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艳，女，汉族，1988年6月5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代理人：杜贵印、廖秀玲（实习），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丹江路支行，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丹江路26号。负责人：余洪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俊、方金晶（实习），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谭靖，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原住襄阳市樊城区，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监狱服刑，原审被告：襄阳市**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云湾（天润汽配城1幢112-113号）。法定代表人：胡停明，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娟，女，汉族，1986年12月7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再审申请人任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丹江路支行（下称农行丹江路支行）、张谭靖、原审被告襄阳市**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路汽车公司）、王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7）鄂0606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于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鄂06民申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廖秀玲，被申请人农行丹江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熊良俊、方金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任艳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将任艳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现申请人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人民法院应当再审。2014年3月张谭靖贷款购车时与任艳处于公居期间，任艳对于其办理贷记卡、贷款购车一事自始至终不知情，该车也从未开回家中，所购车辆也未用于家庭生活，该债务完全超出了生活所需，其购车完全用于个人消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上事实有证人谭某（张谭靖母亲）予以证实，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严重影响了本案公证判决，依法应当再审。首先，2015年6月1日，任艳与被张谭靖以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却以张谭靖的户籍地址向任艳邮寄起诉状等法律文书，送达方式、地址错误。其次，原审法院既未查实张谭靖、任艳二人是否属于下落不明，也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便草率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致使二人自始至终不知已被起诉并被判决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错误的送达方式剥夺了任艳的诉权，严重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中任艳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任艳不承担责任。农行襄阳丹江路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张谭靖、任艳向原告偿还截止2017年3月27日信用卡借款本金152493.82元、利息57218.99元、分期手续费4275元（合计：213987.81元）。另，从2017年3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2493.8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利息并按（本金152493.82元+分期手续费4275元）为基数的5%支付滞纳金。二、判令被告襄阳市**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4日被告张谭靖向原告申请办理了贷记卡一张，向原告申请借款，用于购买**路公司的汽车，由被告王娟、**路公司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4月23日，被告张谭靖在**路公司的POS机上刷卡消费19万元，之后被告张谭靖未按约还款，引起纠纷。被告**路公司、张谭靖、王娟、任艳未提出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原告农行襄阳丹江路支行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证据二，**路公司担保书。证据三，王娟担保书。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领卡登记表及刷卡小票。证据五，1.《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2.《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细则》。证据六，1.《农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2.《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3.《农行金穗贷记卡信用卡章程》。证据七，1.信用卡催收系统电子信息。2.贷记卡催收系统电子信息。证据八，账户信息。证据九，交易流水查询（含交易清单和还款清单）。证据十，被告张谭靖、任艳的结婚登记信息。证据十一，照片。经庭审调查，结合本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3月4日，被告张谭靖向原告申请办理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填写《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表示知悉并同意《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细则》。同日，原告与被告张谭靖、王娟及**路公司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银行对持卡人授予用于分期付款购买商品或服务的专项商户分期额度，持卡人在获得该额度后，通过指定销售门店POS机具或银行专用机具使用该额度支付购买款项，一次性或分期透支借款。持卡人使用该贷记卡分期偿还分期资金，并支付分期手续费。分期资金19万元，分期期数为36期，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3.5%；每期应还的分期资金为分期资金金额/分期期数；每期应付的手续费为分期手续费金额/分期期数；每期应还分期资金及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计入贷记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被告张谭靖在贷记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资金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原告有权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相关条款对当期应还分期资金收取利息（分期手续费不收取利息）、复利、滞纳金等相关费用；被告张谭靖应按时足额归还分期资金、支付分期手续费及其他相关利息、滞纳金等费用，如果未按期足额偿还其中任何一项，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贷记卡分期额度，将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滞纳金和分期手续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被告**路公司和王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每期账单到期还款日起二年（若发生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项下债务被银行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银行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2014年3月4日，被告张谭靖向原告申请办理贷记卡（具体卡种为乐分卡），填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表示已阅读并理解《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章程和领用合约规定。章程规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信用卡及其卡片信息、密码交易凭证和申请证件，不得将信用卡卡片信息、密码等相关信息泄露给他人，且不得出租和转借信用卡，否则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和损失；最低还款额指发卡银行规定的贷记卡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应偿还的最低额度，包括累计未还各类交易本金、费用及利息的一定比例、超过账户信用额度的欠款金额、发卡机构规定的持卡人应该偿还的其他欠款金额以及以前月份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总和。合约约定，对于除现金及转账透支外的其他透支交易（含分期付款），被告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全部应还款项的，则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期间的免息待遇（免息还款期最长56天）；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利息标准为日利率万分之五；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5%的滞纳金；被告贷记卡发生交易、费用或欠款未还时，原告应按月向被告提供对账单；被告未按期偿还欠款时，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分期计划，未到期欠款提前到期，有权止付被告贷记卡，有权从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收或依法追索，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路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担保书》，均承诺为被告张谭靖在原告处办理的金穗乐分卡提供长期全面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被告张谭靖以原告向其发放的信用卡在**路公司的POS机上消费19万元，期数36期，分期资金5277元，手续费总额25650元，分期手续费712.5元，每期应还的分期资金和分期手续费为5990元（5277元+712.5元），但被告张谭靖未按约定还款,逾期后产生了逾期利息和滞纳金，2015年6月6日最后一次还款，2014年11月到2016年11月，原告向被告张谭靖催收无果。截止2017年3月27日信用卡借款本金152493.82元、利息57218.99元、分期手续费4275元，合计：213987.81元。另查明，被告张谭靖、任艳婚于2011年1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农行襄阳丹江路支行与被告张谭靖、**路公司、王娟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与被告张谭靖达成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及被告王娟、**路公司分别向原告提供担保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张谭靖在**路公司刷卡消费后，未按合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张谭靖的上述借款发生在张谭靖、任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共同债务，被告任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王娟、**路公司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农行襄阳丹江路支行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农行襄阳丹江路支行请求被告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谭靖、任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丹江路支行截止2017年3月27日信用卡借款本金152493.82元、利息57218.99元、分期手续费4275元，合计：213987.81元；从2017年3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利息，并按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和手续费之和为基数的5%支付滞纳金。上述借款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的综合利率不得超过借款年利率24%。二、被告王娟、湖北**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娟、湖北**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被告张谭靖、任艳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丹江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被告张谭靖、王娟、任艳、湖北**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中，张谭靖的母亲谭利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谭靖与任艳婚后一直与她共同生活，居住在樊城××××路拓新生活小区。2012年9月任艳生完孩子后，张谭靖就不怎么见面了，与任艳分居后与她人同居，也不怎么回家。还查明，据襄阳市房屋产权与市场管理处档案室出具的《证明》：“经查，截止2020年06月29日，任艳（）在我处无有效住宅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本院再审认为，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如何界定，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表示，国家统计局有关统计资料显示，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种类主要分为八大类，分别是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举债用于上述家庭消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的除外。”对该条规定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表示，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法律条文时，尽可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本案中，本案所涉债务是张谭靖与任艳在婚姻存续期间张谭靖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该债务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范畴，且债权人农行丹江路支行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债务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因此，原审认定任艳在本案中承共同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缺乏证据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二、张谭靖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丹江路支行截止2017年3月27日信用卡借款本金152493.82元、利息57218.99元、分期手续费4275元，合计：213987.81元；从2017年3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利息，并按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和手续费之和为基数的5%支付滞纳金。上述借款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的综合利率不得超过借款年利率24%。三、王娟、湖北**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娟、湖北**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张谭靖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丹江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被告张谭靖、王娟、湖北**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被告张谭靖、王娟、湖北**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王启飞审判员  张 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