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负责人：于庆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江，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善永，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佀玉瑞，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超，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玉，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法定代表人：徐凤喜。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善永、杨金玉、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0126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临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善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首先，本次涉案事故中，杨金玉经商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其系驾车逃逸，同时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其行为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行为系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属违法行为。一审庭审中，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提交了由投保人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及条款，且在条款中，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对于责任免除部分已经进行了黑体加粗，尽到了提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我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以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由此可以看出，对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径自认定该条款系保险公司一贯的格式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加重了人寿财险临淄公司的义务，于法无据。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盖有投保人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且不能说明该手写文字的形成过程和书写人员，故不能证明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在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明确载“本人所填写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且该投保单上投保人已经加盖了公章，表示投保人已认可投保单上记载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片面认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无自然人签字。就否定了投保人系单位其加盖单位公章的法律效力，径自否定了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证据效力，系事实认定不清。而人寿财险临淄公司作为保险合同订立的一方，也系普通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的说理无异于加重了人寿财险临淄公司的举证责任，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人寿财险临淄公司的合法权益。再次，保险的设立旨在维护社会稳定，给予社会救济，以利于社会和谐发展。本案中，杨金玉系严重的违法行为，这种置法律于不顾的行为，若能得到法院支持，会对让更多的人抱着侥幸心理进行违法行为、从事违法活动，势必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最终违背保险设立的初衷。梁善永辩称，杨金玉驾车逃逸的行为和事故责任已被交警部门认定，杨金玉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但保险公司仍应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无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金玉辩称，1、事故发生时自己不知道与梁善永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本人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不构成驾车逃逸；2、因自身并非故意逃逸驶离现场，不适用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3、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没有车辆所有人和被保险人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和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梁善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金玉、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人寿财险临淄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64539.85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24500元、护理费13680元，残疾赔偿金2031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90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鉴定费60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479977.13元；2.杨金玉、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问题。商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金玉构成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商河县公安局曾对杨金玉的逃逸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杨金玉既未对事故责任认定书申请复核，也未对行政处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其主张不构成驾车逃逸且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事故原因及责任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二、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问题。因杨金玉构成驾车逃逸，人寿财险临淄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有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盖有投保人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且不能说明该手写文字的形成过程和书写人员，故不能证明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三、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2019年10月23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１.梁善永颅脑损伤遗留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多发性低密度影构成十级伤残；右手示、中指骨折遗留右示、中指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梁善永误工时间为180天；护理时间60天，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日。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时间为30天，１人护理15日，营养期限为15日。3.梁善永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为1万元左右。2020年3月30日，山东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梁善永精神状态为九级伤残。经审查，该两份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四、关于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财产损失。1.根据梁善永提供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住院收费票据、门诊费收据，对其医疗费164539.85元应予以认定；人寿财险临淄公司主张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信。2.根据鉴定意见，梁善永的伤残系数为24%，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03179.2元（42329×20×24%）应予以认定。3.梁善永之女苏金娜（2006年7月23日）、之子苏金杭（2010年12月1日出生），与妻子苏文云共同扶养，对于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4908.08元（26731×14×24%÷2），予以认定。4.根据济南黄台煤气炉有限公司的工资证明，结合司法鉴定，认定梁善永伤后180日,误工费应为21000（3500×6）；二次手术期间30天的误工费（扣除伤残赔偿金）应为2660元（3500×76%）。5.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护理费为每天115.97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其护理费为13220.58元[115.97×（39+60+15）]。6.梁善永主张交通费虽无证据证明，但考虑其因伤住院确有交通费用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7.梁善永主张财产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梁善永与杨金玉之间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由杨金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善永产生的医疗费164539.85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808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23660元、护理费13220.5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营养费2250元，合计469157.71元，依法由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鉴定费60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7020元，由杨金玉予以赔偿，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被挂靠人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善永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0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梁善永在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商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12261602024818918）。二、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善永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合计349157.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梁善永在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商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12261602024818918）。三、杨金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善永鉴定费、保全费合计7020元；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梁善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9.7元，由梁善永负担57元，杨金玉、庆云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44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是否应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金玉事故发生后逃逸，违反道路交通法禁止性规定，人寿财险临淄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中驾驶人逃逸免予赔偿的约定主张免予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但人寿财险临淄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盖有投保人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公章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确认，手写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寿财险临淄公司主张系由淄博皓泽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填写，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寿财险临淄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法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临淄公司的主张关于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临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