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3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3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系王某1之女、王某2之外甥女），住威海市环翠区望海园永嘉里10号401室。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5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1，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萃琴（系刘某之妻，方某1之外甥媳妇），住荣成市王连街道办事处寨前赛家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2，男，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3，女，住荣成市。上诉人王某1、王某2、郭某因与被上诉人方某1、刘某、赵某、方某2、方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某并非李秀卿的儿子，李秀卿去世时郭某尚未结婚，一审适用农村有给儿子建婚房的习俗错误；2.郭某3岁时其父亲病逝，后随其母（郭某6岁时病逝）到姥姥李秀卿家中居住，并由李秀卿抚养成人，李秀卿的生活来源依靠王某1、王某2。郭某未提供房屋买卖契约证实其父母变卖房屋及王业埂、李秀卿变卖房屋，即使郭某父母的房屋被变卖，也不是李秀卿造成，更与王某1、王某2依法继承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由郭某继承可弥补郭某父母房屋变卖的损失不当，且未考虑王某1、王某2的损失；3.假设王锡光继承人的身份成立，根据习俗，案涉房屋李秀卿的部分应当是王锡光，而非郭某；一审法院在王锡光没有任何登记信息的情况下，仅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王锡光的身份，于法相悖；4.假设王锡光继承人的身份成立，其应得的财产份额应由王某1、王某2代管，而非郭某。郭某答辩称，王某1、王某2的上诉意见不成立，理由除郭某在上诉状的理由之外，王某1、王某2无权以王锡光的身份提出上诉；王某1、王某2以李秀卿从未分割房屋给郭某不成立，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应由郭某自己继承。方某1、刘某答辩称，同意王某1、王某2的上诉意见。赵某、方某2、方某3未予答辩。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某1、王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遗产的范围界定不准确，属认定事实不清。王业埂、李秀卿的遗产房屋共计19间已被王某1、王某2变卖。王某1、王某2继承的3间正房才是遗产范围，后期郭某自建的5间房屋（东厢房3间、倒平房2间为厕所及洗澡间）不属于遗产范围；2.一审中有被告未到庭，遗漏被告，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无权处分未到庭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该当事人有放弃继承的权利和处分权，一审直接判给未到庭当事人的份额违背法律程序，侵犯郭某的合法权益；3.一审未对郭某调查证人的申请予以答复，侵犯郭某的合法权利；4.一审诉讼并非王某1、王某2的真实意思，系王某1之女刘丽萍为逃避已生效的（2018）鲁1002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811号案件）的履行义务而涉嫌虚假诉讼。王某1、王某2答辩称，郭某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后期所建5间房屋均是在李秀卿在世时所建；本案起诉是王某1、王某2的真实意思；郭某不能侵害王某1、王某2的合法权益。方某1、刘某答辩称，同意王某1、王某2的答辩意见。赵某、方某2、方某3未予述辩。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业埂、李秀卿位于荣成市房屋（房屋价值2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业埂、李秀卿系夫妻关系，王业埂于1962年去世，李秀卿于1987年去世。二人在荣成市有住房一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1.85平方米），现该房登记在郭某名下，并由郭某与村委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取得51.8平方米户型安置房屋，并将30.77平方米安置面积作价8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王俊杰。2016年9月13日，郭某定立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郭某，性别：男，民族：汉，家庭住址：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尹格庄3区167号，身份证号。我因住院治病，无经济来源治病，恳求村委出资给予经济帮助，经我与村委协商达成一致，我住院的医疗费用由村委承担，我去世后将自己位于村东头的住宅一处（尹格庄村3区167号）全部交给村委抵债，特立此遗嘱”。王某1女儿刘丽萍在该遗嘱上以见证人签字。王业埂、李秀卿二人生育四个女儿，分别为王淑珍、王淑香、王某1、王某2。郭某系王淑珍的儿子，其父母去世后，于1958年迁入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尹格庄村随王业埂、李秀卿生活。王淑香于2002年去世，其丈夫方崇平于2009年去世，二人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方宝昭、方启凤、方某1；方启凤于1974年去世，其丈夫于2017年去世，二人生育一子刘某；方宝昭于2013年去世，与其妻子赵某生育一子一女为方某2、方某3。对于双方争议的王业埂、李秀卿是否留有遗嘱，郭某申请证人王某3、王某4、王某5出庭作证，证明郭某年少时父母双亡，随王业埂、李秀卿生活。其父母在郭家村的房屋由李秀卿及其他女儿商量卖给他人，郭某到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尹格庄村落户生活。王业埂、李秀卿在本村原有十多间房屋，陆续出卖给他人，剩余的三间房屋由郭某和李秀卿生活其中，李秀卿生前有遗嘱，该房屋由郭某继承。证人均表示没有看到过该遗嘱，是从其他人处得知。王某1、王某2及方某1、刘某承认王业埂、李秀卿在本村卖过房屋，对证人证明的房屋间数有异议，对遗嘱一事不予认可。对于该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王业埂去世于1962年，年代久远，其是否留有遗嘱，不得而知。证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李秀卿有房屋由郭某继承的意思表示。但郭某父母的遗产已因为随李秀卿生活落户而变卖，李秀卿去世时，郭某已经成年，且未婚，落户在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尹格庄村后没有自己的住房，三个女儿均不在本村，而当时农村还有给儿子建婚房的风俗，房屋由郭某继承也正可弥补郭某父母房屋变卖的损失。结合当时郭某的实际情况及农村风俗习惯，以上证人证言具有可信性，对李秀卿生前有房屋由郭某继承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可。对于双方有争议的王业埂、李秀卿是否还有其他继承人，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尹格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业埂、李秀卿二人还育有王锡光、王风光、王仁光三个儿子。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锡光年少外出打工，至今音讯全无；郭某称王风光、王仁光未成年而死亡，其余当事人表示没有听说过二人存在及详细信息。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尹格庄村村民委员会称系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信息出具的证明，该村委会没有三人具体信息的登记。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尹格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依据本案当事人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但综合双方陈述以及出庭证人证言，对王锡光的继承人身份予以确认，对王风光及王仁光继承人身份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王某1、王某2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房屋应当如何分割。关于诉讼时效争议，因郭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占有房屋是基于继承分割行为，王某1、王某2诉请分割继承财产，不宜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王某1、王某2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遗产的分割，本案中，李秀卿生前有房屋由郭某继承的意思表示，房屋中属于李秀卿的部分，由郭某继承。王业埂去世在先，是否存有同一意思表示，难以认定，其遗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为宜。因双方均无法提供王锡光联系方式，王锡光的遗产份额依法保留，由实际占有房屋继承人代管。赵某、方某2、方某3作为王淑香儿子方宝昭的继承人，有权参与继承案涉房屋中属于王淑香的份额，三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但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其继承权利，应得遗产份额依法应予保留。综上，案涉房屋中属于李秀卿及郭某母亲王淑珍的遗产份额合计为3/4房屋份额，由郭某继承；王某1、王某2各享有房屋1/12份额；王淑香享有的1/12房屋份额，由方某1，刘某（转继承自方启凤），赵某、方某2、方某3（转继承自方宝昭）各继承1/3份额。考虑郭某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及所占份额较多的情况，该房屋由郭某继承，王锡光的遗产份额亦由郭某代管，由郭某向其他继承人支付差价款为宜，房屋折价参照同村安置补偿折价标准2600元/平方米计算。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诉请部分正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郭某名下位于荣成市房屋由郭某继承；二、郭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向王某2、王某1分别支付遗产份额款19,900.8元（91.85平方米×2,600元/12）；三、郭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向方某1、刘某分别支付遗产份额款6,633.6元（91.85平方米×2,600元/12/3）；四、郭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向赵某、方某2、方某3支付遗产份额款6,633.6元（91.85平方米×2,600元/12/3）；五、驳回王某1、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802元，郭某负担3，606元，方某1、刘某各负担134元，赵某、方某2、方某3负担134元。保全费238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21元，郭某负担2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郭某提供证人王某6、张某出庭作证，拟证实王某1、王某2将王业埂、李秀卿原有19间房屋中的16间变卖，剩余的3间给了郭某以抵顶变卖郭某父母在间房屋，并作为郭某的婚房。王某6陈述，郭某的小姨在王业埂、李秀卿去世前好几年将案涉房屋西面11间房屋卖给王业更（同音），将南面的8间房屋卖给村生产九队做为仓库和饲养室，剩下的案涉房屋由郭某和李秀卿居住；后来郭某在间房屋由郭某的叔伯出卖，将出卖款用于郭某和李秀卿的共同生活所需；李秀卿去世后，郭某盖了3间东厢房和2间倒平房，后又陈述倒平房是在1983年左右建设。证人张某陈述，其听说郭家庄的4间房屋是郭某的姨卖了；大约在1982年左右，另外4间正房卖给大队用来做机器屋，后由大队卖给王叶山（音同），4间正房和3间厢房共7间卖给王业更（音同），没有写契约。经质证，郭某认为两位证人已经近80岁，其所证与一审提供的证人可以证实李秀卿把郭家庄的房屋出卖后，按照当时风俗习惯将3间房屋给予郭某，与事实相符，应予采信。王某1、王某2认为两位证人所证买房时间、出卖人及购某，但王某6所证倒平房是在李秀卿去世前所建属实。方某1、刘某认为两位证人所证不一致，且已经出卖的房屋与案涉房屋无关。本院认为，郭某提供的证人王某6、张某虽出庭作证，但二位证人对除案涉房屋之外的房屋所证相互矛盾，亦不足以证实系王某1、王某2所卖，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李秀卿将案涉房屋给予郭某，故对郭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某1、王某2对王某6所证倒平房是在李秀卿去世前所建予以认可，郭某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另查，二审中，王某1、王淑珍对王锡光的继承人身份无异议，但主张其继承的份额应由王某1、王淑珍保管。经本院调查，王某1、王某2认可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诉状及授权委托书是其签名。郭某称其对赵某、方某2、方某3的身份无异议，但认为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程序违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李秀卿的遗产。郭某主张李秀卿的遗产只有正房3间，其余5间房屋为郭某后期所建不属于李秀卿遗产范围，但其提供的证人王某6证实倒平房系在李秀卿去世前所建，结合郭某未提供证据证实3间厢房系其后期所建，故郭某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王某1、王淑珍对王锡光的继承人身份无异议，一审保留王锡光的继承份额并判令由案涉房屋的实际控制人郭某代管其份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王淑珍主张王锡光继承的份额应由其保管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郭某系王业埂、李秀卿之女王淑珍的儿子，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其有权代位继承李秀卿的遗产。郭某自6岁起与王业埂、李秀卿共同生活，至李秀卿去世时已共同生活近三十年并对李秀卿进行扶养，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郭某的实际情况和农村风俗习惯，对李秀卿的遗产予以分割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郭某主张一审诉讼并非王某1、王某2的真实意思，系刘丽萍虚假诉讼，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郭某对赵某、方某2、方某3系王淑香之子方宝昭的继承人身份无异议，其以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注意到，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中属于李秀卿及郭某母亲王淑珍的遗产份额合计为3/4房屋份额由郭某继承，份额计算有误，应为案涉房屋中属于李秀卿及郭某母亲王淑珍的遗产份额合计为2/3房屋份额（案涉房屋属于王业埂、李秀卿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业埂去世后，案涉房屋由李秀卿分得1/2，王业埂享有的1/2的份额由李秀卿、王淑珍（郭某代王淑珍继承）、王某1、王淑珍、王淑香、王锡光各继承1/12，李秀卿继承份额为7/12，郭某代王淑珍继承1/12，李秀卿、王淑珍继承份额共计为2/3），由郭某继承。一审上述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802元，郭某负担3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