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百顺，男，1972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龙，男，197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影，女，1979年3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百顺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龙、杜长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百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被上诉人王文龙、杜长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百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获得相关拆迁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本案立案案由也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擅自违背被上诉人意愿违反法律规定，将案由变更成了租赁合同纠纷，又按照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判决，审理程序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属于新建村四组所有，上诉人于1991年与新建村四组签订合同，约定“上诉人之父陈孝广筹款在该土地上建设钢球厂、工厂赔款总额生产队提取30%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后陈孝广即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反射炉等设施设备，该钢球厂建成后其便一直在此处经营钢球厂。2010年陈孝广将该钢球厂及厂内相关设备租赁给王文龙、杜长影，后因二人欠付租金，上诉人与其解除了租赁合同并要求其搬出。对于以上对案件具有关键影响的事实，一审均未予以查明认定，故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同时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厂附属物的赔款应该归其所有，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被拆迁的赔偿明细中所列的附属物归其所有，但是一审法院却违反法律规定，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无法清晰的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拆迁补偿款的最终数额、组成、分配、被上诉人在涉案厂房的投入、被拆迁的附属物的归属等重要事实就进行判决。三、上诉人获得拆迁款项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本案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无权获得上述款项，因为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赔偿明细中所列的附属物系由其添附或归其所有。被上诉人王文龙、杜长影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中不存在任何程序不合法、不适当的情形，在整个庭审以及适用法律上均是按照法律法规进行，法院在审理中发现案件事实与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不一致有权予以调整。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父亲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在上诉人的父亲去世以后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均已经由上诉人所取代、继承。为了履行协议，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租金，法院依据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作出的判决正确合法。3、上诉人提出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上诉人对相应涉案厂房的财产归属问题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但自始至终上诉人均未能完成该项举证责任，即使完成了也不影响租赁合同中关于房屋拆迁时财产利益分割的约定。王文龙、杜长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百顺返还王文龙、杜长影拆迁补偿款311722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保全支出费用1061元由陈百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陈孝广系陈百顺的父亲，陈孝广于2012年2月9日去世。2010年7月5日，王文龙、杜长影（乙方）与陈孝广（甲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租赁甲方原钢球厂，租赁期十年，从201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5日，租金每年12000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两年租金24000元；甲方把钢球厂租给乙方使用，甲方不作任何投资；租赁期间如政府征用，本合同自然终止。在该合同的背面另有手写的四条条款，其中第一条内容为：该厂房、场地国家使用，赔偿金厂房、场地归于甲方所有，赔工厂的损失和搬迁费归乙方所有。庭审时王文龙、杜长影陈述，手写的条款系杜长影书写，由王文龙、陈孝广捺指印确认。陈百顺陈述，其父亲去世后，由其找王文龙、杜长影要房租，2012年至2014年王文龙、杜长影正常给付房租，2014年至2016年只给付20000元，少给了4000元，2016年年底以后就不再给付房租。2018年，涉案租赁合同涉及的厂房拆迁，同年1月9日江苏永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显示，房屋产权人一栏为陈百顺，房地产补偿总价值为295395元。该公司出具的《附属物征收估价分户报告》显示，产权人一栏为陈百顺，附属物补偿价格明细中包括地行5T、空调挂机、炼钢炉等，总价311722元，其中深水井为6000元，备注栏中标注为“集体”。庭审时陈百祥陈述，其与有关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已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另查明，王文龙、杜长影在本案诉讼期间，为进行财产保全，向安邦保险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此支付保险费1061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龙、杜长影与案外人陈孝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在原合同一方当事人陈孝广去世后，陈百顺作为陈孝广的儿子，依据原合同继续向王文龙、杜长影收取约定的租金，王文龙、杜长影亦曾交付相应的租金，由此在王文龙、杜长影与陈百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而该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的租赁物、租金数额、给付租金的方式仍同原合同，亦即王文龙、杜长影与陈百顺之间实际履行的仍是原合同，因而原合同约定的内容其效力及于王文龙、杜长影与陈百顺。根据原合同约定，在遇国家征收拆迁后，“赔工厂的损失和搬迁费归乙方所有”即归王文龙、杜长影所有，而陈百顺在领取相关拆迁补偿款后却没有将王文龙、杜长影应得的款项给付二人，王文龙、杜长影依据上述约定向陈百顺主张权利，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王文龙、杜长影诉请陈百顺给付拆迁补偿款311722元，其提供了《附属物征收估价分户报告》为证，但因其中价格为6000元的深水井系集体所有，不属王文龙、杜长影所有，应扣除该数额，因而支持王文龙、杜长影此项诉请305722元。王文龙、杜长影诉请其因诉讼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1061元由陈百顺承担，其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陈百顺辩称因王文龙、杜长影拖欠租金，其已提出让二人退租，双方解除了租赁合同，但陈百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为此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百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龙、杜长影拆迁补偿款305722元；二、驳回王文龙、杜长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99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4510元，由王文龙、杜长影负担510元；由陈百顺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及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百顺的父亲陈孝广与被上诉人王文龙、杜长影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孝广去世后，陈百顺和王文龙、杜长影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原租赁合同中约定，赔工厂的损失和搬迁费归王文龙、杜长影所有，由于涉案工厂已经被拆迁，故陈百顺应按照原合同约定将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中的部分款项支付给王文龙、杜长影。王文龙、杜长影已向一审法院提交《附属物征收估价分户报告》，以证明其依约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该报告扣除其中的深水井项目，判决陈百顺向王文龙、杜长影支付305722元。但根据该分户报告的内容来看，其中有若干项如围墙、地坪、下水道、碎石垫地等系由谁来实际建造，是否属于双方约定的工厂损失并不明确，在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情况下，考虑王文龙、杜长影租赁多年的事实，本院根据分户报告所列明的项目，在一审法院判决的基础上，酌定属于陈百顺方建造的附属物价值为50000元，故陈百顺应向王文龙、杜长影支付拆迁补偿款的金额为255722（311722-6000-50000）元。关于陈百顺主张王文龙、杜长影欠付租金，已与该二人解除了租赁合同并要求其搬出，因租金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解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擅自改变案由、违反法定程序主张，因本案纠纷系由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拆迁所致，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案件审理情形变更案由不违反法律法规，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百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二、陈百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龙、杜长影拆迁补偿款255722元；三、驳回王文龙、杜长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99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4510元，由王文龙、杜长影负担1000元；由陈百顺负担3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陈百顺负担5000元，由王文龙、杜长影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