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住所：广西钦州市富民路8号国贸中心1楼、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3399556309T。 负责人：黄乃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飞，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虎，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燕，女，199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桂，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凤，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虎、王玉燕、黄大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部湾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部湾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只在交强险限额赔偿110,000元；2.改判北部湾保险公司不承担一审受理费；3.二审受理费由王玉虎、王玉燕、黄大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予以纠正。一、关于王玉虎、王玉燕是否是适格原告，以及是否遗漏其他原告没有查清。受害人为越南籍人士，是否查清范某在越南是否还有第一继承人，以及王玉虎及王玉燕是否是适格原告，均没有公安机关的合法证明手续，无法确认范式颜的合法继承人，若判决生效后，再有范某合法继承人起诉或要求分配赔偿款，将会导致冤假错案的发生。二、黄大桂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应认定符合北部湾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免责情形。1.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间已经申请法院前往交警部门调查视频，询问笔录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判决时直接认为离开现场属于合理的“不知情”，一审法院没有尽到审慎的原则，认为发布橙色预警信号能够直接推定出黄大桂逃离现场合理合法，是对法律理解的扩大解释。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末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2.黄大桂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以及其他证据材料是否能够证明黄大桂系故意，均需要法院予以调查核实，违反先刑事后民事的处理原则，可能导致本案成为错案。一审中，北部湾保险公司并没有承认免责声明的签名不是黄大桂签名。三、违反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黄大桂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刑事判决未先行处理，民事赔偿先行判决，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相符，违反了法律规定，有可能导致民事查明的事实与刑事查明的事实相悖。四、黄大桂驾驶的车辆属于超载，在庭上黄大桂已经自认超载10吨，一审法院判决完全不尊重事实。五、北部湾保险公司已经在投保人声明及投保单中重要提示明确免赔责任，并用黑体字标明，尽到了说明的义务，对符合保险条款免赔情形的约定，法院应尊重商业合同的契约性。六、诉讼费不应由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北部湾保险公司之所以要赔偿给受害人，是基于投保人与北部湾保险公司的商业合同，而商业合同已经很明确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此不应由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因黄大桂已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因黄大桂超载，应减除10%的免赔率。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北部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玉虎、王玉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王玉燕和王玉虎是本案适格主体，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及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可以证实两人就是死者的子女。至于是否存在其他的继承人，应当由北部湾保险公司举证，即使可能存在其他继承人，也只是内部分配问题，不存在冤假错案的发生。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大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车离开现场，是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交警部门的认定也是来源于他们的调查取证作出的结论。我们认为这一事实不容否认。三、从北部湾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来对比其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当中黄大桂的签名，显然黄大桂在接受公安人员讯问时签的名字与北部湾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投保单上黄大桂的签名不一致。黄大桂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没有在商业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免责条款没有提示黄大桂，不产生效力。四、北部湾保险公司补充提交的询问笔录中，虽然称证明目的是涉案车辆超载，但全部的证据材料没有显示车辆超载的情况，因此不存在超载、免除10%的情形。而黄大桂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不重复。刑事评价与民事评价不同，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是针对黄大桂的赔偿请求，黄大桂在本案中并未上诉，二审不应当对精神抚慰金进行审查。 黄大桂辩称，鉴于本案交通事故的确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结果，黄大桂对一审判决其承担精神抚慰金无异议，也希望能够获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本案中的商业险免责条款实际上是不生效的，黄大桂在投保的时候，投保人免责声明中不是其本人签字。当时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也没有对免责条款对黄大桂进行提示及说明。交警认定书中明确认定黄大桂当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对发生交通事故不知情。因此，对于商业险中所谓肇事逃逸免责条款，不适用。对于超载问题，在一审庭审时黄大桂的陈述及保险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询问笔录，均是出自黄大桂陈述，证据来源一致。黄大桂在两次陈述中对于车辆运载的重量含糊不清，而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责任认定书中也没有对超载事实予以查证核实，没有记载超载。因此，对于一审判决对黄大桂是否超载的事实认定正确，不存在10%的商业险免责事由。 王玉虎、王玉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王玉虎、王玉燕人民币110,000元；2、北部湾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给王玉虎、王玉燕损失人民币500,000元；3、黄大桂赔偿给王玉虎、王玉燕精神抚慰金及其他损失106,284元（其中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其他损失6,28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大桂、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范某（越南海防省人，1958年8月20日出生）于1989年7月11日通过中国东兴口岸进入防城港市，并与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新基村克溪一组村民王仕礼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无结婚登记、无身份证、无户口），分别于1990年10月23日、1992年7月18日生育王玉虎、王玉燕。2019年6月23日13时50分，黄大桂驾驶桂Ｎ×××××号中型自卸车从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城区方向往东兴市方向行驶至防城港东湾搅拌站门前路段时，在右转弯驶往防城港市东湾搅拌站方向过程中，与同方向行驶由范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刮碰，刮碰后碾压到范某并导致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由于当时事发路段下暴雨，所以黄大桂在并不知道自己驾驶桂Ｎ×××××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后经防城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防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大桂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范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黄大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分局于2019年6月24日进行刑事拘留并2019年7月1日采取取保候审予以释放。 肇事车辆桂Ｎ×××××号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后黄大桂已经赔偿给死者家属丧葬费33,300元以及微信转账2,000元，北部湾保险公司未作理赔。王玉虎、王玉燕于2020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玉虎、王玉燕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否遗漏原告？二、本案死者范某是否有资格获得相关的损害赔偿？三、王玉虎、王玉燕的诉请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是否免责？ 针对第一个焦点：王玉虎、王玉燕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否遗漏原告。原审法院认为，作为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新基村民委员会是最基层的村民组织，对所辖村民的基本情况最有发言权，因此，该村民委员会证明本案王玉虎和王玉燕是死者范某的子女的事实，加上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原审法院认定王玉虎和王玉燕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另外，根据《滞留在华人员信息》的登记情况，死者范某来华时间已30年之久，且出生地址不详细，依已有的证据即使依职权调查也无法确认该自然人是否有继承人存在，故此，原审法院不予追加。 针对第二个焦点：本案死者范某是否有资格获得相关的损害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广西防城港市，根据《民法通则》第八章“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第一百四十六条：“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的规定，应当适用我国法律来审理，并依据我国法定的标准来计算侵权损害赔偿额。因此，死者范某有依法获得相关损害赔偿的资格。 针对第三个焦点：王玉虎、王玉燕的诉请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防城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防城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王玉虎、王玉燕作为死者范某的子女均有权请求侵权赔偿。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的范某的各项赔偿应当按《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范某发生交通事故时61周岁，按19年计算。根据（2019年12月26日桂高法网传［2019］105号）广西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适用《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及其指导意见（一）明确：自2020年1月1日起首次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通知，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标准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那么该案的死亡赔偿金为616,284元（32,436元／年×19年）；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玉虎、王玉燕作为死者范某的子女均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黄大桂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死者范某在涉案事故中无责任，结合黄大桂事故发生后已经赔偿给死者家属丧葬费33,300元、殡仪运输车队运输费5,000元以及微信转账2,000元，及因涉嫌交通肇事已被刑事拘留现处取保候审，以及广西防城港市的实际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 针对第四个焦点：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是否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中，黄大桂明确其并没有在商业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北部湾保险公司也承认此事实；另外，《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通过对现场的勘察、技术分析和检验、鉴定后作出的认定结论。结合当天的天气、路况及与受害人碰撞的位置，交警部门认定黄大桂不知情而驾车离开现场，并无不当。所以，北部湾保险公司辩称黄大桂一定存在肇事逃逸的故意，原审法院不予认同。故此，本案商业险的免责条件不生效。再者，北部湾保险公司辩称黄大桂承认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车载超10吨属超载，商业险免责1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被告对起所载的货物重量的陈述不明确，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无超载记录，北部湾保险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黄大桂属超载行驶，故原审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四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死亡赔偿金为616,284元，丧葬费36,77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北部湾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理赔范围内对本起事故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义务即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各110,000元、500,000元，总计610,000元；其次黄大桂在超过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的损失赔偿，因黄大桂已向王玉虎支付丧葬相关费用40,300元，故黄大桂仍需向王玉虎、王玉燕补足2,758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以及（2019年12月26日桂高法网传［2019］105号）广西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适用《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及其指导意见（一）的规定，判决：一、北部湾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给王玉虎、王玉燕损失110,000元和500,000元，共计610,000元；二、黄大桂赔偿给王玉虎、王玉燕超过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的损失43,058元，扣减黄大桂已支付的40,300元，合计2,758元；三、黄大桂赔偿给王玉虎、王玉燕精神抚慰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10,962元，减半收取5,481元（王玉虎、王玉燕已预交），由王玉虎、王玉燕负担409.58元，黄大桂负担403.71元，北部湾保险公司负担4,667.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北部湾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业险投保单；2、投保人声明，证据1、2拟证明北部湾保险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3、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拟证明驾驶人黄大桂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范围；4、询黄大桂的行驶证及问笔录，拟证明该车辆核定载量为4980千克，涉案车辆装载5-6方沥青混凝土，已超载。经质证，王玉虎、王玉燕对证据1-3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上的“黄大桂”签名，与北部湾保险公司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上黄大桂的签名明显不一致，说明不是黄大桂本人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北部湾保险公司没有尽提示义务，不能免责；证据4中认可黄大桂超载。吴俊儒是报案人，其笔录显示报案时间是当天14:09，跟交通事故认定案发时间13:50分相差19分钟，笔录第二页记载当时天气不好，下着暴雨，也与黄大桂之前的笔录相互印证，说明当时下着大雨，看不清车外情况，因此公安机关根据这些证据认定在事故发生后黄大桂不知道自己所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事实，而不是仅仅根据黄大桂的单方说法。黄大桂经质证认为，证据1-3，黄大桂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保险公司就商业险免责条款也没有对黄大桂本人进行特别提示说明；证据4中黄大桂的陈述只是估算，由于没有进行过磅，不能证实黄大桂超载。吴俊儒的笔录显示，其当时是同事郑秦生告诉他发生了交通事故，他才报警的。郑秦生工作地点离现场10米远，吴俊儒离事故现场20米左右，加上当天下暴雨的天气情况，他们离事故现场那么近都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黄大桂不知道撞到人而驾车离开现场是存在极大合理性的。本院认为，黄大桂在并不知道自己驾驶桂Ｎ×××××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免赔范围，故对证据1-3不予采纳；因王玉虎、王玉燕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故本院对黄大桂的询问笔录不再评判；其他人的笔录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王玉虎、王玉燕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认可黄大桂超载并自愿同意北部湾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免赔10%即5万元并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赔偿义务人黄大桂不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两项判决予以维持。 一、关于王玉虎、王玉燕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作出了详细、正确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原告的问题。如一审判决所述，根据《滞留在华人员信息》的登记情况，死者范某来华时间已30年之久，且出生地址不详细，依已有的证据即使依职权调查也无法确认该自然人是否有继承人存在。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违反先刑事后民事的处理原则的问题。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大桂在并不知道自己驾驶桂Ｎ×××××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现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上述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无须先刑事后民事审理。北部湾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违反先刑事后民事的处理原则，可能导致本案成为错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的问题。北部湾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黄大桂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约定的免责情形，并且黄大桂并非是“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的。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设置本意是要求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以防止损失的扩大，进而缩小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反之，若发生逃逸行为或者其他放任损失扩大的擅自离开行为，则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可见，驾驶员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防止损失扩大的前提是驾驶员主观上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发生后在其主观意志支配下的主动行为。若驾驶员主观上根本不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则客观上不可能“采取措施”，其在不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的“离开”，也并非是在主观意志支配下的主动行为。从这一角度来看，若对驾驶员是否主观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这一前提不予区分，即判令保险机构免责，既违反了保险制度的初衷，也于有失基本的公平。本案中，黄大桂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的，故不应适用上述免赔条款。北部湾保险公司主张的该免赔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玉虎、王玉燕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认可黄大桂超载并自愿同意北部湾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免赔10%（即5万元）并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北部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被上诉人王玉虎、王玉燕损失110,000元和450,000元，共计56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玉虎、王玉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2元，减半收取5,481元（被上诉人王玉虎、王玉燕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王玉虎、王玉燕负担792.18元；被上诉人黄大桂负担403.70元；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负担4,28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王玉虎、王玉燕负担880元；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负担7,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