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民再3号 原审原告李贵才，男，1966年10月27日生，汉族，农民，不识字。现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李二全，男，1965年12月28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原审原告李贵才诉原审被告李二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黔0526民初4452号民事调解书：一、由原审被告李二全偿还原审原告李贵才借款400000元，并按12%的年利率承担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定于2018年4月1日前偿还200000元，剩余本息在2018年6月1日前一次性履行完毕。二、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李二全承担。2019年12月9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本院（2017）黔0526民初445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民事诉讼违法情形，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以威检民（行）监﹝2019﹞52242700004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院（2017）黔0526民初4452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以（2020）黔0526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虎贵银、张森、朱正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李贵才，原审被告李二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贵才起诉称：原、被告系同村人，又是一家人。由于被告长期在外承揽建设工程，2014年10月8日，被告因工程拖欠工人工资，找原告借款支付工人工资，在与原告协商后，原告答应借款四十万元，并约定利息每月按3%计算，同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被告得到原告借款后，没有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在无数次找被告追要借款后，被告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欺骗原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 在举证期限内，原审原告李贵才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借条1份，证明原、被告发生了借贷事实。 原审被告李二全答辩称：欠钱是事实，但经济困难，只能分期偿还，承担不起3%的月利息。 在举证期限内，原审被告李二全未提交证据。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8日，被告因工程拖欠工人工资，向原告借款支付工人工资。经协商，被告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未果后诉至本院，请求被告偿还。 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审被告李二全偿还原审原告李贵才借款400000元，并按12%的年利率承担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定于2018年4月1日前偿还200000元，剩余本息在2018年6月1日前一次性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李二全承担。 本案在再审中，原审原告李贵才陈述称：由于被告承包建设工程拖欠工人工资，多次打电话找我帮他借钱，我给他说只能找付利息的，后来我就带被告到我和蔡昌宏、李昆明、孔维举合伙开设的168寄卖行借款，由我担保后被告向寄卖行借得现金30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后因被告未归还借款，我就把300000元借款还给寄卖行，被告才写给我的借条，原来300000元的借条还给被告。另外100000元是蔡昌宏欠我的钱，不知道他们怎么转的，才转成400000元的借条给我。 在再审举证期限内，原审原告李贵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在再审中，原审被告李二全辩称：我没有给原告和168寄卖行借过钱，我是给蔡昌宏借的钱，总共借了80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40000元。后来因无力还款，欠了蔡昌宏100多万，2013年10月蔡昌宏把我叫到他家，逼着我写了25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李贵才，一年后李贵才算了150000元的利息，我又重新写了40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我不同意偿还原告的该笔款项。 在再审举证期限内，原审被告李二全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再审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 1.2019年9月10日威宁县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对李二全的询问笔录：2011年底，因我承建工程欠工人工资，经李贵才介绍后我给蔡昌宏分几次借款80万元，其中一笔借款是李贵才担保，借条写利息是月利率2%，实际是月利率5%，每次都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大约付了190多万的利息给蔡昌宏。2013年10月份，我欠蔡昌宏本息一共100多万元还不起，蔡昌宏就喊我到他家，让我把欠他的本息总账上减去25万元写一张借条给李贵才，我就写了一张25万元的借条给李贵才，利息约定是月利率3%，实际是5%，一年后因还不起李贵才，算了15万元的利息，我就写了40万元的借条给李贵才，我从来没给李贵才借过钱，25万元的借条是蔡昌宏逼我写的。 2.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对李二全的询问笔录：陈述内容与2019年9月10日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 3.2019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对李二全的询问笔录：陈述内容与以上两次基本一致。 4.2019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对李贵才的讯问笔录：我们在开“168”寄卖行的时候，李二全要付工程款来借款，借款金额是30万元，我虽然是股东当时是我担保的，也是5分的利息，这钱一直没有还，后来寄卖行转给蔡昌宏后，蔡昌宏就说是我担保的，于是将30万元划了15万元给我，由李二全欠我15万元，李二全欠蔡昌宏15万元，划给我的15万元我还给了蔡昌宏，到后来不晓得蔡昌宏怎么算的包括利息一共划了40万元的欠款给我（也就是李二全欠我40万元），后来我起诉李二全，法院调解李二全偿还我本金40万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我利息。 5.2019年11月1日，公安机关对蔡昌宏的讯问笔录：李二全陆续给我借款几十万，后面全部结清了。 6.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对蔡昌宏的询问笔录：李贵才与李二全有无经济往来我不清楚，李二全共计借款七、八十万元，有些是给我借的，有些是给168寄卖行借的，已全部结清了。我没有喊过李二全到我家，也没有要李二全写25万元或40万元的借条给李贵才。 经再审主持质证和本院审查，本院作如下认证：对李二全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调查期间的询问笔录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其陈述与李贵才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与李贵才自认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对本案涉案借条的来源，李贵才与李二全的陈述能印证系蔡昌宏要求李二全出具借条给李贵才，根据李贵才自认的事实，其未与李二全发生过真实借贷关系，可认定该涉案借条来源于李二全与蔡昌宏之间80万元的借贷关系。对再审中李贵才认为其为李二全担保向168寄卖行借款30万元，后因李二全未还款，蔡昌宏将该30万元借款转为由李二全欠其15万元，欠蔡昌宏15万元，后欠蔡昌宏的15万元已由其代为偿还。该陈述与其原审中李贵才的主张和蔡昌宏的陈述相悖，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李贵才的多次陈述多有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对以上证据的分析判断，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底，因原审被告李二全承揽建设工程资金紧张，经原审原告李贵才介绍后，李二全向蔡昌宏借款40万元，由李贵才进行担保，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之后，李二全又在短期内几次给蔡昌宏借款，共计借款金额为8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均为5%，每次借款均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砍头息）。借款后，李二全按月支付利息至2013年。至2013年10月，因李二全无力支付利息，蔡昌宏与李二全结算后，李二全共计欠本息101万余元，蔡昌宏即要求李二全出具25万元的借条给李贵才，其余欠款另行出具借条给蔡昌宏，李二全便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给李贵才。李二全出具借条后，未向李贵才偿还债务，至2014年10月8日，经双方结算后，李二全应给付利息15万元，本息应给付40万元，李二全便出具了涉案40万元的借条给李贵才，格式借条由蔡昌宏提供。借条约定月利率为3%，定于2015年10月8日还清本息。借条出具后，李二全未偿还债务，引起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涉案借条及证人证言在卷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的理由是否成立；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和李贵才的自认，原审原告李贵才与原审被告李二全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系李贵才为被告李二全担保向蔡昌宏或168寄卖行的借贷关系，涉案40万元的借条来源于李二全与蔡昌宏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审认定李二全与李贵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关于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经过共谋或串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实现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本案中，原审原告李贵才与被告李二全未发生共谋，也未侵害第三人的权利，涉案债务来源于原审被告李二全与蔡昌宏或168寄卖行的借贷关系产生的利息或本金而形成了本案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原告李贵才之前属168寄卖行的合伙人，与涉案债务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虚假诉讼的法律特征，故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的检察建议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前述已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涉案40万元债务来源于被告李二才与蔡昌宏或168寄卖行之间80万元借贷关系的债权转让，涉案债务的合法性应等待李二才与蔡昌宏80万元借贷关系的处理结果进行评判。故原告李贵才认为与被告李二才属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属借贷法律关系予以保护，属认定事实错误，可能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黔0526民初4452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李贵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审原告李贵才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应自接到判决书之日起，15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7300元，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虎贵银 审判员  张 森 审判员  朱正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谢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