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环城西路227号。负责人：陈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陵郴，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晓华，女,1987年3月23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靖，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2015年2月10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叶晓华,女,住湖南省汝城县,系王某某母亲。法定代理人:王靖,男,住湖北省南漳县，系王某某父亲。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源,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敏,男,1995年7月6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晓华、王靖、王某某、邹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汝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026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或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不承担向邹敏支付30,000元的赔偿款项；依法改判叶晓华的误工费损失为17,266元；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不承担叶晓华的8000元精神抚慰金；依法改判王靖的误工费损失为1246元；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晓华、王靖、王某某、邹敏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中,邹敏并非一审原告主体身份且未起诉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规定,直接判决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向邹敏支付垫付的30,000元款项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叶晓华从受伤到确定伤残等级之日的前一天为97天,故误工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计算97天。王靖没有提供持续误工损失的鉴定依据,其实际误工期限应当为7天,误工损失为1246元。3.本案叶晓华的流产也并非交通事故所直接导致,流产系叶晓华自愿进行，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承担8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与伤残等级的精神抚慰金存在重复认定。叶晓华、王靖、王某某辩称：1.叶晓华的误工损失有误工鉴定为180天，应当根据鉴定及收入进行计算，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称为97天无法律依据。2.王靖的误工期是根据实际住院及医嘱进行确定的，一审法院认定王靖的误工期为37天是正确的。3.叶晓华的精神抚慰金系因胎儿流产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叶晓华、王靖、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邹敏赔偿叶晓华、王靖、王某某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20,166.3元;2.判决邹敏赔偿叶晓华流产造成的精神抚慰金及怀孕期间的营养费80,000元;3.以上两项赔偿由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邹敏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邹敏、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15时许，邹敏驾驶湘LXXXX1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汝城县山小线X014由汝城县延寿乡方向往汝城县城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汝城县山小线X014xx村路段时，因其操作不当致使其车正前方位置与相对方向驶来的粤SXXXXJ号牌小型客车（由王靖驾驶并搭载叶晓华、王某某）左前角位置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邹敏、王靖、叶晓华、王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汝城县交警大队认定，邹敏负全部责任，叶晓华、王靖、王某某无责任。事发后叶晓华到汝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科室为神经外科，入院时间为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22日，共住院15天。出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左侧颧弓骨折、左侧上眼睑皮肤裂伤、左侧面部软组织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左侧气胸、宫内妊娠9+周活胎、左腕关节、左拇指软组织损伤、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轻度贫血。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继续往产科治疗、出现头痛不适我科随诊。汝城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8月8日发出病情告知书，载明患者因病情不能耐受MRI检查，要求CT检查，但因患者为9+周孕妇，大剂量CT照射易致胎儿畸形、发育不良、残疾等情况，特此告知患者情况。叶晓华于2019年8月22日转到汝城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宫内孕12+周引产术后、疤痕子宫、颅脑外伤后遗症、中度贫血。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孕半年以上，注意腹痛及阴道流血情况，禁房事、盆浴1个月、按时服药，阴道流血半月以上或2个月后月经未复潮需复查，不适随诊。叶晓华于2019年9月1日转到汝城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继续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9月26日出院，共住院25天。出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恢复期、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第3-11肋）、左侧颧弓骨折、左拇指软组织损伤、引产术后、轻度贫血、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避免再次受伤，继续口服药物，建议全休3月，出院后3月复查头颅CT+胸部DR，血常规等，出现头痛、胸部疼痛不适，我科随诊。经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叶晓华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肿，现出现软化灶，评定为人体损伤拾级伤残。左侧第3-11肋骨骨折（累计9根肋骨骨折）评定为人体损伤拾级伤残。并评定叶晓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50日、营养期60日。王靖事发后到汝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9年8月7日，出院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共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右肺挫伤、右侧气胸、胸部软组织挫伤、右胫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避免体力劳动，患肢避免负重，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叶晓华父亲叶某某（1955年1月21日出生）、母亲庞某某（1956年10月19日出生）生育了包括叶晓华在内共三个子女。王某某为叶晓华与王靖生育的子女，叶晓华与王靖为夫妻关系。邹敏事发时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邹敏已垫付了30,000元。王靖称其与叶晓华从2009年开始一直从事制造业，长期在广东省电子厂工作，工资相当，社保缴款基数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及邹敏事发时驾驶车辆的投保情况，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对叶晓华、王靖、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邹敏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责任由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叶晓华事发时已宫内妊娠9+周活胎，叶晓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治疗时进行了CT照射等检查，这些检查可能导致胎儿畸形等不良后果。虽然终止妊娠是叶晓华选择的结果，但没有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叶晓华受伤，叶晓华不用接受放射性检查，叶晓华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人工终止妊娠是常人一般都会进行的选择，而非叶晓华作出的特殊决定，其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因此叶晓华终止妊娠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叶晓华因终止妊娠在汝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应当认定为本起交通事故所致叶晓华的损失。根据叶晓华、王靖、王某某的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叶晓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22,769.8元。2.误工费，叶晓华、王靖均长期在广东电子厂务工，因此其误工费应按照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970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为64,970元/年÷365天×180天=32,040元。3.护理费为43,266元/年÷365天×50天=5926.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50天=5000元。5.营养费，叶晓华住院时曾实施了引产术，因此其主张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残疾赔偿金为36,698元/年×20年×11%=80,735.6元，叶晓华父亲叶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064元/年×15.5年÷3×11%=14,244.7元，叶晓华母亲庞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064元/年×17年÷3×11%=15,623.2元，叶晓华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064元/年×13.5年÷2×11%=18,610元，共129,213.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根据其票据为1500元。以上合计204,450.1元。叶晓华主张的因流产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怀孕期间的营养费80,000元，叶晓华明确陈述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营养费为30,000元。关于叶晓华主张的营养费，因根据叶晓华的营养期支持了其营养费3000元，故其营养费不再重复支持。关于叶晓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叶晓华终止妊娠必然会对其精神造成一定影响，叶晓华已生育一男孩即王某某，根据本案客观情况，叶晓华主张的该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8000元。叶晓华的损失共为212,450.1元。王靖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2433.76元；2.误工费，叶晓华、王靖均长期在广东电子厂务工，因此其误工费应按照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970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根据其受伤情况及医嘱，王靖主张其误工期为37天不违反法律规定，误工费为64,970元/年÷365天×37天=6586元。3.护理费为43,266元/年÷365天×7天=829.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7天=700元。5.营养费，根据王靖的伤情酌定200元。合计10,749.56元。王某某的损失为医疗费303元。叶晓华、王靖、王某某的损失共计223,502.66元。因邹敏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叶晓华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赔偿叶晓华92,450.1元、赔偿王靖10,749.56元、赔偿王某某303元。邹敏已向叶晓华垫付30,000元，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邹敏主张返还其垫付款项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叶晓华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赔偿叶晓华92,450.1元，合计212,450.1元（其中赔偿给叶晓华182,450.1元，理赔给邹敏30,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赔偿王靖10,749.56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赔偿王某某30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叶晓华、王靖、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叶晓华、王靖负担1482元，邹敏负担43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直接向邹敏理赔其在本案中垫付的30,000元是否有误；二、叶晓华的误工费计算是否有误，精神损害金是否应予支持，三、王靖的误工损失是多少。关于焦点一。邹敏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其在本案中垫付30,000元是为了弥补受害人损失而进行的支出，相当于先行代替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判决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直接向邹敏理赔其在本案中垫付的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关于叶晓华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据此规定,误工费是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而非必须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叶晓华因本案交通事故从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22日在汝城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5天，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1日在汝城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住院治疗10天，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在汝城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5天，故住院期间的误工时间共计50天。2019年9月26日的出院医嘱建议叶晓华全休3个月。叶晓华住院的误工时间50天与医嘱建议的全休3个月的总误工时间就已达140天，远超过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主张的97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叶晓华的住院时间、受伤情况和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天数，以误工期为180天计算叶晓华的误工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主张叶晓华的误工费应按97天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叶晓华在交通事故受伤时，怀孕9周多，因伤情治疗需要，医院采取CT照射等检查，属正常的诊疗行为。根据汝城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8月8日发出的病情告知书,叶晓华接受上述检查,确会对胎儿的生长发育造成一定影响。放射性检查对胎儿的影响无法明确估量,而且一旦发生则无法逆转。没有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叶晓华受伤,其不会接受对胎儿生长发育存在影响的放射性检查。叶晓华本着对自己、对胎儿、对社会负责的态度,不存侥幸心理选择终止妊娠的做法符合常理。虽然终止妊娠是叶晓华选择的结果,但与本案交通事故密不可分。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叶晓华遭受拾级伤残和终止妊娠的双重痛苦，相比一般的交通事故损伤程度更大、精神打击更重，一审根据本案特殊情况，分别就其伤残和终止妊娠判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王靖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右肺挫伤、右侧气胸、胸部软组织挫伤，在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要求王靖注意休息，考虑到王靖伤情治疗出院后恢复需要一段时间，一审结合本案事实，认定王靖的误工期为37天并计算误工损失为658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汝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