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国茂，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赟，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国茂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5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国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被上诉人张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国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对一审判决错误确定的返还金额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改判的金额为25783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龚国茂应当返还张斌443100元错误。龚国茂与张斌之间已结清之前的款项，张斌交给龚国茂管理的总金额只有后来冯友念打给龚国茂的385340元。二、龚国茂代付给潘松、夏顶国、何某等的款项应当由张斌承担。这些费用是张斌施工期间实际发生的，龚国茂作为张斌委派的现场管理人有义务、也有权利审查并支付，如果张斌不能证明龚国茂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支付的后果应当由张斌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劳务关系，而是龚国茂代张斌管理、支付资金的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斌从未正式通知解除该代理行为，因此双方的代理关系继续生效，并不因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入场而解除。因此张斌只能通过双方的代理关系追究龚国茂行使代理权限中的责任，张斌不能证明龚国茂有故意或重大过失，龚国茂的前述支付行为应当由张斌承担。张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国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也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国茂返还张斌款项4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张斌向建工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其系“渝东南军粮供应中心项目一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特委托张军海代其办理该工程的一切事务等内容。张军海与建工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管理输出项目个人全额承包合同》。2017年10月9日，建工公司（甲方）与张军海（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于本协议生效日解除《全额承包合同》，乙方向甲方移交本工程，乙方确认因本合同的解除导致甲方损失，由乙方赔偿甲方3000000元等。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7）渝仲字第2583号裁决书，裁决由张斌向建工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3000000元、律师费110000元，等等。张斌雇请龚国茂为案涉项目的生产经理。张斌于2017年7月10日转账给付龚国茂100000元，于2017年7月17日转账给付龚国茂80000元，于2017年7月21日转账给付龚国茂15000元，于2017年7月26日转账给付龚国茂50000元，于2017年8月10日转账给付龚国茂150000元，于2017年8月11日转账给付龚国茂150000元，于2017年8月18日转账给付龚国茂100000元，共计645000元。龚国茂于2017年8月11日转账给付冯友念300000元，于2017年8月22日转账给付冯友念42240元。冯友念于2017年11月15日转账给付龚国茂342240元，邓仕易于2017年11月13日转账给付龚国茂431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龚国茂借支钢筋工退场费75000元。对于龚国茂举示的工资表、证明、支出费用统计，与张斌举示的“支出费用统计”载明的“钢筋工退场费（龚经理垫付）、金额为75000元、备注借款”记录相符，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龚国茂辩称为项目垫付工资7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龚国茂提供的转账记录及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但并无证据证明证人何某为案涉工程垫付款项的事实，不能认定张斌欠付其84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证据不予确认。龚国茂举示旗杆款项的收条及发票、油费及生活费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及款项支付方为建工公司，不能证明款项应由张斌负担报销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证据不予认定。对于龚国茂举示的夏顶国出具的收条、水电安装班组支出明细、夏顶国出庭作证证言，和张斌举示的“水电安装班组完成工程量”表，可以证明夏顶国为水电安装班组劳务负责人的身份，但在张斌提供的支出明细中已备注“工具费用8303元由安装公司全部接受并支付”的内容，而夏顶固出具的收条中款项涉及“工具费用”，故不能确定收条涉及款项应由原告负担及报销支付。对于龚国茂提交的潘松出具收条、对外欠付表、“9月30日前完成情况”表、潘松出庭作证证言，因对外欠付表、“9月30日前完成情况”表并无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不能核实其真实性，而收条及潘松出庭作证证言并不能证实张斌欠付潘松相应款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斌雇请龚国茂为案涉项目提供劳务，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张斌在2017年10月9日已与建工公司解除合同，在张斌退出案涉项目后，龚国茂又在建工公司控制组建的项目部任职，龚国茂应当清楚张斌已经退场的事实，在其未取得张斌的同意前，无权再代理张斌处理项目涉及事宜。龚国茂在张斌退出项目后应将未支款项及外部退还款项返还给张斌，未经张斌同意不得擅自代为支付。张斌主张其转账给付龚国茂款项中的445000元用途为支付给冯友念的保证金，但又陈述与冯友念存在未结款项，实际并未足额支付，该陈述与张斌与龚国茂之间的转账记录及龚国茂与冯友念之间的转账记录基本相符。从转账交易明细看，可以认定张斌于2017年8月10日转账给付龚国茂的150000元、于2017年8月11日转账给付龚国茂的150000元、于2017年8月18日转账给付龚国茂的100000元为应支冯友念款项，支出后的余额及冯友念返回款项，龚国茂应当返还给张斌。龚国茂转账给付冯友念342240元，冯友念（邓仕易）转账给付龚国茂385340元，则龚国茂共应返还张斌443100元。龚国茂要求抵扣其垫支的钢筋工退场费75000元，张斌并未证明已偿还龚国茂该款项，该事发生在龚国茂为张斌履行职务时，与案涉项目直接相关，故龚国茂要求抵扣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国茂辩称的代支潘松52000元、夏顶国58400元、何某84000元、旗杆2500元、油费1770元、生活费1400元，但龚国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款项应由张斌负担报销，亦未证明相应支付行为取得张斌授权，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国茂提出的扣减该部分费用的主张。综上，龚国茂应当返还张斌3681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龚国茂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原告张斌368100元；二、驳回原告张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原告张斌负担1154元、被告龚国茂负担68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国茂举示了一份户名为龚国茂、账号为62×××11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该账户系用于管理案涉项目资金的账户，该账户到2017年10月就已经没有余额。龚国茂在2017年10月以后收到的就只有2017年11月转入的两笔共计385340元。该账户的记账由张军海完成。经质证，张斌认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系案涉项目资金的账户，也没有张斌的授权。因张斌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龚国茂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张斌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组织的庭审中陈述，645000元转给龚国茂是用于了工程开支，转款也没有备注具体的用途，其与龚国茂之间除了案涉项目外，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2.张斌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组织的庭审中陈述以下内容：其在本案中要求龚国茂返还的445000元，之前不是一次性转给龚国茂的，但因时间久了，现已记不清楚具体是由哪几笔转账流水组成，实际上这445000元和银行流水没有多少关系，而是支付给冯友念货运部的。其中支付给冯友念一笔300000元，然后2017年8月22日又支付了42240元。后来，冯友念于2017年10月15日转给龚国茂342240元，邓仕易于2017年11月13日转给龚国茂43100元。上述445000元是《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保证金，当时是龚国茂说需要这么多保证金，但由于之前有个未结账的合同，所以就只给冯友念转了三十多万，而没有转剩下的钱。张斌实际上转给龚国茂的款项总共是595000元，只是认为前面的账目已经清楚了，所以单就后面的445000元进行了主张。3.龚国茂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组织的庭审中答辩称，张斌给龚国茂四十几万属实，当时都用于了整个项目，后来项目运转不了，已经转给了建工住建，住建接手之后返还了三十八万多，返还了四十几万不属实。该次庭审中，龚国茂还陈述：（1）张斌打给龚国茂的六十几万都是用于了项目开支，后来项目运转不了，转给建工公司后，返还了三十八万多，唯独这返还的三十八万多在龚国茂账户里；（2）龚国茂收到三十八万多后，除将其中一部分用于项目开支外，还剩下110270元，龚国茂会将110270元返还给张斌；（3）当时44.5万元全部打给了搅拌站，但是只返还了38万多，是因为只有38万多能开发票，建工住建接手之后只打了38万多给对方，所以才返还了38万多给龚国茂，供了几万元的货的，所以只还了38万多，这44.5万元是龚国茂打了部分，张军海打了部分。4.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组织的庭审中，龚国茂陈述，最后一笔款是2017年7月份，当时龚国茂是项目经理，一直到十月份都没有给龚国茂钱了；之前张斌给龚国茂44.5万的钱已经用于工地上，因为是2017年7月份之前打的，这是张军海移交的时候；最后交在龚国茂账上的款项，38万元是邓仕易和冯友念打给龚国茂的。5.二审询问中，张斌确认其诉请的445000元是包含在向龚国茂转账的645000元之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斌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分七次，总共向龚国茂转款645000元。本案中，张斌诉请返还445000元，虽然其陈述记不清楚具体是由哪几笔转账流水组成，但其诉请金额没有超过已查明的其向龚国茂转账的金额。结合龚国茂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认可收到张斌转账的645000元，还陈述“最后一笔款是2017年7月份”，“之前张斌给龚国茂44.5万的钱已经用于工地上，因为是2017年7月份之前打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斌转账中2018年7月之后的三笔款项共计400000元，属于本案主张的支付给冯友念货运部的垫付款和保证金，并未明显不当。因龚国茂认可冯友念于2017年10月15日向其转入的342240元、邓仕易于2017年11月13日向其转入的43100元，总共385340元，均属于应当向张斌返还的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龚国茂在本案中主张其支付给潘松的52000元、夏顶国的58400元、何某的84000元、旗杆费2500元、油费1770元、生活费1400元均应从上述385340元中予以扣除，但龚国茂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应由张斌负担，亦未举证证明其上述付款行为系获得张斌的授权，故一审法院对龚国茂关于上述扣减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因张斌未针对一审法院从龚国茂应返还张斌的款项中扣除75000元钢筋工退场费提起上诉，龚国茂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从龚国茂应返还张斌的款项中扣除75000元钢筋工退场费予以确认。综上，龚国茂应返还张斌368100元（400000元-342240元＋385340元－75000元）。综上所述，龚国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龚国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