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260号。 负责人：梁暴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运娜，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爱军，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魁，河北新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蕾蕾，河北新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利，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住所地馆陶县政府街工业小区中路。 负责人：李建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邯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利、裴爱军、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馆陶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425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大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显示被上诉人王振利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警，驾车驶离现场。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定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被上诉人王振利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这一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将保单保险条款，一并交付投保人，并且对于免责条款和注意事项，进行了书面告知，在文字和格式也进行了加深、加粗处理，足以引起一般人的注意，保险人已经严格按照《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单第八条约定，标的车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是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本案驾驶员王振利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是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完全符合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内容，故上诉人在商业保险限额内免责。 裴爱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王振利驾驶的冀Ｄ×××××小型普通客车，在上诉人处投有商业险，上诉人应按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在该案中，保险公司不存在任何免赔事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已经将保险合同条款交付投保人并且对免责条款和注意事项进行了口头告知。但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按规定履行了告知程序，保险公司的减轻或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上诉状中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应按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王振利口头答辩称，当时我的车与三轮车没有发生接触，对方车辆撞到花池上侧翻，我打了120，把人救走才离开的，交警队有视频。笔迹鉴定申请我提交一审法院了。 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没有意见。 裴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车辆损失等共计31595.7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11时50分许，被告王振利驾驶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五得利大街西侧机动车道自南向北逆向行驶，至商贸城路段（力之星专卖店）向西驶出道路时，与沿五得利大街西侧非机动车道路自北向南行驶李海生驾驶的“乘航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原告裴爱军乘坐在电动三轮车上。事故造成李海生和原告裴爱军受伤。原告被送到大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14日出院，住院14天，原告支医疗费费8782.36元，期间由妻子解学霞（女，1988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和儿子裴新闯（男，1999年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大名县护理。出院后，原告由解学霞护理。2018年7月11日大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304251201800001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振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海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裴爱军无责任。2018年10月29日，魏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18】魏司鉴字第ＷＸ2018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裴爱军的误工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被鉴定人裴爱军的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被告王振利驾驶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华农保险馆陶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单号：Ｐ131905072018045747，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邯郸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号为：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事故期间，原告裴爱军在大名县永威商砼制造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振利驾驶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裴爱军受伤。该事故经河北省大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振利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李海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裴爱军无责任。这是经专业人员依照一定的专业知识，通过对事故现场的勘验和分析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结论性意见，是当事人之间如何承担责任的主要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真实，责任划分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同理，魏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2018】魏司鉴字第ＷＸ2018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亦予以采信。原告裴爱军除有医疗费8782.36元，鉴定费1200元外，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其他证据，原告裴爱军其他损失有：1、误工费12600元（原告月工资4200元，4200元÷30×90＝12600元）；2、护理费2828.17元（裴新闯护理费23461元÷365×14＝899.87元，解学霞护理费23461元÷365×30＝1928.30元，899.87＋1928.30＝2828.1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14＝700元）；4、营养费1800元（30×60＝18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请求500元，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入院、转院、和出院等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共有损失28410.53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11282.36元（8782.36＋700＋1800＝11282.36元），死亡伤残赔偿金损失17128.17元（12600＋2828.17＋1200＋500＝17128.1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振利驾驶的肇事车辆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裴爱军的损失先由承保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责任强制保险的被告华农保险馆陶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被告王振利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由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被侵权人李海生有损失：医疗费用损失78361.04元，死亡伤残赔偿金损失122039.86元。两被侵权人共有医疗费用损失89643.4元，死亡伤残赔偿金损失139168.0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原告裴爱军医疗费用占两被侵权人医疗费用总额的11282.36÷89643.4＝12.59%，死亡伤残赔偿金损失占两被侵权人死亡伤残赔偿金总额的17128.17÷139168.03＝12.31%，故被告华农保险馆陶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下，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原告裴爱军10000×12.59%＝125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裴爱军110000元×12.31%＝13541元。原告剩余医疗费损失10023.36元（11282.36－1259＝69620.04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金25580.86元（17128.17－13541＝3587.17元），共计13610.53元，按照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王振利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应由被告王振利赔偿原告13610.53元×70%＝9527.3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肇事车辆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邯郸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该9527.37元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邯郸公司赔偿原告裴爱军。被告太平洋保险邯郸公司称被告王振利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驶离现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有关条款的约定，被告太平洋保险邯郸公司不负责赔偿，但事实是，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振利的车辆并未与原告的三轮车接触，被告王振利有理由相信该交通事故不是自己造成的，故被告拨打120车辆，120车辆将原告救走后，被告驶离现场，不适用被告所陈述的上述条款，被告太平洋保险邯郸公司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赔偿原告裴爱军损失共计125元；二、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原告裴爱军损失共计13541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裴爱军9527.37元；四、驳回原告裴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元，减半收取295元，原告裴爱军负担68元，被告王振利负担227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振利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王振利”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6日出具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4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裴爱军、王振利、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没有异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我公司没向其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保险单附带的保险条例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我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因王振利离开现场属于法律禁止行为，商业险应当拒赔。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王振利在二审期间申请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的笔迹鉴定，向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2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王振利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情形，并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提示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王振利对以上证据的签字不认可，并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王振利”的签名并非王振利本人所签，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在王振利投保时向其送达了有关保险条款，亦不能证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向王振利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原审法院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王 宏 审 判 员  马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