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政滩，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美娟，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雄，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被告：傅佳梅，女，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邵政滩因与被上诉人吴宝雄、原审被告傅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政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具有赌博恶习，借款目的是用于赌博，仍向其出借款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丧失法律基础，一审法院支持月息2%明显错误。2.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数额自相矛盾，借条上也无利息条款，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前才自行在借条上添加利息约定，且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其添加利息条款。3.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赌博，预先扣除不同比例的手续费，不能以此认定预扣利息，更不能推定双方之间约定利息。4.上诉人每月还款时间和金额均不固定，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推定显然违背了合同自愿、意思自治的原则，也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 吴宝雄辩称，邵政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案涉借条载明用途是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且当时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一起来借款，若事先知道上诉人借钱用于赌博则不会向其出借案涉款项；2.出借200000元借款时约定月息四分，预扣一个月利息后实际交付192000元；3.其与上诉人之间系普通朋友关系，按常理也不可能无息出借案涉两笔款项，当时双方约定按月息四分支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佳梅述称无意见。 吴宝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政滩、傅佳梅归还借款本金226904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1337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1337元)；2.案件诉讼费由邵政滩、傅佳梅承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与事实认定如下：1.2018年2月14日吴宝雄实际交付给邵政滩的资金是60000元还是47996元的问题。邵政滩已提供微信交易记录证明吴宝雄通过微信向其交付4笔9999元和1笔8000元。吴宝雄主张其向邵政滩交付的借款为6笔9999元，其提供的银行历史明细显示对方户名为“财＊金”的交易共有6笔9999元和1笔8000元。根据该历史明细并不能确认交易对象即为邵政滩，不能排除吴宝雄系与他人进行微信转账的可能性，吴宝雄作为微信交易的另一方，也持有微信交易记录，应当对其主张进一步举证证明。吴宝雄经庭审释明后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该笔借款实际交付47996元。2.2018年7月14日邵政滩是否向吴宝雄归还50000元现金的问题。邵政滩提供了方某的银行取款记录，并申请了证人方某和郑某出庭作证，证人方某陈述其取款后将款项借给邵政滩，但未出具借条；两名证人陈述吃夜宵时碰到邵政滩，邵政滩说是还钱给吴宝雄；吴宝雄否认收到该笔款项。该院经审查认为，能够直接证明邵政滩向吴宝雄交付50000元现金的证据系两名证人的证言，但两名证人均与邵政滩较为熟悉，与吴宝雄并不熟悉；两名证人对案件细节的陈述存在一定程度的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实邵政滩已将款项归还给吴宝雄。该院对邵政滩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政滩、傅佳梅于2011年3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15日登记离婚，于2016年3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27日登记离婚，于2016年5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28日离婚。邵政滩于2017年12月5日向吴宝雄借款，吴宝雄于当日向邵政滩交付192000元，预扣8000元的利息。邵政滩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邵政滩因生意需要于2018年4月10日向吴宝雄借款200000元”，现借条载明“月息3分”，但“3分”字样明显由“2分”修改而成，傅佳梅的名字系邵政滩签署。2018年2月14日，邵政滩再次向吴宝雄借款，邵政滩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吴宝雄借到人民币陆万元整，于2018年4月14日归还”，现载明的“月息3分”同样由“2分”修改而成，吴宝雄于当日通过微信向邵政滩交付借款47996元。邵政滩的还款情况为：2018年3月8日还款8000元，2018年3月14日还款2400元，2018年4月13日还款2400元，2018年4月22日还款8000元，2018年5月13日还款10400元，2018年6月12日还款10400元，2018年8月22日还款10400元，2018年10月15日还款16000元，2018年11月10日还款8000元，2018年12月10日还款6000元，2019年3月2日还款10000元，2019年3月21日还款10000元，2019年3月23日还款10000元，2019年4月21日还款20000元，2019年5月23日还款10000元，2019年5月24日还款10000元，2019年7月25日还款3000元，2019年9月5日还款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邵政滩向吴宝雄借款，经催要后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按实际交付的数额认定吴宝雄共计交付239996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存在争议，邵政滩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但该案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并且邵政滩在借款后一段时间内较为规律地向吴宝雄转账，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关于借款利率，吴宝雄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4%，但其提供的200000元借条出借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并不一致，两份借条上载明的“月息3分”明显由“2分”修改而成。该院综合全案，对邵政滩的还款，按月利率2%内抵充利息，超出月利率2%部分抵充本金的方式处理。至2019年9月5日邵政滩最后一期还款时，该院认定借款本金尚欠163885元和利息5407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邵政滩和傅佳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该院认为，在案涉借贷中傅佳梅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无共同借贷的合意；借贷数额较大，并且约定了高额利息，与正常生活明显不符；吴宝雄知道邵政滩具有赌博恶习，并且前债未还又借新债；傅佳梅有稳定收入来源，综合以上情形考虑，前述借款不足以认定为邵政滩和傅佳梅因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所借，故认定前述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 2020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邵政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宝雄借款本金163885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12月20日的利息16830元；二、驳回吴宝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4元，保全费1820元，由吴宝雄负担2170元，由邵政滩负担48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傅佳梅提供了两份转账记录打印件和一份协议书，拟证明一审判决后，2020年6月15日傅佳梅向吴宝雄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转账50000元的事实，该笔款项是因解封房屋需要替邵政滩向吴宝雄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邵政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吴宝雄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20年6月15日确实收到傅佳梅支付的50000元款项，该笔款项是作为解封傅佳梅名下房产的条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认定傅佳梅于2020年6月15日替邵政滩向吴宝雄归还案涉借款本金50000元。邵政滩、吴宝雄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15日傅佳梅替邵政滩向吴宝雄归还案涉借款本金50000元，同时吴宝雄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傅佳梅名下房产的查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问题。分析如下：第一，邵政滩主张吴宝雄明知借款用途是赌博仍向其出借款项，双方之间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无效，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的案涉借条中明确载明“因生意需要”，且邵政滩也未举证证明吴宝雄明知案涉两笔借款是用于赌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二审询问时邵政滩自认案涉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形，但支付数月后因其经济困难，吴宝雄曾答应2018年8月之后的还款是归还借款本金，但邵政滩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按照已支付利息超出月利率2%部分抵充借款本金的方式计算得出邵政滩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后傅佳梅替邵政滩向吴宝雄归还了案涉借款本金50000元，该笔款项应在后续履行时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邵政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上诉人邵政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审 判 员 汪 佳 审 判 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姜晓晟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