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荣，女，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农垦红旗桥头涮烤王服务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学（系李凤荣儿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黑龙江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泉，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洋，女，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利（系刘洋洋父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云（系刘洋洋母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128号。负责人：李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凤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兆泉、刘洋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凤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苏立学，被上诉人王兆泉，被上诉人刘洋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利、姜秋云，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荣上诉请求：撤销（2018）黑0103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因李凤荣系农村户籍认定其误工费按农村标准计算错误。一审中，李凤荣提交了居委会出具的长期居住证明，拟证实其虽系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城市工作、生活的事实。李凤荣与其子共同居住多年，也一直在其子经营的饭店打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故误工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李凤荣尚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为由未收取该证据，要求其在伤残鉴定后另行主张该权利，但又以其未提供长期在城市工作生活的证据为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以李凤荣未能举证证明刘洋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李凤荣主张刘洋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王兆泉驾驶的黑Ａ×××××号车辆所有人为刘洋洋，该车经鉴定行车制动不合格、制动灯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刘洋洋将制动不合格的车辆出借给他人使用，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李凤荣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1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黑Ａ×××××号车辆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李凤荣为治疗伤情花费医疗费等各项支出201490.65元，其中医疗费10734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7154.63元、误工费32323.08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9元、鉴定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待定残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均是由于王兆泉的违法行为导致的，且是在交强险有效期内发生事故，故保险公司负有赔偿义务。况且交强险的强制性就是为了保护在事故中受伤的伤者，不应以赔偿限额为由拒绝赔偿李凤荣的合理损失，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其12万元，超出部分按责任划分。王兆泉辩称，其没有答辩意见，其什么都不懂，怎么判都行。刘洋洋辩称，1.李凤荣主张的误工费与其无关，其不承担。2.其是2017年年底与王兆泉分手的，其没有驾驶证，不会开车，本起事故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对事故发生不知情。3.关于李凤荣上诉第三项保险公司的赔偿问题，其不懂。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该公司同意按一审判决金额执行。1.关于李凤荣提出的误工费问题，李凤荣称其在儿子饭店帮忙，无相关证明，以证实其收入。且一审中说明李凤荣并无固定的收入，李凤荣已满退休年龄，故不应再支持其误工费的请求。2.李凤荣上诉的第二项内容与该公司无关，不予答辩。3.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分为医疗项下及死亡伤残项下。医疗项下内容包含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项下包含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公司已在李凤荣住院时为其垫付了1万元医药费，故此次不再在医疗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李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费用120000元；2.判令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的费用由刘洋洋、王兆泉赔偿57043.46元（其中医疗费10734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7154.63元、误工费32323.08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9元、鉴定费3300元。上述费用合计201490.65元，扣除保险公司应赔偿部分，由其承担7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20时许，王兆泉驾驶黑Ａ×××××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沿南岗区三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哈双路路口时，将由东向南横过马路的行人李凤荣撞倒致伤。当日，李凤荣被送往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入院治疗，入院主要诊断为右肱骨踝间髁上开放粉碎骨折，于同年3月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3天，产生住院费用共计107343.94元，其中由王兆泉支付3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同年4月3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哈西大队依法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兆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凤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诉讼过程中，李凤荣申请对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意见书，鉴定意见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凤荣右肱骨近端骨折、右胫骨骨折及右肱骨髁间髁上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在位，待内固定取出医疗终结期满复查后再评定伤残等级；2.支持伤后柒个月行医疗终结（含内固定物取出）；3.支持伤后护理期玖拾日（含内固定物取出），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4.支持伤后营养期玖拾日；5.支持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匡算约需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李凤荣支付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刘洋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李凤荣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县××乡××村吕家岗屯。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665元/年，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56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李凤荣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负次要责任，依法应由其与侵权人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凤荣、王兆泉二人按比例分担。关于刘洋洋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应认定其对损害发生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凤荣未能举证证明刘洋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李凤荣主张刘洋洋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李凤荣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107343.94元；2.误工费为7388元（12665元/年÷12×7个月），李凤荣称其在儿子经营的饭店内打工，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李凤荣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该院不予采纳。李凤荣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依据其户籍所在地，该院酌情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用；3.护理费为17154.63元，李凤荣主张按照55411元/年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为69元（23天×3元/天）；5.住院伙食费为2300元（23天×100元/天）、6.营养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7.二次手术费25000元；8.鉴定费3300元。李凤荣在本次诉讼中未鉴定出构成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项目共计171555.57元。具体赔偿责任分配如下：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经垫付过10000元，故不再赔偿李凤荣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及营养费等。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4611.6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对李凤荣予以赔偿。剩余的医疗费97343.94、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共计136943.94元，由王兆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同时扣除王兆泉先期垫付的医疗费用，即赔偿李凤荣92860.76元（136943.94元×70%-3000元）。李凤荣诉请由保险公司赔偿1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凤荣24611.63元；二、王兆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凤荣92860.76元；三、驳回李凤荣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凤荣提交的其与儿子苏立学、儿媳金春香的户口簿、苏立学与金春香的结婚证、哈尔滨农垦红旗桥头涮烤王（经营者金春香）的营业执照及牌匾照片、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金春香）、哈尔滨南岗区王岗镇农垦社区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刘洋洋称其不懂，不发表质证意见；王兆泉、太平洋保险公司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李凤荣在哈尔滨市金岗湾小区居住，其儿子、儿媳经营哈尔滨农垦红旗桥头涮烤王。本院对李凤荣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前，李凤荣在哈尔滨市金岗湾小区长期居住，其儿子、儿媳经营哈尔滨农垦红旗桥头涮烤王。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按农村户籍标准支持李凤荣的误工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凤荣经鉴定伤后柒个月行医疗终结（含内固定物取出）。李凤荣虽然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哈尔滨南岗区王岗镇农垦社区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李凤荣在哈尔滨市金岗湾小区长期居住的事实。李凤荣具有劳动能力，其在儿子、儿媳经营的哈尔滨农垦红旗桥头涮烤王打工、帮忙并获得劳动收入，虽未提供工资证明、误工损失证明，亦符合常理。故可以认定李凤荣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李凤荣误工费为7388元不当，应予纠正。虽然李凤荣在一审中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诉请其误工费，但李凤荣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均称其在哈尔滨农垦红旗桥头涮烤王打工每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故本院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为21000元（3000元/月×7个月）。二、关于刘洋洋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道交赔偿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本案中，王兆泉驾驶的黑Ａ×××××号肇事车辆虽然登记所有人为刘洋洋，但刘洋洋称其没有驾驶证，没有驾驶过该车，该车平时由王兆泉驾驶。王兆泉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亦承认刘洋洋没有驾驶证，该车主要由王兆泉驾驶。虽然经鉴定黑Ａ×××××号肇事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行车制动不合格、制动灯不合格，但刘洋洋并不实际驾驶该车，对该车的车况并不了解，且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尚在检验有效期内。李凤荣亦未举证证明刘洋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故李凤荣关于刘洋洋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按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仅为10000元，该1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李凤荣住院期间为其垫付了相应医疗费，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经用尽。李凤荣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突破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规定，在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其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其他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凤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凤荣38223.63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7154.63元+交通费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元，由王兆泉负担2649.50元，由李凤荣负担1191.50元。公告费820元，由李凤荣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50元，由李凤荣负担81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37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