凡是有赌场要去查必须先要问过他。2013年的一天，其曾和刘大雄到横县马岭镇一个果园查处一个用扑克牌赌“三公”的赌场，抓了5、6名赌客带回巡警大队处理，其交待刘某2组织材料按照程序处理，但之后刘某2告知其，在抓人回大队的路上宁某打电话给他，让他把那些赌客放了。其让刘某2按照宁某说的办，第二天其去到单位发现那些赌客都不见了，刘某2说那些赌客宁某已经处理了。 （13）证人覃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5年期间，横县那阳镇、六景镇、马岭镇等地都有大型赌场，多数是赌“三公”，之后就慢慢少了。那些地方有赌场整个巡警大队的人都懂，但大部分赌场没有查处，因为要对哪里的赌场进行查处是领导决定的事情。 （1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宁某在巡警大队任大队长期间，规定每逢处罚打击黄赌毒要提前向他汇报，将人抓回去后怎么处理也要向他汇报。宁某还交代，那些“红场”、“雷场”都是“老板”（陈立）的场，让队里人员不要去抓，抓回来处理不了，他的压力大，得罪人还吃力不讨好。因此其等巡警大队人员通过线人知道哪些赌场是“红场”、“雷场”的时候，就不会去查处。其曾在2013年无意间查处过横县马岭镇的一个室外赌场。当时是民警刘某2的线人提供情况，刘某2经过向宁某汇报，和其与教导员玉精卓及六七名协警一起去查处马岭镇马岭街一个果园里的的室外赌场，当时抓了六七个人。那些人被带回巡警大队后，其正好值110班，有事出警，待其出警回来发现带回的赌徒全部不见了。后来刘某2称宁某已经将那些赌徒放了，让其不用管。其由此知道查处的赌场是那种交了保护费的所谓“红场”、“雷场”，是“老板”关照的场。此外，在其等人带人回大队时，有人围在大队门外，称该赌场是交过费用的，怎么还被抓。其听说过沈某1，但没见过人，别人都喊他“添总”，横县的赌场要么是他开设的，要么是挂他的名字开设的，反正都是和他有关系。整个横县公安局或者社会上的人都知道，沈某1是陈立身边的红人，公安人员不敢得罪他，并且大队长宁某明确说过“红场”、“雷场”不能查处，因此其等人不敢去查某的赌场。 2013年或2014年期间，其接到线人线报称在横县石塘镇街上鱼行旁边有一间麻将室，有赌博性质，晚上有人组织开“三公”赌场，是一个姓沈的人开的。其将线索向宁某汇报，宁某问这个赌场这么大且那么张扬会不会是“老板”的场，意思是有局长陈立关照的场。当时其向宁某分析不会是“老板”的场，遂由该大队民警刘某2和其他人去查处该赌场。凌晨的时候，其接到宁某的电话称又捅马蜂窝了，又有领导打电话给他，这个赌场是上面领导关系的赌场。后宁某让其联系刘某2安排快一点处理。第二天，其去上班后，刘某2等民警和协警向其诉苦称白做工了，宁某让赌徒交了罚款就放人离开，而且罚款比较少。查处赌场应该对赌博人员做笔录、指纹等材料，但是这种领导关照的赌场，处罚是不走裁决流程的，直接罚款放人。事后，宁某跟其说石塘麻将室的赌场以后也是“老板”的场，不要再去查处该赌场。 （15）证人杨某2波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沈某1，其知道沈某1是旺巢KTV的法人代表，是陈立的“马仔”、“小弟”，跟陈立关系很好。当时横县的赌场都是沈某1去搞关系，横县比较大的赌场都是要经过沈某1同意才能开。这些事情在横县是公开的事情。要是与沈某1有关的赌场被查处，沈某1都会要求陈立放人或者轻处罚，这是城厢派出所的同事说出来的。其知道沈某1是陈立的人，如果沈某1有事情要其照顾的话，其不敢去得罪陈立，也会去照顾的。 （16）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其听说沈某1是陈立的人，在横县开设的赌场都是沈某1打理，如果陈立要为难其，让沈某1的人说在其任所长的灵竹派出所辖区内开设有赌场，其也说不清楚。横县公安内部都在流传，陈立到过沈某1六景老家那边跟沈某1吃过饭，跟沈某1来往密切。此外其还听说，有些派出所打击沈某1开设的赌场反而被陈立批评。 （1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陈立跟沈某1的关系很好，听社会上的传闻说沈某1开设的赌场是经过陈立同意后才开的。沈某1是陈立的“红人”，社会上都流传他是陈立的代言人。如果没有陈立的保护沈某1是不可能能够开设赌场的，所以从一定意义上来说陈立就是沈某1的“保护伞”。 （18）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陈立担任横县公安局政委期间，通过跟公安局所、队长接触，得知陈立担任政委有魄力，底下的人都要听他的话。其为了巴结陈立，就从陈立当政委时起给其送钱作为感情投资。在陈立担任横县公安局局长后几个月的一天，其在陈立宿舍喝茶聊天时，向陈立提出其手下的兄弟想在横县做点“捞偏门”、“打擦边球”的生意（指开赌场），希望得到陈立的关照。陈立让其先跟下面的公安局所、队长沟通对接，如果不行的话，他再出面解决，其就知道陈立默许其手下开设赌场了，于是就叫手下的人员自己找地方开赌场。有一次，在很多所、队长开会的过程中，其去陈立的办公室，陈立出去接待了其，经过这件事之后，横县公安局的人就知道其和陈立的关系了。之后，其去找一些所、队长办事，他们都给其面子。其找卫某、宁某说过开赌场的事情，他们知道其和陈立的关系后，在开赌场方面也给其关照，治安大队、巡警大队及所在乡镇派出所很少去查处其的赌场，也很少去其的旺巢娱乐城查处涉毒案件。其还找陈立关照处理过杨某1开设赌场的案件。其的赌场、娱乐城被查处的几次，其都是直接打电话给所、队长处理，这些所、队长知道其和陈立的关系，都会从轻处理，罚款放人。 由于其手下人员在横县开设赌场，其本人自己经营旺巢娱乐城，这些生意都需要陈立的关照才能开展下去，故其从2009年中秋节至2016年中秋节期间，多次在横县公安局陈立的宿舍以及陈立在南宁的住处附近送予陈立现金共计140万元。 （19）被告人陈立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其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局长期间，将沈某1当朋友，有时也当线人使用。一开始的时候，其叫沈某1去过几次其在横县公安局的办公室了解信息，一般是晚上八九点，因为办公室亮着灯，常有所队长、民警到其办公室看看，其觉得这样不方便，后来就让沈某1到其宿舍见面再了解情况。沈某1以私人身份多次到其在横县公安局的宿舍内跟其喝茶。沈某1曾跟其承认以前搞过赌场但后来没有再做。但是，沈某1后来又因为他的堂妹在赌场发牌被抓以及西津电厂职工参与赌博的事情想找其帮忙罚款放人，其没有帮沈某1帮忙处理该两件事情，但通过这些事其怀疑沈某1跟赌场还有密切联系。虽然其在与沈某1交往的十年间，曾多次告诫、劝导沈某1不要从事涉足赌博，不要再做违法的事，沈某1也多次当面向其保证不会再做违法的事。但从2015年下半年或2016年初，就有人向其说到沈某1可能参与开设赌场的问题，特别是2017年之后，其曾听横县公安局一些所队领导告诉其，沈某1因为开设赌场和涉毒问题被查处，通过这些事情，说明沈某1这些年以来一直在蒙蔽其参与赌博活动。沈某1给其送钱应该是想拉近与其的关系，讨好其并让其关照他，在关键时候能让其帮忙。 对于上述指控的各起犯罪事实，本案另有如下综合证据： （1）立案决定书，证实南宁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月15日对陈立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一案立案调查。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陈立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的立案侦查及指定管辖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3日，南宁市监察委员会在参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对横县以沈某1为首的黑恶势力背后“保护伞”问题调查过程中，发现横县公安局原局长陈立涉嫌受贿线索。2019年1月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纪委监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将该线索转由南宁市纪委监委调查。南宁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月8日对陈立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线索进行初核，同年1月15日对陈立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一案立案调查，并于同日对陈立采取留置措施。 （4）任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横县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横县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局长职责、政委职责、关于韦铎等通知任免职的通知（横干政【2012】10号）、关于雷震等通知任职的通知（横干政【2012】13号），证实：①被告人陈立的任职情况，其于2009年至2016年5月期间，先后担任广西横县公安局政委、横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于2016年8月开始担任南宁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支队长。陈立的身份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②行贿人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卫某、巡逻警察大队大队长宁某、禁毒大队大队长刘某1、党委副书记王某、治安管理大队副大队长谢某1、国内安全保卫大队政治教导员陈某1、交通管理大队大队长雷某1、横县拘留所所长邓某1、横县看守所所长池某，以及横县公安局下辖派出所所长李某1、白某、李某2、何某2、杨某2波、韦某1、龙某、黄某1、黄某2、施某1，横县公安局陶某派出所教导员马某等人的任职情况。 ③横县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情况。 ④横县公安局局长、政委的职责。 ⑤刘某1、宁某、邓某1、黄某2、黄某1、池某、李某2、何某2等人在2012年横县公安局的人事调整中职务有变动，或由派出所所长任命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长、巡警大队大队长，或从较为偏远的派出所调整到没有那么偏远的派出所，或被任命为派出所所长。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立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6）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20年7月15日被告人陈立的亲属将120万元违法所得退至本院银行账户。 （7）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以沈某1为首的犯罪组织经本院一审判决后被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二审法院维持该组织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定性，相关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受贿罪 1.关于陈立收受下属民警送予的134.19万元钱款，是否应认定为受贿行为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该部分钱款不应纳入陈立受贿数额的理由在于，2003年11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中对“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认定需以他人提出具体请托事项、国家工作人员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为前提，本案中下属人员给陈立送钱，并无具体的请托事项，陈立亦未承诺为相关人员谋取利益。此外，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台的《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才规定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综上，辩护人认为从法律适用和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对于陈立收受下属人员钱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行为，相关的数额不应纳入受贿数额。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中规定，司法解释是国家最高司法机关在适用法律过程中对具体应用法律问题所做的解释，自发布或者规定之日起施行，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况且，《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属于会议纪要，并非司法解释。因此，本案中被告人陈立收受下属钱款的行为，在2016年出台的《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司法解释施行时尚未处理，依法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予以认定为受贿行为。故辩护人提出应当适用《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中关于“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界定来认定陈立收受下属钱款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且，陈立多次收受下属的财物，并且为部分下属人员的职务升迁、岗位调整、工作开展等方面给予关照，本质上均属于权钱交易，对此，陈立理应收到惩处。综上，对于辩护人提出陈立收受下属民警财物134.19万元的事实因不具备具体请托事项，以及陈立无为下属干警谋取利益的承诺而不应认定为受贿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陈立收受下属人员的钱款中，有部分数额没有达到三万元以上，是否计入受贿数额的问题。经查，根据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共同出台的《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本案中被告人陈立多次受贿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至其被立案调查时止，此前未经处理，因此应当累计计算受贿数额。故陈立在收受下属财物数额不足三万元的钱款，亦应一并计入其受贿数额之中，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陈立收受社会商人的钱款是否属于人情往来礼金的问题。经查，本案中的陈某3、林某、陈某4、梁某1等社会商人，与陈立之间均无借贷、经济关系，前述人员给其送钱意在利用陈立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谋取个人利益，陈立在明知行贿人有权钱交易目的的情况下仍收受行贿人的财物，并利用职权为上述人员谋取了相关利益，符合受贿罪的特征，构成受贿罪。对于辩护人提出陈立收受陈某3、林某、陈某4、梁某1等人的钱款不属于受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1.关于被告人陈立是否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问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告人陈立身为横县公安局局长，本负有查禁辖区内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却与沈某1交往甚密，并在与沈某1交往的过程中，收受了沈某1送予的巨额贿赂款。还通过诸多方式，将自己与沈某1的关系向外传达，使得沈某1及其手下人员能够利用陈立的影响力在横县镇开设赌场，并对横县一带的赌场形成非法控制，从中获取巨额利益，完成原始积累。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横县公安局包括卫某、宁某、刘某1等有关业务部门的负责人，以及部分派出所所领导在内的公安人员，都清楚并忌惮沈某1与陈立二人之间的紧密关系，因此在工作中对于沈某1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行为不敢查处，也担心进行查处会得罪陈立，进而对自己、对工作产生不良影响。此外，陈立还亲自过问、干预沈某1手下人员开设赌场的案件，使办案人员无法按照正常程序办理案件，最终对案件降格处理。 辩护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并当庭提交的被告人陈立在横县公安局任职期间关于查禁赌博相关的公文、会议、查禁行动的材料，相关材料虽有涉及陈立作为时任公安局长时对于“黄赌毒”违法犯罪活动有过表态查处，但在案证据却相互印证地证实被告人陈立知道以沈某1为首的组织实施开设赌场的违法犯罪活动后，其仍通过无形或有形的方式包庇、纵容以沈某1为首的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参照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座谈会纪要》精神，只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对该组织及其成员予以包庇、纵容事实违法犯罪活动，即可认定本罪。行为人是否明知该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 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陈立通过打电话过问或者传话等干预方式，阻挠下属公安人员依法查禁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的涉赌犯罪行为，且其在任职期间，收受沈某1的钱款，通过保持与沈某1的密切来往，还向下属人员传递二人的过密关系，采取放任不作为的方式纵容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涉赌违法犯罪活动，为该组织的做大成势以及向黑社会性质组织发展创造了条件，故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陈立不构成该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陈立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是否达到“情节严重”程度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陈立包庇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使其逃避执法查处三次，在较长时期内纵容该组织实施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第（三）项情形，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档次对其判处刑罚。辩护人提出陈立该罪的犯罪指控达不到“情节严重”标准和程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杨某1并非涉黑犯罪人员，据之指控并认定陈立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以沈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对横县一带赌场的控制，主要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一是自行开设赌场，二是通过收“保护费”或“枪响费”的方式控制他人开设的赌场。随案证据可以证实，杨某1所开设的赌场，已向沈某1组织缴纳“保护费”，沈某1则采取贿赂公安人员打通关系的方式为其提供庇护，该赌场实质上属于沈某1为首的组织所控制的赌场。杨某1因该赌场的开设被查处时，向沈某1寻求帮助企图逃避法律追究，沈某1遂找到陈立帮忙，并最终由卫某按照治安案件降格处理。可见，杨某1案件实质上是陈立在沈某1过问后，对沈某1组织收取“保护费”所控制赌场所实施的包庇行为。故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对陈立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指控是否存在重复评价的问题。经查，在本案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名指控中，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起事实为陈立纵容沈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与前三起包庇的事实相比，纵容的指控内容主要表现为陈立通过向下属传达其与沈某1之间的密切关系，让下属忌惮二人之间的关系，进而对于沈某1组织的涉赌违法犯罪或者其经营的旺巢娱乐城不予积极查处，放任该组织实施涉赌违法犯罪活动。上述不作为的纵容行为与包庇指控中陈立直接过问、干预案件致使案件得到从轻或者降格处理有所区别，二者之间并不矛盾，该起犯罪事实并非对包庇犯罪指控的重复评价，故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立犯受贿罪及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13.19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立身为国家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明知沈某1为首有组织地实施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违法犯罪活动，是从事开设赌场、聚众赌博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通过过问、干预的方式，阻挠下属依法查禁该组织涉赌犯罪活动，使该组织及成员逃避执法查处，故意纵容沈某1为首的组织实施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立犯受贿罪及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成立。被告人陈立一人犯数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其数罪并罚。 被告人陈立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并退出违法所得120万元，在量刑时可酌情考量。被告人陈立以及辩护人针对受贿罪的指控提出陈立具有从轻处罚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鉴于陈立对于收受的贿赂款并未全额退赃，且对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避重就轻，在量刑时还需从严把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39年1月1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陈立退出的违法所得一百二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其尚未追缴到案的违法所得三百九十三万一千九百元，依法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升云 审 判 员 张显远 审 判 员 李 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赖晓冬 书 记 员 黄佩华 书 记 员 郭晓珉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入境发展黑社会组织罪】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第十八条受贿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受贿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受贿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包庇”，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 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 第六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跨境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 （二）包庇、纵容境外黑社会组织在境内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 （三）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的； （四）致使某一区域或者行业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遭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特别严重破坏的； （五）致使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逃匿，或者致使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查禁工作严重受阻的； （六）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