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祖福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彭祖福，男，195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琼（系彭祖福之妻），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栋梁，重庆水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太安镇罐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太安镇罐坝村2组。法定代表人：谭子成，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太安镇罐坝村10组。负责人：唐祖高，组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唐德华，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体国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邱体国，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平（系邱体国之妻），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安才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彭安才，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财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李天财，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芳（系李天财之母），194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彭祖福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彭祖福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太安镇罐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罐坝村村委会”）、重庆市潼南区太安镇罐坝村10组（以下简称“罐坝村10组”）、唐德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唐德华户”）、邱体国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邱体国户”）、彭安才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彭安才户”）、李天财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李天财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祖福户的代表彭祖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琼、徐栋梁，被上诉人罐坝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谭子成、罐坝村10组的负责人唐祖高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被上诉人唐德华户的代表唐德华、邱体国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平、彭安才户的代表彭安才、李天财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芳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祖福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确认案涉土地归上诉人承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彭祖福户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第一轮承包土地时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因罐坝村村委会、罐坝村10组的违法操作，导致彭祖福户不得不离开集体。后罐坝村村委会、罐坝村10组违法收回了案涉土地，并在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重新发包给了李天财户、彭安才户、邱体国户和唐德华户。2008年，彭祖福户回到村上，派出所为彭祖福户一家人恢复了户籍，彭祖福户亦找到村上要求交还土地，罐坝村村委会、罐坝村10组亦将案涉土地交给彭祖福耕种，并在2010年登记确权，所以，彭祖福户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罐坝村村委会、罐坝村10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唐德华户、邱体国户、彭安才户、李天财户辩称，彭祖福户所述不属实，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彭祖福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罐坝村村委会、罐坝村10组将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3.323亩分别发包给被告唐德华户、邱体国户、彭安才户、李天财户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承包地3.323亩；3．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自1990年至2018年期间无法耕种承包地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早在八十年代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期间，原告彭祖福承包户承包了原潼南县太安乡五村七社（现潼南区太安镇罐坝村10组）的土地3.58亩（水田2.40亩、山土1.18亩）。1982至1984年间，彭祖福全家（包括妻子王宗琼、儿子彭友强）先后去到贵州省金沙县生活。此后，原告一家的承包地便由同社的其他承包户代耕，提留款、农业税等亦由代耕人缴纳。1989至1990年间，原告一家的承包地再无他人代耕代种，提留款、农业税亦无人缴纳。1990年3月19日，原潼南县太安乡五村党支部、村委会鉴于彭祖福超生子女第二胎、第三胎以及承包地无人耕种、农业税等费用无人缴纳的情况下向原潼南县太安乡人民政府提出书面请示报告，决定：将原告经营的承包地划出水田1.50亩、山土0.71亩转包给本社彭祖德耕种并由彭祖德负责完成粮油订购和一切摊派提留任务；原告余下的口粮田0.9亩、山土0.47亩在1990年时自行负责；如原告彭祖福今后回家时，能积极缴清国家粮油和各种提留后，返还其原有土地；如原告在1990年期间口粮地继续荒芜，由集体收回其土地另作安排。原潼南县太安乡人民政府收到该请示报告后，经研究同意了原潼南县太安乡五村党支部、村委会提出的处理意见。此后，彭祖福及家人仍一直居住于贵州省金沙县。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被告罐坝村10组将原告在第一轮承包经营的3.58亩土地分别发包给被告唐德华户、邱体国户、彭安才户、李天财户耕种，双方为此分别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均从1998年7月起至2028年7月止。其中，唐德华户承包了竹林田0.50亩、巴茅湾花生土0.187亩；邱体国户承包了竹林田0.5亩、巴茅湾花生土0.187亩；彭安才户承包了竹林田0.72亩、巴茅湾大干田0.14亩、青杠坡顶土0.12亩、书房田0.05亩、桐子田坎0.08亩、竹林田坎0.11亩；李天财户承包了竹林田0.50亩、巴茅湾大干田0.187亩。同时，原潼南县人民政府向上述各承包户颁发了《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8年，彭祖福一家从贵州省金沙县回到太安镇罐坝村老家居住。同年，彭祖福、王宗琼夫妻二人将其原承包经营的土地分别从唐德华户、邱体国户、彭安才户、李天财户手中全部收回。次年9月，原潼南县公安局太安派出所为彭祖福及其妻王宗琼、长子彭友强、次子彭中恢复了户籍，其恢复的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潼南区。2010年，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在土地重新确权过程中为原告颁发了《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编号为：ＣＱ201603100077。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载明：发包方：潼南县太安镇罐坝村10组；承包方代表：彭祖福；承包合同编号：0077；承包期限：自199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承包方式：其它承包方式；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王宗琼、彭友强、彭中；承包地确认面积：5.0亩；承包地块：6；地块名称：竹林田3亩；巴茅湾花生土0.8亩；坡顶小土0.20亩；夏塆叉叉0.70亩；夏塆长土0.20亩；竹林田坎0.10亩。经查，被告罐坝村10组并未与原告签订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另查明，2018年，彭祖福及其妻王宗琼以罐坝村村委会、罐坝村10组违法收回其承包地为由先后多次向重庆市委、重庆市人民政府及重庆市潼南区太安镇人民政府信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本案讼争的土地有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能否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于八十年代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期间在罐坝村10组享有3.5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是，其在1998年农村土地进行第二轮承包时，并未与土地发包方即被告罐坝村10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原告于此时不具有罐坝村10组土地承包户资格。虽然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为其颁发了《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经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至今仍然未与罐坝村10组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从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的土地证书上可以看出，承包方式系以其他方式承包而非家庭承包。再则，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考量是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的标准是是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非是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从以上事实可以分析认定，原告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并未实际取得罐坝村10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不是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其与本案讼争的土地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原告无权请求被告罐坝村10组将讼争的土地发包给被告唐德华等承包户的行为无效。二、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其从1990年起至2018年期间无法耕种承包地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在1990年至1997年期间，其并未实际耕种承包的土地，且原告对该期间因未耕种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1998年第二轮承包开始后，由于原告未与土地发包人罐坝村10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并未实际获得本案讼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无权要求获得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连带赔偿1990年起至2018年期间无法耕种承包地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0000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承包地的主张，因其并非讼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且经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现并未占有、使用涉案讼争的土地。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祖福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彭祖福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彭祖福户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听我丈夫说村上开会收回了案涉土地，重新发包给了唐德华户、邱体国户、彭安才户、李天财户耕种。经质证，罐坝村村委会、罐坝村10组认为该证人证言恰好能够证明案涉土地被收回及重新发包均经过了相关程序，合法有效。彭祖福户表示该证人言语不清，精神状态不佳，若案涉土地被收回及重新发包均经过了相关程序，则应由罐坝村村委会、罐坝村10组提交相应开会记录等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如下：上述证人语言表达不清，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彭祖福户在本院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第1、2项中的土地系指其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承包经营权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发包给了唐德华户、邱体国户、彭安才户、李天财户的土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对耕地……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彭祖福户上诉称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该土地后被收回并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重新发包给了李天财户、彭安才户、邱体国户和唐德华户，但是，彭祖福户于2008年回到村上后又重新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于2010年进行了确权登记，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土地承包经营权是自土地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而非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设立，即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关键在于是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而非是否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虽然彭祖福户曾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是该土地后被发包方收回并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重新发包给了李天财户、彭安才户、邱体国户、唐德华户，发包方于当年分别与李天财户、彭安才户、邱体国户、唐德华户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故李天财户、彭安才户、邱体国户、唐德华户从1998年起就分别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彭祖福户虽然于2010年取得了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1998年后曾与发包方就案涉土地重新签订过承包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彭祖福户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彭祖福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祖福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