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贤，男，1945年6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斌，张家界市永定区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四海，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友明（被上诉人陈四海亲属），男，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上诉人陈继贤因与被上诉人陈四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陈继贤和陈四海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田土斢换协议书》和《调换田土建房协议书》无效；3.判令陈四海拆除房屋并返回0.54亩田土，如果不能拆除房屋、返还土地，则按现行征收补偿标准给予折价补偿。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两份协议均为伪造，陈继贤只写了田土调换协议的上半部分，对后面的内容及群众签名和村委会加盖公章之事均不知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四海没有履行流转协议约定的义务；3.陈继贤与陈四海同村但不同组，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故调换协议无效，要求按征收标准予以折价补偿。陈四海辩称：陈四海于2001年用2500元向陈继贤购买所涉土地用于建房。因当时政策不允许买卖土地，双方便私下进行买卖，形式上写了个土地调换协议。陈四海在所购买的土地上修建房屋，并且已办理建房手续。故协议有效，请求驳回陈继贤上诉，维持原判。陈继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继贤和陈四海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田土斢换协议书》和《调换田土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决陈四海退回现登记在其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0.54亩田土给陈继贤，并赔偿陈继贤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01年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田土斢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经本村九组村民陈四海和本村三组村民陈继贤、陈良彪、彭兰芳（父母代表田主陈亚欧）商定，二人所在组群众讨论认可，同意将陈继贤、陈亚欧麻家河山水沟坎上柒分责任田长期对换陈四海屋东头大田柒分责任田，一锤定音，永不反口。（斢换期从2001年2月25日起生效）（注：陈继贤0.54亩，陈亚欧0.16亩）。因公章遗失由群众签名。陈亚欧的田0.16亩长期转包给陈四海，每年给陈亚欧谷40斤。陈继贤、陈四海，以及彭兰芳，其他九组、三组农户代表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名，落款时间为2001年2月28日。该协议书尾部还注明：两委同意，并加盖有“张家界市永定区后坪镇前坪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调换田土建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多次协商，本村第三组陈继贤愿将自己责任田地点毛家河洪水沟边面积0.7亩调换给本村第九组陈四海作修屋基地。通过二人看田，陈四海将自己责任田地点山边四斗垭丈足面积0.7亩调换给陈继贤作责任田（其中陈继贤0.54亩、陈亚欧0.16亩由陈四海租种，每年40斤稻谷）。两组农户同意签名盖章。空口无凭，特此立据。陈继贤、彭兰芳、陈四海分别在调换田土人签名一栏签名，该村第三组、第九组农户代表也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名，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2月28日。该协议书尾部还注明“经双方协商同意换田，两委研究同意双方意见”，并加盖有“张家界市永定区后坪镇前坪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此后，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证明契约书》一份，载明：“陈继贤与陈四海对换的五分四厘责任田，在责任制不改变的前提下，由陈继贤长期转包给陈四海，转包款已一次性付清。陈继贤及后代无权提取转包给陈四海五分四厘田，倘若责任田再调整，扣除陈继贤麻家河四斗垭五分四厘田由陈四海继续耕种，再不提取转包费。假若田地提交集体管理，由陈继贤所在组与陈四海所在组认田五分四厘。附注（五分四厘田一切公交由陈继贤担负，陈四海不负任何责任）。立约人：陈继贤陈四海。”原、被告在该《证明契约书》立约人一栏均已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陈四海于2001年10月10日缴纳了耕地占用税400元。2002年4月1日办理了《房屋准建证》，该准建证载明陈四海的房屋（两间四层）于2002年4月1日完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30日为陈继贤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没有登记上被告陈四海为其调换的土地，该宗土地被登记在被告陈四海名下。另查明，前述土地调换协议中陈继贤的0.54亩稻田，其中有0.2亩系陈继贤的侄儿陈良飞所承包经营。陈良飞到庭作证称得知其稻田被叔叔陈继贤处分后，当时阻止过陈四海修房屋，但在叔叔告诉其陈四海答应给叔叔一副棺木后就同意了，便没有再阻止修屋，当时叔叔没有说是买卖土地还是调换土地。诉讼中，陈继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前述田土调换协议无效，要求陈四海将其原调换给被告的土地（即被告陈四海已经建房的土地）向其返还，并要求陈四海赔偿占用其土地20年的经济损失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释明征求陈继贤是否以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民事行为有效为基础提出诉讼请求，陈继贤变更诉讼请求为原起诉状所列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间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转包，还是被告陈四海向原告陈继贤购买土地用于建房的问题；二、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否有效的问题；三、关于被告陈四海应否将其调换给原告陈继贤的土地退还给原告，并赔偿占用土地20年的经济损失5000元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陈继贤主张其与被告陈四海是田土调换关系（即承包经营权互换），其在田土调换后再将从陈四海处调换来的土地长期转包给陈四海耕种（承包经营权转包）。陈四海主张实际上是购买陈继贤的田土用于建房，因当时政策不允许买卖土地，便形式上签订了田土调换协议。陈继贤的该项主张有《田土斢换协议书》《调换田土建房协议书》《证明契约书》予以证明。前述两份协议书有原、被告签名，原、被告所在组农户代表签字，并加盖有村民委员会公章，协议中关于原、被告调换田土的所在位置及面积均详细具体，应采信为定案依据。该两份协议书证明原、被告间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互换。前述《证明契约书》由原、被告双方签字，其内容为原、被告双方调换责任田后，陈继贤将从陈四海处调换来的田土再转包给陈四海耕种，该《证明契约书》虽没有落款日期，但内容明确具体，故该《证明契约书》的证明力应予采信。而陈四海主张其系向陈继贤购买田土用于建房，并非与陈继贤调换田土，但其提供的证据《出卖稻田契约》无原、被告签字，其证明力不应采信，故陈四海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且即便当时陈四海意图购买陈继贤土地用于建房，但因政策不允许买卖土地，在此情况下，陈四海与陈继贤签订了田土互换协议和田土长期转包协议，前述协议书约定内容明确具体，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前述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权利义务。现陈四海否定上述协议，主张系其向陈继贤购买田土建房，其主张应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陈继贤与陈四海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协议，陈四海从陈继贤处调换责任田用于修建房屋，该协议经由原、被告所在组的农户代表和该村村民委员会签字同意。前述土地互换协议签订后，陈继贤又将从陈四海处调换来的土地经营权转包给陈四海。陈四海则缴纳了耕地占用税，并取得了房屋准建证，在调换所得土地上修建了房屋。本案陈继贤用于调换给陈四海的土地，其中包含了案外人陈良飞的0.2亩责任田庭审中询问陈良飞“你没有再阻止被告建房，是否意味着认可你叔叔处分你的2份责任田？”陈良飞回答“当时是同意了”。前述说明陈继贤处分陈良飞土地经营权的行为已经获得陈良飞的追认。上述说明原、被告间土地经营权流转虽改变了土地用途，但已经征得发包人同意，并办理了相应审批手续，符合法律规定，陈继贤在双方互换责任田后，又将其从陈四海处调换来的责任田转包给陈四海耕种，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原、被告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关于焦点三。原告陈继贤与被告陈四海系同一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双方签订《田土斢换协议书》《调换田土建房协议书》约定互换责任田，该协议通过了各自所在组和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双方互换土地后，合同权利义务依法转移，陈四海对原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消灭，陈继贤取得陈四海位于四斗垭0.54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但此后，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即《证明契约书》。该《证明契约书》约定，在责任制不改变的前提下，陈继贤将前述责任田长期转包给陈四海，转包款已一次性付清，陈继贤及后代无权提取转包给陈四海0.54亩田，倘若责任田再调整，扣除陈继贤麻家河四斗垭0.54亩责任田由陈四海继续耕种，再不提取转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即《证明契约书》系有效合同，并已履行多年。陈继贤提出陈四海未给其给付转包费，但转包费是否给付系合同的履行问题，现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即《证明契约书》并未解除，陈继贤要求陈四海退回该0.54亩责任田，并赔偿占用该责任田20年的经济损失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原告陈继贤与被告陈四海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田土斢换协议书》《调换田土建房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陈继贤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陈继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多次协商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陈继贤与被上诉人陈四海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田土斢换协议书》《调换田土建房协议书》，陈四海从陈继贤处调换责任田用于修建房屋，上述协议经由双方所在组的农户代表和该村村民委员会签字同意。土地互换协议签订后，陈继贤又将陈四海处调换来的土地经营权转包给陈四海。陈四海则缴纳了耕地占用税，并取得了房屋准建证，在调换所得土地上修建了房屋。本案陈继贤用于调换给陈四海的土地，其中包含了案外人陈良飞的0.2亩责任田，但陈良飞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同意陈继贤处分陈良飞土地的事实。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虽改变了土地用途，但已经征得发包人同意，并办理了相应审批手续，符合法律规定。陈继贤在双方互换责任田后，又将其从陈四海处调换来的责任田转包给陈四海耕种，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协议均为有效协议。陈继贤向一审提起诉讼时，诉请确认与陈四海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田土斢换协议书》《调换田土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和支持，且对协议效力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故陈继贤主张确认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陈继贤上诉要求陈四海把以前调换给其的0.54亩土地返还，并赔偿损失5000元，因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转包协议即《证明契约书》，且该协议并没有解除，陈继贤可在法定情形下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继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上诉人陈继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洁审判员 刘利利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盖景阳书记员宋洁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