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九三农垦神农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嫩北绿芳连锁店，住所地嫩江县嫩北农场场直馨乐小区34号楼西楼1号门市。负责人：尹艳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爱辉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广厚，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嫩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洪新，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嫩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洪界，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嫩江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黑龙江君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九三农垦神农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嫩北绿芳连锁店(以下简称绿芳连锁店)与被上诉人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前由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黑112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判后，刘广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黑11民终3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黑1121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判后，绿芳连锁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无法调取证据，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中止审理了本案，中止恢复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芳连锁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被上诉人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芳连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喷洒农药土地面积证据不足，证人没有出庭作证，鉴定意见当中也没有关于土地面积的鉴定；2.一审法院认定绿芳连锁店出具的销售明细具有配方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销售明细不是配方，出具销售明细属于当地的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混合使用产生药害与减产存在因果关系，绿芳连锁店认为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时候表述豆荚正常只是略微矮些，所以该鉴定意见鉴定结论混合使用产生药害与减产存在因果关系缺少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的产量及价格证据不足；5.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在一审庭审时已经预先使用商品明细中八种农药喷施了十公顷没有产生药害，一个星期后喷施剩余部分，可以证实即使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按照商品明细喷施农药也不会产生药害。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对于案涉土地面积问题，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两份土地承包合同能够确认案涉土地面积。对于销售明细问题是否具有配方使用效力，该问题已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作出明确的判决。鉴定意见部分所确认的第一项、第二项意见已在一审法院给予适用，关于减产损失问题，通过一审专家出庭证实否定了鉴定意见当中减产损失量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适用了政府部门出具的产量进行裁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的大豆产量及价格予以确认，认定事实正确。对于上诉状中第五个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答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绿芳连锁店赔偿损失1,087,020元；2.诉讼费由绿芳连锁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合伙承包土地种植农作物多年，2018年6月2日，于洪界在绿芳连锁店购买去除220公顷大豆地杂草的农药，绿芳连锁店经营者尹艳军出具销售明细，销售明细标明了使用药量的地数、农药的品种、每公顷土地的使用量及单价，6月3日尹艳军将农药送至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承包经营的地块。6月4日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按照明细单配比量喷施了10公顷土地的农药，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2日将剩余大豆地全部喷洒完毕，并将剩余的农药返回绿芳连锁店处。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于2018年6月19日到地查看，发现大豆苗大面积死亡，之后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连续几天查看，并与绿芳连锁店一起到地查看，双方协商没有结果，后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诉至法院并要求对大豆的药害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大豆受药害与使用氟磺胺草醚、乳油草醚、排草丹、灭草松、甲酯油、禾草灵、烯草酮、噻吩8种药剂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大豆每公顷使用氟磺胺草醚7斤、乳油草醚5瓶、排草丹1瓶、灭草松1瓶、甲酯油2瓶、禾草灵3瓶、烯草酮2瓶、噻吩3袋以上8种药剂组合使用，不符合《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存在药害风险，使被鉴定大豆受到药害；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存在药害风险，使被鉴定大豆受到药害；3、减产损失量为26.6公斤每亩。另查明，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在科洛林场承包林地为169.63公顷，在王海、王淑英处转包科洛林场林地为30公顷，霍龙门乡2018年大豆平均产量为146.67公斤/亩，2018年中储粮大豆收购国家保护价格为1.83元/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喷施农药土地面积如何确定；2.绿芳连锁店方出具的农药明细单是否有配方的性质；3.鉴定意见中的三项鉴定结论能否完全作为有效的定案依据，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的减产损失额如何确定，如果明细单有配方的性质，因药害造成减产损失双方是否均存在过错，过错比例如何承担。1.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自述耕种土地面积220公顷，依据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提交的与科洛林场的承包合同，承包面积为2544.50亩（169.63公顷），另外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在王海、王淑英处承包30公顷土地，王海的询问笔录、林场承包合同，王海与刘广厚的转包合同可以证实，故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有证据证实的耕种土地面积应为199.63公顷（2994.45亩）。2.绿芳连锁店2018年6月2日出具的销售明细表中，标明了使用面积、1公顷每种药品的使用量、及药品的单价。虽然绿芳连锁店没有出具农药配方的资质，但作为销售方出具的明细单明显体现出农药配比及使用量，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也是基于对绿芳连锁店出具农药如何搭配使用的信赖的基础上购买农药，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销售单上标注农药使用数量、配比量也符合本地农药销售方出具配方的一般交易习惯。故绿芳连锁店出具的销售明细单具有配方的性质。3.鉴定意见书中一、二项鉴定结论为，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大豆受药害与使用8种农药存在因果关系；8种农药按照明细单数量组合使用存在药害风险，被鉴定的大豆受到了药害。两项鉴定结论，鉴定过程合法、有效，鉴定人员赵云龙出庭接受质询当庭进行了说明、解答，对于鉴定结论中一、二项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鉴定减产量计算，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参照田选择错误，对于参照产量不予认可，鉴定人员赵云龙在出庭接受质询时亦承认对照田是随机采取，回到实验室发现对照田和正常产量不具有代表性，表示可以参照政府统计数据加以对照，故对于鉴定结论第三项减产损失的计算中，参照田的产量83.30公斤/亩，法院不予认可，应按照嫩江县霍龙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霍龙门镇政府）出具146.67公斤/亩产量证明作为参照田的产量予以计算，鉴定结论中被鉴定地的大豆产量为56.70公斤/亩，减产量应为146.67公斤/亩-56.70公斤/亩=89.97公斤/亩，被鉴定地大豆价格按照中储粮收购价格1.83元/斤（3.66元/公斤）定价。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的减产损失金额为986043元（2994.45亩×89.97公斤/亩×3.66元/公斤）；关于过错比例的承担问题，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按照绿芳连锁店出具带有配方性质的明细单混合使用8种农药喷施大豆地，依据鉴定意见混合使用产生药害，与减产存在因果关系，绿芳连锁店对于刘广厚三人的药害损失存在过错，是造成减产的主要原因，但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基于对绿芳连锁店出具配方的信任，没有参考使用说明致使在使用过程中没有注意到禾草灵、烯草酮农药兑水量过低，导致农药使用浓度过高，刘广厚三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于药害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故绿芳连锁店应负担60%减产损失，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自负40%的减产损失。绿芳连锁店应赔偿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药害减产损失额为591,841.8元（986,043元×60%）。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黑龙江九三农垦神农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嫩北绿芳连锁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药害减产损失591,841.8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承担5,520元，绿芳连锁店承担8,280元；鉴定费40,000元，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承担16,000元，绿芳连锁店承担24,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774元,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承担710元，绿芳连锁店承担1,0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芳连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提交了《2019年11月4日霍龙门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向法庭提交的《证明》缺乏真实性，一审判决依据证明作出的赔偿存在错误。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出证单位是否需要所谓的主要领导签字，进而才能够发生法律效力的这一个陈述，一是没有法律意义上的依据，二是也没有此种说法。对于公章是否在镇政府使用登记的问题是出证单位内部管理的问题，而不在于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是虚假的，同样该情况说明当中并没有说明一审证明的印章虚假，虽然镇政府前后出具了两个不同的证明，但综合本案的情况，请二审法院对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提交了《黑龙江省中坤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公司）收购于洪新大豆明细》，证明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种植土地向黑龙江省中坤粮油有限公司出售122.096吨大豆。绿芳连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对该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应该加盖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在该明细当中没有。另外中坤公司收购农户的大豆应当向出售大豆的农户提供普通的增值税发票，通过该发票以确认中坤公司每月每年的税收额度，并且该凭证应当是三联单交付给出售大豆人的手中一份。鉴于霍龙门镇政府先后出具的两份说明存在矛盾之处，本院依职权调取嫩江市统计局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嫩江县大豆每亩产量为216.02485斤。绿芳连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对该份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本案定损依据，该证明是嫩江县辖区内2018年度亩产大豆的平均产量由于该年度遭受过自然灾害，不同地块产量不均衡，案涉土地产量经过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减产损失量做过鉴定，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以146.67公斤每亩的产量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本院经认证认为，绿芳连锁店提供的霍龙门镇政府证明系对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霍龙门镇政府出具说明的否认，并非是对待证事实的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实三人出售大豆的价格与斤数，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霍龙门乡2018年大豆平均产量为146.67公斤/亩”外，均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嫩江县大豆每亩产量为216.02485斤。本院认为，结合绿芳连锁店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系绿芳连锁店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对造成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计算，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绿芳连锁店作为农药销售者，其销售农药时向农药购买者出具的明细中，记载了土地的面积，每公顷土地使用的药量以及单价。该明细表虽然不等同于使用说明书，但标明了农药的使用剂量，使得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三人在使用农药时按照其提供的每公顷土地使用的药量进行操作。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每公顷使用氟磺胺草醚7斤、乳油草醚5瓶、排草丹1瓶、灭草松1瓶、甲酯油2瓶、禾草灵3瓶、烯草酮2瓶、噻吩3袋以上8种药剂组合使用，不符合《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存在药害风险，使被鉴定大豆受到药害；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存在药害风险，使被鉴定大豆受到药害”，绿芳连锁店的过错行为存在药害的损害结果，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农药时应当阅读农药的使用说明，不能仅凭绿芳连锁店提供的明细表进行喷药操作。因此绿芳连锁店与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三人在本案中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绿芳连锁店承担60%的责任比例较为客观，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首先，由于双方对于案涉土地的面积没有争议，可以认定受刘广厚三人种植大豆的土地的面积为2994.45亩。其次，根据一审在卷证据《中坤公司证明》及《中央储备粮嫩江直属库有限公司国产大豆收购公告》，一审法院认定大豆价格为每斤1.83元，符合客观事实，虽然绿芳连锁店提出异议，但其不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应认定大豆价格为每公斤3.66元。再次，由于鉴定人员赵云龙在出庭接受质询时明确表示：“对照田是随机采取的，回到实验室发现成熟度不够有青粒，才发现对照田与正常产量不具有代表性。对照有几种方式有田间直接对照、政府部门公布统计数据对照”，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对照田产量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减少产量的对比数据。又由于霍龙门镇政府先后出具两份证明材料存在矛盾之处，本院依职权向嫩江市统计局调取的证明材料，证实2018年嫩江县大豆每亩产量为216.02485斤。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被鉴定地的大豆产量的鉴定数据56.70公斤/亩，可以认定减产量为：108.01公斤/亩-56.70公斤/亩=51.31公斤/亩。综上，计算减产损失为：51.31公斤/亩×3.66元/公斤×2994.45亩=562,341.54元。又因绿芳连锁店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绿芳连锁店应向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赔偿大豆减产损失数额为562,341.54元×60%=337,404.92元。综上所述，绿芳连锁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九三农垦神农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嫩北绿芳连锁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大豆减产损失337,404.92元。三、驳回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0元，由黑龙江九三农垦神农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嫩北绿芳连锁店负担7,288.1元，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负担16,221.9元。鉴定费40,000元，由黑龙江九三农垦神农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嫩北绿芳连锁店负担24,000元，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负担16,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774元,由黑龙江九三农垦神农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嫩北绿芳连锁店负担1,064元，刘广厚、于洪新、于洪界承担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