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大道巴王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宗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小华，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贤忠，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贤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贤忠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贤忠负担。事实和理由：1.隆盛公司并未授权陈茂林代表隆盛公司与方贤忠签订《建筑工程居间合同》，陈茂林无权代表隆盛公司对外签订合同；2.《建筑工程居间合同》的生效条件未达成，该合同至今未生效；3.方贤忠没有实际履行居间合同义务，无权获得居间服务费。 方贤忠辩称，1.隆盛公司与方贤忠之间的居间合同是有效的，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隆盛公司具有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合同内容仅仅是围绕居间服务和方式展开，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是隆盛公司授权分公司负责人陈茂林签订，并加盖分公司项目专用章，隆盛公司上诉辩称需要额外的授权和追认不具有法律依据，隆盛公司在四川的项目都是由陈茂林代理，陈茂林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有权代理隆盛公司就四川的项目签订合同，陈茂林的行为应当由隆盛公司承担责任；2.在隆盛公司与方贤忠签订居间合同，方贤忠完成居间义务，且隆盛公司将工程承揽下来后，又与陈茂林、方贤忠补签了一份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对居间服务费的结算，说明隆盛公司承认这一事实。 方贤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盛公司给付方贤忠居间服务费142429元；2．判令隆盛公司向方贤忠支付未按期支付居间服务费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1日，利息为：108246元；3．诉讼费用由隆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8月30日，隆盛公司（甲方）委托其委托代理人隆盛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陈茂林与方贤忠（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居间合同》，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沐川县中国西部竹产业园屋基湾新村还房安置一期工程项目参与招投标，协助甲方中标，并最终促成甲方与项目建设方签订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2.“居间成功”是指完成本条所列全部委托事项：（1）甲方中标与建设单位签订书面的合同或协议为准，（2）甲方与建筑施工单位正式合同签字盖章视为居间成功；3.工程造价28485900元，居间报酬为总价的0.5%，即142429.5元，若此项目工程审计后的造价增加时则增加部分甲方也按居间报酬的0.5%付给乙方；4.居间费用支付方式为：甲方收到此项目的第二笔工程款后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工程完工审计后增加部分的居间报酬待审计结算后，甲方再支付给乙方；5.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中标与项目方签订正式施工合同，视为乙方的居间义务完成，甲方就应向乙方支付居间介绍费用。甲方负责人签章处为陈茂林签字捺印，乙方签章处为方贤忠签字捺印。合同盖有隆盛公司沐川县中国西部竹产业园屋基湾新村还房安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 2015年10月13日，沐川县中国西部竹产业园屋基湾新村还房安置一期工程项目开标，隆盛公司中标。 2015年11月9日，隆盛公司就中标工程签订了施工总包合同，并进行备案，合同金额为2848.59万元。 2016年12月23日，委托方（甲方）隆盛公司、隆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居间方（乙方）签订《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书》，载明：委托方因乙方已经促成沐川县中国西部竹产业园屋基湾新村还房安置一期工程合同的签订，完成了居间介绍，同意支付 142429元（工程造价28485900元，居间报酬为总价的0.5%）居间服务费。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居间费用，甲方若有拖延支付和逃避支付居间服务费行为，甲方无条件承诺每拖延一天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为止。委托方（甲方）为隆盛公司四川分公司代表人陈茂林签字捺印，居间方（乙方）为方贤忠签字捺印。协议盖有隆盛公司沐川县中国西部竹产业园屋基湾新村还房安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2019年1月8日，方贤忠就上述居间费用向隆盛公司、隆盛公司四川分公司发出《催款函》。 一审另查明，隆盛公司四川分公司已于2019年6月4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隆盛公司与方贤忠签订的《建筑工程居间合同》是否有效。隆盛公司认为方贤忠向其提前透露了案涉项目标底，已严重违反招投标法，因此合同无效，且方贤忠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方贤忠认为其作为居间人按约履行了居间义务，该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与招投标单位标前磋商、串标、围标等违反招投标法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建筑工程居间合同》有隆盛公司委托代理人隆盛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陈茂林及方贤忠签字捺印，同时合同加盖有隆盛公司沐川县中国西部竹产业园屋基湾新村还房安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隆盛公司作为委托方具有案涉居间工程所要求的委托人施工资质，具有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且合同内容系围绕居间服务内容、方式等展开，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最后，隆盛公司辩称方贤忠提前向其透露标底，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居间项目系有标底投标项目， 2848.59万元系隆盛公司中标后的合同价，该价格产生系依据隆盛公司的投标价，而并非2848.59万元就是案涉居间项目标底；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28485900元，居间报酬为总价的0.5%，即142429.5元，若此项目工程审计后的造价增加时则增加部分甲方也按居间报酬的0.5%付给乙方”，说明最终的居间报酬费用是以实际造价金额的0.5%计算，在合同订立时，并未认定2848.59万元就是最终工程总价款。综上，隆盛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隆盛公司与方贤忠签订的《建筑工程居间合同》应为合法有效。 方贤忠按照合同约定为隆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了隆盛公司中标并与项目建设方签订了施工总包合同，隆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居间服务费。方贤忠要求隆盛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42429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贤忠要求隆盛公司支付未按期支付居间服务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居间费用，甲方若有拖延支付和逃避支付居间服务费行为，甲方无条件承诺每拖延一天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为止”，方贤忠自愿将上述资金占用利息下调至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隆盛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考虑到方贤忠的实际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但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明显高于实际损失，综合考量方贤忠的实际损失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即隆盛公司以未付居间服务费14242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方贤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隆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贤忠支付居间服务费142429元及利息（以未付居间服务费14242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方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减半收取计2530元，由方贤忠负担218元，隆盛公司负担23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建筑工程居间合同》效力的问题；2.隆盛公司应否向方贤忠支付居间费142429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建筑工程居间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是总公司分支机构的一种形式，分公司可以独立开展业务活动，但分公司所为民事行为之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总公司。在本案中，《建筑工程居间合同》有隆盛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陈茂林及方贤忠签字捺印，同时加盖有隆盛公司沐川县中国西部竹产业园屋基湾新村还房安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本院认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隆盛公司主张陈茂林无权代表总公司签订案涉居间合同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其次，隆盛公司主张方贤忠向其透露案涉项目标底，严重违反招投标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隆盛公司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于隆盛公司认为案涉居间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建筑工程居间合同》的主体及内容均不涉及合同无效的条件，应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如实遵守和履行。 二、关于隆盛公司应否向方贤忠支付居间费142429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隆盛公司已在案涉居间合同约定的项目中中标并与项目建设方签订了施工总包合同，且隆盛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陈茂林与方贤忠签订了《居间服务费支付协议书》，明确了案涉居间合同服务费用支付的具体金额、方式、时间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应视为隆盛公司对方贤忠居间服务成果以及应向其支付服务费用的认可。因此对于隆盛公司在二审中认为方贤忠未实际履行案涉居间合同故不应支付居间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隆盛公司应向方贤忠支付居间费及利息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已作出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