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珊，贵州辰胜思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20111925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92年5月12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7年6月1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对首饰三金的事实认定不清。关于案涉首饰三金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是明确认可是上诉人家送去的，关于购买价格，双方一致意见均是8129.00元，对此，上诉人还持有购买凭据，只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忘记带来。虽然被上诉人张某1说该三金目前是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并未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对首饰三金价值及在何处未作任何认定，也未对其作出处理，这是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案涉彩礼的受益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彩礼的受益人只是被上诉人张某1，并非是被上诉人张某2和李某。但是，一是通过一审庭审可知，案涉彩礼及相关物品是由上诉人请的正客（上诉人一方的代表）直接交给被上诉人家请来的收礼的正客（被上诉人张某1的幺姑），对该事实双方均是认可的。并且，被上诉人一方也认可其收礼的人是三被上诉人一起请来的；二是在上诉人家送去的彩礼及物品中，如果是单独给某个人的都是单独说明的，如母乳费4800.00元就是单独给被上诉人张某2和李某的，给被上诉人张某2和李某购买价值580元的衣服也是单独给被上诉人张某2和李某的，给被上诉人张某1购买价值3000元的衣服又是单独给被上诉人张某1的，包括改口费等都是单独予以明确的。但是，彩礼的88800.00元并非单独明确给三被上诉人中的哪一个的。三是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送了彩礼的几天中，被上诉人李某给上诉人说过该彩礼钱先留存起来，今后用于给被上诉人张某1和上诉人购买房子；四是在同居以后，被上诉人张某1每用一笔钱都是另行向上诉人索要的，如果该彩礼钱是存放在被上诉人张某1处，也不会存在另行向上诉人要钱用的情况；五是据上诉人在第一审庭审后了解，案涉彩礼钱就是存放在被上诉人李某或张某2账上，一直都是被上诉人李某和张某2控制。但是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到银行查询是银行不允许，并告知只要法院去，要什么都可以提供。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六是三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彩礼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张某1并由其独自支配使用。综上，三被上诉人均是受益人，均应就案涉彩礼及物品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同居了1年零一个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通过一审庭审可知，虽然被上诉人张某1与上诉人从开始同居到最后一次分开共有1年零1个月，但是实际双方在一起同居生活的时间共计不超三个月。并且，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的行为表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张某1自收取上诉人家彩礼后，就不诚心与上诉人长期同居生活。甚至，按照一般常理，上诉人一方送了88800.00元的彩礼，陪嫁的物品价值一般最少都要在50000.00以上，但是被上诉人家陪嫁的物品价值共计才是3000-4000元左右，并且，据了解，该部分物品均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两家的亲戚送的，只是送来时直接放在被上诉人家，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是认可的。甚至，被上诉人为了将彩礼钱全部存放起来，不仅没有用彩礼钱购买任何陪嫁物品，而且自己也没另外花钱予以购买。自双方按农村风俗举办婚礼后，被上诉人张某1一直都在找借口避开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一方的目的就是为了占有上诉人的彩礼及物品，并非是未为了结婚生活。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严重显失公平1、一审就88800.00元的彩礼钱只酌情支持退还35000.00元严重显失公平。综合全案，在上诉人送到被上诉人家的彩礼88800元中，被上诉人家根本没有用上诉人送去的彩礼钱购买任何物品用于陪嫁嫁妆。至今为止，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一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任何过错。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不要说双方实际居住才3个月左右，就算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1年零1个月，一审法院就一句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同居时间长短酌情退35000.00元是严重显失公平的。这样的判决理由及结果对于站在上诉人角度的任何常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也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2、一审法院就首饰三金及其他物品价值不予退还严重显失公平。通过庭审可知，首饰三金的8129.00元加上其他物品的价值共计都有5-6万元，该价值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并且，由于案涉彩礼及礼品的出资，已经导致上诉人的家庭经济严重困难，甚至，大部分款项都是借的，至今仍未偿还。因此，对于该5-6万元价值的财物一审法院部分都不支持退还，对上诉人家庭来说是严重不公平的。3、一审法院不判决被上诉人张某2和李某连带承担返还责任对上诉人严重显示公平。被上诉人张某1没有固定住所，也没有任何固定的财产，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张某1独自承担返还责任，而让具有固定住所和固定财产的被上诉人张某2和李某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是严重加重了上诉人不能取得返还款项的风险，对上诉人来说也是严重显失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严重显失公平。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李某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关于三金问题，至从张某1离开上诉人后，并未把三金带走，三金至今仍在上诉人家，就算张某1带走了三金，从法律上讲出是一种赠与行为，张某1不予退还。二、关于彩礼问题，在一审中，法院已查明88800.00元彩礼钱均是由上诉人家媒人转交给张某1，由张某1一人支配，张某1已是成年人，完全可以处理和支配该笔资金，故该彩礼与张某2、李某无关。三、关于同居时间问题。一审已查明，双方订婚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同居时间为2018年2月7日，分开时间为××××年××月××日，且在庭审中上诉人是认可的，说明双方同居时间为1年零1个月。四、关于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问题，上诉人给张某1的彩礼钱是88800.00元，法院已支付退还35000.00元，这还显失公平吗？纵观全案，本案涉案三金在上诉人家，张某1并未带走，造成双方分开的原因在上诉人，双方同居了一年零一个月，对于被上诉人身心健康是永远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告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订婚彩礼88800.00元、母乳费4800.00元、衣物等礼品折价558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结婚时花费衣物首饰折价14800.00元、婚后给予被告的费用11500.00元，共计263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某与被告张某1于2016年经人介绍认识，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订婚，订婚时原告给付被告彩礼金额为88800.00元。2018年2月7日双方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方陪嫁到原告家的物品有床上用品有被子4床、四件套有6套，长枕套一个，短枕套1对，枕芯各3对，弹花被3床、毛毯2床、电热毯1床，电烤炉一个价值1380.00元。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购买了首饰等物品，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购买价格、现存于何处等信息。××××年××月××日原、被告双方分居，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另查明，被告张某1与张某2、李某系父母子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彩礼的问题。原告刘某与被告张某1按照农村习俗举办婚礼后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双方现在已未再同居生活，客观上双方缔结婚姻的目的已不能达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之规定，故对原告给予被告的彩礼，被告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返还。鉴于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按照民间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并确实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了1年零1个余月，双方对此均存在一定的责任和过错。故对被告收受的彩礼本院酌情予以返还。关于彩礼返还的主体及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被告张某1与张某2、李某系父母子女关系，经本院审查，原告给付被告家的彩礼是通过媒人转交给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2、李某虽是张某1“结婚”的实际组织安排者，但张某1已是成年人，其对自己的权利可自作处分，且被告张某2、李某庭审中陈述原告家拿去的彩礼是张某1自己管理使用，与被告张某1的陈述相吻合，因此张某1应为该彩礼的实际受益人，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张某2、李某应返还其彩礼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方抗辩原告给付的彩礼部分已用于购买嫁妆返回原告家，原告仅认可有部分床上用品和电烤炉，其余不予认可，诉讼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也未能充分证实该抗辩主张，故对被告该项抗辩主张本院对原告认可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其订婚时给被告家的母乳费、衣物和其给被告的费用等均属于赠与性质。结合全案实际情况，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同居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本院酌定应由被告张某1返还给原告刘某35000.00元彩礼较为适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彩礼35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一、质量保证单一份，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刘某为被上诉人张某1购买三金（戒指、耳饰、项链）总价值为8129.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1质证：三金是结婚时用的，戒指在我这儿，项链和耳环在他家。本院经审查，对于戒指由上诉人张某1持有，项链和耳环在上诉人刘某处的事实因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据，故本院予以确认。二、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到被上诉人住所地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和邮政银行调取被上诉人李某、张某2从上诉人送彩礼至今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上诉人送彩礼钱到被上诉人家后至今是存放在被上诉人李某或张某2账户上，至今都由被上诉人李某和张某2控制。经本院审判人员实地查询调取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李某的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家湾信用社账号为28×××79、28×××74、张某2的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家湾信用社账号为28×××94；2、被上诉人李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纳雍县支行张家湾营业所账号为62×××95、60×××54，张某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纳雍县支行张家湾营业所账号为62×××10，上诉人对第1个银行明细质证称：当时去订婚时，我们就把钱交到女方家手上，女方是如何处理的我不清楚，我们是17号订婚的，女方第二于就去存的钱，还是说拿去借人了，还是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对第2个银行明细质证称：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李某、张某2在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家湾信用社、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纳雍县支行张家湾营业所的银行账户显示从2017年12月到2020年8月，被上诉人李某、张某2在该两个银行的银行账户收支明细上均没有体现有88800.00元的存款事实，故对该待证事实，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可。二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人的彩礼，一审确定的返还金额是否适当；被上诉人张某1是否应返还首饰（三金）。二、被上诉人张某2、李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义务。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按习俗给付了彩礼，但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彩礼，但彩礼返还数额应结合双方同居生活时间，彩礼的使用情况、双方过错责任等因素综合考虑。上诉人的彩礼金为88，800.00元，双方共同生活了1年零1个月，结合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花费，原判酌情判决返还35，0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其因给付彩礼导致生活困难，但给付彩礼导致生活困难为前提返还彩礼的情形应以双方离婚为前提，即双方已登记结婚。双方当事人未登记结婚，双方只属同居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返还彩礼金35，000.00元显失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双方在谈婚期间，上诉人为了增进双方感情，交付给被上诉人首饰等应认定为赠与，不纳入彩礼返还的范畴，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在中国的传统习俗中，儿女的婚姻被认为是终生大事，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在实际生活中，彩礼的给付人和接受人并非仅限于男女双方，还可能包括男女双方的父母和亲属，这些人均可成为返还彩礼诉讼的当事人，以此最大限度地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但在本案中，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家的彩礼是通过媒人转交给被上诉人张某1的，张某1应为该彩礼的实际受益人，且被上诉人张某2、李某虽为被上诉人张某1的父母，但在一、二庭庭审中均陈述上诉人送去的彩礼是被上诉人张某1自己管理使用，上诉人刘某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2参与收取彩礼并存放在被上诉人李某或张某2账户上，且至今都由被上诉人李某和张某2控制的上诉事实，故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李某、张某2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00元，由上诉人刘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国勇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漫江书 记 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