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云，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和注，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淑金，女，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系二上诉人之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春兴，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郑坂东三里19-21号。 法定代表人郑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琦，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洪顺添，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锦云、吴和注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翔安城管局，原名称为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7年7月14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Ｎｏ.0017107），送达吴锦云,并对翔安区镇内垵村内垵155之4建筑物进行现场勘验和拍照。吴锦云于当日通过其委托代理人吴和注向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2017年11月2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Ｎｏ.0017358），送达吴锦云,并对翔安区镇内垵村内垵155之5建筑物进行现场勘验和拍照。吴锦云于2017年11月2日通过其委托代理人吴和注再向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吴和注于2018年2月1日向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文书邮寄地址签署证明一份，确认法律文书的邮寄地址为翔安区，联系电话为151××××7982，若因邮寄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翔安城管局，导致相关执法文书无法送达，愿自行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2月1日，吴和注在原翔安区所作两份询问笔录中陈述，内垵社区内垵155号之4建筑物北至空地，南至吴和注厝，东至杂地，西至吴越生厝；内垵社区内垵155号之5建筑物北至空地，南至空地，东至空地，西至虾池。 2018年2月5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分别就吴锦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马巷镇内垵社区内垵155号之4、之5进行建设作出厦翔城执告〔2018〕41号和42号《告知书》，并于2018年2月8日送达吴锦云。2018年2月23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执〔2018〕41号和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查明2016年10月，吴锦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翔安区镇内垵社区内垵155号之4进行建设，该处一层铁皮搭盖已建好，占地面积1553.5平方米，建筑面积1553.5平方米；2016年10月，吴锦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翔安区镇内垵社区内垵155号之5进行建设，该处一层铁皮搭盖已建好，占地面积695.28平方米，建筑面积695.28平方米。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为吴锦云的行为违反了《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属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依据《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五条第（二）项，分别决定责令吴锦云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2018年2月24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将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吴锦云。 吴锦云收到前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8月28日对吴锦云作出厦翔城执催〔2018〕199号和200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并于2018年9月4日送达。2018年9月17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吴锦云作出厦翔城强执〔2018〕141号和14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于2018年9月25日送达。2018年9月17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强公告〔2018〕141和142号《行政强制拆除公告》，并于2018年9月19日张贴于案涉建筑物上。2018年9月29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厦翔城执〔2018〕41号和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涉两处建筑物。吴锦云、吴和注认为，翔安城管局强制拆除其房屋没有职权依据，实体和程序均违法，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翔安城管局于2018年9月29日强制拆除吴锦云、吴和注位于翔安区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翔安城管局承担。 原审审理过程中，吴锦云、吴和注与翔安城管局确认本案所涉及的翔安城管局于2018年9月29日强制拆除的建筑物就是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本案中提供的于2017年7月14日和2017年11月2日所拍照、勘验的两处建筑物，只是双方认定的门牌编号不同。即吴锦云、吴和注认为门牌号××、155-4，而翔安城管局认定的门牌号为××、155-5。吴锦云、吴和注确认翔安城管局认定的××建筑物的面积为1553.5平方米，155-5建筑物的面积为695.28平方米。 原审另查明，2019年6月11日，吴锦云分别就厦翔城强执〔2018〕141号和142《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闽0211行初122号、（2019）闽0211行初123号]，诉请撤销该两份《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闽0211行初122号和123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吴锦云于2019年6月11日提起该两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分别裁定驳回吴锦云的起诉。吴锦云不服上述两案裁定，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2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闽02行终279号和26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再查明，因机构改革，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机关名称变更为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强制拆除的建筑物方面。吴锦云、吴和注虽认为门牌号××、155-4，而翔安城管局认定的门牌号为××、155-5，但双方均确认翔安城管局于2018年9月29日强制拆除的建筑物就是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本案中提供的于2017年7月14日和2017年11月2日拍摄现场照片、进行现场勘验的两处建筑物。鉴于翔安城管局在本案中提供的前述拍照、勘验的两处建筑物，就是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吴锦云作出的厦翔城执〔2018〕41号和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厦翔城强执〔2018〕141号和142《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所指向的建筑物，且吴锦云在收到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针对前述《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两份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已被本院裁定驳回起诉且业经二审法院裁定予以维持，故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的门牌号应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认定为准，并可以认定吴锦云、吴和注诉请确认的翔安城管局于2018年9月29日强制拆除的两处建筑物就是翔安城管局作出的厦翔城执〔2018〕41号和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厦翔城强执〔2018〕141号和142《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所指向的违法建筑物。退一步而言，吴锦云、吴和注在本案中虽提出建筑物的门牌号不同问题，但吴锦云、吴和注与翔安城管局双方对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的面积、位置及结构均不持异议，故该门牌号问题对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认定亦不产生实质影响。 关于案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首先，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为集中行使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的执法机关，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有关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新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之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第三十七、第三十八、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对违法的构建筑物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常理由的，行政机关制作强制执行决定，并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勘验、调查等程序，分别作出厦翔城执〔2018〕41号和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吴锦云建设于××、155-5的两处建筑物违反《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属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责令吴锦云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该处拆除违法建筑，并于2018年2月24日将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吴锦云。吴锦云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拆除义务，也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厦翔城执催〔2018〕199号和200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并于2018年9月4日送达。因吴锦云仍不履行行政决定，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厦翔城强执〔2018〕141号和14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于2018年9月25日送达。吴锦云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该两份《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2018年9月17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强公告〔2018〕141和142号《行政强制拆除公告》，并于2018年9月19日张贴于案涉两处建筑物上。随后，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9月29日对吴锦云案涉两处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 综上，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9月29日强制拆除吴锦云位于翔安区镇内垵村××、155-5的两处违法建筑物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吴和注、吴锦云诉请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锦云、吴和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吴和注、吴锦云负担。 宣判后，吴和注、吴锦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吴和注、吴锦云上诉称，案涉房屋属合法建筑，系乡村内建设的养殖用途的房屋，不是居住用房，不需要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原审法院认定翔安城管局有强制拆除的职权错误，翔安城管局不具有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执法的权利，系越权执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和注、吴锦云于原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翔安城管局辩称，案涉两处建筑系违反《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违法建设，被上诉人对案涉两处建筑拥有行政处罚权及行政强制执行权。被上诉人在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且经履行法定程序后依法拆除该两处建筑，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时一致。因各方对原审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证据采信予以确认。二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因2016年9月台风致案涉房屋受损的照片4张，证明因台风导致屋顶等受损严重，在台风后其进行了修缮，但主体、墙体部分并未翻建。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该4张照片并非新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交，吴和注、吴锦云无正当理由超过举证期限进行举证，故对其提交的该4张照片，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二审时，根据本院要求，提交了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书》[2018（厦鹭证内字第47691）号]一份，并当庭播放拆除现场视频、查看相关照片，证明拆除案涉建筑时，申请公证机关工作人员进行相关证据保全。对该份证据及视频、照片的真实性，吴和注、吴锦云无异议，确认是当天现场拍摄录制的。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有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的职权？2、案涉建筑是否为违法建筑？3、被上诉人拆除案涉建筑行为是否合法？在被上诉人行政职权方面，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三）项、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翔安城管局集中行使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有关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新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之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故翔安城管局对案涉建筑具有强制拆除的职权。对案涉建筑是否为违法建筑的问题，吴锦云、吴和注未提交案涉建筑经职能部门批准建设或在职能部门登记的证据，其主张涉案建筑系在乡村内建设的养殖用途的房屋，不是居住用房，不需要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拆除案涉建筑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从2017年7月14日起，被上诉人先后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017107）、《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017358）、厦翔城执告〔2018〕41号和42号《告知书》、厦翔城执〔2018〕41号和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吴和注、吴锦云既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相关义务，也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的相关行政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9日对案涉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于法有据。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或者设施前，自行搬出其财物。当事人未自行搬出其财物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应当对当事人的财物进行登记，制作物品清单，经公证机构现场公证后，代为搬出并妥善保管。”本案中，在拆除案涉建筑时，被上诉人依法申请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但未清点登记建筑内物品，也未制作物品清单并由吴和注、吴锦云签字确认，强制程序违法。综上，虽然案涉建筑系违法建筑，被上诉人有职权予以强制拆除。被上诉人也依法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申请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但未清点登记物品，未制作物品清单，无法全面完整地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利，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上诉人吴和注、吴锦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字70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翔安城管局于2018年9月29日强制拆除吴锦云、吴和注位于翔安区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