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珍，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登，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和，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楚灿，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陈亮与被上诉人谢春登、原审第三人楚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合伙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8万元，并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未按法律规定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股权转让的《合伙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伙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只能个体经营或家庭经营。根据该规定，个体工商户不能通过合伙方式进行经营。上诉人受让股权成为股东后，已改变两个汽车美容会所的个体工商户性质，被上诉人必须依照《公司法》、《个体工商户条例》或《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对企业的性质进行变更，另行成立合伙企业、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责任公司，重新办理工商登记，对股东的名字和出资比例进行登记，重新核准经营范围等。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签订名为“合伙合同”的方式来进行股权转让，以此来隐瞒作为个体工商户的性质，其根本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混淆法律关系，实现占有资金的目的，因此，该合伙合同属于无效合同。3．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认定本案为个人合伙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公司法》、《个体工商户条例》、《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合伙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谢春登答辩称，1．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追加第三人的举证期限属于第三人，不需要另外增加上诉人的举证期限。2．本案合伙合同不管是从名称还是内容判断都是合伙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涉案《合伙合同》是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和《个体工商户条例》规定而无效，属于错误歪曲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合同我都知道，我也同意。我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请求维持原判。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亮与谢春登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所签订的合伙合同无效；2．判令谢春登立即向陈亮返还其已支付的28万元，并向陈亮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为22,400元）；3．判令谢春登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陈亮（乙方）与谢春登（甲方）共同签订一份《合伙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前，爱车巧手湘江四季花园店和爱车巧手九天国际店，营业执照名称：株洲市芦淞区弗客汽车美容服务会所（以下简称“弗客会所”）和芦淞区美好汽车美容服务会所（以下简称“美好会所”）是属于甲方谢春登占股份80%，楚灿占股份20%，现甲方转40%的股份给乙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共担风险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合同。一、乙方支付给甲方贰拾捌万元整（280,000元），占株洲市芦淞区弗客汽车美容服务会所和芦淞区美好汽车美容服务会所40%的股份。二、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在2018年8月21日前将28万元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款项出具收条给乙方。三、合伙期间店面为合伙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四、资金管理、利润分配与增资及债务……五、入股、退股、出资的转让：1．入股：①需承认本合同；②需经全体股东同意；③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2．退股：在全体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①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股；②合同签订后第一年不得退股，不得在店面不利于时退股；③退股需提前3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④……⑤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出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3．出资的转让：在全体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六、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对店面的各项事务有最终决策权和知情权，并负责管理财务工作。2．乙方负责对店面的日常经常与管理，服从和执行甲方及爱车巧手总部下达的各项指令和规定，乙方享受正常的薪资待遇。……八、其他1、乙方的出资标准是以合同签订时店面的现状估值。2、甲方承诺，如3年内店面由于房东不续签租房合同而停止经营，乙方可以退股，但退股需承担出资额每年10%的折旧。（局部不续租不适应此条款）3、除会员卡的成本支出双方约定外，合同签订前店面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4、合同从2018年8月22日起执行。本合同签字生效。”合同签订后，陈亮依约于2018年8月向谢春登支付了28万元款项，并在弗客会所和美好会所店面工作，参与了店面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在店面担任经理一职。另查明，株洲市芦淞区弗客汽车美容服务会所系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谢春登，经营场所株洲市芦淞区湘江四季花园3、4、6栋商铺8-11号门面，经营范围为汽车洗车服务，小百货销售。芦淞区美好汽车美容服务会所登记的类型为个体商户，于2017年3月28日成立，经营者为谢春登，该会所三个合伙人已进行清算，现登记状态为注销。还查明，2018年3月2日，谢春登与第三人楚灿签订过《合伙合同》一份，楚灿出资12万元受让了谢春登名下20%的股份并加入了上述两个汽车美容会所，楚灿并参与店面经营和管理，并担任店长。在庭审中，楚灿陈述称，谢春登将陈亮入股的事情通知了楚灿，并征求了楚灿的意见，楚灿表示同意且不主张优先购买权。但因当时以为陈亮受让的是谢春登的个人股份，所以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陈亮入股后在店面担任经理并进行店面的日常经营与管理。再查明，2019年9月开始，因店面经营、利润问题，陈亮与谢春登产生分歧，陈亮曾向谢春登提出退股未果，谢春登要求进行清算，目前弗客会所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实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合同》的效力。现评议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谢春登将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的两个汽车美容会所，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先后将部分股权转让给楚灿、陈亮，并分别与两人签订了合伙合同。合同签订后，楚灿、陈亮已向谢春登交纳了入股金，并实际参与了会所的经营、管理，其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合伙期间资金管理、利润分配、债权债务、入股、退股、出资的转让等均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具备个人合伙的各项条款，原、被告、第三人之间的行为构成个人合伙。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原、被告之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纠纷。同时，原、被告、第三人已根据两份合伙合同的约定对合伙经营的两个汽车美容会所中的美好会所进行了清算、分配。现原告以合伙合同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我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入股金28万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6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7,956元，由原告陈亮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陈亮与楚灿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和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楚灿与谢春登之间存在债务问题，楚灿的20%股份并没有实际出资，陈亮、楚灿与谢春登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原审判决中认定楚灿履行了出资义务、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等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在通话录音中，楚灿自行陈述不清楚自己是否为股东身份、是否有权分配门店的相应款项，而在原审中楚灿称自己是合伙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参与了清算分配，通话录音与原审陈述相互矛盾，说明原审陈述属于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的形成时间是1月份和4月份，4月份一审法院还开了庭，一审中完全可以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另从微信录音内容可以看出，本案就是合伙关系，只是对分红不满意，并不能证明楚灿没有出资，也不能否定合伙关系。电话录音中已经明确反映出在关闭的九天店中，三个人是按比例分配余额的，楚灿在一审中已明确对合伙关系进行了陈述，一审当庭陈述的法律效力高于电话录音效力。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微信聊天录音是真实的，但不完整，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其他的录音，陈亮只是截取了其中一段。电话录音也是真实的，当时与陈亮联系的时候因为对分红的情况以及财务的工作方式有异议，并且不是很了解谢春登与陈亮之间的事情，所以我当时的通话是有怨言的，后来与谢春登联系后，谢春登把事情的经过都详细的说明给我，我才清楚，所以我所有的陈述都以一审的庭审陈述为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弗客会所和美好会所系登记在谢春登名下的个体工商户，其中谢春登占80%的股份，楚灿占20%的股份。2018年8月21日，陈亮与谢春登签订一份《合伙合同》，谢春登将自己名下40%的股份转让给陈亮，该合同对于合伙期间资金管理、利润分配、债权债务、入股、退股、出资的转让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亮按合同约定向谢春登交纳了入股金，并实际参与了会所的经营、管理。该《合伙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有关个体工商户吸收他人合伙经营的协议，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陈亮入伙，楚灿表示同意且不主张优生购买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原审判决本案涉案合伙合同有效并驳回陈亮要求返还入股金28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陈亮上诉主张涉案《合伙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个体工商户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经审查，本案《合伙合同》中的股权转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而是个体工商户部分经营份额的转让，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个体工商户条例》对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才可以认定合同无效。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追加楚灿为第三人后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经审查，原审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给双方当事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时，原审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需要另外指定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双方当事人均回答不需要。在追加楚灿为第三人后，于2020年4月29日再次开庭审理时，原审也询问了陈亮是否有新的证据要提交，陈亮回答没有。因此，本案原审充分保障了其民事权利的行使，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陈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桂凤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