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守强，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胜，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列二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唐然，重庆立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明，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琴，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系杨中明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成，男，195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厚平，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上诉人杨守强、马龙胜因与被上诉人杨中明、唐永成、林厚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守强、马龙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杨中明为搬运人员，不负责砍树，事发当天，杨中明自主帮助林厚平拉树，在拉树过程中受伤，拉树属于林厚平承揽范围的事项，杨中明是为林厚平帮忙。上诉人与林厚平之间属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非雇佣关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唐永成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在责任承担方面，应根据承揽法律关系及伤者过错情况进行分配，林厚平为承揽人，杨中明属于林厚平的帮工，杨中明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林厚平承担。如果法院审理认定杨中明的人身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则本案杨中明的雇主唐永成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搬运事项由唐永成承揽，杨中明是唐永成喊去搬运的人员，受唐永成雇佣，唐永成应承担雇主责任。杨中明应对其人身损害承担过错责任，杨中明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杨中明答辩：杨中明给马龙胜、杨守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林厚平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并由上诉人提供食宿，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林厚平存在雇佣关系，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在案发时，杨中明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林厚平未作答辩。唐永成未作答辩。杨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守强、马龙胜、唐永成、林厚平向杨中明赔偿医疗费18402.24元、误工费5600元、护理费672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待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由杨守强、马龙胜、唐永成、林厚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杨中明的户籍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2019年4月，杨守强、马龙胜合伙在重庆市合川区收购桉树。之后，杨守强、马龙胜带领林厚平等人至购买的桉树处，林厚平自带油锯负责砍树，杨守强、马龙胜按50元／吨计付费用，且提供林厚平的吃住；杨中明、唐永成、杨长久、杨明远、彭成亮负责搬运树木至货车上，杨守强、马龙胜按80元／吨计付费用，由搬运人均分。2019年4月22日，杨中明等人在拉树（砍树时用绳索牵引树木，引导树木倒落）的过程中，多人跌倒，杨中明坠落至坡坎下受伤。杨中明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17日，共计住院56天，产生医疗费100794.85元（医保补偿46775.61元，实际支付54019.24元），诊断为：1.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血气胸、双肺挫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3.脊柱损伤（颈6椎体棘突骨折伴颈脊髓损伤、颈7右侧横突骨折、颈椎椎管积气、胸2、3、4、5椎体骨折、胸4椎体骨折脱位伴双下肢不全瘫痪、腰3椎体骨折）；4.右侧肩甲骨折；5.全身多处皮肤擦伤等。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适当锻炼，避免重体力活动，加强营养，1月后返院复查等。2019年6月3日，杨中明购买支具一个，费用3000元。2019年7月13日，杨中明在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产生医疗费942.14元。2019年7月26日，杨中明在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取药，产生医疗费373.80元。2019年10月20日，杨中明在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产生医疗费1177.2元。2019年10月23日，杨中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门诊检查，产生检查费897元。杨中明起诉后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产生鉴定费2200元，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杨中明一手全肌瘫，伤残等级为八级（外伤为同等作用）；右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伤残等级为十级；三个以上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伤残等级为八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八级；2.被鉴定人杨中明的后期医疗费约为人民币15000元；3.被鉴定人杨中明的护理时限为150日。杨中明受伤后，杨守强、马龙胜垫付医疗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责任主体的问题。杨守强、马龙胜辩称唐永成承包了运树事务，双方系承揽关系，结合庭审调查，唐永成虽通知他人参与搬运树木，但其与杨中明等人共同提供劳务，相互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杨守强、马龙胜按照80元/吨统一结算费用，各搬运人平均分配，且该费用并非唐永成与杨守强、马龙胜结算后由唐永成支付给其他搬运人，唐永成与杨守强、马龙胜之间非承揽关系，其与杨中明等搬运人与杨守强、马龙胜之间系雇佣关系，按各搬运人总工作量给付报酬。杨守强、马龙胜辩称林厚平承包了砍树事务，双方系承揽关系，结合庭审调查，砍树由杨守强、马龙胜带路，且提供林厚平吃住，杨守强、马龙胜按50元/吨结算费用，系按工作量给付报酬，双方之间并非承揽关系，而系雇佣关系。杨中明的工作任务虽系搬运树木，但其与其他搬运人拉树亦是为杨守强、马龙胜的利益，其在拉树的过程中受伤，杨守强、马龙胜作为雇主，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杨中明无明显过错或过失，且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或过失，杨中明不承担责任。对于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票据证明杨中明伤后产生医疗费104184.99元，医保补偿46775.61元，故杨中明伤后的医疗费为57409.3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杨中明主张56天，每天60元，因杨中明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主张56天×60元/天=3360元。三、营养费，杨中明主张2000元，因出院医嘱载明杨中明需要加强营养，结合杨中明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四、后续医疗费，杨中明主张15000元，因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中明需后续医疗费约150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5000元。五、护理费，杨中明主张护理期150天，每天12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杨中明的伤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主张150天×120元/天=18000元。六、残疾赔偿金，杨中明主张按照重庆市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准计算，杨中明户籍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至其定残时已年满63周岁，其因伤导致3处八级伤残、1处10级伤残，故一审法院依法主张37939元/年×17年×37%=238636.31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杨中明主张10000元，因杨中明受伤致3处八级伤残、1处10级伤残，给杨中明及其家人造成精神上的痛苦，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8000元。八、鉴定费，杨中明申请就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等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九、辅助器具费，杨中明主张3000元，杨中明伤后购买支具，产生3000元器具费，结合杨中明伤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交通费，杨中明主张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中明虽然未举示证据证明交通费具体金额，但其伤后医治、鉴定等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十一、误工费，杨中明主张误工费5600元，因杨中明受伤时已年满60周岁，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受伤减少其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中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740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38636.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200元、辅助器具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47105.69元。杨守强、马龙胜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故还须赔偿杨中明317105.69元。综上所述，杨守强、马龙胜赔偿杨中明317105.69元，驳回杨中明对唐永成、林厚平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守强、马龙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向原告杨中明赔偿317105.69元；二、驳回原告杨中明对被告唐永成、林厚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53元，减半收取1014.26元，由原告杨中明承担21.5元（已纳清），被告杨守强、马龙胜承担992.76元，款限被告杨守强、马龙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下列证据：1.2019年7月11日调解笔录，涉诉各方在合川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进行了调解，证明杨中明自发帮助林厚平拉树，上诉人将树木砍伐事宜发包给林厚平，上诉人与林厚平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唐永成的双重身份，既为上诉人收购树木的合伙人，又负责搬运，是搬运事项的承揽人；2.2019年5月2日张开军的证明、2019年5月17日张隆兴的证明，证明收购树木是唐永成去联系的张开军书记，唐永成成为本次桉树收购的合伙人；3.2019年5月19日卿圣平的证明，证明唐永成让卿圣平煮八个人的中午饭，证明因唐永成系桉树收购的合伙人，唐永成安排午饭事宜；4.2019年4月22日蒋纪华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将车辆运输事宜发包给蒋纪华，证明上诉人将各个环节分别进行了发包，证明了上诉人的发包模式；5.结账清单三张，证明上诉人在收购桉树中的发包模式，涉及的费用均由各个环节的某个人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不负责其他人员的费用支付。被上诉人杨中明质证称，对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协议首页没有各方当事人签名，协议载明调解未达成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将桉树砍伐发包给林厚平的事实。唐永成是否为上诉人的合伙人，请法院查明后依法判决，对于后面4份证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据有异议，发放清单只是证明上诉人发放给蒋纪华等的工资情况，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林厚平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上列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上列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林厚平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与唐永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杨中明系为林厚平帮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对于涉及的相关法律关系的认定，须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进行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认定，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1.关于唐永成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了承揽关系、与杨中明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唐永成在本案中有通知杨中明等人搬运树木的行为，但其也和杨中明等人一同提供劳务，劳务报酬也与杨中明等人标准同一，这一事实得到多名证人证言的证实，上诉人杨守强、马龙胜在一审庭审中对证人证言也予以认可，因此，不能证明在本案中唐永成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与杨中明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2.关于杨中明是否系向林厚平帮工过程中受伤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砍树和拉树均属于林厚平承揽的范围，杨中明系为林厚平帮工过程中受伤”，根据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林厚平约定了砍伐树木的计酬标准，也与杨中明等人将砍伐后的树木进行搬运的计酬标准，且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向林厚平提供了食宿，上诉人与林厚平之间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林厚平砍伐树木和杨中明等人随后将树木搬运均系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分工协作，因此，上诉人认为杨中明系为林厚平帮工过程中受伤的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法律关系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杨中明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来看，不能证明杨中明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守强、马龙胜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53元，由杨守强、马龙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蒋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