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传平，男，199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现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剑，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兵，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军，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秀，女，195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枝，女，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华，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成清，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周传平与上诉人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及原审被告张成清因生命权纠纷一案，周传平与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均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传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对张成清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免除了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应承担的监护责任。①张成清案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监护责任两个问题的电话答复》之规定，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系张成清的监护人，应承担监护责任；②侵权责任法中关于监护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其无义务证明监护人存在过错。2.一审事实认定错误。①张成兵在案发的第一时间，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态扩大，其存在重大过错；②根据张成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隐约知道张成清大脑有问题，却对张成清放任不管。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并未异地定居，应注意到张成清的异常行为，四人均存在过错。3.一审判决有失公允。①张成清无财产可供赔偿，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四人在不到10%的比例内承担责任，因周厚启死亡造成的损失将无法获得赔偿；②一审判决会造成不良司法导向，引发对××人放任不管并再次发生类似悲剧的风险。 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成年人是无民事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是有先后顺序的，必须经过协商指定。张成清案发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需监护人监护，故案发时无法确定其监护人。其四人不是张成清的监护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张成兵没有过错。①根据一审中提举的报警记录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明张成兵没有过错。②张成兵既不是张成清的监护人，也不是行政机关人员，其无义务制止张成清的行为。3.张成清虽不承担刑事责任，但其侵害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对张成清的判决于法有据。但一审判决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周传平的上诉请求。 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8万元限额内的补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其在8万元内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一，案发前，张成清无严重精神疾病的表现，其独立生活。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对张成清是否存在严重的精神疾病亦不了解，并非张成清的监护人。其二，无任何法律规定，在侵权人无能力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需由其亲人承担补充责任。 周传平辩称，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承担监护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及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均明确规定了监护人的人选及次序。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系张成清的兄弟姐妹，无需指定或者协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的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应承担监护责任。请求二审驳回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的上诉请求。 张成清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周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成清、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1603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成清、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承担。 周传平一审中述称的事实如下：2018年6月5日上午10时左右，张成清在宣城市宣州区周王镇青峰村刘家湾持刀砍击周传平的父亲周厚启（1964年3月出生），致周厚启当场死亡。因张成清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张成清的父母均已不在人世，其本人也无配偶和子女，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为张成清的兄弟姐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周传平述称的事实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周传平因近亲属遭受侵害产生的损失为：1.丧葬费34953.5元；2.死亡赔偿金73108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816033.5元。张成清应赔偿周传平上述损失共计816033.5元。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传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发前，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明知张成清系患有精神疾病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负有监护义务而未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提交的三份证明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述三份证明能够证明，案件发生前，张成清无严重精神疾病的表现，其一直独立、正常生活，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对张成清是否存在严重的精神疾病亦不了解，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预见可能性及可归责性，故案发前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并非张成清的监护人，无相应监护的义务，并非赔偿责任主体，但考虑到张成清的现实状况、赔付能力及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与张成清之间的血缘关系，酌定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四被告对周 传平的上述损失，在8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成清赔付原告周传平各项损失共计816033.5元；二、被告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对第一项中的赔偿款在8万元限额内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周传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张成清负担，财产保全费2570元，由周传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委托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对张成清案发时精神状态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皖昌司鉴所［2018］司鉴字第15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成清案发时患有“躁狂发作，躁狂伴××性症状”，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2018年7月6日，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向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张成清案发时精神状态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月3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为：“1.鉴定诊断：非特定的非器质性××，作案时处于发病期。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被鉴定人张成清在本案中无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9月10，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对张成清作出（2019）皖1802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2018年6月5日前，张成清一人独立生活，未发现其患有不能辨认或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性疾病，也未发生损害他人的行为事件。 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民法总则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由上可知，成年人的监护人只能发生在该成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之下。本案中，张成清在案发时和案发前没有被认定或者宣告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亦没有被指定为监护人。另从案件调查的情况看，张成清自成年后一直独立、正常生活，没有发现其患有不能辨认或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严重精神疾病，也未发生过严重损害他人的事件。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对张成清是否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案发前并不了解，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预见可能性，要求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对未知的风险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审认为案发前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并非张成清的监护人符合现实情况。上诉人周传平主张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对张成清具有监护职责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考虑张成清的现实状态、赔付能力及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与张成清之间的血缘关系，再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给予一定范围内的补偿公平合理，上诉人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关于改判其不承担8万元补充责任的请求，二审不予采纳。 综上，周传平和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张成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上诉人周传平负担3150元，上诉人张成兵、张成军、张成秀、张云枝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贤柱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