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新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飞，男，199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统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新疆文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珍，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克拉玛依市黑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南新路58-403号。法定代表人：胡华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托里县柳树沟。法定代表人：彭成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飞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克拉玛依市黑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豹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孙美珍，被上诉人黑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李宏，原审第三人天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飞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黑豹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查彭飞提出执行异议期间，规避了对彭飞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的审查，剥夺了彭飞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2017）新02民初20号案件与本案性质不同，且判决结果为驳回起诉，不应当将该案件中的证据在本案中直接适用。《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亦不能在本案中适用，应当经由法定的鉴定程序进行鉴定。对克拉玛依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调取的证据应当进行审查，不应直接认定效力。对天盾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审查范围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执行过天盾公司的财产，执行后的案款已不足一审法院确认的执行数额。一审法院执行局超标的查封，对彭飞要求解除超标的部分未予审查。彭飞已经举证证实被查扣的款项属于彭飞个人，且有证据证实款项来源，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但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明显不当。4.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性规定来确定权属问题，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黑豹公司辩称，1.本案彭飞在2017年-2019年已经对其权利进行多次进行主张，在执行异议中也主张了其权利，一审法院均对其主张进行了审查，不存在彭飞所称的无处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依据（2017）新02民初20号案件认定了部分事实，因该案与本案有一定的延续性和关联性，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天盾公司利用彭飞账户来进行资金流转，执行程序并不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司法审计报告中3600多万元资金流转，另外黑豹公司调取了彭飞名下的资金流转，彭飞与天盾公司之间的资金流转达5200多万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彭飞和天盾公司之间的资金流转不属于彭飞个人的财产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冻结金额的多少不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内，天盾公司在法院有多起执行案件，一审法院冻结扣划的款项并非本案一个案件的款项，彭飞的主张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盾公司述称，彭飞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彭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彭飞的存款10,700,000元停止执行；2.确认追加彭飞为第三人违法；3.确认存款10,700,000元为彭飞所有，并依法返还；4.责令一审法院执行局将扣划的彭飞存款10,700,000元退回其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2日，黑豹公司与天盾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故依照合同约定向克拉玛依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克拉玛依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克仲决字第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1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二、天盾公司向黑豹公司返还预付货款7,505,441元，支付利息损失487,853.67元；三、天盾公司承担合理损失费用68,370元；四、仲裁费71,660元，由黑豹公司承担10,032.40元，由天盾公司承担61,627.60元；五、驳回黑豹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因天盾公司未按（2013）克仲决字第42号《仲裁裁决书》履行付款义务，黑豹公司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长期未能执结，黑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监督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天盾公司及涉及该公司关联公司案件以及法定代表人董继明的多起案件正在该院执行，为便于案件统一执行，裁定由一审法院受理执行克拉玛依仲裁委员会（2013）克仲决字第42号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执行，依照克拉玛依仲裁委员会（2013）克仲决字第42号仲裁裁决书，天盾公司应向黑豹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505,441元、利息487,853.67元、相关损失68,370元，承担仲裁费用71,660元，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新02执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查询、查封、扣押、扣留、提取、扣划）被执行人即天盾公司10,7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即天盾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并将经营款通过彭飞的账户进行流转，依法应对天盾公司在彭飞名下的经营款强制执行，遂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新02执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天盾公司流转于彭飞名下10,7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2018年9月25日，彭飞对（2018）新02执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不服，对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以及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天盾公司通过彭飞银行账户流转经营款，故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新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彭飞的异议请求。彭飞在收到（2018）新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18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彭飞在天盾公司任职，岗位是“统计”。一审法院为便于天盾公司及涉及该公司关联案件统一执行，冻结天盾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因天盾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并将公司款项通过彭飞账户流转，故冻结彭飞名下银行账户。本案与（2017）新02民初20号案件系关联案件，两案所涉的彭飞被冻结账户是统一执行时所采取的强制措施。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明彭飞名下银行账户的款项情况，委托新疆宏昌天圆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彭飞名下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的银行账户30,000元以上往来资金的来源及去向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宏昌天圆审鉴字（2017）00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被审计的6家银行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林园路支行（账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南新路支行（账号：×××）主要归集彭飞名下其他账户款，同时主要以直接取现金、直接转账或者消费的形式转出资金；其余4家银行主要为对外资金归集账户，且主要归集的为个人转入款，同时主要转出到彭飞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林园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南新路支行和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幸福路支行。被审计的6家银行中涉及的对公单位有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新疆天盾商砼有限公司、托里县龙盛石灰石矿、托里县瑞源矿业有限公司、托里县天天向尚商贸有限公司。其中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共转入到6家银行5,523,195.16元，新疆天盾商砼有限公司共转入到6家银行429,157.19元，6家银行转出到新疆天盾商砼有限公司共3,720,000元，托里县龙盛石灰石矿共转入到6家银行465,565.54元，托里县瑞源矿业有限公司共转入到6家银行130,000元，托里县天天向尚商贸有限公司共转入到6家银行125,000元，故转入金额最多的为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占对公转入金额的82.77%，转出金额最多的为新疆天盾商砼有限公司，占对公转出金额的100%。在上述《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审计的6个账户外，一审法院另查询彭飞在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幸福路支行的账户×××（账号×××）情况。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该账户与天盾公司进行频繁转入、转出款项合计121笔，累计5974万余元。另查明，2019年12月16日及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执行局给天盾公司的会计徐兴萍做谈话笔录，徐兴萍陈述按天盾公司要求，将公司经营款打入彭飞等个人的银行卡中。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执行局给托里县龙盛石灰石矿及新疆天盾商砼有限公司的会计尹小英做谈话笔录，尹小英陈述其持有彭飞的银行卡，代为操作转款、取款等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之规定，彭飞作为案外人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请求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主体适格。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1.彭飞名下账户中的10,700,000元是否应属其所有；2.如彭飞对上述款项享有权利，其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货币属于种类物，银行存款一般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归属。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彭飞系第三人天盾公司的员工，岗位为统计，且其与天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亲属关系。彭飞的银行卡由第三人天盾公司及关联公司的财务人员持有，其名下银行账户款项与天盾公司名下银行账户经营款项发生频繁、大额的流入、流出，账户用途包括代收工资、税款、水泥款、货款等。结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及一审法院执行局与银行工作人员、天盾公司的会计徐兴萍等人的谈话笔录等证据，可认定天盾公司使用彭飞的个人账户进行经营款项的流转，故不能明确区分彭飞个人所有的款项与第三人天盾公司所有的款项。彭飞主张第三人天盾公司与其母亲所有的托里县董丽萍石灰石经营部有买卖合同关系，其代母亲收取第三人天盾公司的石灰石款，但其提交的买卖合同、财务凭证记载金额与第三人天盾公司向其转入款项金额不符，其主张涉案10,700,000元为代收石灰石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在黑豹公司证明第三人天盾公司通过彭飞账户流转其经营款项时，彭飞不能举证证明其账户内涉案10,700,000元为其个人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承前析理，彭飞不能证明其账户内的10,700,000元为其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彭飞主张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彭飞主张的确认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程序违法、责令一审法院执行局将扣划款项10,700,000元退回彭飞账户的诉讼请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只针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的权利能否足以排除执行进行审查判断，追加第三人程序是否违法、是否解除查封、退还扣划款项是由执行机构根据生效判决结果作出，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对其上述诉讼请求本案中依法不予审理。遂判决：驳回彭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彭飞提交二份证据：1.2009-2018年之间的龙盛石灰石矿给天盾公司的过磅单（出示原件庭后提交复印件）。用以证明：董立萍投资的石灰石矿与天盾公司存在石灰石买卖的事实，彭飞基于其母亲董丽萍供应石灰石的事实，收取款项合法，彭飞在天盾公司做统计工作，就是为了核对过磅单以及收取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这些过磅单应由黑豹公司申请审计，未经审计不能由执行法院直接确认彭飞收取的石灰石款就是天盾公司的款项。2.（2019）新0203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新02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黑豹公司非法获得的利益不仅是执行案件中的案款，还有全部归黑豹公司执行案件的代理人邬宝江的超案件执行标的的款项。经质证，黑豹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此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彭飞提交的证据既无法与冻结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建立对应关系，又不能证明被冻结资金全部用于支付给龙盛石灰石矿，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真实性不作认定。天盾公司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不予执行申请书。证明：本案天盾公司在接到执行通知书后依法向首次执行法院提交相应申请书，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不予执行申请书，但一审法院至今未向天盾公司做出任何书面答复。经质证，彭飞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待证事实，认为法院赋予了第三人申请撤销以及阻却执行的权利，在法院未作出答复前，本案不应继续执行。黑豹公司认为该证据拟证明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天盾公司应当向执行机关主张。本院认为，天盾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为不同的程序，并且本案涉及的执行案件执行程序已终结，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黑豹公司、原审第三人天盾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20年6月30日前，天盾公司已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分批缴清其与黑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全部执行款项本息合计1055.088余万元，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前期已向黑豹公司支付案款600万元，剩余案款该院已办结付款审批手续，进入财务部门具体办理阶段，其中300万元由于黑豹公司未履行另案执行义务，已依法被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另案诉讼保全。黑豹公司对天盾公司的债权已执结，仅因受疫情及执行系统升级影响，该案正式结案手续未办理。彭飞名下涉案款项已依法转入朱汇昌申请执行天盾公司等人执行案件中。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人民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条规定是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被追加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依据。本案中彭飞仅被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追加为第三人，并非被执行人，因此，彭飞在本案中要求确认追加其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的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该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经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黑豹公司的债权已经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程序执行完毕，故彭飞失去了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阻却执行获得权利救济的现实性，其在本案中已不具备诉的利益，依法应驳回起诉。关于彭飞要求对涉案款项进行确权的主张，因该笔款项已依法转作另一执行案件案款，故对其要求在本案中进行确权的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彭飞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彭飞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彭飞已预交），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崔 瑜审  判  员   陆建蔚审  判  员   田忠顺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十 三 日法 官 助 理   王继芬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