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慧科同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男，该公司综合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慧科同创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科同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科同创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超关于支付补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庭未考虑到慧科同创公司实际经营状况。福利待遇是指公司对员工在其工作期间所创造价值的过程中所产生的一系列成本的一种补偿。可以说，福利待遇是公司对员工劳动成果的一种肯定，在公司正常经营状况下，应该对员工给予补偿。但张超提出的福利待遇，即误餐费、交通费和通讯费，显然属于上述对员工创造价值过程中产生的成本的一种补偿。如果员工创造了价值，公司应该给予补偿。然而，根据慧科同创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可以看出，自张超入职以来，作为主要负责山东地区业务推动的业务管理岗的张超，在长达10个月的工作时间里，未使慧科同创公司产生任何收入，也未产生任何非收入性的贡献，可见张超的工作态度、工作内容和工作效果无法达到一个正常劳动者应该有的水平。同样，鉴于其工作结果，慧科同创公司也无法衡量其工作内容，更无法接受要向张超支付所谓误餐费、交通费和通讯费等劳动补偿的判决结果。一审法庭在判决过程中未充分考虑到慧科同创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同样也未考虑到张超的工作状态和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未充分考虑到慧科同创公司的实际情况。特上诉至贵院，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公正审理，保护慧科同创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支持慧科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超辩称，前期已经对张超补贴进行了发放，后期也未告知补贴不再发放，张超也一直在正常工作，补贴不应被取消。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所欠7个月薪资共计44100元；2.支付所欠7个月补贴共计6300元；3.支付所扣10个月期权金共计7000元；4.支付2019年3月1日－9月30日期间星期六加班费共计17181元；5.支付个人垫付的2019年8月、9月两个月社保金共计4830.70元，即时缴纳拖欠的2019年11月、12月社保金，6月－12月住房公积金；6.鉴于慧科同创公司违约在先，申请终止劳动关系并由慧科同创公司支付违约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慧科同创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日用品销售等。二、2019年3月1日，慧科同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试用期从2019年3月1日至4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业务管理；工作地点为山东；月工资6300元，甲方于下个月的1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如支付日为休息日或法定节假日的，则提前至之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合同还对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合同的变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于同日还签订《薪酬保密协议》。以上《劳动合同书》签订前的2019年2月25日，慧科同创公司向张超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出《录用函》，明确同意录用张超为其公司山东分公司运营维护岗，工作地点为山东，月度基本工资为6300元，月度薪酬期权为700元。除工资外，享有的月度福利有误餐补贴600元/月、通讯补贴100元/月、交通补贴200元/月。三、张超进入慧科同创公司工作后，慧科同创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向张超发放2019年3月、4月、5月工资，金额分别为5992.42元、5980.65元和5980.65元。慧科同创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张超发送2019年3月、4月、5月的《工资明细》，均载明张超月基本工资6300元、误餐补贴600元、通讯补贴100元、交通补贴200元，应发工资为7200元，扣除五险一金、公积金个人，实发工资分别为5992.426元、5980.65124元和5980.65124元。四、张超在本案庭审中说明其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拖欠7个月的薪资44100元，具体为2019年6月－12月的工资。其后就慧科同创公司提出的答辩状，确认该期间拖欠工资应为34650元；其说明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所欠7个月补贴为2019年6月－12月的误餐、通讯和交通补贴，每月900元，合计为6300元；其说明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所扣10个月期权金共计7000元，其说明依据为慧科同创公司向其发出的《录用函》中载明的月度薪酬期权为700元，其并说明入职时慧科同创公司承诺该期权发放条件是慧科同创公司“IPO”。其并确认期权兑现条件目前尚未具备。张超就提出的第4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9月30日期间星期六加班费共计17181元提供《视频调度会议通知》。该通知为慧科同创公司采用电子邮件方式发送，收件人及抄送人员中无张超本人。该通知内容为“总公司各中心、各分公司：根据领导安排，总公司将于每周召集召开两次全辖系统视频调度会议。1.会议参加人员：总公司：全体高管，市场推广中心人员、IT相关人员；分公司：全体人员；2.会议时间：每周三下午五点、每周六下午两点半；3.会议内容：各分公司负责人逐一连线汇报工作情况，最后统一连接视频由更总、武总进行工作布置”。张超就提出的第5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个人垫付的2019年8月、9月两个月社保金共计4830.70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小静”向张超发送五险一金明细，并告知张超需要张超个人先垫付一下，后期公司给报销。张超另提供《账单详情》，显示其分别于2019年8月2日和9月4日按“周某某”的要求向“刘某某”转账支付各2415.35元，合计为4830.70元。张超在本案诉讼中说明“周某某”为慧科同创公司负责人事工作员工，“刘某某”为瑞世（北京）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张超还提供社保查询记录，显示其社保缴纳至2019年10月。其另就该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慧科同创公司缴纳拖欠的2019年11月、12月社保金和6月－12月住房公积金陈述慧科同创公司以上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张超就提出的第6项诉讼请求即鉴于慧科同创公司违约在先，申请终止劳动关系并由慧科同创公司支付违约经济补偿金，说明因慧科同创公司连续拖欠工资，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具体金额为一个月的工资6300元。其并说明已经不在慧科同创公司工作，自2020年2月1日起入职新单位。五、本案诉讼前，张超作为申请人，以慧科同创公司、济南易铭天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瑞世（北京）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以与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相同内容为请求内容，于2020年1月17日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审查后认为张超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于当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126号《仲裁决定书》，对张超的申请不予受理。张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超与慧科同创公司为适格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张超自此向慧科同创公司提供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基于以上法律规定及张超实际向慧科同创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张超与慧科同创公司自该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张超与慧科同创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但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慧科同创公司出现拖欠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等违约、违法事由，导致张超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进而提起了本案诉讼。慧科同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自己的违约、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超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多项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张超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7个月（2019年6月－12月）的薪资44100元。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查明张超进入慧科同创公司工作后，慧科同创公司仅向张超支付了2019年3月－5月的劳动报酬，此后自2019年6月起拖欠张超的工资未予发放，慧科同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自认拖欠了张超6月至12月的劳动报酬34650元。慧科同创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的规定。张超的该项诉讼请求于事有理、于法有据。但张超原要求支付拖欠薪资44100元，在慧科同创公司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后，张超确认此期间拖欠的薪资应为34650元。一审法院以此数额为准，要求慧科同创公司及时予以支付。2.张超的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拖欠7个月（2019年6月－12月）的补贴，其就该主张提供了《录用函》及《工资明细》，依此可以确认张超在慧科同创公司工作期间，慧科同创公司应向其支付误餐、通讯和交通补贴，每月900元，合计为6300元。慧科同创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因经营困难极少发放，但从张超提供的以上证据，可以确认以上补贴在张超正常工作期间，慧科同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且2019年3月－5月也已实际支付，慧科同创公司现要求不发放、不支付无理，一审法院对张超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张超的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所扣10个月期权金共计7000元，对此慧科同创公司在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提出了异议。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就此向张超进行了调查，其自己也明确入职时慧科同创公司承诺给予其的月度薪酬期权700发放条件是慧科同创公司“IPO”，张超自己也确认期权兑现条件目前尚未具备。因此，张超的该项诉讼请求目前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张超的第4项诉讼请求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9月30日期间星期六的加班费，其自行计算共计17181元。慧科同创公司在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对张超主张的加班事实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张超就其要求支付的加班费提供的证据为《视频调度会议通知》，该通知中确实有要求分公司全体人员参加每周六下午会议的内容，但张超是否实际参加仅凭其提供的该通知并不能确认。因此，张超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张超的第5项诉讼请求实际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个人垫付的2019年8月、9月两个月社保金共计4830.70元。其就该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包括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支付款项的《账单详情》及其个人的社保查询记录。劳动法第七十条规定，“国家发展社会保险事业，建立社会保险制度，设立社会保险基金，使劳动者在年老、患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获得帮助和补偿”；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对用人单位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作出了更加明确、具体的规定。慧科同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2019年8月、9月要求张超个人垫付社保及公积金费用，本身就存在着违法性。慧科同创公司承诺后期给报销，但实际并未报销。本案诉讼中，慧科同创公司就张超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亦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张超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慧科同创公司应当返还张超个人垫付的2019年8月、9月两个月社保费用及住房公积金4830.70元。张超该项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部分为要求慧科同创公司缴纳拖欠的2019年11月、12月社保金和6月－12月住房公积金。依据张超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社保查询记录等，显示张超在慧科同创公司工作，社保费用缴纳至2019年10月。慧科同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依法为张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其行为违法。但张超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张超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需指出，张超与慧科同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慧科同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为张超直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是委托其他单位代为缴纳，慧科同创公司的该行为违反了劳动法及社会保险法律法规的规定。6.张超的第6项诉讼请求为鉴于慧科同创公司违约在先，申请终止劳动关系并由慧科同创公司支付违约经济补偿金。其在本案庭审中具体说明因慧科同创公司连续拖欠工资，其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具体金额为一个月的工资6300元。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包括用人单位“（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基于该项规定，并结合慧科同创公司实际拖欠张超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超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超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起诉书中载明了其该项诉讼请求内容，起诉书一审法院向慧科同创公司送达后，张超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已经到达慧科同创公司，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法第四十七条具体规定了经济补偿的支付标准。张超要求慧科同创公司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即6300元，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应规定，一审法院对张超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慧科同创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超支付2019年6月－12月拖欠的工资34650元；二、慧科同创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超支付2019年6月－12月拖欠的补贴6300元；三、慧科同创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超返还张超垫付的社保及住房公积金4830.70元；四、慧科同创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超支付经济补偿6300元；五、驳回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慧科同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慧科同创公司与张超之间的劳动争议。本案中，关于慧科同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超补贴的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慧科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慧科同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