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动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村北楼B栋一层001号。法定代表人：那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瀚，男，1994年7月8日出生，北京动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荣，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北京动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2011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理人：吴某（马某之母），女，1979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动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因体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动因体育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袁浩瀚，被上诉人马某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体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马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某对损害行为的发生具有过错且加重了损害结果。造成马某骨折受伤的原因是此前2018年1月马某同一部位的骨折，马某的监护人明知此情况仍为马某报名体育培训课程，造成了再次骨折的严重后果，马某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二、动因体育公司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马某摔倒受伤，动因体育公司不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动因体育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一审法院仍判决动因体育公司需承担5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理论中的自甘风险原则，适用公平原则明显不当。四、马某对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均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支出，动因体育公司不认可以上费用。五、马某摔伤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但就医记录显示为2018年6月16日，马某没有及时就医不符合常理，动因体育公司认为马某的就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马某同意一审判决，针对动因体育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马某不同意动因体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马某当天受伤就去就医了，看的急诊，并且有动因体育公司的教练员陪同。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动因体育公司支付马某医疗费24036.19元、护理费131142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共计168728.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之法定代理人吴某曾代表马某与动因体育公司签订服务期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中教课训练付费合约》，约定马某由动因体育公司组织进行体育训练。2019年6月15日，马某在热身跑步时的最后冲刺阶段摔倒受伤。2018年6月16日，马某进入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尺桡骨骨折（左），期间行尺桡骨骨折闭合复位、弹性髓内针内固定术（左），后于2018年6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3天。出院医嘱：全休一月；患肢石膏固定，注意保护，肢端适当功能锻炼；术后二周门诊复查。2019年1月20日，马某进行了取出内固定物的门诊手术。庭审中，马某提交医疗费票据若干，金额合计24036.19元。关于马某受伤的经过，马某称其系在正式训练前的热身跑步中按照教练的要求进行加速跑时摔倒受伤，并称马某在2018年1月同一部位曾经发生骨折，其在报名动因体育公司组织的体育训练时将这一情况告知了动因体育公司，动因体育公司工作人员经研讨，认为马某具备参加相应体育训练的条件，马某的母亲才与动因体育公司签订了《中教课训练付费合约》，但动因体育公司在训练中未对马某的身体状况充分了解并制定与之相适应的训练计划，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最终导致马某在剧烈运动中受伤，故要求动因体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动因体育公司则称，马某在报名参加训练时未将其手臂曾发生骨折的情况告知动因体育公司，动因体育公司是在马某受伤后的2019年8月2日才知道这一情况。此外，动因体育公司称马某在热身跑的最后阶段想冲第一名才加速导致摔倒受伤，而不是按照动因体育公司教练的要求进行加速跑。马某提交事发后其法定代理人与动因体育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在录音中，马某的父母多次强调从未隐瞒马某手臂曾经发生骨折的事实，在报名时就将这一情况告知动因体育公司，动因体育公司讨论后接收了马某参加体育训练，因此不能因为马某此次受伤系二次骨折就推卸责任。录音中，动因体育公司工作人员对于马某父母反复多次强调的未曾隐瞒马某此前同一部位曾经骨折的事实未表示否认。动因体育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场地监控视频资料等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其中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2018年8月2日马某的母亲向动因体育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马某第一次手臂骨折的病历的事实，动因体育公司据此主张这是第一次知道马某手臂曾经发生骨折。场地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马某在跑步过程中摔倒，视频中未见场地地面有湿滑痕迹或障碍物，亦未发生马某与其他学员相撞等情况。经马某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7日出具鉴定文书，认为马某的伤情不构成伤残；马某伤后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马某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经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核实，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用为1050元，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鉴定费用为900元，文证审查费用为1200元）。另查，马某出生日期为2011年7月7日，涉案事件发生时马某未满8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马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依据侵权责任法关于教育机构责任的规定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马某在事发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动因体育公司组织进行体育训练前的热身跑步过程中摔倒受伤。热身跑步并非激烈的对抗性体育活动，即便最后进行加速冲刺跑，仍未超出正常的体育锻炼范围，危险性较小。根据动因体育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可以看到参训学员在动因体育公司的组织下较为有序的进行体育锻炼，动因体育公司亦有多名教练在场监督、管理，场地及跑步的过程均不存在可由动因体育公司通过加强管理就能够消除的危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动因体育公司在培训过程中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马某因摔倒而受伤不存在明显的过错。关于马某此次受伤部位此前曾经发生过骨折一节，根据马某提交的谈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马某的法定代理人在为马某报名参加涉案体育训练时未曾隐瞒马某此前曾经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动因体育公司据此主张马某隐瞒相关事实，其自身对于此次受伤具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某此前同一部位曾经发生骨折不能作为认定马某对此次受伤负有过错的依据。综上，马某、动因体育公司对于马某受伤的事实均不具有明显的过错，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马某、动因体育公司对马某因受伤而遭受的损失各自负担50%。关于马某主张的各项赔偿：关于医疗费24036.19元，系因本案事件而直接发生，且有相关票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动因体育公司应当负担50%，即12018.10元。关于护理费，马某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中建议的护理期范围、本市医疗机构护工收费标准等酌情确定该项费用的金额为8000元，其中动因体育公司应当负担4000元。关于营养费，马某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中建议的营养期范围酌情确定该项费用的具体金额为4500元，其中动因体育公司应负担225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某住院3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金额为300元，其中动因体育公司应当负担150元。关于交通费，马某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等予以佐证，但马某就医、复查等均会支出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的金额为300元，其中动因体育公司应负担1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某手臂发生骨折并住院进行手术，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但考虑到马某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相应精神损害并未达到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严重程度，故一审法院对马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将综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原、动因体育公司各自应负担的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动因体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某医疗费12018.10元、护理费4000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150元，合计18568.1元；二、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动因体育公司在马某接受体育训练期间受伤损失承担何种责任、责任比例及负担金额。《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动因体育公司虽对马某摔倒受伤不存在明显的过错，但马某毕竟是在动因体育公司组织进行体育训练前的热身跑步过程中摔倒受的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马某和动因体育公司各承担50%的损失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动因体育公司以其尽到了管理、教育职责要求免除其责任的理由不当，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动因体育公司上诉称马某的旧伤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其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之理由，本院认为，马某的旧伤并不必然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动因体育公司据此要求免除其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动因体育公司上诉称马某就医的证据与其摔伤事故的发生并非同一日，故对其无关联性不予确认之理由，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动因体育公司对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上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确定的相关费用金额并无不妥，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动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北京动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