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磊，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方永锋、梅一港，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路75号3层309室。 法定代表人张为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为兵，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冯莉，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磊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辉公司）、张为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磊的委托代理人方永锋、被上诉人日辉公司和张为兵的委托代理人冯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于2019年2月20日转移登记在杭州群益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在陈磊购买该车辆后，于2019年2月26日转移登记在日辉公司名下。陈磊在2019年2月24日-2月26日，通过自己及其配偶共向张为兵付款10.5万元。日辉公司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将车辆的使用性质登记为“营转非”。同日，日辉公司（甲方）与陈磊（乙方）签订《挂靠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自愿将自购的上述车辆挂靠在甲方，以甲方的名称登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甲方办理牌照、行驶证、营运证、实施车辆注册资产后，车辆由甲方交给乙方使用，产生的效益归乙方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车辆的车牌号、营运证、行驶证等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管理费每个月缴纳100元，每年应缴纳1200元；押金应缴纳2000元；合同期限从2019年2月26日至2024年2月25日止，共计5年。合同期间，乙方不得将挂靠车辆过户，如乙方确有特殊原因需要，经甲方批准后可办理，押金不退还并应缴纳2万元违约金；任何一方如有违反本协议任何一条的行为，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时，违约方除赔偿损失以外同时还需支付违约金2万元……。当日双方还签订《货运车辆安全营运责任书》一份。陈磊于当日向日辉公司缴纳了押金2000元，并支付了1200元的管理费。根据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轨迹，车辆挂靠期间在正常使用。现当事人产生争议，陈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陈磊与日辉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书》；2、判令日辉公司立即将重型厢式货车（号牌号码：浙Ａ×××××，品牌型号：乘龙牌ＬＺ5250ＸＸＹＭ5ＣＡ，车辆识别代号：ＬＧＧＸ4Ｃ359ＤＬ842323，发动机号码：×××62）过户登记至陈磊名下；3、判令日辉公司立即返还押金2000元、管理费1200元；4、判令日辉公司立即向陈磊赔偿营运经济损失150000元（按每月30000元标准从2019年2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以及赔偿从2019年7月26日至上述车辆过户至陈磊名下时止按每月30000元标准计算的营运经济损失；5、判令日辉公司立即支付陈磊违约金20000元；6、判令张为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日辉公司、张为兵承担。日辉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陈磊支付违约金20000元；2、判令陈磊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7000元；诉讼费用由陈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从陈磊与日辉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书》、《货运车辆安全营运责任书》内容及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型号，应当认为陈磊购买车辆的目的是用于营运。陈磊主张，《挂靠协议书》中所载明的需办理的“营运证”，应理解为车辆营运所需要的证件，即道路运输证，与挂靠合同目的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日辉公司在办理该车辆的行驶证时，将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营转非”，且未为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对陈磊利用车辆进行合法营运造成障碍。日辉公司主张，陈磊对车辆性质“营转非”是明知的，且是其自己不要办营运证。该主张与双方的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日辉公司将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营转非”，且未为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陈磊主张其购入的车辆不能进行合法营运，挂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挂靠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磊要求日辉公司退还押金，返还管理费，并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磊根据挂靠合同约定，要求日辉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损失的后果及该损失后果高于违约金数额，应当由主张方承担证明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车辆行驶轨迹判断，可以认定该车辆日常行驶在高速公路中，且常为深夜、凌晨，符合运营车辆的行驶规律，与一般家庭自用车辆的使用状态不符。陈磊要求日辉公司按每月3万元的数额赔偿损失至车辆过户止，该数额远高于其购车价款，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磊要求张为兵对日辉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日辉公司要求陈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磊与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挂靠协议书》；二、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磊将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过户至陈磊名下；三、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磊押金2000元，管理费1200元；四、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磊违约金2万元；五、驳回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86元，合计3268元，由陈磊负担2830元，由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元，由杭州日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陈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上诉人营运损失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式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二条（即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规则）第一款（即可预见规则）， “……违约方仅对其在订约时能够预见到的可得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以及一审查明事实，两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对于上诉人购车后签订挂靠协议将车挂靠的目的是为了车辆营运。两被上诉人应该清楚其迟迟无法将营业证办出并将行驶证办成营转非的行为，一定会给上诉人的可得利益造成损失。且，根据申通快递出具的结算证明可知，上诉人每月挂靠车辆进行营运的可得利益大概为30000元左右。至于，一审过程中两被上诉人代理人提出的案涉车辆在上路的意见，上诉人认为由于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案涉货车无法进行正常的营运，但这并不代表该货车无法行驶上路。事实上，该货车上路也并不是在进行挂靠营运，仅仅是为上诉人自用，这与上诉人的诉请并不冲突。退一步说，即使案涉货车事实上确实存在营运行为，也因为案涉货车无营运证，不能进行全天候的营运，更无法获得正常的营运收益。因此，该营运行为是不正常的，不能因为不正常的营运行为而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张为兵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为兵作为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被上诉人日辉公司无法办理运输车营运证，依旧一手操办，将案涉运输车卖给上诉人，并指示上诉人将该车挂靠在日辉公司处营运，已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张为兵对被上诉人日辉公司需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浙0105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第5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日辉公司立即赔偿上诉人陈磊营运损失150000元（营运损失按照每月30000元的标准自2019年2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之后的营运损失依旧按照每月30000元标准计算至案涉车辆过户至上诉人陈磊名下之日止），被上诉人张为兵对被上诉人日辉公司需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方承担。 被上诉人日辉公司、张为兵在二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虽然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理解存在偏颇，更维护上诉人的利益。但本着想积极处理此事恢复公司正常经营的态度，不再提起上诉，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计算营运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诉讼缺乏基本的诚信。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载明车辆一直闲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根据被上诉人从交警大队拉出的车辆行驶轨迹来看，车辆是正常运营的，没有一辆自用的车辆会如此频繁在高速往返。因此，涉案车辆是没有任何损失的。如果上诉人自用就如此高频率地往返高速，那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买车就是为了自用，所以不要求我们办理营运手续。如果办理营运手续，日辉公司还可以盈利，没有理由不给其办理。二、本案让法定代表人张为兵承担连带责任更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诉讼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产生的，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公司作为一个独立法人，其经营行为由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且上诉人仍欠张为兵购车款未支付。以上意见希望二审法院采纳，并尽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让公司账户能解封，正常经营。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2月26日日辉公司与陈磊签订的《挂靠协议书》及《货运车辆安全营运责任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内容，陈磊购买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目的是用于营运，而日辉公司在办理该车辆的行驶证时，将该车辆登记为“营转非”，并未办理道路运输证，使陈磊购买的车辆不能投入合法营运，《挂靠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审法院对陈磊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由于本案合同的解除系日辉公司单方违约所致，故日辉公司应当退还陈磊交付的押金，返还管理费，并且按约支付违约金等。关于陈磊上诉中提出的营运损失一节，本院认为，由于日辉公司未按约为陈磊办理道路运输证等，必将给陈磊造成相应的损失。但是，从交警部门出具的本案所涉的车辆行驶轨迹看，涉案车辆的行驶频率和路程高于一般家庭自用车辆的使用状态，而陈磊在一审和二审中也提供不出其损失大于违约金的确凿证据，故对陈磊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磊负担。陈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