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石油大学，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赵金洲，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分，系该大学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都东方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镇南一路。 法定代表人：黄龙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开富，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石油学院嘉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大道8号西南石油大学教职工2号楼1层1-6号。 法定代表人：刘廷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娜，女，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法定代理人：吴福忠，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吴娜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岳群华，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吴娜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代贵，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西南石油大学（以下简称石油大学）、新都东方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西南石油学院嘉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娜、巫代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油大学、嘉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吴娜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计算，吴娜出院以后按鉴定结论所确定的各项内容进行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损失认定不清。由于目前吴娜一直处于住院就医期间，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不应被支持。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住院伙食费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等应当据实计算，在其出院后方可按鉴定报告支持相关费用。关于医疗费，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的起诉涉嫌重复起诉，在原来的生效判决中已经判决支付到2018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对该项费用与其他费用以扣减的方式进行了重复审理。关于费用的认定标准，一审法院有一定的随意性。后续治疗费，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关于是否支持后续医疗费的问题，在2019年1月我方已经通过法院执行的方式向吴娜支付130余万元的执行款，在短短几个月期间吴娜又提出了先予执行的申请，说钱已经用光了，用在了她兄弟姊妹身上，在该点上应该着重保护的吴娜的治疗利益，而不是其他人的生存权利，我方认为对吴娜医疗费的支付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来支持更有利于保护吴娜的利益，如果一定要计算后续医疗费，计算的时间应当短一点。关于护理依赖费用，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以及金额的计算上存在错误。首先对于护理吴娜住院期间应该适用的是医疗机构的意见而不是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是预判性的，不能客观的掌握吴娜的实际情况。关于金额重复的问题，以2018年3月27日的票据为例子，在票据上载明的2级护理、各种肢体的训练，在康复的同时包括了护理的一部分工作，因此对于吴娜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以医疗机构的意见为准而不是以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准，且吴娜的护理只有1个人。关于营养费，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也存在条件不成就的问题。鉴定结论以三甲医院治疗所需的费用为依据，也就是说吴娜在三甲医院住院期间其营养费已经包括在内，结合吴娜提交的2018年3月27日至7月17日的结算票据清单，第六页载明吴娜使用鼻饲管，包括人参、沙参等费用。医院在出院医嘱中载明了流质饮食，吴娜并没有出院而是在办理出院当天即办理了住院手续，适用该条件不成就。关于康复费，鉴定结论对康复费的各项作了明确，而吴娜提交的医疗结算清单中包括了关节训练、肢体训练、吞咽训练，实际上鉴定结论中的康复费在住院期间已经发生了。从吴娜发生交通事故以来，已经判决的款项有291万元，本案支持了176万元，金额已经达到了480万元，吴娜的治疗利益应该得到优先的考虑，但是在受害人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应当防止对受害者利益损害，过分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石油大学仅是应嘉新公司的要求为履行两者战略合作协议的借名登记主体，石油大学既不是实际车主，也不是车辆的经营者，更不是车辆的司乘人员，在并未实际参与案涉车辆的运营与管理及收益和非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方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故意或过失行为，故不能认定其为共同履行赔偿义务的主体。 吴娜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以及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鉴定费，合法适当。2.西南石油大学上诉主张医疗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进行扣减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计算营养费73333.33元，不存在过高的情形。4.一审法院计算的康复费30000元，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5.本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石油大学与及嘉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重新认定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6.不存在过分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一直强调赔偿金额已经高达480万元，但实际总金额并没有480万元，并且一审法院未生效的判决1677195.83元并未支付。7.关于医院医嘱与鉴定结论是否矛盾的问题。首先，医院就吴娜需要维持医疗是明确的，鉴定结论是法医学的专业人士，根据吴娜植物人的状态认定吴娜在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过高，结合植物人的状态以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支持后续必要的医疗费是考虑后续医疗费在短期内支付数额较高，受害人、本人无法承受，而做出的预先支付。而根据鉴定结论预先支付后续医疗费与医嘱的意见是不矛盾的。8.关于一审确定的费用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无论是从护理费还是康复费，根据医学常识，医院的常规的护理无法满足吴娜植物人的状态，尤其吴娜是女性，一个人护理是无法完成的，穿衣以及与生理有关的护理必须要其母亲进行护理。医院的护士无法就吴娜的生理问题包括排便进行亲自的处理。医学鉴定需要二人护理符合客观情形。9.关于营养费，吴娜是流质饮食，需要进行鼻饲管，鼻饲管主要功能是满足吴娜液体性的医疗通过口腔进行注入，而吴娜需要额外增加营养，吴娜的父母购买鸡、鸭等通过炖煮将液体输入给吴娜。而且随着物价上涨，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一年的营养费标准来确定一天的标准正确。10.关于康复费的范围，医院账单中仅有部分显示，但是实际发生的康复行为相当大部分是医院护理无法完成的。 东方公司答辩称，1.对于医疗费，认可石油大学、嘉新公司的上诉请求。2.对于康复费，鉴定意见书已经将康复需要的方式列明，作为吴娜的服务无法完成专业的训练。3.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石油大学不承担责任错误。石油大学不仅是登记车主，而且在经营过程中结算、费用收取均是由石油大学完成的。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明确责任划分后依法改判减少相关费用；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营养费73333.33元过高，应当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吴娜只是将饮食改为流质形式，按照20000元/年的标准计算过高。2.一审法院判决康复费30000元，将造成费用的重复计算。在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30日住吴娜住院期间，治疗过程中肢体综合训练、关节松动训练、吞咽功能障碍训练等费用已经包含在医疗费里，判决支持康复费与医疗费势必造成费用的重复计算。3.被上诉人吴娜在（2017）川0108民初6414号案件中，已经按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对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进行扣减。对于医疗费以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还是以鉴定意见为依据提前主张，均是当事人权利的选择，因吴娜于（2017）川0108民初6414号案件中坚持以鉴定意见为依据主张了后续治疗费，对于超出的医疗费视为放弃。4.2019年4月2日。联合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缺乏客观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后续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后进行主张。后续治疗费中包含康复费用的发生及后续治疗费存在的不确定性及在实际治疗中医疗费的发生高于鉴定的金额，为客观、公平的处理本案维护吴娜的合法权益，后续治疗费应当在实际发生后进行主张。5.为了避免诉累，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在本案中进行责任划分，明确各方的责任。 吴娜辩称，1.东方公司提起本案上诉的主要诉讼目的是延长审限，增加诉累，至第一次生效判决以后吴娜产生了大量的医疗费，在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因为医疗费巨大，申请了先予执行，但在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后，先予执行仍没有落实，吴娜的父母承担了很大的经济压力。2.一审法院做出判决的各项费用，包括已经产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是合法适当的。吴娜的后续治疗费是必然产生的，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进行了客观的认定，并支持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且尊重司法鉴定机构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标准确定后续治疗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东方公司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予以扣减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医疗费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患者必须的费用。营养费是根据医嘱对特殊的患者支付的额外营养费用，是患者本人或家属购买加工营养性食品来恢复健康的花费。因此医疗费是为了抢救和治疗、恢复吴娜的身体器官的功能所产生的费用。本案20000元营养费的依据是鉴定书，康复费是东方公司理解错误，康复费已经确定了10000元/年，共计3年。东方公司认为2018年8月30日已经计算了，所以应该扣除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原生效判决其支付了相应期间的康复费，在确定已经产生的医疗费的时候把前期先行支付的医疗费以及部分康复费进行了扣除。 石油大学对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意见。 嘉新公司辩称，对东方公司的前四项事实和理由基本认可，但东方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进行责任划分有异议，本案中如果要划分责任，责任方的责任份额应该有法律依据。如果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遵守此前的生效判决。 巫代贵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共同赔偿吴娜2748683.6元，其中医疗费500453.6元（截至2019年5月31日止）、后续治疗费55个月×2.5万元/月＝ 13750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护理依赖费37401元/年÷12个月÷21.75天×30天×60个月×2人＝515880元（从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103天＝105150元（2018年3月29日至2023年12月31日）、营养费5年×2万元/年＝10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康复费5年×1万元/年＝5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年×12个月×1700元/年＝61200元、残疾器具费32000元、鉴定费4000元。一审审理中，吴娜请求将医疗费变更为594544.03元（截至2019年8月30日）、后续治疗费变更为52个月×2.5万元/月＝130万元（2019年8月30日至2023年12月31日）、护理依赖费适用新公布的2018年四川省服务行业平均工资变更为39249元/年÷12个月÷21.75天×30天×60个月×2人＝541365.6元、交通费变更为其他辅助费用469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9日下午，案外人巫代明驾驶号牌为川Ａ×××××的“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搭载吴娜、张旋等由成绵高速成都收费站方向沿成绵高速进城通道往青龙立交方向行驶；13时45分许，巫代明驾车行驶至成绵高速成都收费站出口进城通道1公里＋800米处，因操作不当，所驾车辆与右侧隔音墙相撞，造成车物及隔音墙受损，吴娜及张旋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认定，巫代明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吴娜及张旋无责任。吴娜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核工业四一六医院，行“左额颧顶枕脑挫裂伤伴硬膜下血肿，左额颧顶去骨瓣减压术”及“右颧开颅血肿消除术＋右颧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此后因重型颅脑损伤先后转成都军区总医院（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1月11日）、四川省人民医院（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0月27日）、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附属医院）（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30日）住院治疗，一直处于“车祸后意识障碍伴四肢活动不利、言语不能”状态，在中医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约每3个多月定期办理出院手续结算费用一次，出院医嘱均为“流质饮食，注意加强营养；继续住院康复治疗”。庭审中，吴娜共举出六张中医附属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分别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7月17日104423.02元、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0月30日107099.33元、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月9日120973.43元、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2月28日63556.31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104401.51元、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94090.43元，合计594544.03元。 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预防处理处委托，2016年12月30日联合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称：查见吴娜呈醒状昏迷状，卧睡于病床，生活能力完全丧失，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为完全护理依赖，时限2年，二人护理，2年后病情加重或者减轻将以重新评定为准；因其后需长期使用鼻饲管、导尿装置，服用营养神经药物、抗感染、抗癫痫等对症治疗及定期复查等，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5000元/月；因需鼻饲管输入营养液维持身体所需必要营养成分，营养费评定为20000元/年；因需行肢体综合训练、关节松动训练、等速肌力训练、运动疗法等康复治疗，康复费评定为10000元/年；上述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均为目前在三甲医院ICU治疗所需费用，时限2年，转科、出院、病情加重或减轻将以重新评定为准；吴娜双侧颅骨修补术费用评定为26000元-39000元；因长期卧床，需使用翻身床预防褥疮，残疾器具费评定为2300元。由此产生鉴定费6600元。 2017年10月12日联合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称：吴娜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由此产生鉴定费2000元。经吴娜父亲吴福忠申请，2017年10月20日，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021民特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经吴福忠申请，2019年4月2日联合鉴定中心再次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与2016年的鉴定结论基本一致，不同之处有：对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鉴定未再评定“时限2年”；同时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评定取消了“ICU”的限定；另评定因吴娜需轮椅、矫正鞋等残疾辅助器具，按目前27岁，每七年更换一次，70岁以上更换一次，共更换8次，费用为32000元。由此产生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经吴娜对前期损失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川0108民初641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巫代贵、东方公司、嘉新公司、石油大学应当对吴娜的交通事故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赔偿费用包括：截至2018年3月27日医疗费1488944.24元，已产生辅助医疗费23235.1元，按鉴定意见认定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后续医疗费25000元/月×9月＝225000元，截至2016年12月30日护理费100元/天×（632天-74天）×2人＝111600元，从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护理依赖费36218元×100%×2年×2人＝144872元，按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意见认定误工费88450.58元，从2015年4月9日至2018年3月28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084天＝32520元，按住院及鉴定意见认定截至2018年12月31日营养费20元/天×632天＋20000元/年×2年＝52640元，按鉴定意见认定截至2018年12月31日康复费10000元/年×2年＝20000元，按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意见认定交通费10000元和截至2017年12月住宿费及水电费24700元＋1700元/月×12月/年×2年＋1403元＝66903元，按鉴定意见认定残疾器具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5667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酌定双侧颅骨修补术费用32500元，按实际发生认定鉴定费11600元；以上共计2917264.92元，扣除巫代贵已付医疗费1163312.32元、东方公司已付246631.8元、嘉新公司已付100000元，判决本案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共同支付赔偿金1407320.8元。该判决书送达后，吴娜与石油大学均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1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再查明，经嘉新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东方公司承担案涉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其按（2017）川0108民初641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川01民终11139号民事判决书赔偿的损失；2019年3月27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4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所签《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协议》约定车辆在营运中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东方公司承担，故嘉新公司有权向东方公司追索向吴娜支付的赔偿款1492320.8元及案件执行费15227元，据此判决东方公司支付嘉新公司1507547.8元。该判决书送达后，东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11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97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客车属于《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协议》合作经营范围，东方公司应按该协议约定负担案涉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损失，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吴娜乘坐川Ａ×××××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受损的赔偿责任主体，已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6414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113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两审终审认定，作为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得到执行的生效判决书，只要没有证据证明已通过法定程序被撤销，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上述终审判决书认定，石油大学、嘉新公司、东方公司、巫代贵应当对吴娜本案交通事故受损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在该案中有详细陈述，本案不再赘述。石油大学、嘉新公司、东方公司在本案中均各自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述终审判决书的认定相悖，不予采纳。对于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97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方公司应按《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协议》约定负担吴娜前述案件的损失，因属于嘉新公司与东方公司合同纠纷解决的范畴，本案作为侵权责任纠纷对于嘉新公司的追偿权不应一并处理，故仍按（2018）川01民终111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对吴娜本案交通事故受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结合吴娜诉讼请求，关于本案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因吴娜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六次住院均在针灸康复科，不在ICU治疗；前案按2016年鉴定意见已判决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后续医疗费225000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营养费40000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康复费20000元等；故2016年鉴定虽依据三甲医院ICU治疗标准，评定后续治疗费25000元/月、营养费20000元/年、康复费10000元/年，为保证吴娜的治疗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可据实际发生费用认定，但应当扣减前案已预付的医疗费用；具体扣减项除后续医疗费之外，因康复费是按三甲医院ICU治疗标准评定，吴娜实际在针灸康复科继续治疗，医院收取的检查费（见住院费用清单）中已包含肢体综合训练、关节松动训练、吞咽功能障碍训练、运动疗法等鉴定评定的训练治疗内容，不是家属护理吴娜和帮助活动肢体所能替代，应当作为医疗项下费用抵扣；对于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要求将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亦作为医疗项下费用抵扣，因医院收取的住院费中未包含有流质食品费用，且住院伙食补助费是独立于医疗费的人身伤害赔偿项目，故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住院医疗费594544.03元，应扣减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后续医疗费225000元和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康复费10000元/月÷12个月×（9个月＋4天÷31天）＝7607.53元，由此认定为361936.5元。 2.后续医疗费。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抗驳吴娜对已产生的医疗费要求按实际发生认定，对尚未发生的医疗费要求按鉴定意见认定，该双重标准有违公平与逻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该意见在处理普通伤害赔偿案件中具有合理性，但本案鉴于吴娜住院治疗按鉴定意见计算每年需31万元，按实际产生测算每年需40多万元，已非普通家庭所能垫付，为不影响吴娜治疗和减少各方讼累，一审法院认为可采信鉴定意见，结合吴娜再诉时效，按3年认定2019年8月31日至2022年8月31日费用为2.5万元/月×12个月×3年＝900000元。 3.护理依赖费。参照2018年四川省服务行业全部单位平均工资，结合鉴定评定的完全护理依赖，两人护理，同理认定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费用为39249元/年÷12个月×44个月×2人＝287826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吴娜诉求，按实际住院天数，酌定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费用为30元/天×520天＝15600元。 5.营养费。因医院出院医嘱明确建议“流质饮食，注意加强营养”，且鉴定评定的费用标准经折算每天不足55元，对于处于植物状态的吴娜而言，具有合理性，宜予支持，由此认定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费用为20000元/÷12个月×44个月＝73333.33元。 6.康复费。同理按3年认定2019年8月31日至2022年8月31日费用为10000元/年×3年＝30000元。 7.其它辅助费用。因吴娜无法自主大小便，结合吴娜所举收据，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购买成人纸尿裤、护理垫费用4150元和卷纸、抽纸费用544元，一审法院酌定为4500元。 8.住宿费。因陪护人员的住宿费（含租房费、水电费）不属于吴娜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不再按前述案件处理思路同意继续赔付该项费用，故不再支持。 9.残疾器具费。因经询问，吴娜代理人明确表示今后吴娜仍会继续住院康复治疗，对此为吴娜购买残疾器具，应有医院医嘱或实际购买票据佐证，例如购买轮椅确系必要，但吴娜住院治疗至今已四年多，且经两次诉讼，均未见吴娜举出实际购买票据，应视为自愿放弃至今不购买，吴娜无权在放弃购买情况下仅依据鉴定意见主张该项费用，但是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本案现不予支持。 10.鉴定费。因2016年鉴定意见书对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均特别说明“时限2年，转科、出院、病情加重或减轻将以重新评定为准”，吴娜在2年后再行鉴定，应属必要，故按实际发生的4000元支持。 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677195.83元，应由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巫代贵连带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西南石油大学、新都东方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石油学院嘉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巫代贵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吴娜支付赔偿金1677195.83元。二、驳回吴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3元，减半收取6871.5元，由吴娜负担2826元，西南石油大学、新都东方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石油学院嘉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巫代贵共同负担4045.5元。因系缓交，限双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否则予以强制缴纳。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吴娜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8月30日之后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明书，拟证明吴娜的医疗费确实高，其主张支付后续治疗费有相应事实依据；2.吴娜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月9日住院病人分类费用明细，拟证明吴娜相关治疗费用均因交通事故所致，应当按实全额赔偿；3.购买营养品票据，拟证明营养费应当按鉴定结论予以支持。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对吴娜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巫代贵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吴娜确实存在后续治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吴娜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存疑，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除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吴娜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月9日该份医疗费票据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医疗费金额为17588.4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吴娜在（2018）川01民终11139号案件中已按鉴定结论主张了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中能否以后续实际发生的治疗费大于鉴定的后续治疗费，再行要求侵权人对差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吴娜在本案中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应否予以支持；三是应否在本案医疗费中扣减（2018）川01民终11139号案件中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520元、营养费52640元；四是石油大学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否在本案中对相关责任主体的责任大小进行划分，并按责任比例确定赔偿范围。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吴娜在（2018）川01民终11139号案件中已按鉴定结论主张了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中能否以后续实际发生的治疗费大于鉴定的后续治疗费，再行要求侵权人对差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可知，一方面，当事人可以就后续治疗费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赔偿，也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主张，故法律赋予当事人主张后续治疗费时机的选择权。另一方面，当事人也不能滥用法律赋予的选择权，当其选择通过鉴定确定后续治疗费用并被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后，其再行要求侵权人承担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差额的权利原则上已经消灭。确因客观伤情发展导致治疗措施发生重大改变，进而造成实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过分高于通过鉴定确定的后续治疗费金额时，当事人可就其差额部分另行主张权利。但从本案来看，在（2018）川01民终11139号案件作出后续治疗费的判决后，吴娜一直在康复科治疗，其病情相对稳定，并未发生重大改变；另外，从2016年12月30日和2019年4月2日两次鉴定结果来看，评定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的标准均相同，也进一步说明吴娜伤情发展及治疗措施趋于稳定。在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的评定是以三甲医院通常的治疗标准，并结合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而作出的综合判断，这与后续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之间，会因治疗标准、方式等因素的改变而形成差异。因此，吴娜在（2018）川01民终11139号案件中已按鉴定结论主张了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后续治疗费后，在本案中不能以后续实际发生的治疗费大于鉴定的后续治疗费，再行要求侵权人对差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吴娜在本案中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吴娜在本案中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营养费、康复费的依据为2019年4月2日联合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虽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但相关理由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营养费、康复费计算时间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吴娜病情相对稳定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暂计算至2022年8月31日，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当前消费水平以及吴娜处于植物人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确定30元天的标准，并不过高。 三、关于应否在本案医疗费中扣减（2018）川01民终11139号案件中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520元、营养费5264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吴娜医疗费明细表中载明的“鼻饲管置管（注食、注药、十二指肠灌注），人参、肉桂”等内容，从备注可以看出系医疗器械和中成药物，并非吴娜每日所需的全部营养物质。因此，上诉人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主张吴娜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请求在本案医疗费中扣减（2018）川01民终11139号案件中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520元、营养费52640元，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石油大学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否在本案中对相关责任主体的责任大小进行划分，并按责任比例确定赔偿范围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在（2018）川01民终11139号案件中已提出相关主张，相关争议已有生效裁判进行了全面的分析评判，并且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交其主张应予支持的证据；因此，对石油大学在本案中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东方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对相关责任主体的责任大小进行划分并按责任比例确定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保证吴娜治疗利益为由，按后续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减去前案判决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作为本案的医疗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娜在本案中的医疗费应为：17588.49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63556.31元（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2月28日）+104401.51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94090.43元（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279636.74元。其余费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费用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应当向吴娜支付赔偿金：医疗费279636.74元，后续治疗费900000元，护理依赖费287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营养费73333.33元，康复费30000元，其它辅助费用45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 1594896.07元。石油大学、东方公司、嘉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 二、西南石油大学、新都东方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石油学院嘉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巫代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吴娜支付赔偿金1594896.07元； 三、驳回吴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589.46元，减半收取14794.73元，由吴娜负担5217.7元，西南石油大学、新都东方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石油学院嘉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巫代贵共同负担9577.03元，因系缓交，限双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否则予以强制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9.46元，由吴娜负担10435.4元，西南石油大学、新都东方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石油学院嘉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巫代贵共同负担1915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