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辽72行赔初8号原告：赫秀召，男，汉族，1962年8月31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承继原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职能）。住所地：瓦房店市世纪广场1号。法定代表人：曲世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民，男，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瓴，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赫秀召诉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瓦市农业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本院将确认违法与赔偿部分分别立案，其中确认违法部分，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辽72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瓦市农业局未尽妥善保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瓦市农业局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辽行终59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瓦市农业局的上诉，维持原判。对赔偿部分，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辽72行赔初8号行政裁定书，以赔偿部分需已确认违法部分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待确认违法部分生效后，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7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对赔偿部分进行审理，赫秀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律师，被告瓦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孙振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瓴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秀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瓦市农业局立即给付原告2011年度至2014年度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665328.8元。2.判决瓦市农业局承担665328.8元产生的利息（自确认违法案件立案时起至实际支付款项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准计算。事实与理由：因瓦市农业局未尽妥善保管职责，导致赫秀召船舶无法正常办理船舶证件，从而不能领取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成品油价格补助665328.8元，此损失系瓦市农业局行政行为违法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诉请法院依法保护原告赫秀召的合法权益。瓦市农业局辩称，1.赫秀召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中规定的有权取得赔偿的情形；2.即使赫秀召有权获得赔偿，瓦市农业局在发现错误后恢复了赫秀召的船籍数据，属于已经对其恢复原状，赫秀召不应再获得其他赔偿;3.具有合法有效的船舶证书仅是取得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法定条件之一，赫秀召即使取得船舶相关证书，也不必然取得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赫秀召在本次审理的赔偿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在确认违法案件中已进行提交并质证，为进一步查明赔偿部分的相关事实，本院在赔偿部分的庭审中就与赔偿相关的证据再次要求双方当事人发表补充质证意见。对赫秀召提供的补办后的辽瓦渔25089号渔船的各项证书，瓦市农业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赫秀召提供的《关于辽瓦渔25089号渔船船主申请年审的请示》及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渔业资源增殖费收据，拟证明辽瓦渔25089号渔船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每年度正常从事渔业生产3个月以上，符合领取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的条件；瓦市农业局认为，《关于辽瓦渔25089号渔船船主申请年审的请示》是由瓦房店市行政服务大厅根据赫秀召单方所述形成的请示，不能证明赫秀召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每年度内均进行了3个月以上渔业生产作业，2011年至2014年度渔业资源增殖费收据，说明赫秀召补交了在此期间的渔业资源增殖费，但只要进行了渔业生产就必须缴费，该份收据同样不能说明赫秀召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每年度均从事3个月以上的渔业生产。瓦市农发局补充提供了对赫秀召作出的四份渔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辽瓦渔25089号渔船没有按规定进行年度审签，对其进行处罚；赫秀召称并未收到四份处罚决定书，但瓦市农业局称四份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已缴纳。对前述原被告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赫秀召提供的《关于辽瓦渔25089号渔船船主申请年审的请示》虽系瓦房店市行政服务大厅根据赫秀召个人陈述形成，但在该份请示上，瓦市农业局主管人员进行了批注：“辽瓦渔25089号渔船从2011年至2015年赫秀召自己所属渔船均进行了生产，按辽宁省海洋渔业管理条例规定每年给与处罚，并收取每年的资源费，而后对2015年度进行正常年审，年审合格，给与年审签字盖章。”结合赫秀召提供的渔业资源增殖费收据出具的时间及瓦市农业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时间，可知瓦市农业局的下属机构瓦房店渔港监督及瓦房店市渔政管理所分别根据前述批注对赫秀召作出了处罚和收取了资源费，说明根据赫秀召个人所述瓦市农业局认可辽瓦渔25089号渔船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进行了生产。根据当事人陈述（包括确认违法案件部分）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赫秀召将其所有的辽营渔35629号渔船（原为辽鲅渔3355号），申请转入瓦房店市，并将办理船舶转籍变更登记相关的证件等交于瓦市农业局下属渔政管理所工作人员，经层级上报，2006年7月31日,辽宁省海洋与渔业厅下发了准予赫秀召购置船舶的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2006年11月23日，营口渔港监督处向赫秀召出具了《渔业船舶注销、中止登记证明书》，注销辽营渔35629号渔船所有权登记。2007年1月8日，辽宁省渔港监督局批复辽营渔35629号渔船的新船名号为辽瓦渔25089。因瓦市农业局工作人员的疏忽，将赫秀召渔船的相关手续丢失，造成该船办理后续转籍业务延误。后经瓦市农业局在各级主管机关进行协调，辽瓦渔25089号渔船在2015年陆续办理了船舶检验证书、船舶登记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书及渔业船舶航行签证簿。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瓦市农业局未尽妥善保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其违法行为导致赫秀召船舶证书未能及时办理，若赫秀召因此财产权遭受侵害，则其产生的直接损失，有权获得赔偿。直接损失通常是指受害人必将获得的利益未获得，或已有利益的减损。根据财政部、农业部《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补助对象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所从事的渔业生产符合《渔业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国内海洋捕捞机动渔船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证件），并在一个补助年度内从事正常捕捞生产活动时间累计不低于三个月…”。该办法第二十一条：“违反《渔业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从事渔业生产的，视情节不得补助或扣减补助。”因此国内捕捞渔船获得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的条件为：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在一个补助年度内从事正常捕捞生产活动累计不少于3个月，且不具有不得补助或扣减补助的情形。原瓦房店市海洋与渔业局在《关于做好瓦房店市2011年渔用柴油价格补贴工作的通知》（瓦海渔字【2012】56号）中，对不得补助、扣减补助或暂缓补助的情形进行了具体规定，其中违反休渔管理规定、暴力对抗执法、搭客运输、进入他国水域作业、使用损害渔业资源方法捕捞、远洋渔船在国内捕捞或未安装船位监测、使用假船名等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并被查出的，属于不得补助的情形；逃避阻碍执法检查、在防台期间拒不服从管理的，属于扣减补助的情形；对渔业行政处罚或涉及相关法律处理未结案的，属于暂缓发放补助的情形。通常渔业船舶在具有合法有效船舶证书的情形下，依法进行渔业生产，不存在重大违法行为，则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是其应当获得的利益。若该利益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而不能取得，则应将其视为直接损失。对于辽瓦渔25089号渔船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应否取得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瓦市农业局认为赫秀召所有的辽瓦渔25089号渔船不符合领取2011年度至2014年度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的条件，是因其在此期间不具有合法有效的船舶证书，也没有提供每年度内累计工作3个月以上的有效证明，但并未提出赫秀召具有不得补助、扣减补助或暂缓发放补助的情形；赫秀召认为因瓦市农业局工作人员的疏忽使其未能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取得船舶证书，但每年度均进行了3个月以上的渔业生产，瓦市农业局认为赫秀召应进一步提供在2011至2014年度每年度累计生产作业三个月以上的证据，同时提出通常瓦市农业局认可两种证明方式，一种是通过航行签证簿记载的内容，另一种是有当地村委会出具证明。对瓦市农业局的此项主张，根据航行签证簿的使用规定，船舶应在进港后立即向渔港监督机构报告，办理进出港签证手续，并接受安全检查，签证工作一般实行进出港一次签证或定期签证。因此航行签证簿记载的内容可以直接证明船舶出海作业的时间段；而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并没有监督管理船舶进出港作业的职能，瓦市农业局要求赫秀召提供村民委员会出具其船舶作业3个月以上的证明，本院不予认可。辽瓦渔25089渔船未能办理航行签证簿系瓦市农业局的原因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每年度内累计工作3个月以上的证据系证明赫秀召所遭受损失的间接证据，因瓦市农业局的原因导致赫秀召无法举证，瓦市农业局也未能证明辽瓦渔25089号渔船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内船舶累计作业时间不足三个月，且通过瓦市农业局对赫秀召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及在《关于辽瓦渔25089号渔船船主申请年审的请示》的批注，也表明该局认可辽瓦渔25089渔船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均进行了渔业生产，因此，本院推定赫秀召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每年度累计从事捕捞生产活动不低于3个月。辽瓦渔25089号渔船因瓦市农业局工作人员的疏忽使其无法正常取得船舶证书，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每年度累计捕捞生产不低于3个月，且不存在扣减补助、暂发补助的情形，因此，该船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内符合领取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的条件，其未能领取，瓦市农业局应对此项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辽瓦渔25089号渔船2011年度至2014年度应取得的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款数额，赫秀召主张为665328.8元，庭审中本院要求瓦市农业局对此数额进行核实，瓦市农业局未予回复，该局作为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的审核、申报部门，对各渔船每年度享有的成品油价格补助的计算方式、具体数额是全面了解并掌握的，其未向本院回复，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赫秀召主张的辽瓦渔25089号渔船2011年度至2014年度应取得的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款总额为665328.8元，予以确认。对瓦市农业局提出的已将赫秀召辽瓦渔25089号渔船的船舶证件进行了补办，应视为对其予以恢复原状，赫秀召不应获得其他赔偿的主张，因瓦市农业局在知悉其工作人员疏忽导致赫秀召船舶证书办理延误，进而协调主管机关为赫秀召补办船舶证件的行为，属于其行政职责范畴应履行的工作职能，该补办证书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赔偿行为，故对瓦市农业局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对赫秀召2011年度至2014年度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款的支付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通常是由瓦市农业局进行审核，对符合条件的船舶进行上报取得该项补助，瓦市农业局并未将辽瓦渔25089号渔船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油价补助665328.8元进行上报，故瓦市农业局应对此采取补救措施，将辽瓦渔25089号船舶作为符合领取2011年度至2014年度成品油价格补助条件的渔船进行上报申领油价补助，在取得上级部门的补助款项后，依法定程序向赫秀召发放；若经上报申领，上级部门不再发放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油价补助款，则由瓦市农业局向赫秀召支付辽瓦渔25089号渔船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油价补助款665328.8元。关于赫秀召提出的2011年度至2014年度成品油价格补助665328.8元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的主张，因赫秀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油价补助后必能获取以贷款利率计算的收益，因此，该项主张不能作为直接损失，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可作为直接损失。赫秀召主张利息计算的时间段以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案件立案时（2018年8月15日）作为起算点，截止实际支付之日止，因赫秀召在2011年度至2014年度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正常发放的时间，便应获得该款项并取得之后的存款利息，故本院对此计算期间予以确认。综上，瓦市农业局对赫秀召辽瓦渔25089号船舶未取得的2011年度至2014年度油价补助665328.8元，首先采取补救措施，向上级部门进行申报，经上级部门审批后依法发放；若上级部门不再发放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油价补助，则由瓦市农业局向赫秀召支付665328.8元；赫秀召应取得的2011年度至2014年度油价补助的利息，由瓦市农业局向赫秀召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依法将赫秀召辽瓦渔25089号渔船2011年度至2014年度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665328.8元进行申报；二、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赫秀召支付辽瓦渔25089号渔船2011年度至2014年度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665328.8元及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爽人民陪审员  任新颖人民陪审员  冯晓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