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29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言，男，1947年6月17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代理人虞怀兴，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卫珍，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大理市海东行政中心政府主楼负一层。法定代表人庞志华，局长。委托代理人段云峰，男，大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素，女，大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科副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大理金叶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理市下关苍山东路461号。法定代表人董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鑫，男，大理金叶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大理市凤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大理市凤仪镇凤鸣兴凤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益智，镇长。委托代理人杜秀君，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加言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大理金叶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原审第三人大理市凤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仪镇政府）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1日，原告张加言的儿子张现斌与金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试用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雷达站管理维护，工作地点为州气象局雷达站，工作时间执行全日制工作制。2017年12月14日，张现斌与大理市凤仪镇东山村委会签订《护林防火责任书》，森林防火时间暂定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9年6月20日，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9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3月8日18时许，被告人熊光畅在大理市山张现斌养殖场简易房内，因琐事用斧头、割镰将张现斌杀死。2019年1月14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同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原告补充提交材料：张现斌案件刑事判决书。2019年1月21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2019年7月15日，被告作出《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8月30日，被告作出编号［2019］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现斌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及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本案中，张现斌与第三人金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雷达站管理维护，工作地点为州气象局雷达站，工作时间执行全日制工作制，而已生效的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生效判决书认定张现斌系在大理市山张现斌养殖场简易房内因琐事被杀害，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或是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因此，张现斌的伤害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张现斌的死亡属于工伤的决定，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加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加言承担。张加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依法重新作出张现斌的死亡属于工伤的决定；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1.张现斌死亡在工作时间内。在案证据充分证明张现斌属第三人金叶公司派驻到大理州气象局气象站值班，上班时间为24小时工作制，同时张现斌也是凤仪镇政府的护林防火队员，护林防火队员的上班时间也是24小时制，证明张现斌只要在山上就属于工作时间。3月6日，张现斌在气象站上班时接到凤仪镇东山村委会主任的电话参与灭火，故张现斌在灭火的间隙被熊光畅杀害，应认定案发时为上班时间。2.张现斌死亡地点属于与工作相关的地点。张现斌在气象站及护林防火队员的工作时间都是24小时制，吃住都在山上，3月8日下午6时许，张现斌被熊光畅杀害前，张现斌刚巡查回来，因此张现斌被害时的简易房也是与工作相关的合理区域，属于张现斌的工作场所。3.张现斌系因工作原因被害。（1）大理州气象局气象站站长马雪飞与凤仪镇东山村委会签订的《住山户森林防火责任书》确定大理州气象局雷达站有护林防火的责任，如附近发生火情，须主动组织和参与扑救，把山火扑灭在初燃阶段，因此护林防火也是张现斌的工作内容。案发时，张现斌不仅作为气象站的职工身份同时作为防火队员参与扑灭山火抢险救灾。（2）熊光畅系因对工作安排不满而杀害张现斌。综上，张现斌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且本案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排除工伤的情形，依法应认定工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2.上诉人的要求不合法，张现斌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1）张现斌死亡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情形。张加言于2019年1月14日提交工伤认定所需材料，我局经审查于2019年1月14日下发《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补证材料通知书》，至2019年1月21日申请人尚未提交补正材料，我局下发《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9年7月15日下发《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同时成立工伤认定调查组进行调查，其中2019年7月30日向熊辉开展调查并形成笔录一份。2019年7月31日我局召开工伤认定委员会会议，一致认为张现斌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于2019年8月1日上报大理白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复核，2019年8月30日我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张现斌死亡不属于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情形。张现斌死亡时间为2018年3月8日18时许，当天其应该在雷达站上班，但他没有去，死亡地点是离州气象局雷达站大约有5公里的大理市山张现斌养殖场简易房内，死亡原因是熊光畅因琐事用斧头、割镰将张现斌杀死，故张现斌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视同为工伤的情形。原审第三人金叶公司述称，1.答辩人与张现斌在2017年1月11日签订备案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工作岗位（工种）为雷达站管理维护，约定的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执行方式为（全日制）标准工作制，不存在24小时工作的约定。2.答辩人与张现斌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张现斌的工作地点为大理州气象局雷达站。3.答辩人从未与凤仪镇东山村委会签订过《住山户森林防火责任书》，且与张现斌合同约定的岗位工作是雷达站管理维护，并没有任何关于护林防火的工作内容。原审第三人凤仪镇政府述称，1.张现斌与大理市凤仪镇东山村委会签订《护林防火责任书》，张现斌系大理市凤仪镇东山村委会雇请的森林管护员，故张现斌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2.张现斌是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地点、非工作职责被熊光畅杀害，更与灭火救灾毫无联系。1994年张现斌对所属东山村委会的北山荒地进行开荒，在荒地上耕种玉米，为便于耕种管理其在北荒山上搭建了便棚。2010年张现斌向东山村委会申请了专项资金，在约200亩北荒山上栽种桑树，之后又将便棚改建成石棉瓦简易房，由张现斌本人自行居住。2014年后由于桑树种植效益不高，张现斌将北荒山交与熊光畅共同经营，二人共同居住在北荒山养殖简易房内。故该地点不属于张现斌的工作场所，熊光畅因私人恩怨杀害张现斌，其死亡不属于工伤。3.上诉人称张现斌系在灭火的间隙被熊光畅杀害纯属无中生有。2018年3月6日晚10点左右熊光畅发现北山起火，村、镇政府、森林公安、消防武警组织灭火，3月8日凌晨明火扑灭，3月8日早晨仍有人员驻守直至未发现明火后撤离，至此火势已经被扑灭。故张现斌遇害时不存在任何火势。同时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熊光畅杀人后又故意放火造成严重森林火灾，危害公共安全，烧毁森林面积。故3月8日晚的火势系熊光畅个人纵火，更不存在张现斌在灭火的间隙被杀害。综上，答辩人与张现斌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接受答辩人的管理；张现斌系私人恩怨被杀害，不属于因工作原因被害，更不属于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中受到伤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加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金叶公司、凤仪镇政府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大理州气象局雷达站位于大理市境内的文笔山顶；张现斌死亡地点为东山村委会米总村北山其养殖场简易房内；两地相距约五公里。另查明，张现斌与金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试用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一审认定“试用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本案中，死者张现斌与金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工作地点为州气象局雷达站，工作岗位为雷达站管理维护，工作时间执行全日制工作制；州气象局雷达站为管理维护人员配备有住房和厨房，要求值班期间吃住均在雷达站。根据张现斌与其他管理维护人员就值班时间的分工，2018年3月8日其被杀害时应当在州气象局雷达站轮守值班，但其在相距工作地点近五公里的私人养殖种植点简易房内，被熊光畅为泄私愤而使用斧镰砍杀致死，即张现斌在工作时间、非工作场所、非工作原因被罪犯熊光畅报复泄愤杀害，其死亡与工作职责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大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针对上诉人张加言申请作出[2019]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对张现斌的死亡不予认定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张加言关于撤销该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张现斌的死亡属于工伤的决定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大理市凤仪镇人民政府与张现斌存在用人用工关系或者提供实际劳务。三、案中署名“气象站”“马雪飞”等与大理市凤仪镇东山村委会签订的《护林防火责任书》，规定气象站森林防火责任区为住山点方圆500米、在森林防火期内“十不准”以及押金、赔偿和火情报告等内容，属于气象站住山点位于东山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的防火区在生产生活时应尽的用火防火责任、义务，据此不能推定出张现斌的死亡是履行工作职责。四、张现斌与东山村委会订立《护林防火责任书》受聘作为森林防火巡查人员，双方约定了独立的责任义务、奖惩规则等内容，其中明确巡查范围为该行政村所有山林、片点，巡山、工作时间必须听从村小组领导的安排部署，扑火必须服从村委会安排，不得脱离集体擅自行动，工资以政府补助为准，客观上也由村委会向张现斌支付森林防火巡查人员工资，因此张现斌受聘作为森林防火巡查人员的行为是独立于用人、用工单位以外的个人行为，不属于金叶公司与张现斌之间劳动关系范畴，不能作为工伤认定的基础事实。故上诉人据此提出“张现斌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的意见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张加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加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潘文举审判员  段阿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 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