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东云，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西桥管理区**，注册号440********1480。经营者：傅少弟，女，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9。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威权，傅少弟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楠，傅少弟的儿子。上诉人卢东云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以下简称鸿图购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图购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东云向鸿图购销部支付饲料款88768元及其利息（以饲料款8876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东云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卢东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8768元予鸿图购销部；二、卢东云应以上项货款88768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利息予鸿图购销部，本项随上项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9.6元，由卢东云负担。卢东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东云无须支付货款88768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鸿图购销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卢东云向鸿图购销部购买饲料的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自从鱼饲料出现问题后，鸿图购销部承诺帮卢东云向厂家协商解决方法，后不了了之，也没有再联系过卢东云，直到2019年12月鸿图购销部起诉之日，诉讼时效已过。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鱼饲料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承认了该事实，并向卢东云提供赔偿方案。2014年，鸿图购销部出售给卢东云的鱼饲料出现质量问题，鱼苗吃了之后全身呈金黄色，无法出售。当时同期向鸿图购销部购买饲料的其它鱼塘养殖户[案号：(2019)粤0605民初30248号，被告李国柱]均发现这种问题，遂一起找鸿图购销部协商解决方法，并向九江镇农办反映了情况。鸿图购销部收到养殖户的投诉后，鸿图购销部和厂家派人来查看，确认了饲料有问题，并提出赔偿方案：鸿图购销部提出让卢东云继续使用他们提供的鱼饲料，该批饲料全部减免10元/包，以此来赔偿养殖户的部分损失，并承诺会向上一级厂家协商方案，赔偿养殖户的损失。卢东云同意了这种方式后就一直等待回复，但最终无果。卢东云只是普通农民，缺乏法律常识，不知道需要保留饲料样本和变黄鱼苗的样本作为证据，为了尽可能地降低损失，大批鱼苗只能用低于市场价格尽快出售处理。2015年7月份，卢东云将食用该批饲料的32600斤鱼低于市场价2元的价格出售，造成至少6万元的损失。而本身该批鱼本应于2015年3月份即可出售，但由于鱼身变黄，卢东云只能多养4个月待鱼的颜色正常后才能出售，这四个月的管理费、饲料费、鱼塘租金、药费、电费等又造成约7万元损失。卢东云因该批饲料问题，前后损失约13万元，拖拉至今未得到处理，理应向鸿图购销部追偿，但由于朴素的农民心态，一直听信鸿图购销部的话，耐心等待回复，才导致五年后证据全失。关于鱼饲料问题，经卢东云查询，2014年8月22日在央视网、2015年8月20日在新渔网均有相关报道，指明是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地区的“兆品”牌鱼饲料确实有问题，也就是鸿图购销部向卢东云提供鱼饲料的期间，早就有其他养殖户投诉过该批鱼饲料有质量问题。种种证据均已说明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鱼饲料当时已造成比较大型的社会民生问题。（二）货款价格计算错误。虽然卢东云认为鸿图购销部要求支付的货款的诉求不合理，但退一步讲，双方协商过程中，鸿图购销部曾在2014年10月5日的购货单上注明协商方式“结付时减每包10元”，作为对卢东云的赔偿。而鸿图购销部提交的8张购货单上共计706包，即应减免706包×10元/包=7060元。因此鸿图购销部提出的88768元货款中应减去7060元，实欠81708元。（三）鸿图购销部时隔五年，确定卢东云的证椐早已灭失后再来起诉，其心可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卢东云本应向鸿图购销部追偿经济赔偿，但由于缺乏法律常识，多次投诉无果，也只好默认鸿图购销部减免鱼饲料货款的折中方案。鸿图购销部自知理亏，承诺了减免收费，但并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明，时隔五年后明知卢东云不可能还保留着活鱼苗和问题饲料，遂提起诉讼。该批鱼饲料质量问题导致卢东云无法按正常价格出售鱼苗，已造成经济损失，卢东云本应向鸿图购销部追偿，鸿图购销部反过来起诉卢东云赔偿，这对卢东云来说无疑雪上加霜。鸿图购销部辩称：一、关于卢东云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卢东云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且，卢东云也没有新的证据证明鸿图购销部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卢东云的该项抗辩理由应当不予支持。二、关于卢东云主张的饲料质量问题。鸿图购销部从来没有确认过涉案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卢东云没有证据证明其饲养的黄骨鱼存在哪方面的问题，更没有证据证明黄骨鱼存在的问题是由于吃了涉案饲料引发的。至于卢东云饲养的鱼卖多少钱一斤，一方面需要充分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卢东云出售鱼的价格与涉案饲料缺乏关联性。卢东云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卢东云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央视网、新渔网的报道，一方面需要证据证明报道的存在。另一方面，就算这些网站有过一些“兆品”牌饲料的质量投诉的报道，也只能证明这些网站曾经报道有人投诉“兆品”牌饲料的质量问题，并不能证明“兆品”牌饲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产品质量问题，不能仅凭有人投诉质量问题的新闻报道或者网页的报道而予以认定，而是需要有资质的机构和专业人员进行鉴定才能得出结果。况且，同一饲料生产厂家生产的饲料，就算个别批次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就此推定该饲料厂家生产的所有饲料都存在质量问题。卢东云所提央视网、新渔网的网页资料没有证明效力，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当不予采信。而且，卢东云提供的新渔网的网页资料显示，饲料、饲料技术、光照、水质、鱼病等都有可能导致黄骨鱼鱼身颜色的变化。三、关于饲料价款的问题。涉案的每批次饲料的送货单都标明了数量、单价和金额，卢东云在每份送货单上都是签名确认的。至于2014年10月5日的送货单上注明“结付时减每包10元”，这只是鸿图购销部当时为了促销而对卢东云的该批次饲料的优惠，并非对之前卢东云购买的所有饲料都作这样的优惠。鸿图购销部对卢东云这一批次饲料的优惠，不是对卢东云的赔偿。四、卢东云拖欠鸿图购销部饲料款多年，鸿图购销部给足其付款的时间，卢东云不但不感谢反而质疑鸿图购销部多年后确定其证据灭失才起诉。相反，如果如卢东云所述其真的损失了13万元，卢东云早就该起诉饲料生产企业和鸿图购销部了，但是卢东云至今也没有提起相关的诉讼。综上，卢东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卢东云的上诉，维持原判。卢东云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渔网、小强热线网络新闻打印件3份，以证明新闻相关报道中指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地区的“兆品”牌鱼饲料有质量问题，在鸿图购销部提供饲料给卢东云的期间，早就有其他养殖户投诉过鱼饲料有质量问题。鸿图购销部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方面需要证明该报道的存在。另一方面，就算这些网站有过一些“兆品”牌饲料的质量投诉的报道，也只能证明这些网站曾经报道过有人投诉“兆品”牌饲料的质量问题，这样的报道并不能证明“兆品”牌饲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产品质量问题，不能仅凭有人投诉质量问题的新闻报道或者网页的报道而予以认定，而是需要有资质的机构和专业人员进行鉴定才能得出结果。况且，同一个饲料生产厂家生产的饲料，就算个别批次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就此可以推定该饲料生产厂家生产的所有饲料都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卢东云提供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当不予采信。卢东云提供的新渔网的网页资料显示：饲料、饲养技术、光照、水质、鱼病等方面都有可能导致黄骨鱼鱼身颜色的变化，卢东云据此认为涉案饲料存在问题缺乏充分的依据。鸿图购销部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卢东云提供的证据为网络新闻对事件的报道，没有直接确定鱼饲料质量问题的内容，且不能证明与鸿图购销部销售给卢东云是否相同的饲料，故本院对卢东云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卢东云以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鱼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及鸿图购销部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卢东云主张的鱼饲料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对其主张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卢东云主张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鱼饲料有质量问题，其对该待证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但卢东云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所主张的鱼饲料质量问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卢东云所提质量问题不予支持。关于尚欠的货款数额，卢东云在一审中确认尚欠鸿图购销部的货款数额为88768元，但其又在二审中主张曾与鸿图购销部协商每包鱼饲料减少10元货款。经审查，鸿图购销部一审提交的购货单中仅有2014年10月5日的购货单上注明“结付时减每包10元”，其他购货单均无相同的标注，在鸿图购销部不予确认该标注是对每一批未结鱼饲料减少货款所作约定，而卢东云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对货款减少作出约定的情况下，本院除对2014年10月5日对应的货款作出扣减外，其他批次货款不予扣减。经核算，2014年10月5日对应的饲料为100包，单价为153元/包，则每包减少10元后，该批货款应为14300元[100包×(153元-10元)]，尚欠货款相应减少为87768元。卢东云应向鸿图购销部支付尚欠的货款87768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卢东云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卢东云在一审诉讼中未对诉讼时效作出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有关“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卢东云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卢东云在二审期间作出新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但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卢东云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东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7768元予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卢东云应以上项货款87768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利息予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6元，由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负担10.6元，卢东云负担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2元，由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负担21.2元，卢东云负担1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