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02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某，男，藏族，1976年4月15日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小学文化，住该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平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某，青海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包某，男，藏族，1968年12月26日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小学文化，住该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包某、鲍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青0202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鲍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审上诉人鲍某、原审被告人包某并听取辩护人赵某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被告人包某、鲍某以乐都槽子沟金矿通行道路占用二人承包的山林区为由，向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索要100000元的赔偿费。该公司未作出赔偿后，二人经商量，由包某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和鲍某一起到通往槽子沟金矿必经之路的山沟口处，用装载机挖取砂石封堵通往槽子沟金矿的道路，致使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车辆无法通行，厂区无法正常生产。该公司在多次派员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为了能保证正常生产，便一次性赔付了被告人包某、鲍某50000元道路通行费用，并签订了《道路通行协议》。后二人将此款分赃后挥霍。到案后二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在审理过程中其二人亲属分别退赃25000元，缴纳罚金各1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天然林承包合同、公证书证明：2000年4月1日海东市乐都区中坝藏族乡交头村村民鲍某与该村村委会签订天然林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即2000年4月1日至2029年4月1日，承包面积1000亩；同年4月20日该承包合同在乐都公证处公证。 （2）道路通行使用协议、付款审批单、银行转账单、收条证明：2014年10月30日，包某、鲍某与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乐都槽子沟金矿签订道路通行使用协议，薛某为见证人；2014年11月14日，乐都槽子沟金矿因交头村林地占道产生50000元付款审批并转入持卡人陈某1尾号9478的账户；2014年11月28日，收款人包某、鲍某收到槽子沟金矿占用道路林地补偿费50000元。 （3）海东市乐都区自然资源局涉案林地范围认定的说明及地形图证明：涉案林地范围与河道界限分明。 2.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年底，包某以金矿通行路占用他林地为由，带人开装载机将沙子、石头堆堵在进矿必经路口，不让运输物资车辆及上班人员的车辆正常通行，使施工队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后在薛某的协调下，包某来我办公处提出每年给他100000元，为了平安我答应了。最后陈某1跟包某谈妥一次性给付50000元，可正常通行，并签署了《道路通行协议》，包某出具了收条，见证人是薛某。签协议之前包某共堵路七八次，签完协议两个月之后，包某又以牛羊进山、污染水源和压坏村里道路为由组织人员多次堵路闹事。 3.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1证言：我从2014年3月至2017年1月1日在槽子沟金矿上班。期间，当地经常性堵路闹事。2014年秋，当地村民包某以矿部通行占用了他的林地为由进行堵路，还说他有林地承包协议，经公司老总林某及公司派人和包某协商后路又开通了，但如何处理的不清楚。我们矿部生产走的都是上一个矿部走过的路，没另开新路，路也是在没有林地山沟的河床上，离村庄也有六七公里。我们的矿只开采不提炼，不存在污染水源和占用林地的问题。 （2）证人陈某2证言：矿上只开采矿石不提炼，矿山通行的路是原来矿主走的老路，自己没开新路，不存在占用林地和污染水源问题。 （3）证人赵某2证言：金矿曾因一个村民以占用林地为由赔付过50000元赔偿费，这笔钱以现金形式交给公司员工陈某1拿给该村民，陈某1给我写了付款审批单，上面金额5万元，用途是付给村民占用林地的钱。 （4）证人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9月，因村民挖断路、堵路，后我去和村民协商，对方要求赔100000元以上，公司不同意，后村民们堵了路有一周左右。经联系薛某让其出面协调，薛某说进矿山的路占了某村民的林地，并给我看了一份过期的有关承包林地的复印材料，有明显涂改痕迹，没加盖公章。后薛某和包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出面将100000元谈到50000元就把事情解决了。后我将这50000元现金给了包某，他写了收条，薛某做见证人在收条上签了字。 （5）证人鲍某1扎西证言：包某经常组织人堵路闹事，金矿走路没有占用我村村民林地，路在河滩里，是原来的矿主彭某明修的。 （6）证人严某证言：槽子沟金矿堵路的事情经常发生，主要是包某带头，薛某指挥，有次在乡政府开会，薛某在电话里指挥包某把路堵掉，他去找林某要钱，然后他俩平分。 （7）证人赵某3证言：2014年9月，矿上来电话说路被挖断了，后薛某就拿着复印的承包协议来公司说我们矿上走的路是当地村民承包的林地，然后承包林地的村民堵了路，我看那协议有明显涂改。薛某说承包人是一包姓村民，林地补偿费要100000元，公司没有同意，经协商答应赔偿50000元，由薛某和陈某1去办的，给钱时还签了占用林地补偿费的协议，大概内容是一次性补偿50000元后不再堵路闹事。 （8）证人薛某、鲍某2证言：通往金矿的路是个常年河滩，不在鲍某的承包林地的范围之内。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海东市乐都区中坝藏族乡交头村承包林地。该林地坐南朝北，东西两侧为荒地；北侧为交头村村庄；南侧为荒山。林地北侧见有一条东西走向河道及土路，土路在河道内。东侧通往交头村，西侧通往槽子沟金矿。 5.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包某持有的尾号2692的银行卡在2013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14日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2014年11月9日当天两次取现5000元共计10000元、同年12月6日卡内存入20000元，同年12月15日从他行（卡号×××）账户中汇入20000元；包某持有的尾号0237的银行卡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交易明细。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包某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0月左右，我跟鲍某把通往槽子沟金矿的路用我的装载机在路中间用砂石堆起来堵死了，堵路是为了要我跟鲍某的林地补偿款。堵路次日，我和鲍某、薛某与对方经协商，同意一次性给付50000元，让我俩以后不再堵路。十天后拿到了50000元的赔偿款，我和鲍某各分了25000元。 （2）被告人鲍某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4月某天，我和包某用他的装载机将通往槽子沟金矿的路用砂石推到路中间把路堵死。后包某说从槽子沟金矿要了10000元的林地补偿款，给我分了5000元。 7.其他证据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1月27日海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接到青海省公安厅（青扫黑办督）［2018］23号《群众举报线索督办通知》。接警后，经询问线索举报人林某，其称“彭智某、彭某辉、薛某等人组织村民自2014年至今在乐都区中坝乡槽子沟金矿对其进行威逼胁迫，签订了矿石运输合同、道路施工合同，还以各种名目收取费用，使林某无法正常生产”。该局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 （2）海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21日18时许，该支队民警分别将二被告人从其家中传唤至该队办案区。 （3）海东市乐都区中坝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2017年6月23日被告人鲍某因殴打他人，被乐都区公安局中坝派出所行政处罚。 （4）收条一张、缴费凭据三张证明：被告人包某因承包海东市乐都区中坝藏族乡交头村林地，曾向该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用。案发后包某、鲍某的亲属各主动退赃25000元，并各缴纳罚金10000元。 （5）认罪认罚具结书及量刑建议书证明：被告人包某、鲍某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建议对二人在3-4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 原判认为，被告人包某、鲍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堵路的方式，非法占有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现金5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鉴于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案发后其亲属积极退赃，缴纳罚金，可视为有悔罪表现，并认罪认罚，签署具结书，依法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犯敲诈勒索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包某、鲍某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并判令二人退赔违法所得50000元，依法发还受害单位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 上诉人鲍某上诉请求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判处缓刑。具体理由：1.其承包的天然林范围包括林区和河床，无载重车通行道路，河床内的路是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与多年的采矿老板强行修路开辟的路道，与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索要林区损失补偿费是平等协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属刑事法律来调整；2.其既未接受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的钱物，也未参加协商补偿款或签订协议，事后由包某给付了5000元现金，即其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采取要挟或威胁手段，因而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原判认定其与包某为共同犯罪，无主从和轻重之分，款项的分配事实不清，违背了存疑无罪的原则；4.被害人林某仅告了薛某和包某，而将其告发；5.依法申请本案卷宗中收条50000元、收款人“鲍某”签名的笔迹鉴定。 辩护人赵某辩护称，上诉人鲍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具体理由：1.上诉人主观无非法占有之目的，客观未实施威胁、要挟等手段勒索财物，且在案《天然林承包合同》可证明该林地使用权属上诉人鲍某，收取补偿费并不违法；2.包某与被害人出于双方自愿签订协议，未采取强制威胁等手段，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并不在场，事后林某亦未报案，说明并未受到任何强迫因素；3.上诉人事后并未得到25000元，该节事实仅有包某供述，无其他证据证明；4.上诉人在整个案件中仅起到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5.被害人林某出具了谅解书对上诉人予以完全谅解，二审在定罪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同时，辩护人提交了被害人林某于2020年7月19日出具的《谅解书》一份。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2014年10月份，上诉人鲍某与原审被告人包某以乐都槽子沟金矿通行道路占用二人承包的林区为由，向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索要10万元的赔偿费未果后，二人驾驶装载机挖取砂石封堵通往槽子沟金矿的道路，致使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车辆无法通行，厂区无法正常生产。为保证正常生产，一次性赔付了50000元的道路通行费用，并签订了《道路通行协议》。后二人分赃并挥霍的事实，以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签署具结书，且其亲属分别退赃25000元，缴纳罚金各10000元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罪量刑问题。经查，上诉人鲍某确与中坝藏族乡交头村村委会签订了《天然林承包合同》，但根据证人赵某1、陈某2、鲍某1扎西等人证言和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海东市乐都区自然资源局“涉案林地范围认定的说明”及地形图均能证实，槽子沟金矿的涉案通行道路在河床内，系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入驻采矿前就已通行，对鲍某所承包的林地无明显实质影响。在此前提下，上诉人鲍某与原审被告人包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将砂石堵在路中的“软暴力”方式，使得金矿物资及车辆均无法通行运输，进而逼迫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签署《道路通行使用协议》并给付50000元“道路通行费”，其行为应以敲诈勒索罪论处。其辩称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以及双方系在平等自愿协商下签署协议的理由与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敲诈勒索罪属行为犯，其与包某合谋实施堵路索取补偿费，直至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将50000元“道路通行费”支付给包某后，犯罪即告完成，至于其是否仅分得了5000元，现其与包某各执一词，无法确定，但分赃数额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二人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至于取得被害人谅解的理由，原判已在三至十年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最低法定刑，亦在认罪认罚具结书给予量刑建议的最低刑幅度内，量刑适当，二审不再考虑这一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鲍某及原审被告人包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砂石堵路的方式，向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索取现金5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鲍某在一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取得认罪认罚从宽处罚后，又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无罪或量刑过重为由恶意上诉，即其在一审期间认罪认罚动机不纯，并非真诚认罪悔罪，即便二审期间被害人表示谅解，亦不足从轻处罚乃至判处缓刑。其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祁昌生 审 判 员 王 平 审 判 员 葛 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常恩 书 记 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