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振，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水清，女，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臣，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上诉人王龙振因与被上诉人刘水清、杨学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水清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学臣签订的《庆云县开元大街华汇商都3-3-1901室买卖合同》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以该条第二款之规定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学臣之间的买卖合同损害了被上诉人刘水清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该条判令合同无效存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从合同形式上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学臣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并且也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以不符合善意取得认为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善意取得的前提是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而该案中杨学臣并不是无权处分人。一方面，一审判决已经将该房屋判决给了杨学臣，杨学臣作为所有权人是有权利处分案涉房屋的。另一方面，房产证的所有权人是杨学臣，并且房产证上不存在他项物权和共有权人。杨学臣是有权利处分的，最起码能处分属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而一审判决上诉人不符合善意取得为依据判令合同无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不存在与杨学臣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杨学臣是多年朋友关系知道二人之间的婚姻状况为由认定上诉人不是善意的也存在明显的主观臆断。上诉人虽然与杨学臣是朋友，但是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官司，他俩之间离婚已经7、8年了，是杨学臣找到上诉人后称这钱实在还不上了，只能拿房子抵了，这才达成了这个协议。四、一审法院认为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依据。首先，上诉人平时做生意，名下也有很多公司。杨学臣找到我时明确和我说只能给他拿现金，外面欠账太多。上诉人才给他拿的现金。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以该条认定合同无效，明显没有依据。其次，一审法院也不能以此来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与杨学臣之间是买卖合同，对价交付只是合同履行的一个环节，缺少这个环节那也只是上诉人与杨学臣之间的债权纠纷，不能达到合同无效的程度，并且上诉人已经在房管中心办理了房产证缴纳了契税，物权已经登记设立。刘水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在明知杨学臣与刘水清离婚分割共同财产的案件正在处理过程中，与杨学臣恶意串通，变更原案涉房产的登记信息，因此该变更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刘水清的合法权益，导致其债权难以实现，应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杨学臣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刘水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庆云县开元大街华汇商都3-3-1901室买卖合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将诉讼请求改为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水清与被告杨学臣于1995年1月6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四个子女。被告杨学臣于2014年5月向庆云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于2014年11月3日法院判决不允许离婚。被告杨学臣于2015年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案号是（2015）庆民初字第604号，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2019年原告刘水清与被告杨学臣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向庆云县人民法院起诉，案号是（2019）鲁1423民初1251号，判决结果是坐落于庆云县开元大街华汇商都3栋3单元1901室，鲁Ｎ×××××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归被告杨学臣所有，被告杨学臣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刘水清359050元。该判决是2019年10月14日作出，判决后被告杨学臣不服提起上诉，案号是（2019）鲁14民终4092号。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庆云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该判决是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被告杨学臣与被告王龙振于2020年1月3日以6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王龙振，被告王龙振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被告王龙振提交了二手房房屋买卖合同税票和不动产权利证书。被告杨学臣主张王龙振借给自己的300000元和购买房屋的230000元都是现金交付的。被告王龙振主张他有五个公司，有足够的现金足以支付被告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构成善意取得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被告杨学臣与原告刘水清因婚后财产纠纷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判决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归被告杨学臣所有，被告杨学臣给付原告刘水清359050元，在此情况下被告杨学臣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提出上诉，在上诉期间将涉案房屋以60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王龙振。被告杨学臣在没有给付原告刘水清359050元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卖掉，并办理了过户，被告王龙振与被告杨学臣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对被告杨学臣的婚姻状况应是明知的，因此不能认定被告杨学臣与被告王龙振之间的买卖是善意的，不能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损害了原告刘水清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被告杨学臣主张先后向被告王龙振借款300000元及230000元都是现金交付的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王龙振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被告杨学臣与被告王龙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应确定无效，原告刘水清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杨学臣与被告王龙振签订的《庆云县开元大街华汇商都3-3-1901室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杨学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学臣与上诉人王龙振恶意串通损害刘水清合法权益，所签订的案涉《庆云县开元大街华汇商都3-3-1901室买卖合同》无效。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从上述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构成要件分析，应包括缔约各方具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主观恶意，且为实现此不正当目的事先通谋，通过缔约及履约行为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依照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首先需要分析杨学臣是否具有损害刘水清权益的主观恶意，并为实现其不正当目的与王龙振实施了恶意串通行为。第一，在一审法院就杨学臣与刘水清婚后财产纠纷作出（2019）鲁1423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争议房产及鲁Ｎ×××××客车归杨学臣所有，由杨学臣给付刘水清359050元，在该判决因杨学臣上诉尚未生效之际，杨学臣与王龙振签订案涉《庆云县开元大街华汇商都3-3-1901室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杨学臣具有转移涉案房屋权利逃避履行债务的主观恶意；第二，王龙振未提交购买涉案房屋支付合理对价的证据。杨学臣认可收到购房款并主张王龙振借给自己的300000元和购买房屋的230000元都是现金交付，但如此大额钱款均为现金交付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不应采信。第三，上诉人王龙振与杨学臣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杨学臣与刘水清于1995年1月登记结婚，于2012年购买涉案房屋，王龙振应当知道涉案房屋为杨学臣与刘水清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杨学臣与刘水清（2015）庆民初字第604号离婚诉讼中，王龙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学臣欠王龙振款，说明王龙振知道或应当知道杨学臣与刘水清之间的离婚纠纷及其离婚后财产纠纷。王龙振未经刘水清同意与杨学臣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善意。综合以上分析，杨学臣与王龙振恶意串通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刘水清利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庆云县开元大街华汇商都3-3-1901室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龙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龙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