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法定代表人：赵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定远寨镇闫营村。 法定代表人：王立伟，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飞，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通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存在驾驶员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免责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晟通公司对我公司的商业险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的车损62900元，施救费18000元，路产损失1840元不服，剩余2000元路产损失同意在交强险内承担。一、被保险车辆驾驶员解成伟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款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的“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我公司不应承担车损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仅需承担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实习期的理解问题，应从驾驶员增驾之日起计算，不应从初次申领驾驶资格之日起计算。《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明确：1、增加准驾车型后和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2、增加准驾车型后牵引车等车型的人员应当参加应急处置考试和安全教育等特殊类型的教育，因此本案发生时的驾驶员对于上述规定是明知的，即增加准驾车型后不能驾驶牵引车，尤其是其驾照中已注明实习期。三、我公司将“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是将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我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履行说明义务。四、解成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的行为属于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保险责任。五、假设本案属于正常理赔案件（假设性陈述，不构成自认），也应从施救费中扣除2000元的绝对免赔额。事故车辆是主挂车，各有2000元共计4000元的绝对免赔额。挂车车损64900元一审法院扣除了2000元免赔额，主车虽然没受损，但施救费18000元中由主车施救费，该费用从主车车损险中理赔，所以施救费18000元中也应扣除2000元。 被上诉人晟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晟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保聊城公司赔偿车辆损失66900元、施救费18000元、路产损失3840元，合计8874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聊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晟通公司为涉案车辆在人保聊城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自燃险、机动车损失险等并车辆损失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2月27日24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运营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8年5月21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四支队二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载明：2018年5月20日15时许，驾驶人解成伟（驾驶证号410311198212200513，准驾驶证A2，实习期间至2018年8月28日，陪驾人聂启辉，513023197901204617，准驾驶证A2，驾龄14年）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S8成名高速公路名山至成都方向70公里路段，车辆起火燃烧，后经邛崃市公安消防扑灭。事故造成涉案车辆受损、高速路产损失、无人员伤亡。2018年5月21日，邛崃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出警证明，载明，兹由我大队下属乐平专职消防队于2018年5月20日15时07分接到成都119指挥中心指令：位于邛名高速平乐至成都方向邛崃服务区货车（车牌号:鲁PN21挂；车辆所有人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发生火灾，中队接警后，立即出动2台消防车、14名队员赶赴火灾现场出水将火扑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被保险人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号鲁NT21挂，出险地点成都市成温邛高速-末下，扣残值后定损金额64900元。 另查明：晟通公司为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18000元，向中电建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邛名高速运营管理部赔偿路产损失38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晟通公司向人保聊城公司交纳了保险费用，人保聊城公司向其出具了机动车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该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增驾实习期发生事故，人保聊城公司是否赔偿保险赔偿金。关于实习期的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明显不一致。人保聊城公司主张的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的免责规定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该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按照上文所述，对“实习期”的概念，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抑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两种理解，这种情况下，人保聊城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相应加重人保聊城公司明确说明的责任，在常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认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中的“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故此，解成伟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人保聊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晟通公司主张人保聊城公司赔偿车辆损失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为证，且核定车损649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提出保险合同载明主挂车机动车损失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均为2000元，共计免赔4000元，人保聊城公司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人保聊城公司应支付晟通公司车辆损失60900元，晟通公司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晟通公司提交的施救费发票载明涉案车辆的施救费18000元，系减少损失所支付合理的费用，人保聊城公司亦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故晟通公司请求判令人保聊城公司赔付车辆施救费1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故造成中电建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邛名高速运营管理部路产损失3840元，晟通公司已向该局赔付3840元，故晟通公司要求人保聊城公司赔付垫付的路产损失384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82740元；二、驳回晟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晟通公司承担76元，由人保聊城公司承担9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人保聊城公司是否依据免责条款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明确规定了A2以上的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取得需要在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基础上增加，而不能直接在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时取得，故增加准驾车型本质上是驾驶员初次具备新增车型的驾驶资格。所以，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细化，两者并不冲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字体均作了加黑加粗的处理，且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了晟通公司的公章，可以认定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关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有效，人保聊城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人保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增驾实习期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付保险赔偿金2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9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冠县晟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96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姜颖 书记员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