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2561号原告：文春华，女，1992年2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圭，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士荣，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圭，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416号。法定代表人：王东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健，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辉，女，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系医院职工，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告文春华、黄士荣（以下简称两原告）与被告长沙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健、黄利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375173.48元[医疗费11229.21元、误工费72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陪护费1832.5元（6108元/月÷30天×9天）、交通费5000元（含鉴定期间机票2002元）、食宿费1500元（鉴定花费）、营养费15800元（100元/天×158天）、鉴定费85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丧葬费36648元（610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为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故死亡赔偿金变更为796840元，总计金额变更为400325.48元。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于201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并于同年4月10日领取准生证。原告文春华于2018年8月确诊怀孕，其末次月经为2018年6月14日，预产期为2019年3月21日。原告文春华怀孕早期曾先后在东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过检查，自2018年8月15日开始定点在被告处进行孕期检查，并严格遵医嘱进行定期孕检及监测胎心、血压、血尿常规等各项指标，均无异常。2019年3月6日，原告文春华在被告处产检超声报告单提示胎儿部分脐带螺旋较多，但产科门诊部医生未重视及告知；3月21日，超声检查报告单提示羊水少，产科门诊医生亦未进行任何告知。3月23日，原告文春华超过预产期两天遂前往被告产科门诊，主动要求行急诊B超进行全面检查被拒绝，导致超声结果延误，且产科医生未对胎心监测异常结果发觉或标注。原告文春华于2019年3月23日上午11时59分被收入院，于14时15分入待产室，护士交接时多普勒未闻及胎心音，已胎死腹中。后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原告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被告辩称，1.鉴定结论不科学，不公平公正，对鉴定结论不认可。诊疗病历经湖南专家阅览认为并无过错，鉴定专家当面也是称没有问题，最后结论是三个专家意见，其中两个产科医生的意见都是无因果关系，另一个专家称羊水下降快需要引起重视，被告也尽到了重视义务，建议产妇住院和复查，羊水过少只是现象，并非死亡原因，也没有做尸检。2.原告诉求的过错参与度按照40%计算比例过高，即便按照鉴定意见内不超过次要责任和分析意见针对被告医疗行为作出的认定，被告认为不符合40%赔偿比例。3.对原告请求项目及计算金额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不应当在本案向被告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原告文春华因怀孕自2018年8月15日到被告处定期产检。2019年3月23日，原告文春华因“停经9+月，B超发现羊水少2天”入院，入院后拟行OCT，入待产室后交接时多普勒未闻及胎心音，立即床旁B超提示宫内死胎。知情同意后行利凡诺引产终止妊娠，于3月25日00:39阴道顺娩一死女胎。之后两原告拒绝尸检，并自行安葬胎儿。原告文春华后于2019年4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营养及卫生，出院后继续口服补血、促排淤治疗；2.发热、腹痛、阴道流血多、伤口愈合异常等不适产科门诊随诊；3.产后42天、60天至产后康复科，复查B超等，指导产后康复；4.产后42天内属产褥期；5.休产假158天；6.出院7-10天复查彩超等。因认为被告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死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诉前鉴定，要求就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7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原告文春华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胎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最多不超过次要原因。原告文春华支付鉴定费用8500元。另查明，1.原告文春华孕期在东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花费检查费用728.4元，在被告处共花费各类检查医疗费6486.91元，住院分娩自费4143.9元（另生育基金支付2400元）。2.原告文春华为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聘用的专业技术人员，该医院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载明文春华税后月平均收入为13778元（含工资、补贴、年终奖金）；根据原告文春华的银行流水，其在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11258元。因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原告文春华购买了统筹基金（生育）保险，文春华在产后领取了158天的生育津贴34704.02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黄士荣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原告文春华的损失赔偿范围。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告文春华作为患者与被告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文春华对于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各项合理损失提出诉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由于胎死腹中，死体胎儿自始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原告黄士荣非“死者近亲属”，其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关于焦点二。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就被告在患者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等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作为鉴定单位，对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程度等争议问题进行鉴定。整个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在作出鉴定意见书后，两原告对鉴定结论表示认可，被告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其不能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故应当认定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7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确认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30%，被告应当根据该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文春华的各项合理损失。关于原告文春华损失的赔偿范围及具体数额：1.医疗费：与生育有关的医疗项目应当包含孕期保健、产前准备、分娩过程以及产后常规检查等，由于胎死腹中，导致上述过程失去意义，因此造成的损失与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相关孕检、住院、出院后常规复查费用均属合理损失，原告文春华相关票据的实际花费为11359.21元（6486.91元+728.4元+4143.9元），其主张11229.21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文春华共计住院9天，本院按照60元/天标准计算，原告文春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0元，其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采纳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标准及原告主张的住院天数计算，原告文春华护理费为1412.57元（39552元/年÷252天×9天），其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考虑原告文春华因分娩遭受的身体损害，且出院医嘱注明加强营养，本院酌情按全休期158天、60元/天支持营养费948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考虑原告文春华孕期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其另主张鉴定期间交通费用，本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原告文春华主张鉴定费8500元，提交了相应发票，本院予以支持。7.丧葬费：因胎儿尚未分娩即为死胎，不具备法律人格，原告文春华主张以自然人的死亡标准进行赔付没有法律依据，因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支出，考虑实际损失酌情确定8000元。就误工费，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虽然原告文春华胎儿死产，但其依然享受生育假期及生育保险金，并已领取了生育津贴，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与产假待遇存在重合，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生育假期外有另行休养且所在单位扣发工资，故原告在休息期内并无误工，亦无误工损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就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死亡赔偿金应以自然人发生死亡事实为前提，死体胎儿自始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原告文春华主张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鉴定期间食宿费，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上述第1-7项合计40661.78元，被告应对上述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2198.53元（40661.78元×30%）；原告文春华怀胎十月，临近生产胎死腹中，确遭受了较大的精神损害，综合考量本案侵权行为方式及行为后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故被告总计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2198.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文春华52198.53元；二、驳回原告文春华、黄士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52元，由原告文春华、黄士荣负担1826元，被告长沙市妇幼保健院负担18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亚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