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驻一汽集团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东风大街3530号。负责人：王红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路，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文，男，2001年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通辽市开鲁县，现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男，1989年2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驻一汽集团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一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文、李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一汽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一汽支公司少承担348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李博醉酒驾驶，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依照案涉保险条款约定，本案不在商业险理赔范围内。人保一汽支公司对相应保险条款已作加粗提示，李博签字的投保人免责声明中，亦已明确投保人对商业险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事由已经通读、理解、知晓，并在其基础上投保，故人保一汽支公司就相应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义务。且商业险保单一直在李博处，保单下方“重要提示部分”亦作加粗提示，也能推定人保一汽支公司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另，李博作为已取得合法驾驶资格且有多年驾驶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醉酒驾驶是违法行为，故人保一汽支公司就该免责事由仅需要尽到轻微的提示义务即可。综上，本案人保一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李博辩称，我在投保时人保一汽支公司从未对我进行过提示和告知，人保一汽支公司在一审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一审判决写明在庭审结束近一周时间内补交证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宋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一汽支公司、李博立即给付宋志文经济损失人民币172464.53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21天），护理费3400.53元（161.93元＊21天），营养费12000元（100元＊120天），后续治疗费：牙齿镶复费32400元（2700元＊12次，每五年1次至79岁）、面部及肢体瘢痕整复、祛瘢费治疗费27020元、面部骨折钢板取出费20000元，骨折愈合药物及门诊复查费、拍片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2.人保一汽支公司、李博承担本案司法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3.人保一汽支公司、李博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21时55分许，李博驾驶×××小型客车沿临河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丰满路时，其车前部将由西向东在人行横道内骑自行车横过道路的宋志文撞倒受伤。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作出的第2201051201900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博一方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志文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宋志文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进行救治，事故第二日即2019年6月19日转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宋志文住院治疗21天，时间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10日。经诊断：宋志文颌面部多发骨折、面部裂伤、颅骨多发骨折、面部皮肤缺损、右足第1跖骨基底部骨折、左足第1趾骨远端骨折、双足指甲脱落、右前臂及右手皮肤裂伤、下肢皮肤裂伤、腹腔积液、左眼眶内积气、腹部闭合性损伤、眶壁骨折（双）、眼挫伤（双）、结膜下出血（左）、视神经损伤（左）。出院诊断书中出院后注意事项载明：1.勿食硬物，保护颌面避免撞击；2.建议使用祛疤药物3-6个月，必要时可配合激光治疗；3.注意口腔护理，避免口腔内感染；4.每3个月定期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或手术方案；5.全体壹个月；6.术后4-6个月必要时可取出医用植入性器材；7.定期口腔科、眼科、手足外科等相关科室就诊；8.有变化随诊。2019年10月8日，经靳宏亮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吉大众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6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宋志文此次因交通肇事损伤构成拾级伤残。（二）宋志文此次受伤护理期限为90日。（三）宋志文此次受伤营养费以每日100元计算120日。（四）宋志文后续治疗费包括：（1）牙齿镶复费每次2700元，使用期限为伍年（参照我国平均人口寿命79岁）；（2）面部及肢体瘢痕整复、祛瘢费为人民币27020元；（3）面部骨折不吸收钛板、钛钉取出费为人民币20000元；（4）服用促进骨折愈合药物及门诊复查、拍片费为人民币10000元。本案中，宋志文花费鉴定费3300元，聘请法律工作者花费20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号小型客车登记在李博名下。该车在人保一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又查明，事故发生后，李博支付给宋志文共计87000元，其中给付事故当日的120急救车费用、门诊检查费、住院费共计82170.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比例。×××号小型客车在人保一汽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本次事故中李博负全部责任的实际情况，人保一汽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宋志文予以赔偿，人保一汽支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李博进行赔偿。（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关于宋志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00元，宋志文提供正规票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宋志文主张14573.70元。因鉴定意见鉴定护理期限约为90日即三个月，足月的按月计算，护理费应为3522.08元／月＊3个月=10566.2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宋志文主张89420元。其中牙齿镶复费32400元（2700元＊12次，每五年1次至平均寿命79岁），因宋志文此次事故已评为十级伤残，牙齿镶复费应自定残之日按20年计算，结合鉴定意见，宋志文每次牙齿镶复费需要2700元，使用年限为五年，20年中应修复四次，该项费用应为2700元×4=10800元，超出部分，待实际发生时，宋志文可另行主张。面部骨折钢板取出费20000元，属于合理支出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面部及肢体瘢痕整复祛瘢费27020元，因宋志文没有提供相关医嘱和有效票据，且没有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时，宋志文可另行告诉。骨折愈合药物及门诊复查费拍片费10000元，因该费用与骨折钢板出费用之间有重复部分，故宋志文主张此项费用，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宋志文主张12000元。参照宋志文提供的鉴定意见，结合宋志文的伤情和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人保一汽支公司同意按每天30元的标准支付营养费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保护36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宋志文主张200元。因120急救车费由李博支付，庭审中，虽然宋志文并未提供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保护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宋志文主张代理费20000元。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而不是按诉讼标的收取代理费用的商事案件，且宋志文没有提供该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等能够证明代理费真实发生的相关证据，同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以适当保护5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因人保一汽支公司未能提供其已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也就是向投保人告知因诉讼支出的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费用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相关证据，所以，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人保一汽支公司承担。关于人保一汽支公司辩称，李博系醉酒驾驶，人保一汽支公司应免除保险责任。就交强险限额内人保一汽支公司的赔偿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的规定，宋志文要求人保一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宋志文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人保一汽支公司的赔偿问题，人保一汽支公司主张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约定免赔。人保一汽支公司将酒驾这一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应向投保人尽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否则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人保一汽支公司当庭没有提交已向李博履行告知义务，或者李博己收到保险条款的相关证据，同时人保一汽支公司承诺在庭后提交相关证据，但本案庭审结束己近一周的时间内，人保一汽支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因没有证据证明人保一汽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李博进行了提示，故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一汽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宋志文的人身损害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驻一汽集团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宋志文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4300元、护理费10566.24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6010.2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驻一汽集团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宋志文后续治疗费265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34800元；三、驳回宋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3元，减半收取计1986.5元，由人保一汽支公司负担1358元，宋志文负担628.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一汽支公司仅提交了制式的商业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上并无投保人的签字确认，并不能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一汽支公司对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人保一汽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一汽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一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驻一汽集团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宫 平审 判 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