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汉族，1965年7月24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代理人：李春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76年3月11日出生，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明，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礼、董洪伟，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李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0831民初2352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该车辆能购买交强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车不能上牌，无法购买交强险是公认的事实，且被上诉人的机动车也没法购买交强险，完全是可以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没有考虑现实情况，直接认定该车能购买交强险，和全国大多数法院裁判观点相悖，高某已经提交了多份判决证实该观点，且有的案例已经被法院作为指导案例推广。如果该车需要购买交强险，交警队的处理方式是罚款并购买交强险后才能放行，如果是无证驾驶交警队也会注明无证驾驶，但交警队并没有这样处理，也说明该车并不需要购买交强险，不需要驾驶证。一审法院观点有失公允，双方都是机动车，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机动车的情况，均是机动车不存在弱势一方，仍然照顾事故主要责任方，等于法院间接支持违法违章驾驶行为，与法律公平原则相悖，与要求当事人遵守交通法规的精神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某的上诉请求。李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高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判令高某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某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之处。高某因自身原因购买国家明令限购、禁止上路车辆，无论该车是否具备交强险条件，均不能免除国家规定机动车购买机动车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就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二、高某驾驶的车辆无需鉴定就是法定意义上的机动车，李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只是一般认知层面的电动自行车，而非法定意义上的机动车，是基于速度质量超过国家规定的参数标准才被鉴定为机动车。高某驾驶的四轮电动车因没有上牌，没有购买交强险，驾驶人员没有驾驶资格，在道路上行驶无论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均是违法上路。李某驾驶的二轮轻便电动车，如果不是质量、速度超出国家规定，不属于机动车不需要驾驶证，高某的过错明显大于李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高某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今后治疗费等各项损失120000元，交强险不足额部分按照同等责任由被告高某承担3509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三、诉讼费用（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2018年12月5日12时30分许，原告李某驾驶欧派牌两轮电动车，在济宁市农商银行南处由南向西转弯行驶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高某驾驶的雷丁牌四轮电动车相撞，致李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发后李某被120送往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L2椎体压缩性骨折。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高某所有的车架号为MLD82B2A0JWA11403的雷丁牌四轮电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滨州市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事故责任。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8)交鉴字第4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雷丁牌四轮电动车为纯电汽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欧派牌两轮电动车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第3708111201800007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驾驶电动二轮车避让直行车辆不够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高某驾驶电动四轮车行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李某对该认定书不服提出复核申请，经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作出撤销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第3708111201800007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责令重新调查、认定的结论。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重新作出第3708111201800007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无证驾驶电动二轮车避让直行车辆不够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高某无证驾驶电动四轮车行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对上述责任的划分，原告李某虽然提出异议，但仅以其收集的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进行抗辩，而该资料在公安机关作出认定时已经收集并作为认定责任的证据之一，且重新认定时补充了双方均属无证驾驶的事实，公安机关的认定客观有效。故对李某无证驾驶电动二轮车避让直行车辆不够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高某无证驾驶电动四轮车行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二、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40985元：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包括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40118元，门诊收费票据3张，金额867元，共计40985元。高某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解其中的门诊票据为其本人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原告持有原始票据且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该认定原告本人支出的医疗费用为40985元。2、误工费12060元(42329÷365×104)：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显示其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18日住院治疗44天，诊疗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建议出院后休息2个月。以此可以确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04天，原告要求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身份证信息仅显示住址为济宁市任城区，无法证实原告主张的从事餐饮业的事实，对原告的误工费用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12060元(42329÷365×104)。3、护理费3520元(44×80)。原告住院治疗44天，诊疗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原告要求以原告丈夫许留军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标准计算陪护人员护理费用，但该证明缺乏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相关证据佐证，且仅加盖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印鉴，无证明出具人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明的效力不予认定，对原告的护理费用可参照济宁地区护工人员每日80元的标准确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4×50)。原告共住院治疗44天，按照在经常居住地县市区范围外医疗机构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5、伤残赔偿金84658元(42329×20×10%)。原告提交的经其本人委托，济宁祥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济祥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B18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因L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未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予以确认。6、交通费12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仅向法庭提交了120元交通费用票据，该票据虽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但结合原告治疗的实际情况，可以支持120元。原告支出的鉴定费用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害并构成十级伤残，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支持1000元。三、高某所有的车架号为MLD82B2A0JWA11403的雷丁电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滨州市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年累计责任限额33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以上内容为高某所持有的肇事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温馨提示卡所记载。被告人保财险滨州市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该车所涉保险的保险单(抄件)所载责任限额与高某提交的不一致，在保险公司认可原告持有的保险提示卡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以原告持有保险卡所载保险责任限额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高某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本次交通事故，致使李某受伤，其应当对李某因本次事故所受到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高某所驾驶车辆为纯电动汽车，而非一般认知层面上的电动助力车，且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无法投保车辆交强险，被告高某辩解所驾驶车辆非因自身原因未投保交强险，其不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支持。因高某驾驶的车辆未投保有交强险，原告要求高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高某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060元、护理费352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交通费12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11358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被告人保财险滨州市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扣除300元绝对免赔额，应赔偿29700元。被告高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承担事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外3485元及鉴定费1300元的40%，为1914元。高某已垫付的2000元，应当从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要求赔偿的今后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1358元，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医疗费、鉴定费1914元，以上共计113272元，扣除高某已先行垫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111272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297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李某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高某提交如下证据：一、最高法院公告的指导案例2014新民初01612号。最高法院观点，电动四轮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认定标准属于机动车，就机动车而言，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但鉴于我国目前电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承保上处于滞后状态，如因非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的原因而无法投保交强险，其亦无法得到交强险的保障。判决其违反法定义务而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允，故对侵权人的损失，侵权人应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济宁市整治电动三轮四轮车的禁行公告。禁行范围明确规定不符合国家标准、未列入国家工信部目录，不具备依法登记上牌条件的三轮车、电动车、电动四轮车。结合禁行公告中的图片，证明：高某驾驶的电动四轮车暂无国家标准，未列入国家工信部目录，且咨询多家保险公司给出的意见是未列入国家工信部目录的机动车无法购买交强险。三、因一审开庭为网络开庭，现提交全国各地电动四轮车均未按照交强险承担责任，可见电动四轮车不购买交强险是社会普遍存在现象，且在最高法院判例中予以确认，各地法院也未以交强险判决电动三轮车、四轮车所有人承担交强险责任。因此，判决高某承担交强险责任显失公平，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李某质证认为：一、仅仅是高某下载的一个法律问题的认定，没有出处，不能证明为最高院指导性案例。仅能证明案例为2014年的个别案例，不能代表最高法院对电动四轮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证明高某观点，高某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国家已经限定不具备上牌条件的四轮车不准上路行驶，更不能在高速道路上行驶。三、重庆案例不适用于本案，我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成文法国家不是判例法国家，判例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购买交强险是车辆所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该案例不能证明高某有免除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质证认为：一、该三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二、因该三份证据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李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高某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交强险是国家强制规定车主必须购买的车险品种，它是针对所有机动车而言的。新推出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的范围，投保交强险是电动车正常上路的前提。在本案中，高某所驾驶的雷丁牌四轮电动汽车，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无法投保车辆交强险，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高某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高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