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颖喜，男，汉族，1979年9月27日出生，现住信宜市天誉世家1栋A1405，公民身份号码：440************23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火，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江，男，汉族，1978年6月7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3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珏珏，女，汉族，1983年5月16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43。上诉人周颖喜因与被上诉人李雨江、陆珏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颖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李雨江立据后向原告转入的53830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470000元”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李雨江于2017年3月15日立借据给上诉人后，仍继续向上诉人借到306000元，该事实有上诉人和陆珏珏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为银行交易明细中没有注明是借款，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采信该306000元是借款，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交了立据后(即2017年3月15日后)上诉人仍借款306000元给李雨江的银行转账记录，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述306000元不是借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上诉人。2.李雨江立据后向上诉人转入的538300元是偿还2017年3月15日后的借款和利息(该利息包括47万元的利息和2017年3月15日后的借款利息)。因为2017年3月15日后，李雨江时借时还，陆陆续续向上诉人借到了306000元(不包括之前的47万元借款)作短期周转，其转入上诉人的538300元记录，其中256000元是偿还2017年3月15日后的借款306000元的还款记录，还欠5万元本金(不包括之前的47万元借款)，剩余282300元是各笔借款的利息(该利息是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直至2019年7月，李雨江一共拖欠上诉人本金52万元(即：2017年3月15日时结算的47万元借款和2017年3月15日后的5万元借款)，因2017年3月15日后的5万元借款，双方没有签订借据，所以上诉人在一审时仅起诉47万元。一审判决称“原告认可被告李雨江向其转入的该538300元是还款”，严重歪曲了上诉人的意思。3.实际借款人李雨江两次庭审都没有参加，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更没有主张立据后向上诉人转入的538300元是偿还之前的借款47万元。一审判决就认定是偿还47万元借款，明显是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二、虽然上诉人与李雨江签订的《借款凭证》没有注明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是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也一直按该约定履行，该事实有上诉人与李雨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且双方的转账与上述的约定也是吻合的。因此，双方对各笔借款借款期间的利息是有明确约定的，且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李雨江在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是承认其还欠上诉人52万元本金和利息，只是暂时没钱还，叫上诉人给时间其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纠正。被上诉人陆珏珏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李雨江向上诉人陆续共计转入的538300元是用于偿还借据中的本金及逾期利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还有306000元借贷关系依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证据支撑,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李雨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诉讼意见。周颖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雨江付清借款47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该利息从2017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付清借款之日为止)给原告周颖喜；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两被告在2017年时均在信宜市第三中学任教，是同事关系。2017年3月15日前，被告李雨江多次向原告借款，经结算，李雨江尚欠原告借款470000元，且李雨江立具《借款凭证》一份给原告收执。《借款凭证》内容为：“现李雨江借到周颖喜人民币肆拾柒万元，小写(￥470000)，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借款人必须按上述约定时间还款给贷款人，如借款人逾期未全部偿还上述借款，则贷款人有权按借款人未偿还的借款总金额百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并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4倍计收利息及复利，直至采取法律措施回收借款。望借款人自觉归还，特此凭证。”李雨江在凭证下方借款人栏签名、指印。原告称，约自2016年起，其是通过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和微信分笔多次向被告李雨江出借涉案资金的。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原告于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通过其本人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6************7712向被告李雨江转账支取共1351475元，期间，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该卡号转入共1090570元；此外，原告于2015年11月5日通过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072向被告李雨江转账支取46900元，合计1398375元(1351475元+46900元)。其中，原告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通过其上述建设银行卡向被告李雨江转账支取306000元，而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538300元。前述每笔交易明细中均没有其他备注内容。再查明，被告李雨江与被告陆钰钰于2007年11月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9日登记离婚。原告向被告李雨江催讨未果，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称，立据后，由于其之后向被告李雨江继续出借的资金没有借款凭证，故只起诉涉案借款47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两分息，逾期后也是按该利率支付利息，2017年3月15日后被告李雨江的还款538300元，包括了立据后还原告的借款本金256000元和利息282300元，而借款47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26日按两分息计的利息共253800元，余下28500元是2017年3月15日后的借款利息；另外，对于被告李雨江的还款，原告还称其也不知道如何区分是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但其表示，超过20000元的应该是偿还借款本金，不足20000元的应该是支付利息的；同时，原告也不清楚还款中是否有归还借款470000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离婚证、借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周颖喜与被告李雨江双方在本案中的关系属民间借贷关系。通过原告周颖喜与被告李雨江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可知，双方自2014年至2019年间存在频繁的银行转账往来，而经结算，被告李雨江截至2017年3月15日止尚欠原告周颖喜借款470000元，有被告李雨江向原告立具的《借款凭证》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立具《借款凭证》后，被告李雨江向原告偿还借款的问题。从2017年3月15日后的原告建设银行卡号的转账交易可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周颖喜转入资金538300元，而原告继续向被告李雨江转账支取306000元。原告认可被告李雨江向其转入的该538300元是还款，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对于原告所称的其向被告李雨江转入的306000元为借款的主张，由于银行交易明细中没有信息显示转入的该306000元为借款，且原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原告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李雨江立据后向原告转入的53830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470000元的。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470000元借款的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双方均约定两分息即9400元/月，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双方在《借款凭证》中的约定“借款人必须按上述约定时间还款给贷款人，如借款人逾期未全部偿还上述借款，则贷款人有权按借款人未偿还的借款总金额百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并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4倍计收利息及复利”，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而约定的逾期利息是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4倍计算，而自2017年起至今，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为4.35%，故涉案利息的月利率应为1.45%(4.35%：12×4)，该月利率目前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逾期利率的上限2%的规定，故对于被告李雨江已支付的借款逾期利息应按该月利率1.45%计算。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偿还借款本息的先后没有约定的，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归还。由于原告在庭审中称，其对被告李雨江的还款究竟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区分不清楚，但其认为“超过20000元的应该是偿还借款本金，不足20000元的应该是支付利息的”，此是原告对其合法权益的处分，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予以支持。涉案逾期利息的起计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2017年3月15日立具《借款凭证》后至2018年3月15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周颖喜转账还款共175800元，由于该期间在借款期内，双方在借款期内没有约定利息，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提前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周颖喜对被告李雨江的还款行为没有提出异议且接收该款，故该款应作为借款本金归还，故截至2018年3月15日，被告李雨江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94200元(470000元-175800元)。由于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7月23日止被告李雨江转入原告银行卡的每笔金额均超出20000元，故该期间的还款共计190400元应按原告所主张的作为借款本金进行偿还，故截至2018年7月23日，被告李雨江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3800元(294200元-190400元)；期间的利息如下：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的利息为4265.9元(294200元×1.45%×1个月)，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为1961.49元[(294200元-40400元)×1.45%×(16/30)个月]，至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23日的利息为4113.44元[(294200元-40400元-50000元×3)×1.45%×(2+22/30)个月]，合计10340.83元(4265.9元+1961.49元+4113.44元)。2018年7月24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银行卡号转入10000元，由于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7月23日的利息10340.83元，故该款应全部作为借款利息支付。2018年7月28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20000元，该款作为借款本金归还，故截至2018年7月28日，被告李雨江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3800元(103800元-20000元)。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8日的利息为251.35元[103800元×1.45%×(5/30)个月]。所以，自逾期之日2018年3月16日截至2018年7月28日止的利息共10592.18元(10340.83+251.35元)，减去2018年7月24日支付的利息10000元，截至2018年7月28日止尚欠的逾期利息为592.18元(10592.18元-10000元)。2018年8月17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18800元，而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8月17日的利息为810.47元[83800元×1.45%×(20/30)个月]，该款扣减截至2018年8月17日的利息后余款为17397.35元[18800元-(592.18元+810.47元)]，故截至2018年8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为66402.65元(83800元-17397.35元)。2018年10月17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18800元，截至当日利息为1925.68元(66406.3元×1.45%×2个月)，扣减利息后余款为16874.32元(18800元-1925.68元)，故截至2018年10月17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49528.33元(66402.65元-16874.32元)。2018年12月2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15000元，截至当日利息为1077.24元[49528.33元×1.45%×(1+15/30)个月]，扣减利息后余款为13922.76元(15000元-1077.24元)，故截至2018年12月2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35605.57元(49528.33元-13922.76元)。2018年12月7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15000元，截至当日利息为86.22元[35605.57元×1.45%×(5/30)个月]，扣减利息后余款为14913.78元(15000元-86.22元)，故截至2018年12月7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20691.79元(35605.57元-14913.78元)。2018年12月18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12000元，截至当日利息为110.11元[20691.79元×1.45%×(11/30)个月]，扣减利息后余款为11889.89元(12000元-110.11元)，故截至2018年12月18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8801.90元(20691.79元-11889.89元)。2019年2月12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5000元，截至当日利息为233.94元[8801.90元×1.45%×(1+25/30)个月]，扣减利息后余款为4766.06元(5000元-233.94元)，故截至2019年2月12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4035.84元(8801.90元-4766.06元)。2019年2月18日，被告李雨江向原告转入13500元，截至当日利息为11.70元[4035.84元×1.45%×(6/30)个月]，扣减利息后余款为13488.30元(13500元-11.70元)，故截至2019年2月18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9452.46元(4035.84元-13488.30元)。综上，截至2019年2月18日止，被告李雨江已完全清偿借款470000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李雨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李雨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颖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原告周颖喜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1、微信个人资料信息，2、微信聊天记录，3、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光盘）及译文；以共同证明上诉人的微信号是KBQ003，李雨江的微信号是Li452024374;李雨江与上诉人有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每两个月结一次息。李雨江也是一直按该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双方没有争议；直至2019年10月24日，李雨江一直都承认向上诉人借到涉案债务47万元没有偿还。4、2017年3月15日后周颖喜与李雨江资金往来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陆珏珏质证意见：是否属实不清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以符合“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周颖喜在起诉时只诉请涉案《借款凭证》中记载的单笔债权，并未主张其他债权。故对于周颖喜认为在签订《借款凭证》之后其另转账给李雨江的306000元也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且，不论签订《借款凭证》之后的债权是否成立，本案债权顺序在前，债务人也应优先偿还本案债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雨江的还款是偿还本案债务，并无不当，处理正确。至于周颖喜在签订《借款凭证》之后向李雨江的转款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周颖喜可以另行起诉予以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周颖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周颖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