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侯区九之鼎五金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八益家具城辅料交易区A座1018号。 经营者：季邵杰，男，汉族，1975年4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耀，男，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鹏，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侯区九之鼎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九之鼎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耀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之鼎经营部上诉请求：驳回李志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志耀不具有原告资格，不是适格原告。李志耀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即作为专利权人应当履行缴纳专利维持费的义务,涉案专利不再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关于合法来源的认定错误。九之鼎经营部与第三方的聊天记录和对账单，足以证实九之鼎经营部按照对方订购意愿从第三人处购买来提交给对方的产品具有合法来源。3.李志耀的专利侵犯了他人在先权利，其明显存在滥用诉权的情形，应当判决不支持其诉讼请求。 李志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志耀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之鼎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和许诺销售侵犯第ＺＬ20173021××××.Ｘ号专利权的产品。2.判令九之鼎经营部向李志耀赔偿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0万元（其中公证费2000元，购买产品实物费用52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一、关于涉案专利的情况 2017年5月31日，李志耀就名称为“拉手（8001）”的外观设计申请专利，并于2017年10月10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73021××××.Ｘ，该专利现处于有效状态。根据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的简要说明，该外观设计产品用于家具上的拉手，设计要点在于产品的形状，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照片为立体图。根据专利附图，涉案专利的外观设计特征可以归纳为：Ａ、一种用于家具上的拉手，由中间结构及长方形框组成；Ｂ、中间结构近四边形，左右为向外凸出的弧线，四边形有一亮色包边；中间结构中间有一“Ｚ”形图案，与亮色包边左右相连；Ｃ、长方形框的长度约为中间结构长度的3倍，高度略矮于中间结构，中间结构嵌入长方形框内，形成中部遮挡。 二、关于被控行为的实施情况 2018年8月9日，李志耀的委托代理人骆露露随同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公证处（以下简称武侯公证处）公证员华某与工作人员谭哲来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八益家具材料城Ａ座1018号店名标识为“九之鼎五金”的商店，骆露露提出要取走之前订购的拉手，并出示了“九之鼎家具五金送货单”（Ｎｏ.0005778），商店工作人员收取货款后，向其出具了“九之鼎家具五金送货单”（Ｎｏ.0011599）一张，并将一袋货物交给骆露露。公证工作人员谭哲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回到公证处后，谭哲与公证人员华某将上述货物全部装入纸箱，并进行了封存，封存后对外包装进行了拍照。2018年9月28日，武侯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8）川成武证内民字第1672号公证书，李志耀为此支付公证费2000元。送货单载明“规格／品名为Ｚ字拉手，单价2.6元，数量200个，总金额520元”。 上述公证封存实物经当庭拆封后查看显示，该产品为用于家具上的拉手，其主要外观设计特征可以归纳为：a、一种用于家具上的拉手，由中间结构及长方形框组成b、中间结构近四边形，左右为向外凸出的弧线，四边形有一亮色包边；中间结构中间有一“Z”形图案，与亮色包边左右相连；c、长方形框的长度约为中间结构长度的3倍，高度略矮于中间结构，中间结构嵌入长方形框内，形成中部遮挡。 一审法院认为，专利证书上载明诉争专利ＺＬ20173021××××.Ｘ“拉手（8001）”的专利权人系李志耀，该专利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应受法律保护。专利费由他人代缴，不影响李志耀作为专利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九之鼎经营部关于李志耀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九之鼎经营部在庭审中认可销售事实，但认为公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认可公证封存的实物系其销售，但其并未举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公证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九之鼎经营部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李志耀无证据证明九之鼎经营部还存在许诺销售的事实行为，故对其关于九之鼎经营部存在许诺销售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 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产品相同，均为拉手。将被控侵权产品与表示在涉案专利附图中的外观设计相比，能够发现特征a-c与A-C分别一一对应并相同，故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构成相同，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 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侵害专利权的，应承担包括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在内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志耀要求九之鼎经营部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庭审中，九之鼎经营部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九之鼎经营部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店名为“南方”的店铺，并为此举示了一张单据以及其店员孔爱平书面证词。单据上载明日期为2018年8月2日、购货单位为“九之鼎”、品名及规格为闪电拉手木纹，数量为200个，金额为400元；孔爱平的证词陈述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过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九之鼎经营部提供的单据上既无其所述店铺的名称，也无任何印章，九之鼎经营部也未举示该店铺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购货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来证明其所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所称的“南方”店铺，孔爱平的证词反映的也仅是销售过程，故对九之鼎经营部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就赔偿具体数额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李志耀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也不能证明九之鼎经营部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没有专利许可使用费可以参照。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李志耀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九之鼎经营部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一、九之鼎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李志耀第ＺＬ20173021××××.Ｘ号“拉手（8001）”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二、九之鼎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志耀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1.5万元；三、驳回李志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九之鼎经营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志耀负担800元，九之鼎经营部负担1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九之鼎经营部关于其所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是否成立。 本案为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经查询，本案专利按期缴纳了年费，处于有效状态，依法应予保护，专利费由他人代缴，不影响李志耀作为专利权人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九之鼎经营部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所谓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本案中，九之鼎经营部为了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单据以及店名为“南方”的店铺店员孔爱平书面证词，但九之鼎经营部提供的单据上既无其所述店铺的名称，也无任何印章，九之鼎经营部也未举示该店铺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购货合同、转账记录等，九之鼎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店名为“南方”的店铺，故九之鼎经营部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九之鼎经营部上诉认为涉案专利侵犯他人在先权利，因涉案专利是否侵犯他人在先权利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九之鼎经营部关于李志耀的涉案专利侵犯他人在先权利，存在滥用诉权情形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九之鼎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武侯区九之鼎五金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林 涛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赵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