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系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01045080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庆，系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恩，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雪麟，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升权，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583号金地华园10栋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82862130H。法定代表人：刘白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电信大楼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22146053H。法定代表人：郑庆生。上诉人刘江因与被上诉人李培恩、田雪麟、李升权、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贵州海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莱教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被上诉人李培恩，被上诉人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雪麟、李升权及海莱教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作为劳动者的李培恩等人与金石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1、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金石公司提供的支付工资12万元到与李培恩等人一起做工的劳动者李旭的账户，符合上述规定。金石公司知道自己与劳动者的关系，也知道具有支付工资的义务。2、田雪麟提供的《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月工资表》的劳动者就是李培恩等人提供的《工资花名册》上的劳动者。该工资表载明了金石公司为用工主体，且金石公司是有用工主体资质的单位，田雪麟及金石公司都知道劳动者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劳动关系。3、田雪麟提供《收条》载明了钢筋班组的工资，除有上诉人签字外，还有工人代表签字。若田雪麟与上诉人是承包关系，仅仅是支付承包款项，没有必要写“钢筋班组的工资”，更没有必要要求工人代表签字。4、上诉人与田雪麟签订的《教学楼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明确载明“第一次付款在2017年7月1日前，在此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乙方（上诉人刘江）自行垫付”，言外之意，2017年7月1日之后所产生的费用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应由田雪麟或有用工主体资质的金石公司承担。李培恩等人提供的劳动或劳务直接的受益人为田雪麟、金石公司，工资发放也受制于田雪麟、金石公司。因此，欠付劳动者的工资薪金、劳务费也应由田雪麟、金石公司承担。二、李培恩等人的工资或劳务费应由金石公司、海莱教育等支付。1、金石公司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李升权，导致金石公司与李升权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李升权与田雪麟签订的《教学楼主体劳务合同》、田雪麟与上诉人签订的《教学楼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无效。基于上诉人没有用工主体资质，李培恩等人与上诉人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李培恩等人与金石公司存在有效、合法的劳动关系。且李培恩等人是80余人，人数众多，李培恩等人与上诉人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2、基于金石公司多次分包的违法性和无效性，李培恩等人均为西南航空职业学院教学楼建设工程中钢筋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其劳务费用应为该建设工程承包人金石公司支付，海莱教育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项“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由此可见，李培恩等人的工资或劳务费应由建设单位海莱教育或施工总承包企业金石公司依法承担清偿责任。4、《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该条例进一步明确了李培恩等人的工资、劳务费应由海莱教育或金石公司清偿。5、上诉人与李培恩等人在为西南航空职业学院教学楼建设工程中钢筋部分一共完成了23915平方米，按照48元/平方米结算，应支付1147920元的工程劳务款项。但上诉人的上一包工头仅支付44万元，还有707920余元未支付，这是为什么欠付李培恩等人工资的主要原因。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李培恩等人的劳务费，不利于李培恩等人及时得到劳务费，也对上诉人不利。上诉人同样是农民工，只是李培恩等人的召集者、组织者。从整个案件证据以及建筑行业来看，上诉人召集的农民工仅是提供劳务，其工资、劳务收入均来源于上诉人的上一个发包人，其不支付劳务费，小包工头就没有资金支付农民工的劳务费。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培恩辩称，是刘江找我们做工，我们只找刘江要劳务费。被上诉人金石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审原告与上诉人刘江系劳务合同关系，故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工资应由上诉人刘江支付。原审原告为上诉人刘江雇请，其受刘江管理，从事刘江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劳务费用由刘江支付。金石公司与原审原告并不认识，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本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本案支付劳动报酬的民事责任；二、上诉人要求金石公司承担劳动者的工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金石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与李升权签订合同协议书，金石公司已向李升权付清全部劳务工资，并没有尚欠钢筋劳务工程款，上诉人要求金石公司承担劳动者的工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田雪麟、李升权及海莱教育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培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江支付李培恩劳务工资21051元；2、判决金石公司、李升权、田雪麟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海莱教育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江、金石公司、李升权、田雪麟、海莱教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海莱教育与金石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航空职业培训基地-西南民航职业学院工程发包给金石公司；金石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又于2017年1月19日与李升权签订合同协议书，将该工程中的教学楼、实训楼、学生食堂和部分学生公寓等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左右（不含水电安装）的土建施工分包给李升权；李升权又与田雪麟、帅月洪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主体劳务合同，将工程中的教学楼主体工程分包给田雪麟与帅月洪，田雪麟继而将其中的教学楼钢筋劳务工程分包给刘江，约定田雪麟提供钢筋外，其余所需要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误工费、差旅费、生活费、利润、劳保、福利均由刘江负责，并约定了工程单价、付款方式及相关责任。后刘江组织李培恩等人进行施工，并对工资标准进行了约定，但刘江未按约定全额支付李培恩工资，后经盘州市介入调查后，又支付了李培恩部分工资，现刘江尚欠李培恩工资210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属劳动纠纷还是劳务纠纷？李培恩主张的款项应由谁给付？关于本案属劳动纠纷还是劳务纠纷的问题。从盘州市询问刘江的询问笔录中可得知，刘江向田雪麟承包了涉案钢筋工程，并组织了包括李培恩在内的80名左右的工人为其施工，其中有管理人员和普通工人，工人工资由其自行发放。本案中，李培恩与刘江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从李培恩工作的内容、报酬的支付主体来看，用工主体为刘江个人，向工人支付报酬的主体也是刘江，李培恩与刘江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应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关于海莱教育是否需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海莱教育与李培恩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对李培恩无直接的付款义务，李培恩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海莱教育尚欠工程款未付的事实，故对李培恩要求海莱教育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石公司、李升权、田雪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一，根据金石公司与李升权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李升权与田雪麟签订的《教学楼主体劳务合同》及田雪麟与刘江签订的《教学楼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内容和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属分包协议（合同），由承包人提供劳务并获得劳动报酬的劳务合同，故不适用法律、法规有关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的规定；第二，要看金石公司、李升权、田雪麟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金石公司按照实际工作量，向李升权履行了付款义务，虽然李升权是否向田雪麟付款不得而知，但刘江已向田雪麟领取款项44万元，而在盘州市询问刘江时，刘江称累计发放工人工资26万余元，还剩18万元左右未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且刘江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完成的工作量及应得款项，所以刘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金石公司、李升权、田雪麟存在违约行为，故李培恩要求被告金石公司、李升权、田雪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江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在李培恩已经履行完毕劳务的情况下，经结算，刘江确认尚欠李培恩劳务工资21051元，至今未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根据合同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请求权，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因此，李培恩因合同产生的债务，应由合同的相对方刘江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李培恩的劳务工资21051元。二、被告李升权、田雪麟、金石公司、海莱教育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63元，由被告刘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江应否向被上诉人李培恩支付案涉劳务费。上诉人刘江主张被上诉人李培恩与被上诉人金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金石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教学楼、实训楼、学生食堂和部分学生公寓的土建施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李升权，被上诉人李升权又将工程中的教学楼主体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田雪麟与案外人帅月洪，后被上诉人田雪麟再次将其中的教学楼钢筋劳务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刘江，上诉人刘江组织被上诉人李培恩等人施工。案涉工程存在层层分包的情况，被上诉人李培恩系上诉人刘江招用的工人，上诉人刘江对此也予以认可。可见，被上诉人李培恩并未与被上诉人金石公司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亦未形成实质意义上的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故上诉人刘江主张被上诉人李培恩与被上诉人金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刘江招用被上诉人李培恩进行施工，并对工资标准进行约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刘江向被上诉人李培恩支付案涉劳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江在二审中主张由被上诉人田雪麟、李升权、金石公司、海莱教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上诉人刘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波审判员  罗敏审判员  杨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