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09398909J。法定代表人：张宗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渝州路27号22-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99295905F。法定代表人：陆伦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做出的（2019）渝0192民初6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进行了第一次询问，上诉人国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吴静，被上诉人钱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到庭参加了询问；于2020年7月22日进行了第二次询问，上诉人国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吴静，被上诉人钱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钱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均由钱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系案外人叶代耀以国强公司名义与钱锦公司签订，所有的业务往来均系由叶代耀与钱锦公司沟通处理，国强公司并没有参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国强公司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2．本案涉及两个独立的合同，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应当作为独立案件进行分别起诉和审理，而不应该进行合并审理。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钱锦公司一审诉请的货款本金为1043840.94元，一审法院无权擅自推翻钱锦公司自认的货款本金金额，而认定货款本金为1843840.94元；国强公司在2017年7月21日协议签订后支付的80万元款项应在本金1043840.94元中予以抵扣，而非在1843840.94元中抵扣。同时，一审法院对国强公司与钱锦公司之间的详细付款情况未进行查明，国强公司已实际支付了800万多元款项，已超过钱锦公司所供货的货款金额；双方对账结算确认的货款中，有很大一部分款项系将按年42%-48%的标准计算的高额利息折算成了本金，属于息转本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该部分金额后予以相应的调减，且就钱锦公司已收取的超出年36%部分的利息应予抵扣货款本金。综上，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钱锦公司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和对账结算协议都是由国强公司盖章确认的，国强公司所称其未实际参与案涉合同的履行的说法不属实，国强公司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2．本案虽涉及两个项目的两个独立合同，但合同的相对方相同，且双方在2016年3月16日对两个合同所涉项目的货款一并进行了对账结算并形成结算协议，钱锦公司亦是依据结算协议及结合合同供货、履行情况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可以一并审理。3．钱锦公司一审诉请的货款本金系钱锦公司根据双方的供货数量、双方的对账金额减去已付款计算得出的，且案外人叶代耀作为案涉项目的经办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对所有的付款金额、时间进行了确认；虽然案涉80万元款项系在2017年7月21日协议签订之后支付，但本案涉及两个项目的钢材供应，该80万元货款是江津德感的款项，国强公司就该项目支付的350万元货款中已包括该80万元，本案不存在账目不清楚的情况。另，本案系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市高院相关指导意见，钱锦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存在高额利息的问题，且国强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都是先作为本金予以扣除，资金占用费用是单独计算，本案亦不存在息转本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钱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强公司向钱锦公司支付货款1043840.94元及截至2016年3月16日前的资金占用费2101923.06元，并支付以1043840.9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国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钱锦公司（供方）与国强公司（需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江津德感项目），约定标的名称为线材、螺纹钢、螺盘及带肋钢筋，数量约1500吨，合金金额约600万元（收方按实收数结账），交货地点江津区德感工业园施工现场；每月的28日为账目核对日，供方为需方所供应的钢材，需方应从送货之日到付款之日，在120日内付款，资金占用费按每天3.5吨计算补贴供方，超出120天付款，按每天4元每吨计算补贴供方，需方保证在供方第一次供货日起300天内付清未付完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与相应批次钢材货款一并支付；需方延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从逾期之日起，应按没付数额折算5元每吨付惩罚性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并约定了质量标准、检验期等内容。合同尾部分别加盖钱锦公司及国强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2014年9月25日，钱锦公司（供方）与国强公司（需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西彭银角项目），约定标的名称为线材、螺纹钢、螺盘及带肋钢筋，数量约2500吨，合金金额约1000万元（收方按实收数结账），交货地点九龙坡区西彭工业园施工现场；每月的28日为账目核对日，供方为需方所供应的钢材，需方在每月对账之日后5日内支付本月钢材款的70%和该70%钢材款的资金占用费，剩下的30%钢材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在300天内一次付清，在120日内付款，资金占用费按每天3.5元每吨计算补贴供方，超出120天付款，按每天4元每吨计算补贴供方；需方延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从逾期之日起，资金占用费应按没付数额折算吨数按5元每吨计算；并约定了质量标准、检验期等内容。合同尾部分别加盖钱锦公司及国强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2015年9月14日，钱锦公司与国强公司就江津德感项目进行对账，确认送货货金额3782961.94元。2016年3月16日，钱锦公司（甲方）与国强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2014年9月15日和2014年9月25日签署江津德感项目和西彭银角项目2个钢材买卖合同，甲方从2014年9月开始供钢材，按照合同约定已全部履行义务，乙方一直差欠货款。暂时截止2016年3月16日，按合同约定，江津德感项目乙方欠甲方5884885元，西彭银角项目乙方欠甲方1360879元，乙方欠甲方总金额7245764元。如果乙方按本协议约定付款，乙方只需支付600万元，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付款，乙方应按原合同执行；乙方承诺在2016年4月25日号前付200万元，2016年5月25号前付200万元，2016年7月25号前付200万元等内容。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钱锦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处加盖国强公司公章，并由叶代耀作为代表签字。2017年7月21日，钱锦公司（甲方）与国强公司（乙方）签订《钢材款结算确认》，约定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25日钱锦公司与国强公司签署江津德感项目和西彭银角项目2个买卖合同，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7月20日，江津德感项目和西彭银角项目共欠甲方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270万元等内容。甲方处加盖钱锦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由叶代耀签字。2018年1月29日，国强公司向钱锦公司支付80万元。由于国强公司未付清款项，钱锦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德感项目，钢材本金金额为3782961.94元。银角项目，钢材本金金额为4793846.62元。共计8576808.56元。一审庭审中，钱锦公司陈述称，依据双方约定，资金占用费折算成年利率约为32%。对此，国强公司陈述称，资金占用费折算成年利率约在42%至48%之间。一审庭审中，国强公司陈述称其于2018年1月29日付款80万元。对此，钱锦公司称其已在抵扣货款本金时将该笔80万元进行了抵扣，才计算出本案的诉讼请求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钱锦公司与国强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付款协议书、钢材款结算确认书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买卖合同签订后，国强公司按约供应了案涉钢材，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3月16日，尚欠金额为7245764元。2017年7月21日，双方再次结算，确认尚欠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金额为27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这270万元的组成，结合钱锦公司的诉讼请求，国强公司应付货款本金1043840.94元，可以确定截至2017年7月21日尚欠货款本金为1843840.94元，资金占用费856159.06元。在2018年1月29日支付80万元后，尚欠货款本金1043840.94元。对于尚欠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国强公司逾期付款，还应当继续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钱锦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应从结算确认的次日起算，即2017年7月22日起开始计算。结合钱锦公司的诉讼请求，国强公司还应向钱锦公司支付1043840.94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综上，扣除国强公司在2018年1月29日支付货款80万元，国强公司还需向钱锦公司支付190万元，并支付1043840.94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90万元，并支付以1043840.94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83元，由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第二次庭审询问时，国强公司与钱锦公司均确认2016年3月16日《付款协议书》载明的“暂时截止2016年3月16日，按合同约定，江津德感项目乙方欠甲方5884885元”，其中欠付货款本金为3782961.94元、资金占用费金额为2101923.06元，国强公司于2016年8月支付140万元、于2016年10月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支付100万元，合计付款270万元，均用于冲抵欠付货款本金。据此，就江津德感项目，截止2017年1月，国强公司尚欠的货款本金为1082961.94元；国强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再次支付80万元，钱锦公司同意优先冲抵货款本金。就《付款协议书》中“西彭银角项目乙方欠甲方1360879元”，钱锦公司认为该1360879元均系货款本金，国强公司认为该1360879元中含资金占用费，并认为其分别于2015年10月支付100万元、2016年2月支付60万元，钱锦公司并未将该两笔款项予以冲抵货款。庭审询问后，钱锦公司向本院提交《国强建筑西彭工业园项目欠钱锦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就前述西彭银角项目的1360879元款项的组成进行了说明，国强公司对此未明确提出异议。根据该明细表，钱锦公司认可收到了国强公司于2015年10月支付的100万元及于2016年2月支付的60万元，按合同约定的冲抵顺序冲抵后，截止2016年3月16日，国强公司西彭银角项目欠钱锦公司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合计1360879元，其中货款本金为917987元、442892元；在2016年3月16日之后，国强公司又于2016年4月支付50万元、于2016年7月支付10万元，钱锦公司同意冲抵货款本金。至此，就西彭银角项目，国强公司尚欠的货款本金为31798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国强公司是否为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及案涉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能否合并审理？2．案涉尚欠货款本金金额的认定及资金占用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首先，案涉两份《钢材买卖合同》、付款协议书、钢材款结算确认书等均系由国强公司与钱锦公司签订，并加盖了国强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国强公司亦向钱锦公司履行了部分货款的支付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国强公司系案涉钢材的买受方，在钱锦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其应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国强公司作为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主体，系本案一审适格被告。故，国强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强公司上诉称本案涉及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合并一案处理。但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的买方均为国强公司，卖方均为钱锦公司，且在钱锦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后，双方以签订付款协议书的形式将案涉两个合同的货款一并进行了对账确认，并达成了一并付款的付款计划；随后，双方再次就案涉两个合同的货款一并进行了对账结算确认。也即，国强公司与钱锦公司就案涉两个合同的货款一并处理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钱锦公司亦是依据双方之间达成的付款协议书、钢材款结算确认书等提起的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可以合并审理，对国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截止2017年1月份，国强公司就案涉两个项目尚欠的货款本金合计1400948.94元（即江津德感项目1082961.94元＋西彭银角项目317987元），至此，国强公司尚欠的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至少为3945764元（即货款本金1400948.94元+江津德感项目资金占用费2101923.06元+西彭银角项目资金占用费442892元）。后钱锦公司自愿放弃部分资金占用费，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7月20日，国强公司尚欠的案涉两个项目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270万元，即尚欠的货款本金为1400948.94元、资金占用费为1299051.06元；之后，国强公司向钱锦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双方均认可系冲抵货款本金，故国强公司尚欠的货款本金为600948.94元、资金占用费为1299051.06元。综上，基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新陈述，国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662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9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货款本金600948.9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83元，由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363元，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2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5.82元，由重庆钱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96元，重庆国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69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