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城区紫荆街5号。 法定代表人：王保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鹏，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珊珊，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环，男，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阳谷县第三人民医院（简称阳谷三院）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15民终40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鲁152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阳谷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鲁152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阳谷三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谷三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2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800元(不服金额为41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1998年为上诉人进行施工的是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而非被上诉人。1998年上诉人与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上诉人将采暖锅炉安装工程承包给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工程款据实结算。2001年10月份双方进行结算，结算总价款为13万元，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于2001年10月8日向上诉人出具服务业专用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3万元。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的为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缺乏诉权，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至今尚欠被上诉人47800元错误，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之间结算的总价款为13万元，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向上诉人出具的发票金额也为13万元。截止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上诉人支付采暖锅炉安装款共计123200元，具体付款明细如下：结算前上诉人分四次向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付款共计53000元，支付发票当天即2001年10月8日付款10200元，以上共计63200元，剩余66800元未付，向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出具欠条66800元。出具欠条后，2002年2月至2016年2月分11次共计付款60000元；即使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款123200元，仅剩余6800元未付，应当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80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缺乏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使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工程总价款数额以及支付明细等事实，应当依法判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800元工程款。 被上诉人李金环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我作为一审原告起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称1998年与聊城市东郊建筑装饰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是与个人签订的合同，有合同为证。我作为合同相对方，并且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整地履行了合同，上诉人也是与我本人进行的工程结算，给我本人出具的欠工程款的手续。因此，我具有完全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我工程款本金47800元正确。我于1998年为上诉人安装供暖设备，上诉人陆续给付我部分工程款。我又于2004年另外给上诉人改装煤采暖锅炉，2007年10月8日，上诉人向我出具欠据一份：“欠李金环采暖安装款陆万陆仟捌佰元（66800元）城关卫生院2007.10.8号”，并在欠据上加盖了“阳谷县第三人民医院财务专章”。城关卫生院就是阳谷县第三人民医院。上诉人在2007年10月8日出具欠据后，又给付我19000元；现在还欠我工程款本金47800元。上诉人在2007年10月8日出具的欠据已经权威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了欠据的真实性。（三）我为上诉人改造采暖锅炉属实。一审时上诉人称有采暖锅炉，但不知道是谁安装改造的，不属实。上诉人给我出具欠条是在工程已完工并早就交付使用后的时间，一审判决从给我打欠条的时间起计算利息已经让我吃亏了，我默认了。但法律有明确规定，阳谷三院就应付给我合理的利息。 李金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阳谷三院给付工程款478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8年6月18日，李金环与阳谷三院（原阳谷县阳谷镇医院）签订暖气安装合同一份，工程款为130000元（锅炉除外），安装供暖设备。阳谷三院已陆续给付李金环部分工程款。2007年10月8日，阳谷三院向李金环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欠李金环采暖安装款陆万陆仟捌佰元（66800元）城关卫生院2007.10.8号”，并在欠据上加盖了“阳谷三院财务专章”；城关卫生院即阳谷三院。 李金环称其于2004年给阳谷三院改装煤采暖锅炉，阳谷三院称采暖锅炉的安装时间早于2004年，是从其他地方购买。阳谷三院在出具欠据后，又陆续给付李金环19000元，剩余工程款47800元未还。 原审中，阳谷三院称欠条出具时间为2001年10月8日，主张系李金环将“2001”改成“2007”，并申请对欠条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7.10.8号”中的“7”未发现有添加、改写痕迹。 本案第一次二审期间，李金环申请证人马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实2004年11月受李金环雇佣在阳谷三院安装燃煤采暖锅炉。阳谷三院在原审二审申请证人訾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欠条出具时间为2001年10月8日。在本案庭审中，阳谷三院提交了1998年、2000年在张新华、孟凡信、罗红军处购买锅炉的记账凭证，拟证实阳谷三院购买张新华、孟凡信的燃油采暖锅炉、在罗红军处购买燃煤采暖锅炉，医院使用的采暖锅炉均不是李金环所安装。本次庭审后，李金环提交销售统一发票（存根联）5张，拟证明李金环为阳谷三院安装锅炉并开具了发票，阳谷三院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一、李金环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阳谷三院欠李金环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是李金环与阳谷三院（阳谷县阳谷镇医院），阳谷三院向李金环出具欠条，李金环系施工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李金环作为一审原告向阳谷三院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法院对阳谷三院主张李金环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驳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阳谷三院欠李金环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李金环为阳谷三院施工管道、暖气工程款为13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李金环是否为阳谷三院安装了燃煤采暖锅炉，李金环申请的证人马某、刘某证实，2004年为阳谷三院安装了燃煤采暖锅炉，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欠条中的时间未发现添加、改写痕迹，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阳谷三院在2007年10月8日欠李金环66800元的事实。阳谷三院提供单方所做的账目凭证不足以反驳李金环主张欠款的事实。故法院对李金环要求阳谷三院给付工程款478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阳谷县第三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金环工程款47800元及应付利息（利息自2007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95元，由阳谷县第三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8年6月18日的暖气安装《合同书》中签约主体是阳谷三院与李金环，据此可以认定李金环系施工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李金环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金环已提交了阳谷三院欠其工程款的欠条，欠条载明阳谷三院在2007年10月8日时尚欠李金环66800元工程款，书写该欠据的时间已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真实，并非将“2001年”改为“2007年”；李金环认可2007年10月8日后又陆续还款19000元，故一审判决阳谷三院给付李金环工程款478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阳谷三院提交的单方记账凭证不足以推翻李金环主张其欠工程款47800元的事实，对阳谷三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谷县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上诉人阳谷县第三人民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