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东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临港街道荷花路5488号。法定代表人：张冠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中路1337号丽晶大厦1-3层。负责人：姬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致真，男，系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阳，女，系该分行员工。原审被告：德州市永进轮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新华办事处新堤村。法定代表人：路用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路用进，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济南东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原审被告德州市永进轮胎商贸有限公司、路用进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东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复利计算的利率为7.95%的计算方式，改判为按年利率5.3%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被告德州市永进轮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以1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2月11日止，按年利率5.3%计算，再扣除999.99元；罚息以19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95%计算；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7.95%计算）。”上诉人认为上述判决第一项关于复利部分的计算方式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欠付期内的利息，以及如果存在欠付的金额是多少？涉案借款合同到期日为2020年2月11日，被上诉人诉并未列明贷款期内是否存在没有偿还的利息。法院在判决中也没有区分贷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上诉人认为应该查清该事实。2、逾期利息不应该计算复利，期内利息计算复利，年利率应该按照5.3%计算。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罚息和复利系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因为预期利息加收50%的罚息利率在计算逾期的利息的复利，对上诉人来讲属于双重处罚，显失公平，应该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复利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的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降低复利计算的年利率标准，按照年利率5.3%计算。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裁决，维持原判。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永进轮胎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9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5.3%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7.9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原告对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抵押给原告的不动产在其处置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路用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开庭时，因案涉借款合同已到期，原告将诉讼请求当庭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永进轮胎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9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5.3%计算至2020年2月11日，再从中扣减2019年11月21日借款人偿还的利息999.99元）、罚息（以本金19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7.9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7.9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原告对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抵押给原告的不动产在其处置所得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路用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被告永进轮胎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2018年威商银借字第817182018021108439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永进轮胎公司向原告借款19000000元用于购买齿轮，借款期限自贷款人向借款人实际发放贷款之日起至约定还款之日止，最长不超过12个月，实际起讫日期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3%固定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按月付息，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即年利率7.95%；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2017年3月7日，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为永进轮胎公司提供担保，担保的具体方式依据与威海银行德州分行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协议确定，担保贷款的数额不超过人民币19000000元。同日，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2007年威商银最高额抵字第HT81706170002490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为被告永进轮胎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永进轮胎公司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22年3月7日止在原告处实际形成的19000000元最高本金余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最高额抵押合同后附抵押物清单、他项权证载明：抵押物包括历城区荷花路5488号年产5003套空气滤芯项目1、2、3号车间101（产权证号为：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54号、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37号、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22号），上述抵押权已于2017年3月22日办理抵押登记，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出具了三份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2月11日，被告路用进与原告签订编号为2018年威商银保字第DBHT81700180127321-1号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路用进为被告永进轮胎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保证人担保的本金数额为190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需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受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影响，保证人放弃任何抗辩。上述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8年2月11日向被告永进轮胎公司发放借款19000000元。永进轮胎公司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了相应数额的借款凭证，凭证载明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11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3%。借款合同到期后，被告永进轮胎公司未能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路用进也未履行担保责任。2019年2月11日，被告永进轮胎公司、东进汽车配件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展期合同一份，被告永进轮胎公司、路用进与原告签订借款展期合同一份，两份展期合同均约定将上述19000000元借款展期至2020年2月11日，展期后的借款利率，自展期之日起按月息4.41667‰，即年利率5.3%执行；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路用进同意对借款人永进轮胎公司的展期借款提供担保；展期后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有关事项，按照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以及2017年3月7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2019年2月2日，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为被告永进轮胎公司上述19000000元的借款展期提供担保。借款展期后，被告永进轮胎公司未按展期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及时足额偿还每月应还的利息，仅将利息结清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1日偿还利息999.99元后，至2020年3月18日本案开庭之日未再偿还利息，借款展期到期后也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凭证、贷款账户明细查询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与被告永进轮胎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原告与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路用进签订的《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均形式真实，是合同各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既已履行贷款义务，如约向被告永进轮胎公司足额发放了贷款，借款人永进轮胎公司理应按约及时足额还款。永进轮胎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尚欠借款本金19000000元及部分利息、罚息、复利未付，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永进轮胎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未付利息的复利。原告与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已就案涉借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对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用于抵押的历城区荷花路5488号年产5003套空气滤芯项目1、2、3号车间101的房地产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借款人永进轮胎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原告对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抵押的历城区荷花路5488号年产5003套空气滤芯项目1、2、3号车间101的房地产（产权证号为：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54号、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37号、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22号）,有权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涉借款的物的担保系借款人以外的第三人提供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保证人路用进理应在其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及担保额度内，对借款人永进轮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永进轮胎公司、路用进关于借款利率应为年利率4.3%的辩称，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3%，二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年利率4.3%成立，原告对此又不予认可，本院对二被告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利率应以永进轮胎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凭证上载明的借款利率5.3%为准。被告东进汽车配件公司关于不应该再计算逾期后的复利的辩称，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而原告诉求主张的也是对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应付未付的利息计算复利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该诉求与上述规定及被告的辩称并不矛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德州市永进轮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以1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2月11日止，按年利率5.3%计算，再扣除999.99元；罚息以19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95%计算；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7.95%计算）；二、原告对被告济南东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抵押的历城区荷花路5488号年产5003套空气滤芯项目1、号车间101、历城区荷花路5488号年产5003套空气滤芯项目2号车间101、历城区荷花路5488号年产5003套空气滤芯项目3号车间101房地产（产权证号为：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54号、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37号、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4822号），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权数额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济南东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被告路用进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路用进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800元，由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展期到期后，借款人德州市永进轮胎商贸公司未按展期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及时足额偿还每月应还的利息，仅将利息结清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1日偿还利息999.99元后，至2020年3月18日之日未再偿还利息，借款展期到期后也未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而本案借款合同第4.4条和第13.4条也明确规定复利的计算方式：逾期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即年利率7.95%；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该复利的计算方式也未违反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借款复利的计算方式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7.95%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济南东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东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科书记员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