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府路32号。   法定代表人：黄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某，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某，公司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南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359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电力物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证据效力及事实认定错误。（一）赵某提交的2013年12月18日的《海南电力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证明其岗位变更为内勤岗，但该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4日的《关于赵某等同志回岗上班的通知》（以下简称《回岗通知》）证明该公司已于2014年1月4日通知赵某回到出纳岗位上班。上述两份证据同为书证，且证明内容并不矛盾，但原判却选择性认定《会议纪要》的证明效力，对正式印发的《回岗通知》却不予认定，自相矛盾。此外，原判以《回岗通知》与电力物业公司主张的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电力置业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明显矛盾为由，对《回岗通知》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判在此认定电力置业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但在判决书第16页又否定电力置业公司处于停业状态，自相矛盾。其次，企业停业并不等于完全关闭停止任何形式的运作，作为出纳的赵某，在企业停业期间履行一定的出纳工作，并不矛盾。最后，企业停业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企业以文件形式对赵某的岗位进行调整，没有矛盾。（二）即便《会议纪要》能够认定赵某的岗位自2013年12月18日起变更为内勤岗，但2014年1月4日电力置业公司已将赵某再次调整回出纳岗位，且赵某也实际回岗从事了出纳工作并一直按一级员工甲级岗位（专业技术型）领取工资，原判认定合同解除时赵某的岗位为内勤岗，事实认定错误。《回岗通知》明确载明“恢复赵某回岗上班……工资待遇按原标准发放”，足以证明电力置业公司已经书面通知赵某回原岗位上班。同时，《劳动合同书》、2014年至2017年赵某担任出纳工作所签署的会计凭证、电力置业公司按原出纳岗位（一级员工甲级岗位）发放赵某工资以及赵某关于其回岗后担任出纳的陈述（自认）等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赵某已经回到出纳岗的事实。二、原判以《会议纪要》认定双方实际上变更了2009年3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赵某的工作岗位为财务部出纳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会议纪要》同时记载“如因身体健康原因不能上岗，再作其他安排”，表明内勤工作是临时性岗位安排，结合赵某“一级员工甲级岗位员工”身份一直没有变化且一直按出纳岗位发放工资的事实，表明《会议纪要》仅是电力置业公司单方的内部临时性工作管理行为，不构成对书面劳动合同的变更。其次，《会议纪要》仅是电力置业公司董事会的一次内部会议记录，并非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也没有签订变更岗位的书面劳动合同。实际上，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仍旧是2009年3月29日签订的明确约定赵某工作岗位为财务部出纳的《劳动合同书》。三、原判以《会议纪要》推定赵某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不符合国家和海南省养老保险地方法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法律规范并没有对如何划分企业生产岗位与管理（技术）岗位作出明确约定，《海南省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条则明确规定“确认企业女职工岗位以其退休前最后与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因双方之间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是2009年3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故应以该合同确定的出纳岗位来确定赵某的退休年龄。原判将该规定扩张解读至“双方实际变更后但未正式书面约定的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判遗漏电力置业公司与赵某已经于2017年5月2日通过全体职工大会的形式就解除《劳动合同书》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的事实，错误认定电力置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2017年5月2日，电力置业公司专门召开职工大会，审议通过《海南电力置业有限公司关闭注销职工安置方案》，决定对包括赵某在内的6名聘用职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进行相应的经济补偿。赵某到场参加会议，并对决议进行了讨论、审议和表决，决定同意执行安置方案，表明电力置业公司解除合同已经过双方协商一致。五、原判认定电力物业公司向赵某支付未休年休假55天的工资报酬25393.1元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电力置业公司处于停业状态，公司职工不上班；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电力置业公司开始进行职工安置、清算资产工作，期间公司员工没有正常提供劳动，不需要正常上下班，也不再执行严格的请休假制度。电力置业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电力置业清产工作会议纪要、清产工作文件、职工安置方案、《关于印发海南电力置业有限公司资产清理专项工作组负责人职责分工及专业工作小组设置的通知》《置业公司资产清理专项工作组负责人职责分工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证明停产状态，原判仅以上述证据与赵某提交的2017年1、3月份的用餐登记表、考勤表相矛盾为由不予采信，证据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法院裁定再审本案。   赵某提交意见称，电力物业公司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2013年2月18日的《会议纪要》已将赵某的工作岗位变为内勤岗，该事实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有证人证言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赵某的工作岗位为内勤。电力物业公司下发《回岗通知》没有告知赵某，没有与赵某协商并征得赵某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电力物业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赵某的工作岗位是出纳兼内勤。且岗位调整和降薪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岗位调整也不能降低赵某的工资，电力物业公司以赵某的工资按出纳发放为由，推断赵某回到出纳岗位没有事实依据。二、双方并未于2017年5月2日通过职工大会形式就解除《劳动合同书》内容协商一致。《关于审议通过的决议》只能证明赵某作为参会人员签名，不能证明赵某同意解除合同及同意决议内容，且决议形式上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决议内容没有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时间以及补偿标准。三、赵某提供的《费用报销单》《置业公司发放2016年度绩效工资表》《海南电力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元旦值班补贴表》《2016年11月份员工考勤表》《2017年1月用餐登记表》《工资表》等证据证明电力物业公司提出的该公司在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不需要正常考勤上下班及执行严格请休假制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电力物业公司关于原判认定年休假工资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电力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前赵某的工作岗位是内勤岗兼任出纳岗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赵某提供的《会议纪要》足以证明在赵某病愈回岗后，电力置业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将其工作岗位由出纳岗变更为内勤岗的事实。虽然电力物业公司提交了《回岗通知》、赵某签署的会计凭证、赵某的工资表等证据，主张该公司已于2014年1月6日通知赵某回原岗位即原出纳岗位上班，故解除合同前赵某的工作岗位系出纳岗兼任内勤岗，但从上述证据来看，《回岗通知》没有原件且该通知所述系“回岗上班”，并非“回原岗位上班”，表述存在歧义，在赵某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赵某2014年再次发生岗位变动。而会计凭证以及工资表虽然能够证明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赵某负责出纳工作以及电力置业公司依照出纳岗位向赵某发放工资，但从赵某在仅担任内勤期间亦是按照出纳岗位领取工资以及赵某自2013年2月18日至解除合同前是公司唯一的内勤等事实来看，会计凭证及工资表不能直接证明赵某的岗位系内勤岗兼任出纳岗还是出纳岗兼任内勤岗这一事实。故原判根据双方的证据，在赵某否认解除合同前其主要岗位系出纳岗位的情况下，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前赵某的岗位系内勤岗兼任出纳岗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判认定电力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应支付赵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赵某于1997年2月19日入职，至2017年11月29日赵某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时，赵某已经连续在本单位工作满15年，且如前所述，在解除劳动合同时赵某岗位系内勤岗兼任出纳岗，因电力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岗位系管理或技术岗位，故赵某的退休年龄应以50周岁计算，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电力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并应支付赵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电力物业公司主张应依照2009年3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出纳岗”来确认赵某的退休年龄与客观事实不符，电力物业公司主张与赵某之间已通过全体职工大会形式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欠缺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认定电力物业公司应当支付赵某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否错误的问题。电力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该公司在与赵某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开展清算、安置职工等工作，但因赵某亦已提供用餐登记表、考勤登记表、值班补贴表、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正常在岗工作，故电力物业公司关于赵某未正常上班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原判据此认定电力物业公司应当依照《职业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支付赵某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电力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夏 艳   审判员 赖凯萍   审判员 王显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记员 柯丹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