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焕枝，女，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绪军，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亮，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绪华，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绪麦，女，195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绪军（系金绪华、金绪麦的弟弟），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白金良，男，194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焕枝因与被上诉人金绪华、金绪军、金绪麦及原审被告白金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孙磊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焕枝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8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对白焕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白金良不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且白焕枝对此是明知的，从而认定白焕枝承担白金良应承担赔偿责任的50％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白焕枝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实际车主是白金良。同时白金良驾驶证是C1驾驶证，在公安机关车管部门责令办理降级换证后,办理的新驾驶证仍然是C1驾驶证，仅去除了摩托车等驾驶资格,仍然可以驾驶涉案车辆,并不违法,在此情形下白焕枝不具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白焕枝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金绪军等损失中的医疗费部分认定错误。金绪军等没有提供医疗费的正式发票，只是提供了一份所谓的医院证明，没有实际支出医疗费，不存在医疗费损失，白金良交纳给金绪军等1万元赔偿款，金绪军等也没有向医院交纳医疗费用于受害人金绪东的治疗，在此情况下，金绪军等没有实际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白焕枝向金绪军等直接支付是完全错误的，损害国家利益。金绪军等应待实际交纳后再向白金良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关于赔偿额的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认定为100000元是错误的，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应扣除110000元，一审法院扣除10万元是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白焕枝承担50％的责任明显过高。事故完全是由受害人金绪东醉驾、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造成的，虽然交警部门认定书双方是同等责任，但由于白金良不懂法没有申请复核，结合该案事实认定白金良与金绪东各承担50％责任是不恰当的也不切合实际。白金良具有驾驶资格，车辆也进行了年审，在公路上正常行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白金良不应承担责任，相应的白焕枝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白焕枝现患有严重的疾病正在化疗，家庭十分困难，委托律师都是司法局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师，自己也确实无力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焕枝各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白焕枝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白金良驾驶资格应当降级，不得再驾驶涉案车辆；二、医疗费已经实际发生，为减少讼累，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三、按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10万元是在扣除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万元以后。四、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的认定并无不当。五、对白焕枝是否患病、家庭困难，并不影响本案的法定赔偿。白金良述称，一、同意白焕枝的上诉意见。二、事故发生时白金良驾驶证载明请于2019年9月12日前办理降级换证，后其到交管部门办理机动车的换证手续，交警部门换发的驾驶证仍然为C1驾驶证，从驾驶证的准驾车型的代号来看，白金良可以驾驶涉案车辆，所以不存在驾驶证不符的情况。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焕枝、白金良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87971元；2、诉讼费由白焕枝、白金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28日18时54分许，金绪东无证酒后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埠村街道办事处09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章丘埠村街道办事处09路与青云大道交叉口时，与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的白金良驾驶的鲁MD703G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事故，造成金绪东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处理，认定白金良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金绪东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上述事实，有金绪军等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死亡证明1份、殡葬证l份予以证实。白焕枝、白金良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事故发生后，金绪东被送往济南市章丘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7天后死亡，金绪军等主张支出医疗费223783.56元，并提交济南市章丘区中医医院住院病历l份、费用清单l份、医疗费发票6份予以证实。白焕枝、白金良对金绪军等的证据无异议，主张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应减轻己方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白焕枝、白金良抗辩没有提交确凿证据，故其抗辩减轻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对金绪军等支出医疗费223783.5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金绪军等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75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l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700元(108元／天×5人×5天)，白焕枝、白金良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经审查，金绪军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结合当地风俗，一审法院确定按5人3天为宜，一审法院确定为l625元(108元／天×5人×3天)。4、鲁MD70BG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白焕枝，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白金良为金绪军等垫付15000元。上述事实，由白金良、金绪军等陈述及白金良提交收条l份、住院押金单1份予以证实，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5、金绪东的父母早已去世，其生前未婚育，无第一顺序继承人。金绪军等三人系金绪东兄姐，为第二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白金良与金绪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金绪东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确认白金良承担本次事故50％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白焕枝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其虽提交王彬证明，证实白焕枝系顶名，实际车主为白金良，一审法院认为，王彬作为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此其一。其二，审查机动车的权属应以行驶证记载姓名进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白焕枝为事故车辆车主；同时经审查白金良驾驶证，其副页明确记载“请于2019年9月l2日前办理降级换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使用规定》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年龄在70周岁以上的，不得驾驶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本次事故发生时白金良已经超过70周岁，且其未到公安机关车管部门办理降级换证，应视为白金良准驾不符。白焕枝作为白金良之女，对白金良已满70周岁，不能再驾驶涉案车辆的情况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在此情况下，白焕枝仍将自己车辆交由白金良驾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认对于白金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白焕枝应承担50％。金绪军等收取的白金良垫付款l5000元可折抵赔偿款。现金绪军等要求白焕枝、白金良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项目和数额赔偿。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的金绪军等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23783.56元、丧葬费3756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25元、交通费1000元。金绪军等损失中交强险分项限额已于保险公司协商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优先从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白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医疗费53445．89元[(223783.56元-10000元)×50％×50％]。二、白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死亡赔偿金l72745元[(790980元-100000元)×50％×50％]。三、白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丧葬费9390.5元(37562×50％×50％)。四、白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6.25元(1625元×50％×50％)。五、白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交通费250元(1000元×50％×50％)。六、白焕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医疗费53445.89元[(223783.56-10000元)×50％×50％]。七、白焕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死亡赔偿金l72745元[（790980元-100000元)×50％×50％]。八、白焕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丧葬费9390.5元(37562×50％×50％)。九、白焕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6.25元(1625元×50％×50％)十、白焕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金绪军、金绪华、金绪麦交通费250元(1000元×50％×50％)。上述一至五项在扣除白金良已先行赔偿的l5000元后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0元，减半收取计4310元，由白金良负担2155元，由白焕枝负担21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焕枝提交白金良驾驶证一份，有效期为2016年4月30日-2026年4月30日，该驾驶证系事故发生后白金良到交管部门换证取得，准驾车型为C1。证明白金良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原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C1、D，该驾驶证仅将原来白金良驾驶摩托车三轮汽车的驾驶资格取消，在事故中白焕枝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金绪军认为不管白焕枝提交的驾驶证是否真实，均不影响事故发生时白金良驾驶证应当降级。金绪华、金绪麦同金绪军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白金良驾驶证由山东省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白焕枝的证明观点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白焕枝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2、金绪东医疗费应如何认定；3、赔偿数额如何计算问题。一、关于白焕枝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关于涉案车辆的车主认定问题。根据涉案车辆行驶证记载，白焕枝系涉案车辆车主，白焕枝主张实际车主为白金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年龄在70周岁以上的，不得驾驶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和轮式自行机械车；持有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证的，应当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核发地以外的车辆管理所换领准驾车型为轻便摩托车的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白金良发生事故时已年满70周岁，而涉案车辆系载货汽车，依法其已不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且事故发生时白金良未按规定到公安机关车管部门办理降级换证，其事后换证取得的驾驶证记载的准驾车型为C1，亦不影响其不具备驾驶涉案车辆资格的事实。据此，白金良不具备涉案车辆相应驾驶资格，白焕枝作为白金良之女，对此是明知或应知的，其仍将车辆交由白金良驾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白焕枝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医疗费认定问题。白焕枝主张金绪军等人未提供医疗费的正式发票，且未实际支付医疗费，应待金绪军等实际缴费后另案主张。本院认为，金绪军等虽未实际交纳医疗费，但依据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及住院病历等，医疗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赔偿数额如何计算问题。白焕枝主张一审法院交强险部分扣除100000元有误，应当按照110000元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绪军等已经就交强险赔付问题与保险公司协商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优先从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一审法院将10000元精神抚慰金从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扣除。100000元，不足部分由白金良及白焕枝按照过程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白焕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白焕枝负担，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