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久路469号院3号楼。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倩文，女，199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丰基业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和六街1号-184。法定代表人：谢志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惠彪，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丰基业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基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弘高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倩文，恒丰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惠彪、吴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高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丰基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丰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恒丰基业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6日陈建军为其签订的结算单，与恒丰基业公司提交的且经弘高建筑公司认可的玻璃确认量、五金确认量、零工确认量存在明显不符，一审中恒丰基业公司也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故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弘高建筑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第一笔材料款522186元后，恒丰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立于7月4日即向陈建军个人转账322186元。弘高建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该笔款项并非由恒丰基业公司返还给弘高建筑公司，只是谢志立与陈建军个人之间的往来款项，不能因此认定是恒丰基业公司返还给弘高建筑公司的款项。合同主体是两个法人组织，陈建军个人也没有代收款项的权利，该部分款项不能让毫不知情的弘高建筑公司承担。3.恒丰基业公司提交证据显示共计向弘高建筑公司开具了257570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提交的结算单显示结算金额为2347767.3元，恒丰基业公司虚开增值锐专用发票的行为，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其一系列行为明显能看出其与陈建军相互勾结，给弘高建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4.《三方协议书》本身并未生效，恒丰基业公司不能就协议的内容来认定弘高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弘高建筑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弘高建筑公司已付款为1222186元，其中该项目的甲方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泰房地产公司）代弘高建筑公司支付给恒丰基业公司的50万元，业已在其应支付给弘高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即使《三方协议书》未生效，但代付是不争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不利于弘高建筑公司的判决，严重侵犯了弘高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恒丰基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弘高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货款应以后出具的结算单为准，且结算单有弘高建筑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陈建军的签字确认；《三方协议书》已经明确确认了在2017年12月24日之前弘高建筑公司仅支付恒丰基业公司款项90万元的事实，恒丰基业公司退还弘高建筑公司322186元，就此恒丰基业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工程货款金额为373万余元，因弘高建筑公司停工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弘高建筑公司财务核算问题与恒丰基业公司无关，且弘高建筑公司就开具发票问题从未提出异议，开具发票时间最晚是2017年12月，已经过了对发票提出异议的期限，不排除弘高建筑公司已将恒丰基业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了抵扣，恒丰基业公司超额开具的227938.7元发票，恒丰基业公司保留要求弘高建筑公司退款甚至赔偿恒丰基业公司损失的权利；《三方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弘高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凤鹏也已在《三方协议书》中签字，并且《三方协议书》事实上已经进行了部分履行，由此可以确认在《三方协议书》签署之日，也就是2017年12月20日前弘高建筑公司已经支付恒丰基业公司货款90万元，加上《三方协议书》签署日后第二日，也就是2017年12月21日由勒泰房地产公司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的50万元，弘高建筑公司总计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的款项仅有140万元。恒丰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高建筑公司支付恒丰基业公司货款947767.3元；2.判令弘高建筑公司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9553.46元（按未付款947767.3元的20%计算）；3.判令弘高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5日，弘高建筑公司（甲方）与恒丰基业公司（乙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邯郸串城街项目步行街精装修分包工程（二标段），合同总金额（暂定）1890000元。标的物名称、规格、数量、金额详见合同附件1，附件1所指单价及合同价款均为含税价格，总价款为189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交货。货物的质量保证期2年。本合同生效后，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付至结算金额的95%，5%质保期满付清。每月25日对账、结账，次月2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金额的80%，所有货款在年前付清。甲方逾期给付材料款，每迟延一天向乙方支付未付款的3%违约金，但违约金总数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20%。甲方处加盖弘高建筑公司邯郸串城街项目步行街精装修分包工程（二标段）项目部印章，乙方处加盖恒丰基业公司公章。此外材料采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恒丰基业公司另提交2017年4月5日《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甲方载明为弘高建筑公司，乙方载明为恒丰基业公司，合同总金额（暂定）3732748元。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12月5日《材料采购合同》一致。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由陈建军签字，乙方处加盖恒丰基业公司公章。2017年12月20日，勒泰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弘高建筑公司（乙方）、恒丰基业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签署了《邯郸串城街项目步行街精装修分包合同（一标段）》《邯郸串城街项目步行街精装修分包（二标段）》（以下统称装修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邯郸串城街项目的精装修工程。乙丙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署了《材料（玻璃）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约定由丙方为乙方提供玻璃等装饰装修材料用于甲方串城街项目精装修工程。该合同暂定总价为3732748元，乙方已支付丙方材料款900000元，丙方已收到乙方支付材料款900000元，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已付900000元，尚欠丙方2832748元。目前，甲方项目开业在即，急需乙方按合同约定安排材料进场并及时完成施工，由于乙方资金紧张，为满足甲方工程进度及甲方支付款项可以专款专用，乙丙双方共同提出由甲方直接代乙方支付玻璃款项至丙方，丙方直接供货到工地现场。现甲乙丙三方就材料进场事宜达成本协议，以资各方共同遵守。一、2017年12月21日由甲方代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预付款，丙方收到预付款后确保后附清单所列之全部货物一周内全部到场……。协议书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由张凤鹏签名，丙方法人处由谢志立签名。2017年12月21日，勒泰房地产公司通过其尾号5827中信银行账户向恒丰基业公司名下尾号5915-0001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一笔50万元。恒丰基业公司另提交玻璃确认量、五金确认量、零工确认量各一份，玻璃确认量载明：一、B1层一标，1.二道门共334.8㎡；2.挡烟垂壁共471㎡；3.防火玻璃共69.47㎡；C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807.63㎡；D1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652.66㎡；D2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463.3㎡；E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1129.56㎡；F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278.77㎡和15mm玻璃隔断安装57.24㎡；A区12mm玻璃未安装637㎡；二、1层二标：1.F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487.24㎡；2.E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715.21㎡；C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850.38㎡；三、2层二标：1.C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304.36㎡；2.E区12mm玻璃隔断安装438.24㎡；四：1.二层苏宁电器玻璃隔断安装及拆除量588.7㎡。戴向东在弘高建筑公司确认签字处签名并书写“数量属实，2018.1.26”，郭永达在恒丰基业公司确认签字处签名，刘奎才书写“现场已完成量7050平米，2018.1.27”，张凤鹏在该确认单上签名并书写日期“2018.1.28”，张友山在该确认量上书写“本确认单确认已完成工程量仅做为春节前付款形象进度依据，最终结算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发生量重新核算。18.1.29”。五金确认量载明：1.地弹簧530台；2.上夹530个；3.下夹530个；4.曲夹380个；5.活动轴上顶轴85个；6.隔断拉手530副；7.二道门拉手60副；8.玻璃隔断天地槽2400米；9.天花挡烟垂壁玻璃槽600米。戴向东在弘高建筑公司确认签字处签名并书写“数量属实，2018.1.27。注：最终结算以现场实际发生量为准”，郭永达在恒丰基业公司确认签字处签名并书写日期2018.1.29，张凤鹏书写“以上所有五金件已全部入库，最终结算量以现场实际数量为准.2018.1.29”，刘奎才及张友山共同确认“本确认单只做形象进度与产值的概算参考，最终以实际发生量为准.2018.1.30”。零工确认量载明：1.一标负一层A区玻璃倒运5个工；2.一标负一层E区弧街玻璃倒运2个工；3.二标二层玻璃倒运4个工；4.二标玻璃上槽加工剃作（一、二层）19个工；5.一二标地面超高地弹簧剔凿8个工。共计38个工*230元/天=8740元。戴向东在弘高建筑公司确认签字处签名并书写“事项属实.2018.1.27”，郭永达在恒丰基业公司确认签字处签名并写日期2018.1.29。张凤鹏确认“零工确认量中1、2、3项扣除，合计发生零工数272日，272日×230元/日=6210元。2018.1.29”。刘奎才、张友山在确认量上签名写日期2018.1.30。2018年12月26日，陈建军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地弹簧530台，单价230元，金额121900元；上下夹530个，单价44元，金额23320元；曲夹380个，单价88元，金额33440元；活动轴上顶轴85个，单价20元，金额1700元；拉手530副，单价145元，金额76850元；二道门拉手60副，单价145元，金额8700元；玻璃隔断天地槽2400米，单价7元，金额16800元；天花挡烟垂壁玻璃槽600米，单价13.5元，金额8100元。B1层一标部分，二道门334.8平米、挡烟垂壁玻璃471平米、防火玻璃69.47平米、C区12厘隔断安装807.63平米、D1区12厘隔断安装652.66平米、D2区12厘隔断安装463.3平米、E区12厘隔断安装1129.56平米、F区12厘隔断安装287.77平米、F区12厘隔断安装57.24平米、A区12厘隔断安装637平米。1层二标部分，F区15厘隔断安装487.24平米、E区12厘隔断安装715.21平米、C区12厘隔断安装850.38平米。2层二标部分，C区12厘隔断安装304.36平米、E区12厘隔断安装438.24平米、苏宁电器玻璃隔断安装及拆除量588.7平米。以上单价均为55元，数量共计8294.56平米，金额456200.8元。人工，数量38，单价230元，金额8740元；8+8夹胶数量1344.375，单价220元，金额295762.5元；12厘超白钢化数量7611.5，单价150元，金额1141725元；大板12厘超白钢化数量565.24，单价200元，金额113048元；15厘超白钢化数量56.47，单价300元，金额16941元；12厘弯钢数量61.35，单价400元，金额24540元。总金额2347767.3元。恒丰基业公司称其与弘高建筑公司签订上述两份材料采购合同，为弘高建筑公司位于邯郸串城街项目步行街精装修分包工程供应玻璃及配套零件。期间弘高建筑公司自行支付货款90万元，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与工程甲方勒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上述三方协议一份，约定由勒泰房地产公司代弘高建筑公司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后勒泰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履行协议约定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50万元。2018年1月份，恒丰基业公司与弘高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戴向东、刘奎才、张凤鹏、张友山签署上述玻璃确认量、五金确认量、零工确认量。2018年12月26日，弘高建筑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陈建军向恒丰基业公司出具上述结算单，确认货款共计2347767.3元。结算单载明五金部分确认量及单价与五金确认量记载一致，人工8740元与零工确认量记载一致，玻璃部分高于玻璃确认量记载数额，系因出具玻璃确认量时仅对现场已经安装完毕的玻璃进行了确认，未确认已进场但并未安装完毕的玻璃量，该部分后在结算单中予以确认。主张双方最终结算应以结算单载明金额为准，扣除弘高建筑公司已付货款140万元，故尚欠货款为947767.3元。弘高建筑公司认可恒丰基业公司为涉案工程供应玻璃及配套零件的事实，认可2017年12月5日材料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但称2017年4月5日材料采购合同无弘高建筑公司盖章，故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弘高建筑公司认可玻璃确认量、五金确认量、零工确认量的真实性，但玻璃部分仅认可刘奎才在玻璃确认量上确认的7050平米，零工数仅认可张凤鹏在零工确认量中确认的6210元。对结算单不予认可，因无弘高建筑公司盖章确认，且陈建军并不清楚支付货款的情况，无结算资格，结算单不可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双方并未最终结算，恒丰基业公司最终供货金额无法确认。弘高建筑公司认为《三方协议书》并未生效，但房地产公司后按该协议书的约定为弘高建筑公司向恒丰基业公司代付了50万元货款，且截至2017年12月21日弘高建筑公司已付款应为1722186元，除上述房地产公司代付的50万元外，弘高建筑公司另于2017年7月3日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一笔522186元，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恒丰基业公司一笔70万元，对此弘高建筑公司提交了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予以证明。恒丰基业公司对三笔付款的真实性认可，但称2017年7月3日收到弘高建筑公司付款522186元后，弘高建筑公司称需要支付辅材款，双方协商将恒丰基业公司收到的货款返还322186元给弘高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建军账户，将恒丰基业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凑整为20万元，对此恒丰基业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谢志立名下尾号5268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予以证明，显示该账户于2017年7月4日向陈建军尾号4983账户转账一笔322186元。弘高建筑公司不认可陈建军所收该笔款项为恒丰基业公司返还给弘高建筑公司的货款，称恒丰基业公司与陈建军之间的业务往来与弘高建筑公司无关，陈建军亦未向弘高建筑公司告知恒丰基业公司返还货款322186元，认为恒丰基业公司与陈建军涉嫌合同诈骗，弘高建筑公司将另案处理。恒丰基业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谢志立与陈建军、苗强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23日，谢志立：“玻璃款1743740已付款90万，欠款843740元，到场的148万”，陈建军：“知道了，我在回北京的路上，明天到公司后我订好打电话给你”。2017年12月4日，谢志立：“玻璃款2253520已付款90万，欠款1353520元”。2018年1月19日，谢志立：“陈总，怎么了，款有安排吗”，陈建军：“在安排”。2019年7月26日，苗强：“结算单发给我”，谢志立：“恒丰基业公司：欠款947767元”。2019年8月2日，谢志立：“你好，邯郸的款怎么给安排一下呢”，苗强：“我让财务在核”，“陈建军给你走单子没有”，谢志立：“他说给公司走单子了，这款什么时候付呢”，苗强：“我回到北京给你查”。弘高建筑公司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苗强是弘高建筑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恒丰基业公司提交两份材料采购合同，弘高建筑公司对2017年12月5日材料采购合同认可，但称2017年4月5日材料采购合同无弘高建筑公司盖章，故不认可该合同。但两份合同均系针对弘高建筑公司位于邯郸串城街项目步行街精装修分包工程签订，且合同文本相同，除项目所属标段、合同金额、供货种类存在不同外，其余内容均相同。2017年4月5日材料采购合同由陈建军在弘高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弘高建筑公司亦认可陈建军系其在涉案项目上的负责人，且恒丰基业公司、弘高建筑公司均认可恒丰基业公司为弘高建筑公司位于邯郸串城街项目步行街精装修分包工程供应玻璃及配套零件，故陈建军签名应视为其代弘高建筑公司与恒丰基业公司签订合同。弘高建筑公司与恒丰基业公司签订的两份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结算依据，恒丰基业公司主张依据陈建军出具的结算单确认总结算量，弘高建筑公司认可玻璃确认量、五金确认量、零工确认量的真实性，但主张玻璃及零工量应以刘奎才、张凤鹏在玻璃确认量及零工确认量中确认的数额为准，且双方并未最终结算，陈建军无结算资格，结算单无弘高建筑公司公章，不可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恒丰基业公司最终供货金额无法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军作为弘高建筑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且系与恒丰基业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的弘高建筑公司代表，恒丰基业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建军有权代表弘高建筑公司就涉案项目出具结算单。弘高建筑公司主张玻璃及零工量以玻璃确认量及零工确认量为准，但两份确认量在先，结算单出具在后，且恒丰基业公司对结算单与两份确认量中记载不同部分进行了合理解释，故结算单应作为结算依据，对弘高建筑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弘高建筑公司总结算金额应为结算单记载的2347767.3元。关于已付款，双方争议在于2017年7月4日谢志立向陈建军支付的322186元是否为恒丰基业公司向弘高建筑公司返还的货款，应在弘高建筑公司已付款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弘高建筑公司员工张凤鹏与恒丰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立在《三方协议》中共同确认了截至2017年12月20日签订《三方协议》时，弘高建筑公司已付款为90万元，该金额与弘高建筑公司主张已付款1222186元的差额即为322186元，对差额的产生，恒丰基业公司进行了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弘高建筑公司仅解释称《三方协议》中的已付款部分记载有误，张凤鹏对付款情况不清楚，难以令人信服,故对弘高建筑公司主张截至2017年12月20日已付款为1222186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322186元应在弘高建筑公司已付款中予以扣除，故弘高建筑公司已付款总金额为140万元，尚欠货款947767.3元。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弘高建筑公司逾期给付材料款，每迟延一天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未付款的3%违约金，但违约金总数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20%，该约定的违约金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弘高建筑公司主张调整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恒丰基业公司现主张弘高建筑公司支付货款947767.3元及违约金189553.46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恒丰基业玻璃有限公司货款947767.3元；二、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恒丰基业玻璃有限公司违约金189553.4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弘高建筑公司认可陈建军是弘高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在涉案《三方协议书》上签名的张凤鹏是弘高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是弘高建筑公司派驻处理涉案项目的人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二、恒丰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立向陈建军转账的322186元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弘高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主要理由是认为该结算单与双方相关人员确认的玻璃确认量、五金确认量、零工确认量不符，故对该结算单载明的结算货款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述证据的形成过程来看，双方人员对涉案项目玻璃、五金、零工供应量的确认在先，对项目整体供货的结算在后，结合涉案项目系分批供货进场的情况，涉案结算单确认的供货数量高于双方人员在玻璃确认量、五金确认量、零工确认量中确认的数量，应系正常现象，且对该供货数量差异，恒丰基业公司亦做出了合理解释，弘高建筑公司仅以双方人员前后出具单据载明供货数量不一致为由主张涉案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弘高建筑公司认可陈建军是其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亦系弘高建筑公司与恒丰基业公司签订涉案材料采购合同的签约代表，故恒丰基业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建军有权代表弘高建筑公司就涉案项目的供货情况出具结算单。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以涉案结算单作为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弘高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7月3日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货款522186元，恒丰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立向陈建军转账的322186元应系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该部分款项不应在弘高建筑公司已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恒丰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立向陈建军转账322186元的时间为2017年7月4日，而勒泰房地产公司与弘高建筑公司、恒丰基业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的时间是在2017年12月20日，在《三方协议书》中，各方确认弘高建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900000元，并约定由勒泰房地产公司代弘高建筑公司向恒丰基业公司支付500000元，如各方对此前已支付货款存在异议，理应在《三方协议书》中予以确认；其次，各方在《三方协议书》中确认的已付货款为900000元，该金额与弘高建筑公司主张的已付货款金额1222186元的差额恰好为322186元，对此差额恒丰基业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弘高建筑公司虽对《三方协议书》载明的付款情况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协议书中确认的货款支付情况。综合上述情况，弘高建筑公司针对恒丰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立向陈建军转账的322186元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弘高建筑公司尚欠货款及违约金作出的认定处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弘高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6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