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大道巴王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116891740。法定代表人：李宗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重庆星空（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肖坝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616005404。法定代表人：李勇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于2020年8月3日对上诉人隆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刘先军，被上诉人宝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宝霸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以下简称彭水县中医院）将工程发包给隆盛公司后，隆盛公司以挂靠的方式转包给重庆泰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乐公司），泰乐公司在施工中以泰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各种合同。2016年3月10日，泰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现举委托项目负责人袁仁均与宝霸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并加盖了白现举刻制的“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虽然在对账结算中将使用方打印成隆盛公司，但均是袁仁均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9年之前是泰乐公司或者白现举直接支付宝霸公司货款，2019年之后因泰乐公司和白现举无力支付宝霸公司货款，彭水县中医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愿向泰乐公司付款，隆盛公司为了妥善解决有关纷争，才以自己的名义向彭水县中医院借款并委托支付相应款项，委托方式是泰乐公司向隆盛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然后隆盛公司向彭水县中医院出具付款委托书，最后完成向宝霸公司付款。2.实际施工人是泰乐公司，向宝霸公司采购和使用预拌砼的是泰乐公司，泰乐公司私刻印章，不能代表隆盛公司。3.一审判决以隆盛公司是案涉项目承包人以及支付部分货款为由，认定隆盛公司与宝霸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明显属于逻辑错误，以此判决隆盛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宝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隆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盛公司支付宝霸公司货款2521775.5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以252177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部分利息为：以2521775.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隆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与宝霸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合同内容约定：“使用方（以下简称甲方）：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方（以下简称乙方）：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彭水县中医院项目，工程地点：靛水新城……预拌砼供应时间：从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签订合同后，乙方根据甲方需求供砼。甲方按甲方工程每月混凝土实际用量在当月25日甲、乙双方确认对账，甲方于次月5号前按结算单据支付预拌商砼货款。由乙方垫资200万（商砼材料款）后，每月支付70%，剩余30%和垫资200万累加到300万后，商砼材料款当月25日对账，次月5日前付清。总结算以双方办理的每月月结单量（金额）累计为准。甲方应从（一期工程）混凝土主结构最后一次浇筑封顶完工日起30日天内办完结算，未办完结算则以甲乙双方前期核定的小票方量（金额）为付款依据。甲方应从（一期）混凝土结构封顶完工之日起50天内付清该工程所有未付货款……”。2018年3月23日，隆盛公司向彭水县中医院出具借款申请一份，该借款申请内容载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我司承建的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一期）即将竣工，但目前尚差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600万元。由于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拖欠国家税款300万元，现税务部门正在催收。但我司目前资金困难，无力支付拖欠的混凝土款，故向贵院申请借款人民币300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并委托贵院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我司自愿按月利率0.5%承担资金利息，并按月支付利息，所有借款项在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3月26日，彭水中医院（甲方）与隆盛公司（乙方）、宝霸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及委托付款三方协议》，协议载明：“兹有乙方承建的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一期），截止2018年3月26日止，尚欠丙方商品混凝土款月529万元。丙方拖欠国家税款300万元，现税务部门正在催收。但乙方目前资金困难，无力支付拖欠的混凝土款。现经三方友好协商，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同日，彭水中医院向宝霸公司转账3000000.00元。2019年6月，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作为购货方与宝霸公司签订《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商砼销售对账函》，该对账函内容载明：“致：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司对贵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供应商砼及商砼货款收付情况如下表……应收合计：15071775.50元，实收合计12550000.00元，应收余额：2521775.50元”。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作为购货方与宝霸公司分别在该对账函落款处加盖印章。庭审中，宝霸公司举示2016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对账单（结算单）对前述对账函中的金额加以佐证。2016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对账单（结算单）中载明的金额之和与前述对账函中载明的应收合计金额一致。2016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对账单（结算单）中均分别加盖有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同时，宝霸公司还举示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隆盛公司曾向宝霸公司转账支付部分货款共计2000000.00元，业务回单中附言载明系彭水中医院一期、二期混凝土款。就涉案货款，隆盛公司认可已付款项为12550000.00元。宝霸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并预交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隆盛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二、尚欠货款的利息是否应该支付及支付的标准。关于隆盛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隆盛公司辩称就涉案工程其并未成立项目部与宝霸公司签订供应合同，其仅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承包后将涉案工程另行转包给了他人，其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不应该对宝霸公司诉请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隆盛公司虽然未在《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中买方处加盖印章，但是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彭水县中医院项目，而该涉案的彭水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系由隆盛公司承包，宝霸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亦为该工程建设使用，故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同时依据宝霸公司举示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及隆盛公司向彭水县中医院出具的借款申请，可以看出在宝霸公司按照《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约定向隆盛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供应相应货物且与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结算后，隆盛公司向宝霸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而从隆盛公司这一支付货款的行为足以认定隆盛公司对宝霸公司与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及进行结算行为的追认，足以认定隆盛公司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隆盛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已付货款12550000.00元。现宝霸公司请求隆盛公司支付剩余尚欠货款252177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的约定以及宝霸公司举示的结算单（对账单）可以看出，涉案货款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现宝霸公司请求隆盛公司向其支付利息，利息以252177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521775.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宝霸公司预交5000.00元，宝霸公司请求隆盛公司承担该笔费用，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货款2521775.50元及利息（利息以252177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521775.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974.2元（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已预交26974.20元），由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00元（重庆市宝霸石材有限公司已预交5000.00元），由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隆盛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追加被告申请。拟证明隆盛公司申请追加泰乐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也未在判决书中载明，属于审理程序违法。证据二，庭审笔录。在另案中，供应商起诉隆盛公司和泰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该案调解结案，由泰乐公司支付供应商货款，拟证明案涉项目部由泰乐公司设立并聘请工作人员，并由泰乐公司实际履行本案买卖合同。宝霸公司质证认为，对追加被告申请以及物流单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单据上无法看出收件人是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该案是调解结案，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案涉合同相对人是隆盛公司，不是泰乐公司，本案货款的支付主体是隆盛公司。本院审查认为，泰乐公司是挂靠隆盛公司，并以隆盛公司的名义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案涉项目部以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名义和宝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无论项目部印章是否经过隆盛公司允许刻制使用，均是隆盛公司与泰乐公司之间是否切实履行挂靠合同的问题；案涉项目是隆盛公司承包，又以隆盛公司项目部对外签订案涉合同，因此，泰乐公司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即使一审法院收到隆盛公司该申请，不予追加泰乐公司也不违反审理程序，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另案审理笔录，不具有认定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可参照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宝霸公司与隆盛公司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隆盛公司应否支付宝霸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现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焦点一。彭水县中医院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隆盛公司，泰乐公司挂靠隆盛公司并以隆盛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有双方签订挂靠合同为证），泰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仍以隆盛公司名义成立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对外并没有以泰乐公司的名义成立项目部。泰乐公司以隆盛公司彭水县中医院靛水新城迁建工程项目部对外与宝霸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购买预拌砼，购买的预拌砼又用于隆盛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且隆盛公司又实际参与宝霸公司的货款支付，因此，隆盛公司与宝霸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隆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其已经实际购买使用的预拌砼支付对应的价款。泰乐公司与隆盛公司之间建立的是挂靠合同关系，双方根据挂靠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对外应由隆盛公司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至于泰乐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实际支付部分货款的问题，并不能改变与宝霸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隆盛公司的民事法律责任，隆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后，可与泰乐公司根据挂靠合同的约定向泰乐公司主张权利。二、关于焦点二。《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隆盛公司部分货款逾期未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方违约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宝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就是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因此，宝霸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方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隆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4.20元，由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