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兰，女，1959年9月30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财，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民，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双喜，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村民。上诉人李凤兰因与被上诉人王财、原审被告王双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凤兰的上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后王财将其受分的南侧正房四间卖给王双喜,双方对于本次买卖是否包括南跨院有争议,对于南跨院内房屋由谁建造亦存在争议”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双喜全家此前已因×号院拆迁获分4套回迁安置房购房指标,涉案南跨院部分根据当时政策只能获分拆迁补偿款,其无法再获得购房指标。因王财对南跨院亦主张权利,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迟迟无法达成。为了顺利达成协议,获取拆迁补偿款，2012年3月31日,王双喜出具承诺……”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关于承诺书盖章的认定是存在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在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上存在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一)一审法院认定无论涉案南跨院权属是否属于王双喜所有,王双喜为了推动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村前营街×号房屋宅院（以下简称×号院）的顺利拆迁,所出具的承诺书性质系拆迁分配补偿协议,而非赠与协议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双喜作为家庭代表处理拆迁事宜,其出具的承诺书对李凤兰发生效力,以及认定李凤兰长达六年时间里不知情与常理相悖,还认定王双喜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王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李凤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双喜述称，同意李凤兰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李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双喜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王财将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前营南小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返还李凤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凤兰与王双喜系夫妻关系，王双喜与王财系兄弟关系。1983年1月12日，全家人协商一致对王双喜和王财进行分家，分家单载明“经全家人共同商量同意把家均开，整个院内（即×号院）每家壹半均分。正房捌间前后，王财分前（南）四间，王双喜分后（北）正房四间，前房王财补贴王双喜贰佰元”。双方一致认可王财受分的南侧正房四间带有南跨院。后王财将其受分的南侧正房四间卖给王双喜，双方对于本次买卖是否包括南跨院有争议，对于南跨院内房屋由谁建造亦存在争议。夏各庄村拆迁工作开启后，因王双喜妻子李凤兰要哄孩子、儿子王某在市里上班，故王双喜作为户主代表全家处理×号院拆迁事宜。王双喜全家此前已因×号院拆迁获分4套回迁安置房购房指标，涉案南跨院部分根据当时政策只能获分拆迁补偿款，其无法再获得购房指标。因王财对南跨院亦主张权利，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迟迟无法达成。为顺利达成协议，获取拆迁补偿款，2012年3月31日，王双喜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王双喜家住夏各庄前营街×号，为了平谷区新城建设，此次拆迁我105.45平方米宅基地的买房指标（不超过99平方米），我自愿将指标给弟弟王财所有，但宅基地拆迁的全部拆迁款归我王双喜本人，与王财无关。特此声明”。王双喜在此承诺书上签名并按手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村民委员会、中共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村第六社区支部委员会在此承诺书上盖章。同日王双喜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平谷区分中心、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拆迁其位于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村前营街×号的宅基地及其房屋和附属物。2012年10月19日，王财与北京绿都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公司）签订夏各庄新城回迁楼房认购确认单，购买×号房屋，并于当日将×号房屋购房款155204元付清。现李凤兰自称其对王双喜出具承诺书一事并不知情，直至2018年4月20日才得知王双喜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拆迁获分的购房指标赠与王财，该赠与行为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涉案南跨院权属是否归王双喜所有，为推动×号院顺利拆迁，王双喜与王财就拆迁利益的分配方案达成一致，王双喜出具承诺书，此后双方按照承诺书内容分别领取补偿款、购买回迁安置房，该承诺书的性质为拆迁补偿分配协议，而非赠与协议。王双喜作为家庭代表处理拆迁事宜，其出具的承诺书对李凤兰发生效力。结合李凤兰居住的房屋与王财居住的×号房屋系同一楼栋，双方系亲属关系，在2012年至2018年长达六年时间内李凤兰对王财购买×号房屋不知情与常理相悖。即便王双喜确有未经李凤兰同意擅自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拆迁作为对家庭利益影响较大的事件，家庭成员往往会格外关注，经过充分讨论得出一致意见。现李凤兰明确知悉其家庭涉及拆迁，对王双喜作为家庭代表参与拆迁谈判知悉并认可，考虑到户主代表全家处理拆迁事宜系当时的惯常做法，除承诺书之外，王双喜作为家庭代表亦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王财及拆迁工作人员有理由相信王双喜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已获得家庭成员的授权，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李凤兰发生效力。李凤兰主张王双喜签订承诺书的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承诺书，王财享有回迁安置房的购买指标，且其已以自己名义签订认购协议并付清房款，现李凤兰请求王财向其返还×号房屋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凤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凤兰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4份新证据，王财、王双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凤兰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为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调查表复印件，证明目的为：1.×号院的宅基地及附属物（即南跨院）属于李凤兰与王双喜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宅基地及地上李凤兰与王双喜所建的三间房屋被拆迁后所得的拆迁款及回迁房亦属于李凤兰与王双喜的夫妻共同财产；2.该调查表系2011年12月17日北京大龙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经过调查后制作，北京大龙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亦确定×号院的宅基地及附属物（即南跨院）属于王双喜，该房屋宅基地与王财无关，根本不存在王双喜与王财在该讼争宅基地上存在争议的事实以及双方就拆迁利益的分配存在争议的事实；3.北京大龙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所出具的证明系伪证，与夏各庄镇政府备案的调查表存在矛盾。证据2为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估价结果报告复印件，证明目的为：1.×号院的宅基地及附属物（即南跨院）属于李凤兰与王双喜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宅基地及地上李凤兰与王双喜所建的三间房屋被拆迁后所得的拆迁款及回迁房亦属于李凤兰与王双喜的夫妻共同财产；2.2012年3月11日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亦确定×号院的宅基地及附属物（即南跨院）属于王双喜，并确定了房屋拆迁的补偿情况，该房屋宅基地与王财无关，根本不存在王双喜与王财在该讼争宅基地上存在争议的事实以及双方就拆迁利益的分配存在争议的事实；3.北京大龙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所出具的证明系伪证。证据3为夏各庄新城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住宅房屋拆迁交房验收单复印件，证明目的为：1.×号院的宅基地及附属物（即南跨院）属于李凤兰与王双喜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宅基地及地上李凤兰与王双喜所建的三间房屋被拆迁后所得的拆迁款及回迁房亦属于李凤兰与王双喜的夫妻共同财产；2.2012年4月2日王双喜向北京大龙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交接×号院的宅基地及附属物（即南跨院），该房屋宅基地与王财无关，根本不存在王双喜与王财在该讼争宅基地上存在争议的事实以及双方就拆迁利益的分配存在争议的事实；3.北京大龙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所出具的证明系伪证，与夏各庄镇政府备案的交房验收单存在矛盾。证据4为证人王某、刘某、见某的证言，证明目的为：×号院的宅基地（即南跨院）上的房屋系王双喜、李凤兰所建，一直由王双喜、李凤兰占有、使用、收益，该房屋与王财无关。王财针对李凤兰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证据3均不属于新证据，均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中的三份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从证言的书写看，内容与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无法确认是否是证人本人所写，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三份证言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王双喜针对李凤兰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李凤兰提交的4份证据。李凤兰申请证人郭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号院南跨院的房屋系李凤兰、王双喜所建，该房屋属于李凤兰、王双喜所有。郭某作证称其给王双喜做前院房子的顶棚。李某作证称其2009年到2011年在涉案院落住过。王财质证称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该两位证人仅仅证明为王双喜糊顶和曾经居住过，证明的事实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双喜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对此，本院认定如下：王财对李凤兰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均不认可，该三份证据并非原始证据，且不能据以证明李凤兰所述证明目的。证据4的三位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不能据以认定李凤兰所述证明目的。关于郭某、李某两位证人证言，根据该两位证人庭审陈述内容，不能据以证明李凤兰所述×号院南跨院的房屋系李凤兰、王双喜所建，该房屋属于李凤兰、王双喜所有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3月31日王双喜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将购房指标给王财所有，宅基地拆迁的全部拆迁款归其本人，并在承诺书上签名、按手印。根据承诺书所出具情形、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以及承诺书上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村民委员会、中共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村第六社区支部委员会进行盖章确认等相关事实，能够据以认定王财在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就拆迁涉及南跨院相关补偿事宜与王双喜存在争议，后为顺利达成协议，获取拆迁补偿利益，王双喜出具了上述承诺书。诉讼中，李凤兰上诉主张涉案被拆迁房屋南跨院为王双喜与李凤兰共同所有，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李凤兰主张一审法院对承诺书上盖章的认定错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承诺书上的章并非相关部门所盖或存在其他认定错误的情况，故其上述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承诺书出具情形、承诺书载明内容，结合实际履行情况、拆迁安置状况，认定王双喜所出具承诺书的性质为拆迁补偿分配协议并无不当。李凤兰上诉主张该承诺书的性质为赠与协议，而本案承诺书出具情形及所载明内容不符合赠与协议的法律特征，李凤兰亦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拆迁过程中的行为及决定对于家庭利益系重大事项，王双喜亦实际作为家庭代表处理拆迁事宜，李凤兰与王双喜均主张王双喜未告知李凤兰出具承诺书及所涉相关事宜，但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李凤兰与王双喜一家与王财居住在同一栋楼，双方系亲属关系，上述主张有悖于常理。李凤兰知晓其与王双喜的房屋涉及拆迁，王双喜亦代表家庭实际参与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并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为明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协商一致所订立的协议，是约定拆迁当事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的合同。王双喜出具了承诺书，并于同日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的居住情况、亲属状况，以及处理拆迁安置补偿事宜的惯常做法等相关事实，认定王双喜出具的承诺书对李凤兰发生效力，并无不当。李凤兰上诉主张王双喜赠与行为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承诺书内容，王财享有回迁安置房的购买指标，王财已签订回迁购房协议并付清房款购买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凤兰关于王双喜赠与行为无效，要求王财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凤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李凤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