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卓，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兴，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65年5月2日出生，香港居民，证件号码R067725。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灶群，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蕾，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金，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涛，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锡希，男，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方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17号华乐大厦1-3层。负责人：黄伟杰。上诉人蔡卓、上诉人李春梅因与被上诉人蔡玉金、原审被告李锡希、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李春梅房屋买卖存在恶意串通，转让行为无效的理据不足，纯属主观推测，导致判决错误。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买卖房屋也是在婚内处理债务问题，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蔡玉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主张的交易是虚假交易，涉案的房屋交易没有转移实际的管理权，其与李锡希的民间借贷不真实的。上诉人蔡卓和李锡希是合作、朋友关系，涉案合同是上诉人在提起离婚诉讼期间进行的房屋买卖交易，其目的是在诉讼期间转移财产，性质恶劣，上诉人作为公职人员也已经受到了党纪和政纪的处分。李春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蔡玉金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蔡玉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蔡卓以及李锡希之间的借贷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涉及的房产实际系以房抵债的行为，双方就房产交易所涉的价格是李锡希与蔡卓之间所确认的所有债权债务总和。二、一审法院未查明银行贷款的流向以及原因，导致关于本案各项购房款的确认出现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李春梅、李锡希和蔡卓之间的关系。2017年6月9日被上诉人二蔡卓在开庭笔录上手写补充：“借款220万元，就将房屋抵押给李锡希的老婆李春梅。”蔡玉金答辩称，蔡卓与李锡希之间不存在的民间借贷，根据贷款合同，借款人是案外人林XX。且一审法院向银行及金融机构调取资料显示，李春梅所谓的购买房屋没有支付一分款项，每月支付银行贷款是李锡希的账户。涉案房屋如果进行买卖，那么应该交付使用、转移收益权，但一审期间，盐田法院调查笔录证实涉案房屋2016年交易，到2018年房屋实际上还是由蔡卓、蔡玉金的女儿收益。李锡希述称，其与蔡卓是多年朋友，蔡卓因资金紧张向其借款，借款支付至林XX的账户，由林XX转给银行。房子解封后以220万元卖给李春梅，但约定借给蔡卓生病无业的女儿居住一年，每月3000元的租金。涉案资金流转有相应银行流水，蔡玉金律师所述不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蔡卓、李春梅、李锡希之间的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26909号不动产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李春梅将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26909号不动产变更为蔡玉金、蔡卓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蔡卓、李春梅、李锡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蔡玉金与蔡卓原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10月登记结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深圳市XXB房产，该房产登记在蔡卓名下。2016年1月20日，蔡卓将蔡玉金诉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离婚，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玉金与蔡卓离婚，该判决已于2018年6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0月26日，蔡卓与李春梅签订深（龙）房现买字（2016）第35654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的XXB房产作价1415026元转让给李春梅，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办理了过户手续，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李春梅名下，不动产证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26909号。2016年11月4日，李春梅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以涉案房屋为抵押，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处办理了贷款期限为216个月，金额为170万元的抵押贷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李春梅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同时约定贷款支付至蔡卓账户。2016年11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按照约定向蔡卓发放了贷款170万元，2016年11月11日，蔡卓分两笔将170万元转至李春梅账户。另外，2018年7月19日，李春梅向被告转账支付45万元。关于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双方办理过户时备案的合同登记价为1415026元，蔡卓、李锡希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为170万元，后在最后一次开庭时陈述实际交易价格为2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分两笔支付，一笔是过户办理抵押后支付170万元，尾款2018年再支付，均支付给李锡希用于偿还蔡卓的借款。双方除备案的合同外，未就房产交易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另查，蔡玉金与蔡卓离婚诉讼案件期间，双方曾于2017年5月27日至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作庭前调解笔录，在该笔录中，蔡卓陈述涉案房产至今未卖，“改名字”，是因为做生意亏本，后来借钱把房子做抵押了。该案承办人询问双方至今还有哪些共同财产时，蔡卓称述涉案房产属于共同财产。在2017年6月9日该案庭审过程中，该案承办人询问涉案房产是如何转移到李春梅名下时，蔡卓称述：“没有转移，只是抵押”，并在开庭笔录上手写补充：“借款220万元，就将房屋抵押给李锡希的老婆李春梅”。再查，涉案房屋过户后，蔡玉金曾于2017年6月22日将深圳市不动产中心诉至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蔡卓、李春梅的过户登记，案号为（2017）粤0308行初187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工作人员在2018年1月23日至涉案房产送达材料时，对租客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该租客是2017年6月中旬租住的该房屋，出租房屋的人姓蔡，根据租客提供了2017年9月-2018年5月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该期间的租金均支付至蔡玉金与蔡卓的女儿蔡少娟的微信账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调取了李春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归还170万贷款的账户2017年8月-2018年12月的流水情况，根据账户明细，李春梅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处办理了贷款后，每月通过名下的4000021001110222404账户归还贷款。李锡希在该期间每月均向该账户转入8000-12000元。对该流水记录，蔡卓、李春梅、李锡希均没有异议，李春梅、李锡希陈述是因为李春梅是香港人，其收入为港币，所以每个月从香港到深圳，以现金的方式将港币支付给李锡希，由李锡希兑换成人民币后存入该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蔡玉金主张蔡卓与李春梅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焦点在于该行为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房产交易行为是否属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涉案房产是蔡玉金与蔡卓共同财产，蔡卓在离婚诉讼期间，隐瞒蔡玉金将房产转移给李春梅，且在离婚诉讼中调解过程及开庭庭审中陈述“房屋至今未卖”，且“没有转移，只有抵押”，该交易行为存在恶意；2.关于房产交易的价格，蔡卓第一次称述为170万元，第二次又称述为220万元，前后不一致，存在故意隐瞒事实。3.关于房产交易的过程，蔡卓、李春梅买卖房产，据双方陈述，交易的价格、支付价款的方式、房产的交付形式均与备案的合同不一致，但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仅凭口头约定，在进行买卖房屋这种重大交易时，双方不签订书面协议，与通常的做法不一致；4.关于价款的支付，涉案房产在过户前，李春梅未支付过任何款项，过户后即将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贷款，贷款170万元支付给蔡卓后随即转账给了李锡希，蔡卓并未实际收取款项。李春梅在2018年7月19日向李锡希转账支付的45万元，因发生在双方过户后近两年，且也并不是支付给蔡卓，无法核实该笔款项是否是支付给蔡卓的房款，即使属实，两笔款项总计215万元，也与双方陈述的交易价款220万元不一致；该170万元的贷款，也不是李春梅在归还贷款，而是李锡希每月通过李春梅的账户还贷，李春梅称述每月从香港来深圳将港币现金交给李锡希再转存进账户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春梅购买该房产，并未实际支付过任何款项；5.关于房产的交付，涉案房产在2016年11月3日就完成了过户登记，但根据盐田区人民法院在（2017）粤0308行初1879号案件中对涉案房产租客的询问，涉案房屋至2018年5月的租金均是由蔡玉金与蔡卓的女儿蔡X收取。李春梅作为房屋的登记业主，在交易后一年半的时间内未实际使用、收益，而由原业主继续收租，有违常理。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蔡卓、李春梅的交易行为不是正常的房产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蔡玉金利益的故意，该转让行为无效。蔡玉金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蔡卓与李春梅、李锡希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但本案买卖双方的主体是蔡卓与李春梅，李锡希在本案买卖过程中虽有收款、还贷的行为，但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蔡玉金请求判令蔡卓与李锡希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该房产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处办理了抵押贷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作为善意第三人，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在该抵押未依法注销之前，蔡玉金请求将涉案房产变更为蔡玉金、蔡卓，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卓与李春梅之间在2016年10月26日关于位于深圳市XXB、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26909号的房产转让行为无效；二、驳回蔡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蔡玉金已预交），由蔡卓、李春梅负担。保全费5000元（蔡玉金已预交）,由蔡卓、李春梅负担。蔡卓二审提交了林XX2020年6月14日出具的《关于蔡卓借款情况的说明》，欲证明李锡希当庭所述属实。李春梅、李锡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蔡玉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李锡希二审提交了证据一、罗湖法院先行调解通知书、李锡希民事起诉状，证据二、房产证复印件，证据三、交通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李锡希与蔡卓存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蔡卓、李春梅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蔡玉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是李锡希和蔡卓制造的虚假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蔡卓在与蔡玉金的离婚诉讼期间，未经蔡玉金同意，私自将位于深圳市的XXB的房产转移至上诉人李春梅名下，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蔡卓未经蔡玉金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害了蔡玉金的利益，主观恶意明显。李春梅称其不知道蔡卓的个人婚姻状况，其基于善意取得涉案房产，并非与蔡卓恶意串通。本院认为，李春梅与蔡卓交易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没有支付购房款且没有实际使用房产，足以使人对双方交易的正当性产生合理怀疑，即使蔡卓与李锡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仍不足以证明蔡卓与李春梅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蔡卓和上诉人李春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蔡卓承担100元，由上诉人李春梅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