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富，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军，四川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方华，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熠超，男，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鹏飞，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四川成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波，男，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李良富因与被上诉人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良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共同返还李良富食品卫生安全及履约保证金共计贰拾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黎方华、向鹏飞系双流区一品蜀宴花园农家乐（以下简称“农家乐”）原始合伙人，以及赵熠超之后取得合伙人身份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情况，农家乐的经营者是冉孟军，无证据显示冉孟军与黎方华、向鹏飞、赵熠超之间有合伙协议，且无任何经济联系。2.黎方华、向鹏飞、赵熠超庭审中提供的2017年6月17日四川一品蜀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商务公司”）、宋怡、黎方华、向鹏飞、曾某某关于一品蜀宴生态美食公园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6月17日合作协议”）从时间及主体上看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涉案主体是农家乐而不是一品蜀宴生态美食公园。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黎方华、向鹏飞是农家乐的所谓原始合伙人，即使黎方华、向鹏飞是农家乐的所谓原始合伙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能代表农家乐与李良富签订《合作协议》，因此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的行为只能是个人行为。二、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因此其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应对李良富承担还款责任。截止到庭审期间，农家乐并没有对与李良富的《合作协议》盖章确认，亦未对签订该协议进行授权，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能合法代表农家乐，收取李良富保证金并使用均是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个人，故该四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李良富应找农家乐退还保证金，将会导致李良富根本无法起诉农家乐。基于上述理由，李良富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共同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只是农家乐股东，从协议的内容来看，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也是代表农家乐，而非代表个人，因此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 向波发表答辩意见称：向波是执行者与管理人员，代表的是电子商务公司的投资代表，以及农家乐项目主体的执行总经理，系职务行为，向波个人不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 李良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黎方华、向波、赵熠超、向鹏飞共同返还李良富食品卫生安全及履约保证金共计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农家乐于2017年7月26日注册成立，黎方华、向鹏飞系该农家乐的原始合伙人之一。2018年2月26日，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向波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有双流区一品蜀宴花园农家乐经营管理一职，由全体股东授权向波进行全面经营管理，自授权日始，其余股东不参与任何经营与管理事宜……”。2018年3月4日，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决议推选向波为董事（股东代表），向鹏飞任监事，项目中餐以招商合作引进商家合伙，模式以实际为准……赵熠超独立占股以出资40万元为实际股份……。 2018年3月9日，农家乐作为甲方与李良富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合作模式约定，1.甲方将位于双流区，一品蜀宴花园农家乐的中餐部分承包给乙方…3.前厅工作人员由甲方负责，厨房工作人员由乙方负责，工资各自承担，项目经营双方自负盈亏。4.房租、水电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以乙方销售菜品营业额30万元以内按25%、40万元26%、50万元28%、60万元30%的基础比例进行提成作为合作收益…6.乙方支付20万元给甲方作为食品卫生安全及履约保证金，合作期满或合同终止财务清算无误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合作期限为4年，2018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0日，合作期满在合作成功并愉快的前提下，双方续签合作协议，以甲方与场地方签订的合作期限同步。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作为甲方农家乐的代表在合作协议上签字。 李良富向向波支付20万元后，向波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李良富农家乐合作保证金20万元，此款为现金支付，已全额支付”。 2018年12月28日，向波向李良富出具了《证明》，载明“兹有双流区一品蜀宴花园农家乐于2018年3月28日因政府征用关门停业，与李良富签约合作协议终止，按合同约定需全额退还保证金共20万元。特此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良富要求黎方华、向波、赵熠超、向鹏飞退还20万元保证金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首先，从内容上看，合作协议（2018年3月9日）约定的是农家乐与李良富的权利义务，并非黎方华、向波、赵熠超、向鹏飞与李良富的权利义务；其次，黎方华、向鹏飞作为农家乐的原始合伙人与之后取得合伙人身份的赵熠超授权向波全面对该农家乐进行经营管理，即黎方华、向波、赵熠超、向鹏飞有权代表农家乐与李良富签订《合作协议》，农家乐没有签章不影响与李良富合同关系的成立；最后，结合授权委托书、合作协议、收条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向波收取20万元保证金并非个人行为而是履行职务行为。综上，《合作协议》的相对方系农家乐与李良富，即使李良富要求退还保证金其主体也应是农家乐并非黎方华、向波、赵熠超、向鹏飞，故李良富要求黎方华、向波、赵熠超、向鹏飞退还保证金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良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良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良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黎方华、赵熠超系农家乐的原始合伙人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李良富有异议的该部分事实，经本院核实，本案中缺乏足以采信的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故本院对李良富有异议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同时，2018年3月9日的案涉《合伙协议》中约定的甲方为农家乐，但并未加盖任何印章，合同尾部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签字确认。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农家乐系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冉孟军。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受案涉2018年3月9日《合作协议》约束的合同相对方认定。本案中，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称，向波系代表电子商务公司，并与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三人共同承包农家乐用于经营项目，故电子商务公司、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系农家乐的股东或合伙人，而与李良富签订案涉2018年3月9日《合作协议》的行为则系代表农家乐。对此，本院认为，虽2018年3月9日的《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为农家乐，但该协议并未加盖农家乐的印章，亦无农家乐经营者冉孟军的签字。同时，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提交的《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及2017年6月17日的《合作协议》均不能证明上述四人于本案中与农家乐的关系或该四人有权代表农家乐，且亦无证据表明事后农家乐对此进行过追认，故2018年3月9日《合作协议》的甲方不足以认定为农家乐。另，对于向波称自己签订该2018年3月9日《合作协议》系代表电子商务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向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具有相应授权或在与李良富签订案涉2018年3月9日《合作协议》时已向李良富出示或已经告知其系该公司授权代表。故，向波签订该2018年3月9日《合作协议》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系代表电子商务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与李良富签订2018年3月9日《合作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系个人行为，该协议的甲方应为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四人，而非农家乐或其他主体。 对于向波收取案涉20万元的法律效果是否应及于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的问题。本案中，李良富称向波系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的指定收款人，故而要求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四人共同返还案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该四人签订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该四人系合伙关系，且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有双流区农家乐经营管理一职，由全体股东授权给向波进行全面经营管理”，据此，向波有权代表该四人收取案涉款项。另，因2018年3月9日《合作协议》亦系该四人与李良富签订，故李良富亦有理由相信向波收取款项系代表该四人的行为，故，向波该收款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及于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综上，鉴于案涉《合作协议》已经确定无法实际履行，且执行合伙事务的向波向李良富出具的《证明》亦已承诺退款，故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四人收取的案涉20万元款项应予返还。 综上，李良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67号民事判决； 二、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良富食品卫生安全及履约保证金共计200000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6450元，由黎方华、赵熠超、向鹏飞、向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