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路，男，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宁，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汇达锦泰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五段87号2栋28-33楼。 法定代表人：刘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有，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路与被上诉人成都汇达锦泰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达锦泰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路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购物款90720元，并支付上诉人价款十倍赔偿金9072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上诉人在饮用案涉酒水后导致头晕呕吐严重酒精中毒，这足以构成身体损害，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所购买产品属于假货，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符合销售主体，所销售“茅台酒”经检验属于假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依法承担退款和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销售假酒对社会危害性极大，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汇达锦泰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王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达锦泰酒店退还购物款90720元，并支付王路价款十倍赔偿金907200元，并承担公证费4500元，合计1002420元；2.诉讼费由汇达锦泰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王路在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员的陪同下在成都市青和里南段标识为“和Ｈｏｔｅｌ颐和酒店”一楼名烟柜台,提出购买“53度飞天茅台”，该柜台工作人员将王路带到同层前台处付款。王路刷卡支付了20160元，并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同时，该柜台工作人员将两箱标识有“53%ｖｏｌ500ｍｌ贵州茅台酒”字样的物品交给王路。三张发票均载明销售方汇达锦泰酒店，项目住宿服务、酒店内购买礼品，金额分别为9999元、9999元、162元。汇达锦泰酒店均加盖了发票专用章。此次王路产生公证费3000元。 2018年6月15日，王路在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员的陪同下在和Hotel颐和酒店一楼名烟柜台再次购买七箱标识有“53%vol500ml贵州茅台酒”字样的物品，在酒店前台刷卡支付70560元，并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八份。王路提取所购的七箱物品离开该地。八张发票均载明销售方汇达锦泰酒店、项目住宿服务*住宿费，金额9999元发票７张、金额567元发票一张。汇达锦泰酒店均加盖了发票专用章。此次王路产生公证费1500元。贵州茅台酒外包装载明：53%vol、500ml贵州茅台酒，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品，过量饮酒、有害健康等。 2018年9月10日，王路委托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该中心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本酒样不是贵州茅台酒。 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汇达锦泰酒店与江瀚圣签订一份《大厅租赁合同》，约定汇达锦泰酒店将和颐酒店大厅5㎡(靠公卫旁)出租给江瀚圣经营使用，租期壹年，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租金为每月10000元等。合同期满后江瀚圣一直使用租赁的大厅，事发后，江瀚圣没有经营。 一审中，王路明确不要求江瀚圣承担民事责任，不同意追加江瀚圣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后汇达锦泰酒店撤回追加江瀚圣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王路的身份证复印件、汇达锦泰酒店的工商信息、公证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各方的一审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书、发票内容及商品实物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路与汇达锦泰酒店之间存在关于涉案商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汇达锦泰酒店辩称案涉商品是由大厅租赁者江瀚圣售出，但汇达锦泰酒店从王路处收取货款，又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认定王路与汇达锦泰酒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路作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汇达锦泰酒店辩称王路属职业打假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汇达锦泰酒店的抗辩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王路在购买涉案商品后并没有发生因涉案商品给其带来的身体不适或者伤害。王路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假冒伪劣产品，从而要求汇达锦泰酒店承担退货款及十倍赔偿责任，并提交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以证明其主张。但王路没有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检测的样品系涉案产品，且汇达锦泰酒店对此并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王路没有举证证明从汇达锦泰酒店处所购的案涉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风险，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王路要求汇达锦泰酒店退还货款90720元，赔偿十倍价款907200元以及承担公证费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11元，由王路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查明的“2016年3月23日，汇达锦泰酒店与江瀚圣签订一份《大厅租赁合同》，约定汇达锦泰酒店将和颐酒店大厅5㎡(靠公卫旁)出租给江瀚圣经营使用，租期壹年，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租金为每月10000元等。合同期满后江瀚圣一直使用租赁的大厅，事发后，江瀚圣没有经营。”外，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支持王路要求汇达锦泰酒店退还购物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对经营者而言，退一赔十除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实质要件外，还要求经营者具有明知的主观过错。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路应当对以上两个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路明显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按照王路的主张，其在购买后饮用案涉酒水造成头晕呕吐严重酒精中毒。严重的酒精中毒已经不是身体可以自愈的损害，但王路没有提交任何病历资料证明发生了严重酒精中毒的事实。 其次，根据王路提交的公证书，其购买案涉产品全程公证，接受交付后除在公证员公证下取出一瓶外，其余物品均由公证处封存。若相关产品是王路购买后原封不动送检的，则证明王路并未饮用，其关于饮用后身体不适的陈述为虚假陈述，违反了诉讼中的诚信原则；若王路真饮用了购买的案涉酒水，则送检产品不是案涉产品，王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再次，王路提交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即便检验报告为真，其结论只有“本酒样不是贵州茅台酒”一项，检验只是对案涉产品是否为贵州茅台酒进行的鉴定，不是对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鉴定。王路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有毒、有害，不符合营养要求，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 最后，对汇达锦泰酒店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待证事实，王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王路短时间内在同一处购买了价值高达90720元的高度白酒，在购买后也未用于个人消费。且在两次购买白酒时均带有公证员一同前往，并进行了拍照、录像。而通过检索，王路在同一时间段以相同方式还在其他酒店购买大量贵州茅台酒进行索赔。这与一般消费者购买商品的做法明显不同，应当属于以盈利为目的的买假索赔，不应将其视为普通消费者，诉讼中对其主张应要求其承担相对更高的证明责任和证明程度。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路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9.2元，由上诉人王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郭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迪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