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广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穴市刊江大道西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316510592T。法定代表人：唐如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武穴市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31105567。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华，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起胜，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710449507。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武穴广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广泽公司向陈国华偿还借款9.08万元；2、本案受理费、上诉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列明我公司抗辩意见，我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民事答辩状认为月息3分高于国家规定，2017年11月28日向陈国华借款的8万元未约定利息，且我公司已经偿还借款10.92万元，但一审只认可我公司转账6万元。二、一审法院未认可我公司所提交的六组证据，该六组证据证明我公司已累计偿还借款10.92万元，只下欠借款9.08万元。三、2017年11月28日我公司向陈国华借款的8万元未约定利息，陈国华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国华辩称，一、上诉人对2017年11月28日的8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0‰支付了七个月的利息，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0‰计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0‰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率标准，答辩人主张对2018年6月27日之后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与陈国华哥哥陈某之间自2017年3月1日起产生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于2017年10月9日向陈国华转账支付的2万元与2017年10月17日向陈国华转账支付的4万元均系通过陈国华账户支付给陈某的借款利息及工程款，陈某均已在上诉人本案提交的电子回单上备注。上诉人持有其与陈某之间的账目凭证及付款明细账但拒绝提供，应推定该账目凭证真实。陈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泽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此款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泽公司因业务需要，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2017年11月28日向陈国华借款12万元、8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0‰，后该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付息0.72万元、2018年2月12日付息1.2万元、2019年1月30日付息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广泽公司向陈国华借款20万元，虽然其中8万元没有注明借款利率，但该公司后来实际按月利率30‰计算支付了利息，故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因该约定利率超过了国家规定标准，现陈国华要求广泽公司返还借款20万元并承担借款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限广泽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国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广泽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国华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陈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陈某陈述其与陈国华系兄弟关系，其曾是广泽公司劳务承包人，广泽公司曾向陈某借款；2017年10月9日及2017年10月17日广泽公司向陈国华账户转账支付的2万元、1万元及3万元系偿还陈某利息及工程款；本案一审中广泽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9日转账2万元电子回单及2017年10月17日的转账1万元电子回单、转账3万元电子回单上左下角的签字均系陈某本人签字。上诉人广泽公司对陈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与陈国华系兄弟关系，书证内容与庭审陈述相矛盾，且对广泽公司向陈国华账户转账的6万元性质说法前后不一。本院认为，因陈某证人证言涉及广泽公司向陈国华账户转账的6万元是否应抵扣本案借款的问题，本院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除2017年11月28日8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0‰有误外，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广泽公司2017年11月28日向陈国华出具的8万元收据上，没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广泽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10月9日2万元电子回单上备注有“此款是用于还利息，陈某，1/11”，提交的2017年10月17日1万元电子回单上备注有“抵扣陈某工程款”，提交的2017年10月17日3万元电子回单上备注有“扣工程款（陈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10月9日及2017年10月17日广泽公司向陈国华账户转账支付的2万元、1万元及3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二、2017年11月28日8万元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三、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关于焦点一，2017年10月9日及2017年10月17日广泽公司向陈国华账户转账支付的2万元、1万元及3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广泽公司转账支付的上述3笔款项汇入陈国华账户，但广泽公司所提交的3张电子回单上均备注系偿还陈某利息或借款，证人陈某二审亦出庭作证陈述上述3张电子回单备注内容系其本人书写，款项系广泽公司偿还陈某的利息及工程款。陈某的证人证言与上述电子回单备注内容互相印证，同时广泽公司的代理人在二审中亦认可陈某与该公司存在工程款及借款往来，故陈国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某与广泽公司曾发生过经济往来、广泽公司向陈某支付利息及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而广泽公司对上述3张电子回单上的陈某备注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其与陈某之间的往来明细账证明该款用途。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陈某的证人证言，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9日及2017年10月17日广泽公司向陈国华账户转账支付的2万元、1万元及3万元系偿还陈某的利息及工程款、而非偿还本案陈国华借款的事实正确，广泽公司主张该笔6万元应计入偿还陈国华借款、总共已还款10.92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7年11月28日8万元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广泽公司2017年11月28日向陈国华出具的8万元收据上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又未约定利息，依据上述规定,陈国华主张对该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该收据上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从陈国华一审起诉之日2019年8月14日起按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广泽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支付的72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1.2万元及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3万元与该时间节点按30‰应支付的利息不能一一对应，亦未注明系偿还哪一笔借款的本金或利息，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广泽公司实际按月利率30‰支付了12万元及8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广泽公司借款后,分别于2017年11月12日支付的72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1.2万元及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3万元，应依据上述规定分别抵充其借款本息。经计算,12万元借款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1月12日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为6391.23元，广泽公司2017年11月12日偿还7200元应先扣减该期间的利息6391.23元，余款冲抵本金12万元，冲抵后广泽公司2017年11月12日尚欠本金119191.23元；以119191.23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2月12日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为10815.38元，广泽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偿还12000元应先扣减该期间的利息10815.38元，余款冲抵本金119191.23元，冲抵后广泽公司2018年2月12日尚欠本金118006.61元；广泽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付款30000元，冲抵以本金118006.61元自2018年2月12日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仍下欠本金118006.6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广泽公司应自2018年10月29日起以本金118006.61元按年利率24%向陈国华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所述，武穴广泽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二、武穴广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国华借款本金118006.61元及利息（以118006.6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武穴广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国华借款本金8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陈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武穴广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由陈国华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武穴广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陈国华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