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刑终73号抗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曾志刚，男，汉族，1962年3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初中文化，农民，住安顺市西秀区。因涉嫌犯失火罪，于2019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指定辩护人王季玲，贵州同舆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罗宽，贵州同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志刚犯失火罪一案，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黔0403刑初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治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曾志刚及辩护人王季玲、罗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2月6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曾志刚与家人来到安顺市西秀区大冲坡祭祖，在此过程中，由被告人曾志刚割除坟边杂草后点火，他人焚烧了纸钱。因祭祖当日时值初春，天气晴朗，为避免发生火灾，曾志刚家人将烟花带离未燃放，并由曾志刚留下待火燃烬，其家人先行下山。因仍留有火种，引发了森林火灾，曾志刚见状未及时进行扑救也未通过报警等方式寻求救援，见火势蔓延后逃离现场，在逃离过程中将点火所用打火机丢弃，并在回家后叮嘱家人不要将其引发森林火灾之事对外宣扬。经鉴定，森林过火面积为820亩，其中乔木林地294亩，未成林地、国特灌地为562亩。案发后，被告人曾志刚对火灾现场进行了补植复绿，并自愿无偿履行本村森林管护员的义务两年。原判认为，被告人曾志刚在初春天气晴朗干燥的情况下，率家人上山祭祖并亲自点火燃烧冥币，由此引发重大森林火灾。就被告人祭祀过程中割除杂草、嘱咐停止燃放烟花，以及祭祖仪式结束后仍停留现场等待明火燃烬等情形来看，应当认定被告人系基于过失（过于自信）引发森林火灾。经查，被告人引发的火灾过火面积达820亩（约合54.67公顷，其中，乔木林地294亩，未成林地、国特灌林地共526亩），生态环境资源因此遭受极大破坏，集体财产因此蒙受重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失火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自愿交纳了补植复绿费用30000元，并在火灾现场栽种了部分树苗进行补植复绿，还自愿无偿担任护林员管护山林，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性质、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考量，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较为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在过失引发森林火灾后，虽未积极采取措施进行扑救而选择逃离，但鉴其系初犯，并能在犯罪后主动进行补植复绿弥补其过失，以实际行动修复被毁生态，足见其主观恶性不大，再犯的危险较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不会对所居住的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故此，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同时，为有效地对被告人曾志刚进行教育和改造，避免其再犯，结合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况，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被告人曾志刚实行禁止令。综上所述，被告人曾志刚犯失火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志刚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二、被告人曾志刚在缓刑考验期内，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并禁止接触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宣判后，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坝检公诉诉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认为，判决禁止被告人曾志刚在缓刑考验期内燃放烟花、炮竹，并禁止接触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适用法律不当，确有错误。一、被告人曾志刚因在祭祖时燃放纸钱引发森林火灾，其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是在特定的地点所致。燃放烟花、炮竹在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情形下，不在限制或者禁止燃放的时间、地点进行燃放，其可能产生的危害后果是能避免的。一审判决未结合本案的犯罪情况，无限制地禁止被告人曾志刚燃放烟花、炮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特定的活动”。二、被告人曾志刚失火一案，是因被告人过于自信的过失造成，不能归责于火灾产生的客观物质条件，如火机、纸钱、烟花、炮竹等。判决禁止被告人接触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即认定此类从业人员是本次火灾的诱因，也是可能诱发被告人再次危害社会的人。结合本案的犯罪情况，其关联程度未达到使用禁止令限制被告人接触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的合法理由，违反了《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第五条规定的适用条件。综上，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禁止令内容不当。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以安市检二部支刑抗〔2020〕Z1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认为，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曾志刚适用的禁止令内容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宣告禁止令，应当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原因、犯罪性质、犯罪手段、犯罪后的悔罪表现、个人一贯表现等情况，充分考虑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的关联程度，有针对性地决定禁止其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禁止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接触以下一类或者几类人员：……（五）禁止接触其他可能遭受其侵害、滋扰的人或者可能诱发其再次危害社会的人。”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禁止令应充分考虑犯罪分子犯罪原因、犯罪手段及所犯罪行的关联性。本案被告人曾志刚并未燃放烟花、炮竹，其所犯失火罪原因系点火焚烧纸钱，与烟花、炮竹无关，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亦不是诱发曾志刚实施危害行为的人。另外，本案系过失犯罪，曾志刚与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接触并不能诱发其再次过失犯失火罪。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人在缓刑考验期内，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并禁止接触从事烟花、炮竹营业的人系适用禁止令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依据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等证据，查明被告人在和亲属祭祖过程中造成山林火灾，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量刑适当。但本案不符合禁止令的适用条件，被告人犯失火罪是燃烧钱纸导致，与燃放烟花、炮竹及经营烟花、炮竹的人均无关联性，原审法院判决的禁止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曾志刚的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告人犯失火罪，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对生态环境造成重大破坏，被告人认罪认罚，自愿补植复绿，自愿担任护林员，原审法院决定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量刑适当。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应当考虑犯罪分子的犯罪原因，犯罪过程等。本案被告人是燃烧钱纸导致的失火，不是燃放烟花、炮竹所致，辩护人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原审判决适用禁止令不当。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9年2月6日下午14时许，原审被告人曾志刚与家人到安顺市西秀区大冲坡祭祖过程中，因天气晴朗，由曾志刚割除坟边杂草后点火，他人焚烧了纸钱。之后，为避免发生火灾，曾志刚家人将携带的烟花带回未燃放，并由曾志刚留下待火燃烬，其家人先行下山。因仍留有火种，引发了重大森林火灾，曾志刚未及时进行扑救，亦未通过报警等方式寻求救援即逃离现场，在逃离过程中将点火所用打火机丢弃。经鉴定，森林过火面积为820亩，其中乔木林地294亩，未成林地、国特灌地526亩。案发后，曾志刚对火灾现场进行了补植复绿，自愿交纳了30000元补植复绿费，并自愿无偿履行本村森林管护员的义务两年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户籍信息、报案材料、到案经过、林地权属证明、补植复绿费用交纳凭据、证人曾某1、曾某2、曾某3、潘某1、严某、潘某2、王某、周某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在卷佐证，能形成完备的证据体系。二审期间，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曾志刚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曾志刚率家人上山祭祖，在将坟墓周围的杂草割除后点火燃烧纸钱，因纸钱未燃烬引发重大森林火灾，其行为已构成失火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且原判根据曾志刚的犯罪行为，综合评价其具备的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判处曾志刚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量刑准确，适用缓刑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原审判决曾志刚在缓刑考验期内，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并禁止接触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宣告禁止令，应当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原因、犯罪性质、犯罪手段、犯罪后的悔罪表现、个人一贯表现等情况，充分考虑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的关联程度，有针对性地决定禁止其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的一项或者几项内容。”第五条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禁止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接触其他可能遭受其侵害、滋扰的人或者可能诱发其再次危害社会的人。本院认为，适用禁止令的目的在于维护社会稳定，保护被害人、证人人身安全，帮助适用缓刑的犯罪分子改过自新，防止其再次犯罪。禁止令限定的“特定活动”、“特定的人”应当与原犯罪有关联，防止引发被宣告缓刑犯罪分子的再次犯罪。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曾志刚犯失火罪是因上山祭祖过程中燃烧纸钱所致，与燃放烟花、炮竹的“特定活动”并无关联性，与接触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特定的人”也无关联性，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也不应认定为可能诱发其再次危害社会的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曾志刚在缓刑考验期内，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并禁止接触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刑初3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曾志刚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刑初3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二、被告人曾志刚在缓刑考验期内，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并禁止接触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陈丽馨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