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水利局。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千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水利局（以下简称州水利局）互易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西医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代缴的税款1773323元；3.协助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4.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税金1773323元的问题。上诉人基于双方2004年7月6日签订的《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税金，该份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在税金的承担上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但庭审中提交的签订合同时时任州水利局局长车钟日的调查笔录，表明2004年签订合同时州水利局局长认可该费用包括税金，且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置换的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均是由被上诉人办理完毕后将变更后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置换给被上诉人的土地上兴建了办公大楼且至今没有办理相关批件，这一切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根据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的约定，履行了其部分义务，为此上诉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税金并无不当，理应予以支持。本案是互易合同纠纷，而不是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有误。2.关于划拨土地的变更问题。双方于2004年7月6日签订互换协议后，于2004年8月州水利局按协议约定将更名后的办公楼土地权属证书及房照交付给中西医医院，中西医医院向州水利局交付了剩余差额款。上诉人交付差价款的原因是因当时州水利局局长对上诉人说，上诉人无法自己办理相关手续，承诺由其全权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差价70万是为了弥补办理出让手续所需要支付的费用。且时任州水利局局长车钟日在笔录中也承认协议当中约定的费用包括了土地出让金及应交税金。但后期，上诉人才发现被上诉人置换给上诉人的办公楼及附属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性质部分为“出让”,部分为“划拨”。为此，上诉人无数次找到被上诉人，协商处理此事，但一直没得到合理的处理方法，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物质上、精神上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州水利局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税金发生额不仅与被上诉人交易过程的漏税部分，还有以往的漏税部分互相交叉，因此，其诉讼请求也不明确。税金不是一般债务，不属于追偿权范围。如果税务机关向上诉人纳税错误时，应当由征税与纳税单位之间解决。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作为法人应当知道对土地转让过程必须涉及纳税，而从2004年交易至2010年司法机关发现的时隔六年期间一直没有向任何人主张税的问题。上诉人时隔六年后补缴税金，于2011年5月10日向延边信访局提出信访。此行为属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后上诉人方再次主张权利，因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除非相对人同意履行（中止）之外，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规定。3.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只是约定“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的2004年7月5日州水利局党委会议上决定“房照支付2万元办房照”，在此基础上签订了涉案《协议书》，为此涉案协议书当中所约定的“费用”就是党委会议上通过的“2万元”办房照所需的费用（手续费），不是税金。无论从日常生活还是法理上，税和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既然双方签订合同时，对税金承担方式没有明确，就得按照合同法第62条第（六）项、第125条的规定，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诉人向税务部门另交纳的170余万元漏税金额，理应由纳税主体的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供的税种系上诉人为交易自己的土地而发生的税种，其全部系土地转让过程中按照税法应由上诉人支付的税金，与被上诉人无关。4.根据涉案《协议书》，上诉人的土地和被上诉人的建筑物相互作价后，在等价、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互相置换的。双方均知道该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地”，当时过户也是按照原有状态“划拨地”过户，对原有的“出让地”部分仍然按照“出让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因此，双方不存在办理出让手续问题。总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西医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代缴的税费,共计人民币1773323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3.判令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5日,延边州水利局党委会议专门研究局办公楼与医院土地使用权置换问题，并对待签协议内容记录在党委会会议记录中，决定“双方互换价格中水利局办公楼600万元,原告的土地价格为530万元，差价70万元，房照支付2万元办房照。”并且根据以上约定在当年8月止土地、房屋全部手续办完。2004年7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将现使用办公楼（延吉市长白路105号）及其他附属建筑共计约2870平方米以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乙方将位于小营镇吉兴村，滨河路以北,新元北街以西的医院建设用地9061平方米（土地使用证面积）,以53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甲方。70万元差额部分，双方签订协议之后，乙方于15日之内交给甲方20万元，办完各种手续之后,余额部分与房屋交接事宜一并结清（多退少补）;3.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4.乙方迁入甲方办公楼2个月之前,通报给甲方,交接的具体事宜，待双方协商确定;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2004年8月州水利局将更名后的办公楼地产权属证书及房照交付给医院,医院交付差额款。2005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买卖两栋楼房相关材料交接书。州水利局更名后交付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证书中，一份为“出让地”，一份为“划拨地”。现州水利局使用的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2004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名下的位于延吉市长白路105号的办公楼（建筑面积1872平方米，共五层,租赁给延边州水利局,年租金为25万元。）2007年7月由于当时该协议标的物涉及到延边州水利局原局长的刑事案件。该涉案的土地置换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为“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罪”进行调查，至2010年2月3日，公安机关经过调查最终认定该置换行为犯罪不成立，不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罪”。但将双方置换行为中涉及原告的税金部分转交延吉市税务局处理。2010年10月14日原告向税务机关对自己曾经受让的土地，转让给州水利局的土地的相应漏税款补交给国家税务部门(土地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其税种明细为:1.530万元土地转让使用税26.5万元;2.个人所得税37.04万元，教育附加税0.51万元，城建税1.19万元;3.340万元土地转让使用税17万元;4.．个人所得税46.26万元;5.153.94万元土地增值税46.182万元，教育附加税0.795万元，城建税1.855万元。共计人民币177323元。原告法定代表人获释后认为原置换给被告的办公楼及附属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出让”。而被告置换给原告的办公楼及附属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而非“出让”。且根据双方在2004年签订的《协议书》中被告作为甲方有义务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并提交2010年2月5日对时任延边州水利局局长车钟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其曾经承诺由州水利局承担各项税费，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对于互易行为时隔6年后发生的补缴税款的行为。原告一直在信访。2012年10月延边州水利局向延边州信访办反馈的复函中对税金、土地出让金、房屋租金问题进行了反馈。2014年6月11日，鉴于延边州水利局不能一次性偿还欠款（原州水利局办公楼租房费24.1万元、防汛铁塔租赁费4.5万元、机房租赁费1.6万元,共30.2万元）。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延边州水利局尚欠延边中西医医院人民币30.2万元，并约定还款计划。2016年12月30日州水利局法律顾问就建设用地和办公楼置换纠纷的答复等情况说明、协议书、水利局函等，原告据此证明原告方通过各种渠道向被告方主张权利的事实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双方签订的《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置换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双方之间成立互易合同法律关系。《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中双方对各自交易的房产与土地价值进行了明确，并约定了互易差价的支付时间，并实际履行完主要交付义务。故该互易合同有效。对于本案的诉讼请求评判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在缴纳税金之后一直对本案互易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信访，2016年12月30日州水利局法律顾问就建设用地和办公楼置换纠纷的答复等情况说明，但是问题并未得到信访及相关部门的正式回复。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二、关于互易合同是否包括本案税金问题。原告以协议第3条“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为由要求被告承担其于2010年10月14日补交的税款1773320元，该费用为原告应国家税务机关的要求缴纳的交易土地应支付的税款。对于这笔税款的承担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被告认为该费用应被理解为一般手续费，并非税费,且该税费金额较高，已明显超过双方互易的预计，与双方签订《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等价互易的初衷不符且该条款约定的费用仅为办理房照的费用,不包括交易过程中的税费，因此拒绝承担。原告则主张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了“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这一条款，认为甲方即本案被告承诺负担转让手续和费用中的“费用”是指因互易合同引起并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税金。本案中对于现原告诉请的涉案税金是否包含在合同条款约定的甲方义务的“费用”中，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以下简称转让房地产）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之规定，“纳税人应在转让房地产合同签订后的七日内,到房地产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并向税务机关提交房屋及建筑物产权、土地使用权证书,土地转让、房产买卖合同，房地产评估报告及其他转让房地产有关的资料。并按照税务机关核定的税额及规定的期限缴纳土地增值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04年7月4日签订完互易协议之后，对于原告出让的房屋，原告有义务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不管税金最终由谁承担,原告作为出让方的法定纳税人的义务是不能免除的，应依法缴纳对于税金最终的人实际承担人可以在协议中进行约定，但不能免除原告需要向税务机关履行的纳税义务。虽然双方在税金的承担上没有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但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签订合同时时任州水利局局长车钟日的调查笔录,表明2004年签订合同时任被告州水利局局长认可该费用包括税金,被告提供当时记录在案的讨论该互易合同的党委会记录，没有对税金承担进行讨论决定。对于原局长承认费用中包括全部费用的这条证据可以对《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中“费用”进行补正。所以在2010年进行了补交税款的行为,该部分金额确系双方在合同当时没有具体约定,原告对此部分税金的追偿请求,因为不属于追偿权范围,不予支持.三、关于划拨土地的变更问题。由于互易土地性质不同，原告受让被告的部分土地性质为“划拨”,而被告让与原告的土地性质为“出让”地,这样导致原告在互易合同签订后,除完成合同义务以外仍不可以正常使用所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划拨地转让后不再符合《划拨用地目录》的，应当由受让人负责办理土地有偿使用费，补交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而关于这笔出让金的具体承租,双方在签订互易合同时并没有进行约定。根据《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范》5.10关于办理土地登记的规定，“受让人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依法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手续，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本案中中西医医院已经取得该土地使用权。而对已经变更为中西医医院的土地使用权,再次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请求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水利局支付代缴的税费,共计人民币177332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税金1773323元的问题。2004年7月6日州水利局与中西医医院签订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第3条约定“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该条款对于费用的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中西医医院按照法律规定缴纳的相关税款，属于出让方应缴纳税款，履行义务人为中西医医院，故中西医医院要求州水利局支付相关税款，本院不予支持。中西医医院主张签订合同时时任州水利局局长车钟日的调查笔录表明2004年签订合同时州水利局局长认可该费用包括税金，但车钟日在2010年在吉林省长春监狱所作的陈述并非是作为州水利局的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不具有约束州水利局的效力，故中西医医院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划拨土地的变更问题。按照2004年7月6日州水利局与中西医医院签订的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现州水利局已将相关房屋与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到中西医医院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西医医院已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再次要求州水利局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据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西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0元，由上诉人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美审判员 全智光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