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平，女，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善勇，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波，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丽娜，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苗芬，女，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宁海县导源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爱平因与被上诉人戴丽娜、刘苗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5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戴丽娜、刘苗芬在转让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股权时，该公司章程约定的戴丽娜、刘苗芬缴纳出资期限未到期，现戴丽娜、刘苗芬也不是该公司股东，就不承担对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责任的说法，陈爱平对此不予认同。一、戴丽娜、刘苗芬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下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有意逃避对外责任，债权人有权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戴丽娜、刘苗芬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戴丽娜、刘苗芬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5日将股权转让给戴时国，至今戴时国也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30日发布的《商事审判若干疑难或需统一问题的解答(四)》第七条的相关解答,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公司股东在登记时承诺会在一定时间内缴纳注册资本,此种承诺,可以认为是其对社会公众包括债权人所做的一种承诺。认缴制下的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只是暂缓缴纳,而不是永久免除,在公司无法清除对外债务情形下,为平衡公司债权人和股东的利益,债权人可以要求公司股东缴纳出资,要求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按出资比例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陈爱平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经执行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公司债权人依法有权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使股权转让,公司债权人要求认缴股东担责依法有据。二、本案的事实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纪要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根据上述规定及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等规定,陈爱平认为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已经符合资不抵债、明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破产情形,该公司也已经被列为被执行人,经过宁海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不申请破产等加速到期的条件,作为陈爱平可以提起诉讼,要求股东加速履行出资义务对债权进行清偿。三、陈爱平与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纠纷发生在戴丽娜、刘苗芬作为该公司股东期间。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戴丽娜、刘苗芬是该公司股东,各持25%的股份,认缴出资2000万元。而陈爱平与该公司购买钢筋的货款发生在此期间,且经结算,截止2018年3月29日,该公司欠陈爱平钢筋款3252498元,并出具欠条一份,2018年5月21日仅支付了一小部分款项,后未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戴丽娜、刘苗芬转让该公司股权时,该公司章程约定的戴丽娜、刘苗芬缴纳出资期限于2025年12月31日届满,故戴丽娜、刘苗芬出资期限并未到期。戴丽娜、刘苗芬及其公司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股东与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虽然可以从公司登记机关处查询,但大多数情况下,债权人都不会去刻意查询公司的注册资本或股东的认缴期限。 戴丽娜、刘苗芬辩称：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设立，当时的股东为戴时国一人,后来戴时国因公司融资方面需要,就借用了戴丽娜、刘苗芬的身份,将其二人作为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期间戴丽娜、刘苗芬仅作为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享受过公司的分红,更未享用过股东的权利。陈爱平对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本案所涉的货款情况等一无所知。戴丽娜、刘苗芬与戴时国于2018年9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戴丽娜、刘苗芬名下的股权转让给戴时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戴时国也未向戴丽娜、刘苗芬支付所谓的股权价款2000万元。陈爱平认为戴丽娜、刘苗芬在未缴清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属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十三条第2款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原股东在认缴期限已经届满后仍未履行出资义务，此时转让股权,原股东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违约行为。本案公司章程明确约定股东在2025年12月31日前认缴出资完毕。2018年9月5日戴丽娜、刘苗芬与戴时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时戴丽娜、刘苗芬的出资认缴期限并未届满,戴丽娜、刘苗芬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股权转让后出资义务随着股权的转让一并转移给了受让人戴时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01号民事判决、(2020)最高法民申133号民事裁定也认为公司股东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原股东不应再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 陈爱平以戴丽娜、刘苗芬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丽娜、刘苗芬赔偿陈爱平275249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7524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成立，股东为戴时国。2015年7月29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2017年4月13日，公司股东戴时国变更登记为戴时国、刘苗芬、戴丽娜。同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登记为8000万元。当时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章程载明戴时国出资4000万元、刘苗芬出资2000万元、戴丽娜出资2000万元，均在2025年12月31日之前缴纳。2018年9月5日刘苗芬、戴时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苗芬将其拥有的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25%股权转让给戴时国，转让股权价款折2000万元，于2018年9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当日戴丽娜、戴时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戴丽娜将其拥有的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25%股权转让给戴时国，转让股权价款折2000万元，于2018年9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2018年9月12日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股东戴时国、刘苗芬、戴丽娜变更登记为戴时国。2019年1月3日陈爱平提起诉讼，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浙0226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戴时国支付陈爱平货款27524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之后，陈爱平申请执行，2019年8月19日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26执1253号执行裁定书，因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戴时国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戴丽娜、刘苗芬是否应赔偿陈爱平货款损失。对此，陈爱平认为，戴丽娜、刘苗芬在未缴清其认缴的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出资额情况下转让股权，而陈爱平的债权经过执行，被执行人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为平衡公司债权人和股东利益，戴丽娜、刘苗芬的出资应加速到期，戴丽娜、刘苗芬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戴丽娜、刘苗芬认为，戴丽娜、刘苗芬在转让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股权给戴时国时出资期限并未届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当时戴丽娜、刘苗芬在转让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股权时，该公司章程约定的戴丽娜、刘苗芬缴纳出资期限于2025年12月31日届满，戴丽娜、刘苗芬出资期限并未到期，现戴丽娜、刘苗芬也不是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股东，故陈爱平要求戴丽娜、刘苗芬货款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陈爱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爱平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丽娜、刘苗芬是否应赔偿陈爱平的货款损失。 2017年4月13日，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股东由戴时国变更为戴时国、刘苗芬、戴丽娜，该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出资均在2025年12月31日之前缴纳。2018年9月5日刘苗芬、戴丽娜分别与戴时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二人将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戴时国，并于同年9月12日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因此，至2019年1月3日陈爱平提起诉讼时，戴丽娜、刘苗芬已经并非宁波国瑶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且按照公司章程约定，二人转让股权之时，股东出资期限并未到期。因此，陈爱平以戴丽娜、刘苗芬未履行出资义务要求戴丽娜、刘苗芬赔偿货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0元，由上诉人陈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