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南三路88号万科金色领域1栋13层1318号。 法定代表人：钟长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曾，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路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一段35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莫勇均。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男，1975年1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西街11号。 法定代表人：薛运良，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莹，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慧，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路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阳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侯教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路阳公司对中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错判。中晟公司与路阳公司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晟公司从未与路阳公司签订该工程的任何施工协议和办理本工程结算手续，中晟公司从未向路阳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中晟公司不应当对实际施工人路阳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包括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已查实，案涉工程是由案外人成都民望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望公司）分包而实施，路阳公司系从陈建伟及民望公司取得分包工程，并由伍某代表陈建伟及民望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路阳公司具体实施，本案涉及多重、多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实施该工程。按照法律规定，多层多级转包分包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按照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而本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判。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遗漏本工程实际施工人民望公司，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裁决结果错误。根据中晟公司一审举证，一审法院已清楚地知道案涉工程系案外人民望公司参与实施，为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包括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支付结算金额等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案外人民望公司参与诉讼，方能查明案件基本事实。 路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 武侯教投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并且二审中晟公司上诉没有涉及到武侯教投公司。 路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晟公司支付路阳公司工程款1632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9030元；2.判令武侯教投公司在欠付中晟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就上述款项向路阳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6月25日，武侯教投公司与中晟公司签订《成都市武侯区南桥新居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武侯教投公司将成都市武侯区南桥新居幼儿园建设工程发包给中晟公司施工建设，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弱电安装工程等。双方合同约定审计确定的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两年缺陷责任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承包人。 二、2016年3月，武侯南桥幼儿园项目部（甲方）与路阳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对南桥幼儿园弱电进行施工，工程总造价155000元，合同签订即支付50000元，施工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70000元，在甲方验收工程合格后7个工作日付35000元。合同尾部甲方处有“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甲方代表处有“伍某”的签名。 2016年6月22日，双方又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委托路阳公司完成对南桥幼儿园弱电系统设备材料增加的安装和调试工程，合同总造价38200元。 2016年9月10日，路阳公司提交《工程送审结算书》，结算总价为193200元。甲方中晟公司处有“现场代表：伍某”的签名。2016年8月26日，路阳公司工作人员唐波收到案外人李蔓转账的30000元，银行转账附言为“南桥幼儿园项目弱电工程款（设备供应及安装）”。路阳公司认可该30000元为中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2016年3月8日，武侯南桥幼儿园项目部与案外人洪刚签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将南桥新居幼儿园工程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洪刚施工。合同尾部有“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及“伍某”的签名。中晟公司在2016年6月、8月、12月共向洪刚转账支付210000元。2017年11月23日，洪刚与陈建伟书面结算，南桥幼儿园铝合金窗共计426357元，已支付250000元，余176357元。 2016年3月8日，武侯南桥幼儿园项目部与案外人四川双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合同仍加盖的“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委托人处仍是“伍某”的签名。《验收单》中使用单位为中晟公司，验收人处有伍某签名。2018年9月3日，电梯完成移交。 三、2015年6月20日，中晟公司与民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民望公司负责南桥新居幼儿园建设工程装修工程分包施工，工期240天，合同暂定总价5825468元，工程进度款按月进度计量金额的65%支付，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价格的70%，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民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伟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中晟公司向民望公司转账3963850元。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6月11日，中晟公司中标成都市武侯区南桥新居幼儿园建设工程，2015年11月4日，中晟公司中标煎茶幼儿园施工工程。中晟公司中标后，将工程承包给陈建伟完成，并将相关款项支付给陈建伟。 四、2018年2月，成都市武侯区南桥新居幼儿园建设工程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工程审定金额15504327.35元。武侯教投公司已经支付95%工程款。 2019年4月1日，中晟公司向武侯教投公司申请支付工程剩余5%保证金700077.09元。武侯教投公司在扣除工程其他专项资金，以及本案涉诉金额182230元后，于2019年8月28日退还中晟公司质保金449735.99元。中晟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向武侯教投公司作出书面承诺，对案涉的款项182230元，在拨付的工程质保金中暂扣。 五、经路阳公司申请，证人伍某出庭陈述，其与陈建伟系朋友关系，陈建伟指派伍某从2016年1月至6月在南桥新居幼儿园工地进行现场管理，并由陈建伟支付工资，该项目并没有交付陈建伟的民望公司负责；伍某系代表项目部与路阳公司签订合同，项目印章均是陈建伟加盖，很多资金往来也是陈建伟与中晟公司进行交涉；路阳公司施工时间是2016年3月至8月，结算书是发给陈建伟确定了的，陈建伟指派李蔓向路阳公司支付30000元；现场有很多中晟公司的工作人员；伍某还负责陈建伟其他工程的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路阳公司与南桥幼儿园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加盖的为“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该印章虽未进行工商备案，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中晟公司在同一项目中的电梯销售安装、门窗制作安装的合同中均使用了该印章，中晟公司也实际履行了该两份合同，并以自己账户向合同相对方支付了合同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目部系代表中晟公司与路阳公司签订合同，同时路阳公司也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完成了案涉的南桥新居幼儿园的弱电工程施工。中晟公司抗辩称其实际与民望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民望公司完成，而非路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虽中晟公司提交的系与民望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同时中晟公司未提供民望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与民望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等相关证据。作为现场负责人的伍某和实际施工主体的路阳公司均表示对民望公司不知情。因此不存在中晟公司发包给民望公司，民望公司再转包路阳公司的情形。中晟公司向民望公司付款的凭证来看，付款时间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以及与中晟公司和民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并无法对应。同时，根据生效判决来看，作为民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建伟在案涉工程时间段前后还实际承包了中晟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因此不能排除中晟公司向民望公司的转账中有涉及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中晟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案涉工程实际的合同双方应为中晟公司与路阳公司，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晟公司应当按约向路阳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案涉的南桥新居幼儿园工程多个合同中，均有伍某作为代表的签字，同时其也作为现场实际施工管理人，因此其签署的结算书，路阳公司有理由相信系代表中晟公司签署，故中晟公司应受该结算书的约束，应当按照结算书中的结算金额193200元向路阳公司支付工程款。现路阳公司认可已经收到支付了30000元，故对其主张的剩余1632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资金占用利息，合同约定中晟公司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中晟公司并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造成路阳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中晟公司应当承担利息损失赔偿责任。因路阳公司未提供案涉的弱电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以从双方结算时间即2016年9月11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对路阳公司要求武侯教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晟公司将案涉的弱电工程分包给路阳公司施工，并不属于违法分包和转包的情形，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直接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路阳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阳公司支付工程款163200元；二、中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阳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3200元为基数，2016年9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路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保全费1470元，共计5415元，由中晟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中晟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更名为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的合同双方为中晟公司与路阳公司，结论是否正确。 本案中，中晟公司上诉认为，中晟公司从未与路阳公司签订合同或办理结算，案涉工程是由案外人民望公司分包而实施，中晟公司并非案涉工程合同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中晟公司在同一项目中的电梯销售安装、门窗制作安装的合同中均对外使用了案涉“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且中晟公司也实际履行了电梯销售安装、门窗制作安装的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该枚印章虽未进行工商登记备案，但系中晟公司在案涉项目上实际使用的印章，进而认定案涉项目部使用该枚印章与路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系代表中晟公司与路阳公司签订合同的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另，对于中晟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民望公司完成，并提交中晟公司与民望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问题，一审判决已经阐述清楚，其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 综上所述，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