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层。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仁福，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艳莎，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仁福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调低原审法院判赔金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肖仁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定赔偿标准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中上诉人网易公司的获利是可以计算的，应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有关规定，按照侵权人违法所得确定赔偿的额度。(二）原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提供的云阅读后台结算数据没有依据，认定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违法所得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网易云阅读后台相关结算数据的时间戳保全材料，合法、完整录制了登录、提取后台相关数据的过程，证据形式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没有随意变更后台数据的利益驱动，提供的相关结算数据是真实的。二、即使按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额，原审判决金额畸高。(一）原审判决并未论证本案高判的依据，原审判决金额较类案判赔过分畸高，应依法予以下调。(二）被上诉人损失本可以查明，但涉案内容仅在湖南地区即可获得逾1000万赔偿，严重背离涉案书籍价值，远超被上诉人因被控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诉讼沦为其牟利的工具。(三）原审认定合理费用畸高。(四）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任何侵权故意。(五）被上诉人及涉案内容没有知名度和影响力，涉案内容价值低。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肖仁福辩称：上诉人网易公司诉称的其获利是可以计算的，应按照其违法所得来计算赔偿数额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赔偿金额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维持；肖仁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系合理维权费用，于情于理应予支持。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肖仁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网易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消除影响并公开向原告肖仁福赔礼道歉；2.被告网易公司赔偿原告肖仁福经济损失60000元；3.被告网易公司赔偿原告肖仁福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700元；4、被告网易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涉案小说作品《仕途（二）》版权页载明：肖仁福著，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2009年4月第1版第1次、2009年7月第3次印刷，字数：320千字，书号：ISBN978-7-5404-4326-9，定价31.00元。二、2018年12月25日，经湖南省长沙某公证处取证公证，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易蜗牛读书ＡＰＰ向公众提供与前述《仕途（二）》内容一致的在线阅读服务。本案诉讼时，涉案作品已从网易蜗牛读书ＡＰＰ删除。肖仁福支出公证费700元。三、肖仁福委托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为10000元。该所已开具了律师费发票10000元（编号96000324）。四、另查明，肖仁福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其作品《箫声曼》获全国第五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年3月出版的《现代中国文学教程》对肖仁福的官场系列文化小说进行了介绍和点评，并有《权力那些事儿：肖仁福笔下的权力江湖》、《治守之道--湖南当代政坛文学典论》等著书探究肖仁福及其小说世界，且有《地域文化的透视与心灵世界的忧伤--苗族作家肖仁福小说论》、《民间立场下的时代精神省察--肖仁福小说论》、《常态人生下官员的进退沉浮--评肖仁福的机关小说创作》、《悲喜无常是仕途--读肖仕福的》等多篇分析其小说风格的论文刊登在《广州大学学报》、《湖南大学学报》、《湖南工业大学学报》、《芙蓉杂志》等报刊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肖仁福提交了湖南文艺出版社2009年7月出版发行的《仕途（二）》，该书署名肖仁福，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肖仁福为涉案书籍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法律保护。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易蜗牛读书APP提供在线阅读的《仕途（二）》与湖南文艺出版社2009年7月出版发行的《仕途（二）》内容一致，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获得涉案作品，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获得了肖仁福许可使用且在授权期限内，网易公司使用案涉作品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范围，故网易公司侵犯了肖仁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网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肖仁福诉请网易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因本案诉讼时，涉案作品已从网易蜗牛读书APP删除，该项诉讼请求的基础已不存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网易公司侵权行为并未给肖仁福造成不良影响，肖仁福诉请消除影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肖仁福仅主张网易公司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而该权利属财产权，非人身权，适用赔礼道歉此种责任承担方式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肖仁福要求网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的诉讼请求，肖仁福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因网易公司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或网易公司相应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网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在网易蜗牛读书APP的传播、涉案图书市场价值、上传字数、作者知名度等情节，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每千字80－300元之规定，酌情核定赔偿金额为44800元。肖仁福为维权委托的律师费用以及为取证支出的公证费，属于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律师费为6000元，公证费7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肖仁福经济损失44800元；二、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肖仁福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700元；三、驳回原告肖仁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减半收取784元，由原告肖仁福负担284元、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网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9)湘01民终1343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2019)湘01民终13473号民事判决书；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较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以上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仁福是涉案作品《仕途（二）》的著作权人，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易蜗牛读书APP上提供与肖仁福《仕途（二）》内容一致的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网易公司未经授权或许可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肖仁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上诉人网易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在网易蜗牛读书APP上提供涉案作品付费阅读所获利润的证据，但该证据为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肖仁福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违法所得，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外，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肖仁福的实际损失或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网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在网易蜗牛读书APP的传播、涉案图书市场价值、上传字数、作者知名度等情节，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每千字80－300元之规定，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448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网易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肖仁福确有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及公证取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的合理开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应收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程 婧审判员  谢 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李峻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