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咏梅，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松波，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平度市，现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竹霞,平度胜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于咏梅与被上诉人潘松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咏梅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驳回潘松波诉讼请求或依法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松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债务清偿等原因导致原债权人身份丧失，其无权进行债权转让，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列原债权人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证人属程序错误。 潘松波一审提供的关键证据有二：1、其父母（潘明瑞、苗淑芳）和舅舅（苗吉照）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2、2002年10月28日双方第一次离婚时于咏梅出具的《欠条》原件。于咏梅对《欠条》原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债务已经还清且已过诉讼时效。针对债权转让行为，于咏梅提供录音证据证实了下列事实：1、潘明瑞、苗淑芳录音中明确表示当年出钱给诉讼双方就是给他们盖楼用的，从来没考虑过偿还，同时还在录音中表示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钱被他们拿去用了，也没考虑过索要，说明了作为父母的“债权人”出借款项的行为实际是一种赠与行为，其本身不具有债权人身份，只不过是潘松波在离婚时向于咏梅主张债权从而产生涉案欠条；2、苗吉照录音中明确认可债务在起诉前早已还清，因此相应债权已经清偿灭失，苗吉照不再具有债权人身份，其转让行为不成立。法院应当追加原债权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应当将其作为证人通知到庭支持潘松波的一审主张。 二、一审法院对潘松波近亲属所做的前后矛盾的陈述取舍不当，采纳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明显不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清。 潘明瑞、苗淑芳夫妇的陈述前后矛盾。于咏梅的儿子在第一次庭审后找到该二人录音询问是否要回涉案“借款”时，该夫妇二人的陈述足以认定该笔借款是作为父母在儿子盖房时给予的赞助，是一种赠与行为，从没想到过要求偿还。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苗淑芳的陈述和法庭调取潘明瑞的笔录中，该二人的陈述意见完全与录音意思相反，基本意思是如果诉讼双方不离婚，这笔钱就不要了，如果离婚就要偿还，被录音时不知道诉讼双方已经离婚，所以做的陈述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于咏梅认为，该二人作为潘松波的父母，为了帮助儿子诉讼而做了虚假陈述：1、“借款”发生后短短几年内诉讼双方第一次离婚，“离婚就要偿还”条件已经成熟，事经十几年之久没有提出过索要，证明该二人赠与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2、根据二人陈述，被录音时并不知道诉讼双方已经离婚，否则一定会要求还款。但潘松波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足以证实该二人已经要求还款，已经知道了离婚事实，而录音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8、9个月左右，这足以证实录音中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不存在合理的反言基础。苗吉照在丧失债权人身份之后，又以原债权人的身份签署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证据的有效并予以采纳是错误的。苗吉照在此前的录音中断然否认就债权问题签署相关文书后又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通知书上的签字是本人所签，应该进一步查明是否存在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等行为并予以处罚。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欠条中约定“一年半后还款”是否产生时效所做的认定没有尊重客观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调查，诉讼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出具欠条后交给了潘明瑞，由潘明瑞保存，该欠条载明了下列事实：1、诉讼双方已经离婚；2、欠款数额及债权人；3、还款期限。关于欠条中苗吉照已无债权人身份不再赘述。其余债权人潘明瑞和苗淑芳在庭审中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只要诉讼双方离婚，就要求还钱。照此说法二人根据欠条记载的内容也足以知晓离婚事实，而且也接受了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的承诺，其应当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否则便丧失胜诉权。上诉人在欠条中承诺“一年半后还清”，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理解完全不同：上诉人理解为满一年半期限就需要归还上述款项，期满引发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一年半之后的任何时间都可以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对于该约定，法院应当根据欠条出具时的具体情况分析双方真实意思。上诉人在离婚时因为经济困难，承诺一年半后还款，该欠条明确表明给自己限定的还款期限是“一年半”，超过一年半便构成违约。因此，债权人的诉讼时效也应当从满一年半后的第二天开始起算，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十五六年，法院理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潘松波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松波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于咏梅立即归还潘松波借款36000元；二、依法判令于咏梅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息6%)；三、案件受理费由于咏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原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02年10月28日经本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载明借潘明瑞1.6万元、苗淑芹1万元、苗吉照1万元，由于咏梅负责偿还。2002年10月28日，于咏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离婚协议上所欠潘明瑞1.6万元、苗淑芳1万元、苗吉照1万元，共计叁万陆仟元整，将1年半后还清。于咏梅2002.10.28”。本院2020年4月2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苗淑芹出具声明一份，载明“于咏梅因2000年建房向我借款10000元，此借款苗淑芳已经偿还给我。此债权应当由苗淑芳向于咏梅主张权利”。2020年4月13日第二庭审时，本院当庭拨通苗淑芹电话，其确认声明是其签字。 2020年4月13日第二庭审时，本院当庭拨通苗吉照视频通话，苗吉照称涉案借款已经由苗淑芳代为偿还，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其签字。 2019年7月15日，潘明瑞、苗淑芳、苗吉照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潘松波，并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 针对于咏梅提交的录音，本院向苗淑芳、潘明瑞落实其二人对涉案借款的意见，其二人称案外人潘宇录音时其不知道潘松波与于咏梅已经离婚，并明确表示因潘松波与于咏梅已经离婚，不放弃涉案债权，要求于咏梅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离婚协议中载明的欠苗淑芹1万元已由苗淑芳代为偿还，于咏梅在2002年出具欠条时已将该1万元明确为欠苗淑芳，故苗淑芳成为该1万元的债权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潘明瑞、苗淑芳、苗吉照均在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签字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潘松波，故潘松波取得涉案债权。于咏梅辩称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02年10月28日，于咏梅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于一年半后还清”，故潘松波可在2004年4月28日后随时向于咏梅主张权利，对于咏梅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潘松波要求于咏梅偿还3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于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潘松波36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20年1月16日起，以3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于咏梅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潘松波与于咏梅婚姻关系存续期，因需建房资金由潘松波出面对外向其父亲、姨、舅所借，于咏梅并没有向债权人出具借条等原始借款凭证。2002年10月28日双方离婚时商定，对外所欠的3.6万元借款由于咏梅偿还，于咏梅也出具了欠条，明确该3.6万元于出具之日（2002年10月28日）起一年半后还清。该欠条非系借款当时向原权利人潘明瑞、苗淑芹、苗吉照出具，而是于咏梅向潘松波的父母出具的欠条。向苗淑芹、苗吉照的借款也均有潘明瑞、苗淑芳于2003年清偿完毕，苗吉照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取而代之的系于咏梅出具的欠条，权利人为潘明瑞、苗淑芳。针对该债权，原审中于咏梅抗辩欠条已约定了履行期限，期限届满后的十多年权利人没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经庭审查明，欠条出具后，潘松波与于咏梅又于2004年复婚，2019年再次离婚，在长达十五年的共同生活中，潘松波无证据证明潘明瑞、苗淑芳向于咏梅主张过权利，且苗淑芳在原审出庭作证时也称该借款“不离婚不要，离婚了就要”，也间接的证明潘松波与于咏梅再婚期间没向于咏梅催要该借款。关于于咏梅书写欠条中载明的“于一年半后还清”的文义，其基本含义应理解为一年半后把债务清偿完毕，一年半后是时间的界定，是债务清偿完毕的终点，非潘松波理解的一年半后开始还款，而无还款时间。因此，潘明瑞、苗淑芳的该债权确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苗吉照的债权因清偿而消灭，无可转让标的。潘明瑞、苗淑芳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因此，潘松波或无受让债权之依据，或受让之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故其要求于咏梅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当予以改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松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潘松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