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彩虹桥南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78085044X。主要负责人：周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飞，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回三星，男，汉族，1985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洁，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代新红，男，汉族，1967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原审被告：常光耀，男，汉族，1986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伟，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大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892号（河东路东17号）办公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3563711703C。法定代表人：牛六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回三星，原审被告代新红、常光耀、平顶山市大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路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飞，被上诉人回三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洁，原审被告常光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代新红、大路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减少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金额3528.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回三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保险限额，致使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了保险限额。本案中，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情况为：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本次诉讼回三星起诉的是医疗费，回三星不承担事故责任，其可以使用的保险金额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500000元，共计15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金额2000000元，认为回三星可以使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险2000000元均是错误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明确显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因此，本次事故中回三星可以使用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超保险限额赔偿3528.61元。回三星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而本案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没有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任何说明。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称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2000000元限额中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属于限制责任的保险条款，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没有说明该保险条款，因此该条款不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光耀述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宣传、订立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险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格式条款中降低其保险责任的条款无效，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在2000000元内进行赔偿。常光耀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实际投保人，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大路物流公司、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一再告知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险第三者伤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并没有听说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且常光耀从未见过保单或者保险合同，更未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所有手续上对保险单或者保险合同所显示的内容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九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的合同，更涉及有免除或者减少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对常光耀、大路物流公司不产生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代新红、大路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回三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新红、常光耀、大路物流公司、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1513528.61元；2.本案诉讼费由代新红、常光耀、大路物流公司、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路物流公司系豫Ｄ×××××号货车的挂靠车主,常光耀系实际车主。豫Ｄ×××××号货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2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12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1月6日3时20分许,在省道××县××昝庄村路段,代新红驾驶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回三星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W637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致代新红、回三星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郏县交警队作出事故认定书:代新红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回三星等人无责任。回三星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平顶山医院)救治。回三星被诊断为:一、多发性损伤:1.闭合性腹部损失:①肝破裂;②胰腺断裂,创伤性胰腺炎;③结肠系膜破裂;④腹膜后血肿。2.闭合性胸部损失:①双肺挫伤;②肺部感染;③胸腔积液;④肋骨骨折;3.股骨颈骨折;4.股骨干骨折;5.左侧跟骨骨折;6.多发软组织挫裂伤。二、休克,低血糖容量性休克,感染性休克;三、肝功能不全;四、肾功能不全;五、低蛋白血症;六、低钠血症;七、血小板减少;八、贫血。2020年1月14日出院,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119083.77元+155.2元+6080元(平顶山医院重症医学科护理记录显示:多次用药人血白蛋白)=125318.97元。因伤情需要,在办理出院当日,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下称郑大一附院)治疗。截止2020年5月26日,支付医疗费1388209.64元。以上两家医院医疗费合计:1513528.61元。目前仍在治疗中。郑大一附院诊断证明显示:1.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MODS;2.腹腔感染;3.多发性挤压伤;4.肝破裂修补术+胰体尾切除术+横结肠造瘘术后+回肠切除术+回肠造瘘术;5.腹腔筋膜室综合症;6.急性肾功能不全;7.创伤性胰腺炎;8.左侧股骨转子、左侧股骨于、右胫骨平台、左跟骨骨折,右侧第六前肋骨骨折;9.肺部感染;10.贫血;11.低蛋白血症。处理意见:急诊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代新红驾驶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回三星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W637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致回三星受伤,经郏县交警队认定;代新红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回三星无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事故的发生导致回三星受伤,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回三星支付的医疗费合计1513528.61元,应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进行赔偿,即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0元内进行赔偿。关于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辩称承运人道路危险货物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120000元免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保险合同中降低保险责任的问题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损失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回三星支付医疗费1513528.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2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一、案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㈠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1.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人民币2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人民币限额500000元。2.累计责任限额：人民币2000000元。3.每次事故免赔额1120000元。4.保险费小计：人民币600元。二、案涉交通事故中回三星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豫Ｄ×××××号，一审认定车牌号豫Ｄ×××××号有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且各方当事人均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本案即对回三星的赔偿是适用2000000元限额还是500000元限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商业保险合同的订立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缔约自由原则，案涉保险合同对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作出了明确约定，并已在保险单中明确载明,该合同约定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属于双方自愿达成的保险责任内容，未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承担的风险与损失，不应当认定为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并未限制或损害被保险人的利益，符合保险损失赔偿原则，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即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500000元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00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在豫Ｄ×××××号车辆所投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且豫Ｄ×××××号车辆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回三星因交通事故受伤，本案所诉医疗费共计1513528.61元。故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上述保险范围内赔偿回三星医疗费共计1510000元，下余的3528.61元由侵权人赔偿。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豫Ｄ×××××号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常光耀作为豫Ｄ×××××号车辆实际车主及该车辆驾驶人的雇主、大路物流公司作为豫Ｄ×××××号车辆被挂靠人，应对回三星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3528.61元医疗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回三星医疗费1510000元；三、常光耀、平顶山市大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回三星医疗费3528.61元；四、驳回回三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光耀、平顶山市大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小渴书记员任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