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6号楼。 负责人：马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霞，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本亮，男，199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罗本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霞以及被上诉人罗本亮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2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735.06元（按5%计算）、公证费300元、邮寄费22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21976.09元（按8%计算）；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涉《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出现逾期还款等违约行为时，应按50%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照未还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并为加重被上诉人负担。2.因被上诉人出现违约情形，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对其邮寄宣布提前到期通知书并进行了公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原件及邮寄单，邮寄费虽无发票，但邮政快递的收费标准为22元每件，邮寄单和公证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该提前到期通知书，为此支出邮寄费也是必然结果，故公证费300元、邮寄费22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诉讼因被上诉人违约而启动，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为启动诉讼程序而支付（含应支付）的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罗本亮辩称，1.不应当支付违约金；2.罗本亮其仅收到过法院的函件，但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发送的相关函件，律师费不应当由其承担。3.罗本亮在被上诉人处贷款，因疫情原因，所以才逾期还款，逾期了3多个月，但之后几个月已偿还了每个月的房贷，现在每个月罗本亮均在偿还款项。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本亮偿还借款本金270943.84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为3757.32元）；违约金13735.06元（按照5%计算）；2.判令罗本亮支付律师费21976.09元（按8%计算）、公证费300元、邮寄费22元；3.判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就罗本亮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房屋（合同签约备案号：4XXX5）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罗本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罗本亮签订《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编号：个房贷字第120202016880988），载明：第一部分第1条本合同项下的购房借款金额为29万元。第2条购房借款期限300个月，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41年8月30日止。第3条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甲方用于购买房屋，该房屋坐落于成都市，房屋面积为90.70㎡。第4条4.1合同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9%）上浮20%，确定为年利率5.88%。第5条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的贷款基准利率，则本合同贷款利率按照按年调整的方式确定。第6条本合同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第7条本合同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第8条甲方购房款选择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的还款方式。第9条本合同项下借款选择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借款时，购房借款的还款日为每月18日，首次还款日为放款日的次月18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第17条为担保本合同项下房屋借款，甲方以房产抵押的财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房产的详细情况如下：房屋所有权人：罗本亮，产别：私产，房屋坐落：成都市；建筑面积90.70平方米。第18条按照甲方不同的违约情形，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标准为：18.1发生本合同第二部分第34条约定情形时为50%。第二部分第7条贷款利率7.3利率调整方式7.3.5按年进行调整的，本合同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后次年一月一日适用的新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按照本合同第一部分第4条约定的浮动比例确定，调整后的合同贷款利率自次年一月一日起开始适用，开始适用之日即按调整后的利率计息，分段计息；7.4乙方对甲方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或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第12条抵押房产与抵押车位在本合同合称“抵押财产”，甲方自愿以本合同第一部分第3条和第17条所列之抵押财产向乙方提供抵押，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甲方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第一部分第17条约定的所担保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相关合理费用。第21条在发生（1）本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依据本合同约定，乙方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况），而甲方未按照主合同约定清偿债务的情形；或（2）本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乙方有权随时行使抵押权。第22条乙方有权采用以下方式对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22.3请求人民法院对抵押财产进行拍卖、变卖，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28条28.1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按期足额还本付息及偿付其他应付款项。第29条29.2乙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宣布甲方借款提前到期。第33条甲方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或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个月未能按本合同约定还本付息，视为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多项权利：（2）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3）依法处分担保物并优先受偿，或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第34条甲方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如甲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第一部分第18.1条约定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因此蒙受的实际损失。第37条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 2016年8月30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罗本亮发放了贷款29万元。2017年3月6日，针对案涉债务，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罗本亮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房屋设立了抵押登记。 后罗本亮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2019年3月12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罗本亮邮寄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提前到期，要求罗本亮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罗本亮尚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66509.85元，截至2019年10月28日，尚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利息、罚息和复利共计为6513.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款凭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个人账户对账单、还款计划表、还款明细表、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按约向罗本亮发放借款29万元，后罗本亮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诉请罗本亮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于法有据，但双方对于违约金的计算仅约定了比例，对于计算基数的约定并不具体明确，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总额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均予以支持。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出示证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公证费及邮寄费的具体数额，且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出示证据证明公告费已经产生，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罗本亮支付公证费300元、邮寄费22元及公告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款合同虽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出示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案涉债务的履行，罗本亮以其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房屋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其有权就该财产变卖、拍卖所得价款进行优先受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本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66509.85元、利息、罚息和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为6513.51元，自2019年10月29日起不再计算产生利息，自该日起继续计算的罚息，以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继续计算的复利以未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月计算至利息和罚息付清为止；罚息和复利的利率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后的1.5倍，但上述利息、罚息、复利的总额不超过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金额）；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在上述第一条债务范围内对罗本亮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房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进行优先受偿；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81元，诉讼保全费2074元，共计5055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613元，罗本亮负担4442元。 本院二审期间，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如下证据：1.公证费发票原件，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个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并进行了公证，上诉人为此支付公证费300元，邮寄费22元。2.还款明细表，拟证明罗本亮于2019年10月28日之后有15笔还款，截至2020年6月19日，案涉贷款余额为257242.06元。罗本亮质证认为，其并未收到公证书，对公证费发票不予认可；对还款明细表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公证费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于2019年8月20日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00元。 根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还款明细表，罗本亮于2018年、2019年及2020年期间多次逾期偿还案涉贷款。截至2020年7月8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仍系按照约定的分期还款方式按月计付利息、罚息、复利。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当庭明确，罗本亮已将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每期应付本金、利息及逾期产生的罚息付清。截止2020年7月8日，罗本亮已归还本金32757.94元，尚欠本金257242.06元，尚欠利息840.32。罗本亮对此不持异议。 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 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虽于2019年3月12日向罗本亮邮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但根据其提交的还款明细表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截止2020年7月8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仍系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款方式计算并扣划相应本金、利息、罚息，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自2020年7月9日起，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按照贷款全部到期后的本金计付相应罚息、复利，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而言，根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于二审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以及当事人双方的确认，罗本亮已将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利息、罚息付清，截止2020年7月8日共归还本金32757.94元，尚欠本金257242.06元，尚欠利息840.32元。故罗本亮应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偿还本金257242.06元、利息840.32元，并自2020年7月9日起以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罚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对应付未付的利息、罚息，按罚息利率按月计算复利至罚息付清为止；罚息和复利的利率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0%后的1.5倍。 关于违约金。罗本亮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违反《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根据《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第一部分第18.1条约定，罗本亮向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的违约金标准为50%。但该约定并未明确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对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亦不能通过合同其他条款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双方对违约金的计收标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未达成补充协议进一步作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相关交易习惯，故不能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且在《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已对罚息、复利进行了相关约定的情况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罗本亮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其他损失，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按照未还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证费与邮寄费。根据《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第37条约定，因罗本亮违约致使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罗本亮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罗本亮邮寄提前到期通知书并进行公证，系在管理贷款过程中而非是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过程中的行为，且公证费发票中并未标注该费用系为公证向罗本亮邮寄通知书行为而收取的费用，同时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虽确向罗本亮邮寄通知书，但并未举证证明邮寄费用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对公证费、邮寄费均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出现变化，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248号民事判决； 二、罗本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57242.06元、利息840.32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以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并自2020年7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按月计算至罚息付清为止；罚息和复利的利率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0%后的1.5倍）； 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在上述第一条债务范围内对罗本亮名下位于成都市房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进行优先受偿； 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81元，诉讼保全费2074元，共计5055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613元，罗本亮负担4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1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