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祖良，男，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德杰（系谷祖良之子），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光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世昌大道-265-9号。法定代表人：毕文浩，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光威置业有限公司高区分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世昌大道-265-9号。负责人：傅承东，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二鹏，男，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上诉人谷祖良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光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威公司）、威海光威置业有限公司高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威分公司）、苗二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祖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谷祖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判决理由逻辑混乱，因果关系错误，应依法撤销。本案系侵权之诉，法院应当审查侵权四要件是否成立。一审判决以谷祖良与案外人有无新的土地承包关系，判定谷祖良与光威公司等之间是否存在侵权，明显逻辑混乱，二者本无因果对应关系；谷祖良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光威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指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利或权能与光威置业公司的侵权与否，同样毫无因果关系。谷祖良诉请的依据是其对果树的所有权，该项权利的行使并不需要以排除掉光威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为前提。谷祖良认为，木案侵权事实及法律关系简明清晰。谷祖良种植的果树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被苗二鹏铲除，系对谷祖良所有权的侵害，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查明苗二鹏系光威公司的职工，但未查明铲树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基于该事实的查明并不复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土地虽于2012年被征收，但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在未与拆迁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或依法定程序被清除前，其所有权并未发生改变，仍属谷祖良所有，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谷祖良种植果树在先，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后，光威公司及光威分公司行使权利不得损害谷祖良在先的合法权利。一审庭审中，谷祖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申请法院到田和派出所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程序违法，致未查清案件事实。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辩称，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二鹏辩称，苗二鹏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祖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苗二鹏按照地上附着物每株果树400元的标准对谷祖良所有的3090棵果树进行补偿，共计1236000元；2、要求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苗二鹏按照每平米530元的标准对谷祖良承包土地上的27.65平米的自建平房进行补偿，共计14654.5元；3、要求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苗二鹏按照每立方米100元的标准对谷祖良承包土地上的25.2立方的水池进行补偿，共计2520元；4、要求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苗二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祖良于2016年7月4日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河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河北居委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东河北居委会履行向谷祖良交付17亩果园地的义务，赔偿谷祖良因不能正常使用17亩果园地的经济损失60万元，赔偿占用谷祖良3亩果园地的经济损失19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鲁109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谷祖良的诉讼请求。谷祖良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自行撤回上诉。该案审理认为，首先，谷祖良与东河北居委会于1984年签订的承包果树合同书于1999年到期，到期后谷祖良并未将果园交回东河北居委会，而是继续无偿承包经营诉争果园，东河北居委会在土地尚未被征用的前提下，任由谷祖良种植收益，系东河北居委会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即使东河北居委会同意谷祖良继续种植，亦并不表明谷祖良与东河北居委会间形成新的土地承包法律关系，在谷祖良种植的果园占用的土地需要征用的情况下，东河北居委会有权随时征用。其次，根据1984年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记载的果树数量290棵，与现谷祖良主张的20亩近3千棵果树，差距悬殊，谷祖良原承包的果园并非现主张的20亩，东河北居委会辩称合同到期后谷祖良继续管理自己承包的部分及周边其他承包户退回的部分果园比较符合事实，谷祖良提交的通知中载明“所承包果园地20亩”及“对于谷祖良所使用的20亩”等，但并不表明1984年签订合同时谷祖良所承包的果园是20亩。依据合同约定，上级征用土地包当年苹果和农作物款，合同期内土地并未征用，而是合同期满后由谷祖良无偿使用至今，谷祖良在无偿使用土地过程中，亦有收益，东河北居委会现根据20亩地每亩5000元的标准予以补偿，依据原合同约定亦较合情合理。现谷祖良在合同期满后、无偿经营管理其果园的情况下，要求东河北居委会返还17亩果园、赔偿17亩果园2010年至2016年因无法经营而造成的损失60余万元和3亩已征用果园的损失19.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东河北居委会无赔偿义务的情况下，谷祖良要求鉴定损失和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另查，2010年4月27日，东河北居委会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代表威海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位于范围内的13777平方米（20.67亩）土地使用权，威海市国土资源局按照10万元/亩的标准，对目前使用的20.67亩空闲地进行补偿，补偿费合计2066550元。东河北居委会承诺拟收回范围内的土地无抵押（担保）、查封、权属纠纷和法律裁决等问题，如果存在以上问题由东河北居委会自行解决，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不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10月8日，光威公司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交地确认书》，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将座落于高区大连路南、柴峰路西的出让宗地交付给光威公司，交付土地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交付的宗地面积为59362平方米。光威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取得了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苗二鹏系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6）鲁109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苗二鹏组织铲车等将谷祖良的果树推倒。苗二鹏在一审庭审中称受东河北居委会委托实施上述行为，谷祖良主张苗二鹏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受光威分公司的安排实施上述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即便如谷祖良所述，苗二鹏系受光威分公司指派实施了上述行为，但光威公司依法受让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合法有效的，利益应受到保护。谷祖良虽在光威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之前就开始使用其中部分土地，但已生效的（2016）鲁109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谷祖良与东河北居委会于1984年签订的承包果树合同书于1999年到期，双方之后的行为并不表明谷祖良与东河北居委会间形成新的土地承包法律关系，判决驳回了谷祖良的诉讼请求，根据该已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谷祖良的相关诉求不足以排除光威公司的合法权益，不足以认定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苗二鹏存在过错，谷祖良要求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苗二鹏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谷祖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9元，由谷祖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关于谷祖良栽种果树的品种、树龄及数量，谷祖良自述其栽种的品种有苹果树、桃树、梨树、樱桃树及无花果树等，树龄在10年至20年，每个品种的果树数量均有几百棵。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及苗二鹏陈述，案涉果园常年无人管理已经荒废，果树受虫蛀已毁损，且数目不超过100棵，其用挖掘机清理时用了半小时左右就清理完毕了。谷祖良于一审法院（2016）鲁1091民初1349号民事案件中，提交了2011年3月26日东河北居委会出具的《通知》，通知内容为：谷祖良所承包本社区的果园地20亩（2700棵），因该地块规划修路用地，现已占用3亩（390棵），社区居委会拟对谷祖良所承包的果园地同其他居民承包的土地给予适当补偿，但谷祖良不同意社区居委会给予的补偿标准，因此，就谷祖良所承包的园地情况，社区居委会做出如下决定：1、对于谷祖良所使用的20亩园地补偿之事暂不予处理，待修路需要征用时一并处理；2、对目前所剩余的17亩园地，谷祖良仍享有使用权，可继续栽种。经质证，东河北居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通知非经村委讨论决定发出的，印章一直保存在会计处，不知何人发出。谷祖良于本案一审中再次提交了该份证据，经质证，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谷祖良经营果园的情况及不同意东河北居委会的补偿标准，苗二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应由东河北居委会补偿谷祖良而非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苗二鹏系光威公司及光威分公司的员工，案涉土地由光威公司开发利用，苗二鹏带领人员将谷祖良的果树、房屋毁损系出于便于光威公司开发利用案涉土地，其辩称受东河北居委会的委托清除案涉果树及房屋，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故其毁损果树的行为应认定为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其损害后果应由光威公司、光威分公司承担责任。由于光威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光威公司承担，谷祖良诉请苗二鹏、光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光威公司与威海市国土局签订《交地确认书》，并办理了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取得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上有谷祖良栽种的果树及建设的房屋，光威公司应当采取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其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未通过国家机关和法定程序，自行组织人员将谷祖良栽种的果树以及建设的房屋清除，侵害了谷祖良的财产权利，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谷祖良于1984年承包案涉果园，根据东河北居委会出具给谷祖良的通知，截止2011年3月谷祖良尚余果树17亩，案涉果树及房屋于2016年被清除，根据常识推断，该部分果树处于初果期、盛果期、衰果期均有可能，因案涉果树已被清除，果树的品种、树龄难以确定，结合在案证据、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参照威海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酌定光威公司按照每亩28000元的标准赔偿，该项果树损失计算为476000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谷祖良于一审中提交的照片，谷祖良确于案涉果园中建设了看护房，该房屋经谷祖良测量为27.65平方米，光威公司对该面积虽不予认可，但结合果园的面积以及照片显示的实际情况，谷祖良的主张较为可信，且光威公司在清除房屋及果树时亦未保存证据，本院对该房屋面积予以认定。参照威海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酌定光威公司按照每平方米500元的标准赔偿，该项房屋损失计算为13825元。关于谷祖良主张的水池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果树、房屋被清除时尚存水池一处，光威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谷祖良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祖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侵权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二、威海光威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谷祖良果树损失476000元，房屋损失13825元，共计4898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谷祖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9元，谷祖良负担4897元，威海光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39元，谷祖良负担4897元，威海光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