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军，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高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忠，男，194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上诉人吴雪军因与被上诉人钱志忠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雪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本金100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997年9月28日至2016年3月20日利息91051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6年3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据财政部（2008）138号文件，财政部购买农行全国范围内不良资产（包含本案不良债权）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财政部委托农行以自己的名义管理和处置上述不良债权的时间也是2008年1月1日。138号文件的落款日期（2008年11月8日）非委托日期。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1月8日为财政部委托农行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是错误的。农行在2008年1月1日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1月1日，财政部购买农行全国范围内的不良资产（包含本案不良债权），诉讼时效中断。2008年3月4日，被上诉人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字，之后农行分别于2009年10月20日、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2017年4月18日进行公告催收，本案至今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 被上诉人钱志忠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没有证据支持。没有证据证明2008年11月8日受让方（财政部）就委托了转让方（农行）以自己的名义管理和处置涉案不良贷款。上诉人认可财政部（2008）138号文件落款日期为2008年11月8日。一审法院认定发文时为2008年11月8日并无错误。财政部（2008）138号文件是专对农行下发的，专为调整两者之间的专有的权利与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法规的性质，不具有普遍约束力。3.法院认定涉案贷款最后还息时间为2004年12月30日至2008年1月1日债权转让期间，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在债权转让之时超过诉讼时效是无疑的，转让的债权是无效债权。4.催款通知不是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节。该通知是无效债权转让之后产生的，不具有将无效债权恢复成有效债权的效力。该通知产生于无效债权转让之后，受让方授权代为受理之前，该通知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述，此案关键点是债权转让之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属无效债权，其转让也必然是无效的。 吴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志忠向吴雪军支付本金10万元；2.钱志忠向吴雪军支付1997年9月28日至2016年3月20日利息91051元；3.钱志忠向吴雪军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4的标准，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截止至立案之日为51160元）以上合计24221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钱志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28日钱志忠向中国农业银行高碑店市支行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1997年9月28日至1998年9月28日，月息9.24‰，逾期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钱志忠陆续偿还利息至2004年12月30日。吴雪军称截至2016年3月20日，钱志忠尚欠本金10万元，利息91051元。根据2008年11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发布的（2008）138号文件，2008年1月1日财政部购买中国农业银行全国范围内的不良资产（包括本案涉案的不良债权），委托中国农业银行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及处置。自该日起上述不良资产的处置回收权益由财政部享有。2008年3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白沟支行以该行名义向钱志忠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钱志忠签字。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前为中国农业银行）对上述不良资产的债权人及相关义务人在人民法院报进行公告催收。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保定分行分别在河北日报对钱志忠债权进行催收。2016年11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国控公司，并于2017年4月18日在河北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2月20日国控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众信公司，并于2018年1月10日在河北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月19日众信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雪军。吴雪军于2018年3月8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现吴雪军为上述债权的持有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两年的规定。根据财政部（2008）138号文件，2008年11月8日财政部才授权中国农业银行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对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进行管理及处置，2008年1月1日起财政部即享有上述不良资产的处置回收权益。而吴雪军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系2008年3月4日签发，此时本案债权的相关权益归财政部享有，在2008年11月8日前中国农业银行并未得到授权进行管理和处置，2008年3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白沟支行向钱志忠发送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虽然钱志忠签收，但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效力，本案债权转让前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吴雪军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雪军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清单第59页1264号借款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本案所涉不良债权包含在农行2008年剥离的不良债权资产包中。钱志忠质证称，对该证据认可，对其曾经贷过款是认可的。本院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涉案债务包含在农业银行2008年剥离的不良债权资产中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08年11月8日财政部发布的（2008）138号文件系财政部发给农行的通知。该通知方明确“上述不良资产的处置回收权益自2008年1月1日起由财政部享有。”钱志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此通知之前，农行已知包括本案所涉欠款在内的不良资产处置回收权益自2008年1月1日起已由财政部享有，财政部购买农行不良资产后，仍委托农行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故农行于2008年3月4日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钱志忠催收欠款及利息系行使的债权人自身权利，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钱志忠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的规定，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对财政部委托其管理和处置不良资产的相关义务人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催收，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保定分行分别在河北日报对本案所涉债权进行催收，上述催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016年11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保定分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国控公司并于2017年4月18日在河北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2月20日国控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众信公司并于2018年1月10日在河北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月19日众信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雪军。吴雪军于2018年3月8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上在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均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截止吴雪军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并未超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所涉债权为有效债权，且相关债权转让亦通知了债务人，债务人钱志忠应偿还相关债务。 关于钱志忠应还款的金额，二审中，钱志忠对于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所载内容均予认可。结合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所载内容，钱志忠尚欠本金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中国农业银行保定分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国控公司时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载明截止2016年3月20日钱志忠所欠利息为91050元，钱志忠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该部分利息钱志忠应予偿还。在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故钱志忠应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2016年3月20日后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雪军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 二、钱志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雪军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3月20日前利息为91050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钱志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34元，由钱志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育   红 审 判 员 马媛审判 员孟庆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书记员张炎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