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康富路375号。负责人：曾小梅，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来，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弘，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雪媛，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雪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县法院）（2019）湘092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县法院（2019）湘092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不存在劳动关系。1.曾雪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曾雪媛提供的1988年5月和2003年3月的工资表均不能证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系劳动关系员工工资。聘任曾雪媛担任茅草街保险站站长通知中的聘任时间仅一年，为临时聘用，不能体现双方建立了长期劳动关系。职工个人账户査询单虽能反映2005年1月至2007年12月曾雪媛的社保缴纳情况，但系2008年1月签订劳动合同后公司对员工的奖励。曾雪媛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相反，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提交的个险渠道销售人员信息查询表、保险代理合同等证据，能证明保险公司与曾雪媛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生效时间为1995年1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1995年1月之前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之间的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二、曾雪媛申请仲裁已超时效。1995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申请仲裁。2008年5月1日生效的《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本案仲裁的事项是《劳动争议仲裁法》生效之前的事项，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应适用60日时效期限。一审庭审中，曾雪媛提交了2003年3月工资表，其中前10人的工资代扣了员工应缴纳的养老保险金，而包括曾雪媛在内的16人未扣除。曾雪媛签字领取了该工资，应当知晓自己未参保养老保险。2006年3月19日和2008年4月30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签订了两份《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两份合同的第一页均写明：乙方（曾雪媛）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曾雪媛在本案一审答辩状中的陈述亦能证明其在2008年1月签订合同时已知权利受到侵害，曾雪媛直到2018年12月2日才申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曾雪媛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指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曾雪媛自1988年5月至今一直在保险公司工作，不知公司否认双方劳动关系，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签订《保险代理人合同》的时间为2006年与2008年，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上述两份《保险代理人合同》是为应付检查而签订。保险公司自2005年1月起为曾雪媛缴纳养老保险，2008年1月与曾雪媛签订《劳动合同》。曾雪媛在保险公司工作30余年，工作内容、工作性质、考勤考核方式等均未发生变化，若保险公司认可双方间2008年后的劳动合同关系，则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曾雪媛与保险公司同样存在劳动关系。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第一项；2.判决确认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曾雪媛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9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益阳分行益银发（1996）175号《关于设立中保财、寿险有限公司益阳市分、支公司及营业部的批复》同意撤销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及其县（市、区）支公司，批准设立中保财、寿险有限公司湖南省益阳市分、支公司及营业部，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分设为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南县支公司、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南县支公司。后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南县支公司更名为中保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公司，2003年6月30日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公司。2011年5月，因体制改革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公司的人、财、物收归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管理。1988年5月，曾雪媛入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负责筹建保险站和拓展业务，曾雪媛按月领取工资72元，差旅费20元。1989年1月20日，曾雪媛被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聘任为茅草街镇保险站站长，2003年1月2日，曾雪媛被聘用为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农村网点科包点负责人。2003年3月，曾雪媛领取工资800元，下乡补助、加班费110元。之后曾雪媛历任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个险部经理、柜面经理等职务，负责员工培训、业务发展、销售计划的制定等，2014年12月，因年龄原因，曾雪媛不再任职。2006年3月19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曾雪媛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该代理合同注明“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本合同对外不作为任何身份证明。”双方约定由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授权曾雪媛在益阳行政区域内从事相关保险代理业务，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2008年1月1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二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同年4月30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又签订了一份《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2016年8月26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自2005年1月起为曾雪媛建立了职工社保个人账户，自2005年1月起曾雪媛的社保账户上每月均显示有个人缴费与单位缴费情况。曾雪媛于1988年5月入职以来，一直在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工作，公司为其提供了固定的工作场所，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曾雪媛，曾雪媛受公司管理，按照公司的安排完成公司布置的工作任务。从1988年5月至今，曾雪媛按月从公司领取工资。2018年12月2日，曾雪媛因确认劳动关系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发生争议，向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南劳人仲案字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曾雪媛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在1988年5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曾雪媛的其它仲裁请求。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08年1月1日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一、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代理关系；二、曾雪媛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效。关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代理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针对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而不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明确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本案中，曾雪媛从1988年5月进入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工作，虽双方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为曾雪媛提供了固定的办公场所等基本劳动条件，对曾雪媛在公司任职亦以公司名义行文任命，曾雪媛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亦对曾雪媛适用，曾雪媛在多个岗位从事的工作属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公司按月造表给曾雪媛发放工资、差旅费、下乡补助、加班费等福利待遇，由此可见，曾雪媛与公司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不是一种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认定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主张与曾雪媛之间构成保险代理关系，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曾雪媛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曾雪媛因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未为其缴纳1988年5月至2004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于2018年12月2日向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曾雪媛从1988年5月入职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后，从未离开过公司，公司至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曾雪媛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不予认定其劳动关系，曾雪媛作为一个劳动者，在未收到公司或相关部门的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对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主张曾雪媛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代理网点管理办法》、《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代理网点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拟证明保险站的建立依据、保险站的职工属于保险代理人，曾雪媛1988年至2007年为保险站专职人员，曾雪媛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二，《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拟证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仅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有劳动关系，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证据三，付款凭据，拟证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已向曾雪媛支付了解除2000年至2007年间劳动关系的补偿款。证据四，《聘用员工基本情况信息表》，拟证明曾雪媛1998年至2000年在保险站任职。曾雪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曾雪媛对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文件只能制约发布后的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四份文件均是为了应付检查而签订，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补偿金实际未发放给个人，本单位员工李练红同样领取了补偿金，但其退休工资为3000余元，企业年金为4000余元，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无异议。本院对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两份文件虽可证明曾雪媛曾系保险站专职人员，但不能必然否定其与单位间存在劳动关系，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综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证据二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及曾雪媛签字或盖章，双方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四份文件能证明2004年3月至2007年12月曾雪媛与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经曾雪媛签字确认，能证实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已向曾雪媛支付了解除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间劳动关系的2800元补偿款，用于交纳曾雪媛社会养老保险的事实。曾雪媛对证据四无异议，能证实曾雪媛的基本信息及工作简历。二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间曾雪媛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11月30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向曾雪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曾雪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湖南省劳动合同规定》，我方将于2007年12月30日依法与你解除于2005年1月1日与你签订的叁年期劳动合同。解除理由如下：现公司正进行人员清理，予以解除合同。2007年12月18日，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与曾雪媛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第2款约定，曾雪媛可享受《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补偿，补偿标准双方协商为700元/年，补偿时间为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共计3年零11个月。曾雪媛获得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补偿之日后，在符合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用工条件的前提下，经公司同意，可参与竞聘上岗，竞聘上后可签订劳动合同，没竞聘上的不再签订劳动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4款约定，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对曾雪媛在公司3年零11个月的劳动用工给予补偿，补偿资金贰仟捌佰元整。补偿资金一律只用于购买社会养老保险。自己已经购买了的可凭以前交纳的社会保险费收据（单位所交部分）到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报同等补偿金额的现金。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与曾雪媛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签名。同日，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向曾雪媛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证明：本单位于2005年1月与曾雪媛同志建立了劳动关系，因公司进行人员清理原因，依据有关劳动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劳动关系于2007年12月30日予以终止。同日，曾雪媛对该证明书予以签收。《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签订后，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用2800元补偿金为曾雪媛缴纳了社会保险。2008年1月24日，曾雪媛对该补偿款的付款凭据签字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曾雪媛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时效；二、1988年5月至2003年12月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曾雪媛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指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属于特别法、新法，故本案仲裁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本案中，2007年12月18日，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与曾雪媛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的劳动关系，对曾雪媛在公司3年零11个月的劳动用工给予补偿，补偿资金贰仟捌佰元整。《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载明，乙方（曾雪媛）在获得甲方（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相应补偿后，即为甲方解决了对乙方劳动用工的补偿，从此乙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证明曾雪媛在协议签订时应知公司否认双方1988年5月至2003年12月的劳动关系。曾雪媛在一审中提交的2003年3月工资表中有10名员工工资由公司代扣了养老保险金，而包括曾雪媛在内的16人未扣除。曾雪媛签字领取了该工资，应当知晓自己未参保养老保险。曾雪媛主张2018年办理退休时才得知部分养老保险未缴纳与常理不符。人寿保险益阳支公司上诉提出曾雪媛提起仲裁已过时效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1988年5月至2003年12月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包括组织上和经济上的隶属性。1988年5月至2003年12月，曾雪媛先后被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聘任为茅草街镇保险站站长、农村网点科包点负责人。依据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提交的《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代理网点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保险站站长的报酬与其完成保险业务的程度挂钩，没有固定工资，与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中领取劳动报酬，有最低工薪保障有本质区别。曾雪媛提供的证据中仅有1988年5月份、2003年3月份工资表可用于证明其与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1988年5月至2003年12月间的劳动关系，但该工资表仅能反映曾雪媛1988年5月及2003年3月的工资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保险站是保险代理业务联系点，保险代理人的工作时间由自己安排，曾雪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考勤等有关制度管理，难以证明其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之间存在组织上的隶属性。因为曾雪媛提供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的证明力小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提供的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的证据的证明力，故确认1988年5月至2003年12月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负担6元，由曾雪媛负担4元。审 判 长 曾艳红审 判 员 周佑明审 判 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 黄书 记 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