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鲜松甫，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怀申，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丁金成，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黑龙**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凤武，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鲜松甫因与被上诉人丁金成，原审被告刘凤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鲜松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怀申，被上诉人丁金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原审被告刘凤武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鲜松浦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案涉的借款合同无效；三、依法改判鲜松浦不支付利息、刘凤武不承担连带责任；四、案涉的诉讼费用由丁金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借款合同纠纷过程中，要依法否定高利转贷行为、职业借贷行为的效力，充分发挥司法的示范、引导作用，促进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本案丁金成、刘凤武均认可案涉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是丁金成从银行贷款转贷给鲜松浦的，丁金成在诉请中，将案涉的利息由6分利改为2分利，超过银行利息数倍。质押借款还是抵押借款及信用借款，只是取得银行贷款的方式不同，本质并无区别，不能改变是从银行贷款又转贷给鲜松浦的性质。二、刘凤武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借款人是鲜松浦，不是刘凤武，虽然刘凤武出具了借据，但并不能改变借款人是鲜松浦的基本事实。所以一审判决刘凤武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丁金成辩称，我们认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刘凤武，但一审判决要求鲜松浦偿还借款，也判决刘凤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增加了一个还款人，所以我们同意一审判决的结果。刘凤武述称，我不同意一审判决，该笔借款我是中间人，实际借款人是鲜松浦，丁金成对此也是明知的，同时借款的利息是6分，借款的本金100万元也是从银行贷款来的，借款合同无效，我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丁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凤武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18万元；2.要求刘凤武给付利息674173.33元，即以118万元（本金）×0.02元/月（约定利率）÷30天（日利息）×857天（应付利息天数，2016年9月13日至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19日起要求刘凤武继续按照上述方法计算给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本息合计1854173.33元；3.要求刘凤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鲜松甫因青冈县工程需要用款，让刘凤武帮忙借款。2016年9月13日，刘凤武向丁金成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据中载明：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整，￥1180000.00元，上款系青岗（应为青冈）工程用款，借款期限三个月，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借款人刘凤武，2016年9月13日。该借据中载明的借款118万元包括三个月利息款18万元。2018年6月2日，刘凤武又重新给丁金成出具借据，并由担保人石永财在借据上签字作为该笔借款连带担保人。2018年9月19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丁金成与鲜松甫签订抵押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上述借款系鲜松甫向丁金成借款，并以20套商铺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丁金成与鲜松甫在该抵押协议抵押人处签字并按印，刘凤武在中间人处签字并按印。2018年9月25日，刘凤武又基于该笔借款给丁金成重新出具借据，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月利息2分。原审另查明，2017年7月30日，丁金成收到还款利息10万元。原审再查明，2016年9月13日，丁金成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方正支行以其所有的贰仟贰佰万日元惠存整取定期存单办理质押贷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此款于2017年8月30日已偿还完毕。原审法院认为，丁金成、刘凤武、鲜松甫三方均确认实际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但对谁是实际借款人的主张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对鲜松甫自认其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应予认定。因此，丁金成主张借款人为刘凤武，刘凤武主张借款人为鲜松甫，对此鲜松甫予以自认，且在2018年9月19日的抵押协议中可知，丁金成已知实际借款人为鲜松甫，故按照合同关系所应遵循的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鲜松甫作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主要的还款责任。但刘凤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自己名义向丁金成借款并出具借据，应当知道自己应承担的责任，故其作为名义借款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关于丁金成提出按月利率2分，主张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依据2018年9月25日最后刘凤武出具的借据，可知双方当事人同意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且刘凤武举示的鲜松甫于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借据中可知，鲜松甫亦同意承担月利率2分的利息，且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6分，后改为利息2分，故对丁金成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计算至2019年1月13日利息为56万元，扣除已偿还10万元，为46万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关于刘凤武提出丁金成借款资金来源系银行贷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一）项规定，在借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况下，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借款行为无效。但本案中丁金成系以其所有的日元质押向银行贷款，质押贷款与信贷资金的获取渠道存在差异，将质押贷款进行转贷，主要的贷款风险仍由贷款人自担，且丁金成以质押贷款后向他人进行转贷是个人理财的一种方式，主要还是生活目的，不宜简单归入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无效的范围，因此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刘凤武以该100万元来源于银行贷款为由，主张该借款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334号民事调解书；二、鲜松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丁金成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13日为46万元，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4日起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刘凤武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再审案件受理费18,273元,由刘凤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丁金成负担2284元，由鲜松甫、刘凤武共同负担846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是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谁是本案借款人的问题。2016年9月13日，刘凤武向丁金成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据中载明：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整，￥1180000.00元，上款系青岗（应为青冈）工程用款，借款期限三个月，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借款人刘凤武，2016年9月13日。该借据中载明的借款118万元包括三个月利息款18万元。2018年6月2日，刘凤武又重新给丁金成出具借据，并由担保人石永财在借据上签字作为该笔借款连带担保人。2018年9月19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丁金成与鲜松甫签订抵押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上述借款系鲜松甫向丁金成借款，并以20套商铺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丁金成与鲜松甫在该抵押协议抵押人处签字并按印，刘凤武在中间人处签字并按印。2018年9月25日，刘凤武又基于该笔借款给丁金成重新出具借据，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月利息2分。该笔款项的交付也是按照刘凤武的指示汇给了案外人徐友，虽然本案在再审中鲜松浦承认其是该笔实际借款人，但丁金成并未放弃刘凤武的借款责任。依据上述事实，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刘凤武与鲜松浦二人。刘凤武主张本案借款人实际只是鲜松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又因刘凤武对本案亦没有上诉，其二审主张其不是连带保证责任人的请求，本院二审不予审理。二、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016年9月13日，丁金成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方正支行办理质押贷款100万元，并于同日将该笔贷款100万元转借给给刘凤武与鲜松浦，并约定利率月息6分，后协商改为月息2分。依据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高利转贷行为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14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该借款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借款是丁金成将银行贷款100万转贷给刘凤武与鲜松浦，丁金成将银行贷款高利转贷给刘凤武、鲜松浦，具有牟利性质，该转贷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至于丁金成是用日元质押办理的贷款并不影响丁金成实际发放的借款是从银行贷款而来的套利行为。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鲜松浦与刘凤武应当偿还借款的本金及银行的贷款利息。2017年7月30日，丁金成收到还款10万元，因双方的借贷合同无效，其所归还的10万元应当冲抵本金，鲜松浦与刘凤武应当偿还案涉借款本金90万元。丁金成虽然与刘凤武、鲜松浦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其自起诉之日起，可以要求刘凤武、鲜松浦支付银行同期的贷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1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鲜松浦、刘凤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丁金成借款本金90万元；四、鲜松浦、刘凤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丁金成借款90万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借款本金、利息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丁金成案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18273元，由刘凤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鲜松浦、刘凤武负担6446,4元，丁金成负担42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3元，鲜松浦、刘凤武负担10963.8元，由丁金成负担73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