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刑终166号原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平，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利川市教育局职工，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0日被逮捕，同年8月17日经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经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俊，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礼勇，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汉族，高中文化，系利川市汇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9日被逮捕，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经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吴宗宪，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丽荣，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前，男，1973年8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大丰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利川市润发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住利川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经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卞友佳，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大丰县，汉族，大专文化，系利川市润发食品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住利川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经利川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利川市人民法院审理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礼勇、李宗平、徐前、卞友佳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鄂2802刑初3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礼勇、李宗平、徐前、卞友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审查上诉理由，核实了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利川市教育局委托利川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利川市食堂肉类大宗食品采购项目公开招标公告，对利川市食堂用肉统一招标、统一采购，供货服务期为三年，即2018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20日。利川市教育局委派被告人李宗平为该单位采购评审专家，代表该单位于2018年6月15日参加该项目的评审事宜。被告人黄礼勇与李宗平串通，以利川市汇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以及临时注册的利川市玖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和公司）、利川市川腊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腊汇公司）参与投标。被告人徐前、卞友佳串通利川润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利川市土家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家牧业公司）、中百仓储恩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百公司）、湖南颐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丰公司）投标。最终中标的8家商家中，黄礼勇控制的玖和、汇利、川腊汇三家公司中标，徐前、卞友佳串通的润发、土家牧业、中百三家公司中标。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被告人黄礼勇、李宗平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黄礼勇系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从2014年以来就一直在给利川市教育系统供应猪肉类食品。2018年初，因4年合同期限将要届满，黄礼勇便一直关注招投标的事情，并多次联系被告人李宗平，询问招投标相关事宜。李宗平系利川市教育局后勤办工作人员，负责制定该次招投标实施方案的讨论稿，李宗平向某2勇透露了学校捐款可以加分和本次招投标一共准备招8家公司等内容。2018年3月，黄礼勇新注册了玖和公司和川腊汇公司，两家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分别为赵某和朱某，二人系黄礼勇儿媳，三家公司实际由黄礼勇控制。2018年5月招标公告发布后，黄礼勇为了在利川市食堂大宗食品肉类供货中占有更大份额，便打算用汇利公司、玖和公司、川腊汇公司的名义报名参加竞标，并请求李宗平在此次招标中为其帮忙。李宗平对照招标公告的评分细则给黄礼勇做了详细讲解，黄礼勇便安排人在网上给汇利公司、玖和公司、川腊汇公司报名参与竞标，并分别以三个公司的名义交纳了保证金。黄礼勇对照评分细则，到利川市土产小区潇春电脑店内统一制作标书。在竞标前，黄礼勇告知李宗平三家公司的名称，并请李宗平帮忙在竞标时关照一下。在评标时，李宗平是市教育局委派的该单位采购评审专家，对黄礼勇的三家公司予以倾向性的打分。事后，黄礼勇控制的三家公司均中标。玖和公司供货片区为市二中、汪营，汇利公司供货片区为毛坝、元堡、凉雾，川腊汇公司供货片区为市民族中学、市思源学校、文某；中标后三家公司分别与片区内相应学校签订了学校食堂肉类大宗食品采购执行合同。黄礼勇的三家公司中标后，李宗平以单位有费用不好解决为由向某2勇索要人民币3.1万元。仅2018年秋至2019年春，汇利、川腊汇、玖和三家公司供货金额为868.7742万元。二、被告人徐前、卞友佳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徐前系润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卞友佳系该公司出纳。为获取更大市场份额，徐前、卞友佳除用润发公司参与竞标以外，还串通其供货的中百公司、土家牧业公司、颐丰公司一起投标。上述公司的保证金均由徐前或卞友佳从其公司账户或私人账户交纳，2018年6月5日从润发公司对公账户、6月10日从徐前农行帐户分别将8万元保证金转到中百公司、颐丰公司的对公账户，两家公司于6月11日将保证金转入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指定账户，6月11日润发公司的8万元竞标保证金转入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户，6月12日土家牧业公司在徐前的安排下直接从其使用的该公司专用账户将8万元竞标保证金转入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户。上述公司参与竞标的标书均由徐前、卞友佳将相关资料收集整理并在利川市土产小区潇春电脑店内统一制作，制作标书的费用由徐前支付。最终，徐前、卞友佳串通的润发、土家牧业、中百三家公司中标。其中，土家牧业公司供货片区为市职校、柏杨、市三中，中百公司供货片区为市一中、市四中、忠路，润发公司供货片区为东城、市五中、谋道。仅2018年秋至2019年春，中百仓储、润发食品、土家牧业三家公司供货金额为586.0538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中共利川市委收文处理签、州委书记柯俊同志接群众信件处理单（附群众来信）、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湖北省利川市土家牧业有限公司屠宰业务承包合同，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商品经营合同，2018-2019利川市食堂大宗食品及营养餐学生饮用奶供货片区确认表，2014秋-2018年春利川市中小学（幼儿园）食堂米、面、油、肉配送商家，向利川市教育局调取的《关于利川市食堂大宗食品用量的情况汇报》及附件《利川市食堂米、面、油、肉大宗食品采购用量测算表》，向利川市教育局调取的《关于全市学校食堂大宗食品及营养餐学生饮用奶公开招标遴选商家的请示》及附件《利川市食堂大宗食品及营养餐学生饮用奶公开招标遴选商家的实施方案》、利川市食堂肉类大宗食品采购项目公开招标的招标文件、6本投标文件，向利川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调取的“利川市政府采购招标文件审核单、利川市学校食堂肉类大宗食品采购项目公开招标《招标文件》、开标会议议程、利川市政府采购会议记录、签到表、利川市学校食堂肉类大宗食品采购项目供应商资质审查汇总表、采购单位评审专家派遣单、利川市政府采购评审（公开招标）专家抽取及到会情况表、评审专家承诺书、学校食堂大宗食品采购项目评分表及总分表、恩施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投标保证金入账明细表、项目评标报告、关于利川市食堂肉类大宗食品采购项目的中标通知及回执，川腊汇公司、玖和公司在工商银行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对账单，汇利公司银行帐号尾号为2258、6185的银行流水，润发公司在湖北银行的开户信息及银行流水、徐前在农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在建设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土家牧业公司在农业发展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及在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中百仓储恩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颐丰公司在农业银行账户及中国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利川市公共交易资源中心账户尾号为13×××91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向利川市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调取的《2018年秋-2019年春利川市食堂肉类大宗食品采购项目合同》一册及《2018年秋-2019年春利川市食堂肉类大宗食品采购执行合同》二册，《利川市食堂大宗食品（肉类）2018年秋-2019春供货情况统计表》、《利川市食堂大宗食品（肉类）2017年供货情况统计表》，玖和公司、川腊汇公司、汇利公司的营业执照（辩护人提交）。证实该三家公司的基本情况。2.证人黄某1、黄某2、赵某、朱某、廖某、张某1、胡某1、胡某2、张某2、饶某、彭某、杨某、牟某1、王某、牟某2、向某1、林某1、程某、谢某、刘某证言。3.被告人黄礼勇、李宗平、徐前、卞友佳的供述和辩解。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作出以下综合评判：1.关于被告人黄礼勇、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黄礼勇、李宗平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李宗平在招标文件公布前向某2勇透露了捐款捐物可以加分及拟招商家数，并将最终定稿方案内容和招标流程告知给黄礼勇，让其提前准备；招标文件公告后，李宗平对照招标文件的细则逐一给黄礼勇说明；黄礼勇将三家公司的名称告知李宗平，并请他在招投标中帮忙，李宗平在对黄礼勇的三家公司评分时亦有倾向性的打分；李宗平在黄礼勇中标后有向某2勇索要31000元。第二、汇利公司、玖和公司、川腊汇公司均是由黄礼勇控制安排，其货物是由黄礼勇统一进货后统一配送，三家公司收到货款后也是由黄礼勇统一支配。三家公司的标书由黄礼勇统一制作。第三、中标后，三家公司仅在2018年秋-2019年春的供货金额为868.7742万元。综上，李宗平在招标公告发布前、后均给黄礼勇提供帮助，通过李宗平与黄礼勇的操作，让黄礼勇参与投标的三家公司均中标，事后，李宗平向某2勇索贿31000元，二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七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李宗平、黄礼勇的串通投标行为排挤了其他公平参与竞争的投标者，侵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自由交易和公平竞争的秩序。因此，可以认定黄礼勇、李宗平系采取贿赂的非法手段串通投标，损害了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串通投标罪的构成要件。对黄礼勇、李宗平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向某2勇索要的31000元的用途是用于教育局后勤办不好报销的生活费开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李宗平对于该31000元的用途的说法前后不一、说法矛盾。第二、根据李宗平自己供述的利川市教育局的报账程序来看，相关开支均系先借支，后用发票冲账，不存在李宗平自己垫付相关费用的问题。第三、根据李宗平、黄礼勇的供述，可知：2018年7月20几号，黄礼勇到教育局后勤办办公室交备案资料，李宗平向某2勇提出不好开支的费用要黄礼勇承担，黄礼勇同意后，当天没有确定数额，过几天后黄礼勇打电话给李宗平后，李宗平告知了黄礼勇31000元，再过几天后，黄礼勇打电话让李宗平到门市上去拿的。而李宗平在庭审中的供述“将黄礼勇的钱拿过来后，于2018年7月9日将向教育核算中心借的1.5万元归还”，并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7月9日利川市教育经费管理中心的收款单。由此可见，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向某2勇索要31000元的用途是用于单位不好报销的开支的理由，无事实依据。第四、李宗平向某2勇索贿31000元的事实属实，该31000元的用途是属于赃款的去向问题，并不影响认定其通过贿赂的非法手段串通投标。故对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3.关于被告人徐前、卞友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的招标并不需要报价，被告人并没有串通报价的行为，因此不够成串通投标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所谓招标，是指招标人事先发出招标公告或招标单，对工程、货物、服务的品种、数量、技术要求等有关交易条件提出要求，并在规定的时间、地点邀请投标人参加投标的行为。所谓投标报价，是指投标人向招标人出示的愿意付出的交易商品或完成工作的价位。因此，就本案而言，本次投标报价应当是投标人向招标人出示愿意付出的交易商品，且在卷所有的投标文件中均载明了“投标货物或者清单”的内容。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不同投标人的投标文件由同一单位或者个人编制的视为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且禁止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本案中，徐前承包了土家牧业公司屠宰厂生猪采购、屠宰、销售业务，其润发公司为中百公司的肉类供应商。徐前、卞友佳串通中百公司、土家牧业公司、颐丰公司投标，并由其统一制作标书。中标后，三家公司从2018年秋-2019年春的供货金额为586.0538万元。综上，徐前、卞友佳的行为属于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的行为。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徐前及其辩护人提出是代理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徐前是事先与中百公司、土家牧业公司、颐丰公司商量好借用资质，然后从徐前处将竞标保证金打给各公司后再缴纳给利川市公共交易中心的，而标书的制作费用均由徐前承担。前述行为不符合代理行为的特征，徐前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5.关于被告人卞友佳的辩护人提出卞友佳的行为是履职行为，没有串通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第一，卞友佳系徐前润发公司的员工，并非中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制作中百公司的标书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第二，卞友佳亦明知徐前与中百公司商量好后而提供帮助行为。综上，卞友佳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6.关于被告人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在2018年12月21日13时46分至2018年12月21日18时10分有非法取证行为，该时间段的供述应该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问题。在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公诉人、被告人李宗平及其辩护人共同观看了公安机关在2018年12月21日13时46分至2018年12月21日18时10分对李宗平审讯时的同步录音录像，以及查阅了公诉机关提交的李宗平进入看守所时的体检记录、DR检查报告、利川市看守所新收押人员健康检查表。证实了李宗平被收押进入利川市看守所时无伤情，在讯问过程中未发现侦查人员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行为。故对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次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不予采纳。7.关于被告人李宗平的辩护人提出李宗平对案件事实是如实供述的，只是对3.1万元的用途有异议，因此不能否认其签订的认罪认罚的意见。本案中，公诉机关因李宗平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并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已当庭撤回李宗平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因此，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利川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黄礼勇、李宗平串通投标，采用贿赂的非法方法，使黄礼勇控制的三家公司成为大宗食品供应商，损害了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徐前、卞友佳串通投标，并使其三家公司中标，情节严重；被告人黄礼勇、李宗平、徐前、卞友佳的行为均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卞友佳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黄礼勇、徐前、卞友佳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宗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宗平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黄礼勇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的情节，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卞友佳的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综合黄礼勇、徐前、卞友佳的犯罪情节，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宗平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黄礼勇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徐前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卞友佳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李宗平的违法所得31000元，上缴国库。李宗平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无罪。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⑴本次项目招标遴选的是供货商，而不是采购货物。招标内容不涉及数量和价格，以事后的数量和金额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违反了事前的罪刑法定原则。⑵供货金额为868.7742万元是实际供货数量和结算的价格得出的，在对这个证据的采信发生分歧时，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或认定。⑶上诉人向某2勇收取的3.1万元是代表单位收取的，不是用于上诉人个人开支，而是用于单位应当为上诉人报销的生活费，应认定是单位行为。受贿罪是监察机关管辖的案件，而本案是监察机关移送给公安机关办理的案件，从程序上证明上诉人不构成受贿罪的事实。更不存在以贿赂的非法手段串通投标的事实。⑷3.1万元的用途只有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1日13时46分至2018年12月21日18时10分，在利川市公安局讯问室（九）的供述不一样。辩护人于2019年11月19日申请非法证据排除，要求调取2018年12月20日22时至2018年12月21日18时40分时段，在利川市公安局讯问室（九）讯问上诉人的同步录音录像，侦查机关以同步录音录像未保存为由不提供，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侦查人员对上诉人采取了刑讯逼供的方式使上诉人供述，系非法证据，应当依法排除。2.⑴《招投标法》《政府采购法》及《实施办法》中没有公开招标遴选商家的采购方式，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六种情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六种情形，不应对李宗平以串通投标罪进行处罚。⑵也不符合《农村义务教育学校食堂管理暂行办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⑶《利川市食堂大宗食品公开招标遴选商家》方案和其中评分标准是公开的，上诉人没有实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规定的串通投标行为。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进行招投标活动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要对其处罚，也应先对单位判处罚金，再对上诉人进行处罚。4.若认定上诉人是个人行为且构成犯罪，其对黄礼勇提供的三家公司中标也只起到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但上诉人的判决结果比黄礼勇重得多，明显不公正。黄礼勇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如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量刑畸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免予处罚。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⑴招标方案是公开的，无论是上诉人作为投标人权利向李宗平咨询，还是李宗平给上诉人解释捐款捐物可得加分、招标方案和流程是作为招标人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均不属于串通。公益捐款是上诉人一家人善举，不存在不当，更不存在过错。⑵上诉人一家人开设了三家公司，是三个独立的市场主体，参与投标并不违反禁止性规定。三家公司也并非上诉人一人控制。⑶供货金额不是认定上诉人是否构成犯罪的依据。⑷李宗平给上诉人家三个公司打高分不是相互串通的行为。⑸李宗平后来向某2勇索要过31000元，但上诉人只知道是教育局单位的费用无法报销而帮忙支付，没有给李宗平个人贿赂的意愿和行为，不能因此认定黄礼勇和李宗平串通。⑹一审判决认定三家公司的标书是由上诉人统一制作并作为认定构成犯罪的依据不当。2.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一审判决量刑也畸重。⑴基于上诉人行为，本案情节较轻。⑵上诉人是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⑶上诉人从侦查环节就自愿认罪认罚。上诉人一直都明确表示自己实施了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只是不知道是否构成犯罪，如果认定其构成犯罪则表示完全接受认定的罪名和处罚。应当在量刑中充分体现。⑷愿意主动缴纳罚金。⑸社会危害性不大，系初犯。徐前、卞友佳的上诉理由一致，主要内容为：一审判决认定构成串通投标罪的事实认定错误。1.投标前，上诉人即承包了土家牧业生猪采购、屠宰、销售业务，上诉人名下的润发公司为中百仓储、颐丰公司供货，利益关系密切，属于民事代理行为，不属于串通投标行为。2.招标文件载明本次招标属于候选人遴选，不存在报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构成串通投标罪属于定性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应属行政违法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请求改判上诉人徐前、卞友佳无罪。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所提有关非法证据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已根据申请启动了证据合法性审查程序并在一审判决进行了详细分析论述，对该项理由已予驳回，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对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宗平、黄礼勇相关事实认定及定性问题。经审查，1.黄礼勇参与本案目的明确，行为违法。本案所涉的肉类大宗食品采购项目公开招标过程虽系遴选商家，但在招标文件中即已经明确所选商家“负责供应市域范围内学校食堂学生食用的肉类大宗食品，供货地点为利川市各中小学校（含教学点）。”黄礼勇此前即中标并给部分学校供应肉类食品，知晓其中交易量及所获取的利益均可观，因此，黄礼勇对继续参与本案投标事宜，并为达到给更多学校配送肉类食品，以获取更多利益的目的是明确的。且黄礼勇临时又以其亲属名义注册两家公司，连同其自有公司共三家公司投标的行为也具了有更明确的违法性和目的性。2.李宗平、黄礼勇的行为损害正常市场交易秩序。黄礼勇在此前给部分学校供应肉类食品过程中，即与利川市教育局负责该项工作的后勤办公室李宗平等人熟识，建立起较为密切的往来。在本案招标文件公布前，李宗平即给黄礼勇透露了评标加分项目和其他细节，为黄礼勇提前准备投标事宜创造了条件，李宗平还在提前得知黄礼勇投标的三家公司名称的情况下打高分，最终该三家公司均中标。李宗平的上述相关行为使黄礼勇在与其他投标人竞争的各个环节中取得更多优势提供了实质帮助，起到了排挤其他商家的作用，并使本案所涉的肉类大宗食品采购项目公开招标过程受到不公开、不公正的影响，使正常市场交易秩序、政府公某均遭受严重损害。3.索取、收受贿赂行为客观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受贿的故意，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行为性质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因此，本案中，不论李宗平索取、收受贿赂后是归其个人使用，还是为单位报销费用而使用，均不能否定其贿赂的行为性质。4.成交金额认定合法，本案情节严重。《利川市食堂大宗食品（肉类）2018年秋-2019春供货情况统计表》证实，黄礼勇控制的三家公司仅在2018年秋至2019年春的供货金额为868.7742万元。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各原审被告人均无异议，足以认定。因此，黄礼勇利用其控制的三家公司投标，李宗平在招标公告发布前、后均给黄礼勇提供实质性帮助，使黄礼勇控制的三家公司均中标，事后，李宗平、黄礼勇之间存在索贿、行贿违法行为，属招标人与投标人串通投标的违法行为，均符合串通投标罪的构成要件。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上诉人无罪以及相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黄礼勇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构成犯罪以及相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若认定上诉人是个人行为且构成犯罪，其对黄礼勇提供的三家公司中标也只起到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黄礼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一审判决量刑也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李宗平身处教育局后勤办公室工作岗位，对于给各学校供应大宗肉类食品的商家负有监督、管理之责，涉及众多学校，责任重大，环节关键，岗位重要，但其不正确履行职责，并存在索取、收受贿赂违法行为；黄礼勇为投标人身份，且多年从事肉类食品供应和销售业务，理应合法经营，但其采取不正当手段竞争。二人的行为破坏市场交易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损害政府公某。一审判决不予区分主从犯，且充分考虑了二人的相关量刑情节，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因此，李宗平及其辩护人、黄礼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徐前、卞友佳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徐前除以自己名下的润发公司参与竞标以外，还串通与其有经济往来的中百公司、土家牧业公司、颐丰公司一起参与投标，为中百公司、颐丰公司提供竞标保证金，安排土家牧业公司交纳竞标保证金；上述公司竞标的标书亦由徐前、卞友佳将相关资料收集整理并统一制作，制作标书的费用由徐前支付；最终，徐前、卞友佳串通的润发、土家牧业、中百三家公司中标。徐前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代理法律关系特征，卞友佳亦属明知而参与，均构成串通投标罪。因此，二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宗平、黄礼勇串通投标，并存在贿赂行为，损害正常市场交易秩序，以及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情节严重；上诉人徐前、卞友佳串通投标，情节严重。四名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串通投标罪。在共同犯罪中，卞友佳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黄礼勇、徐前、卞友佳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宗平归案后，尚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宗平所获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李宗平及其辩护人、黄礼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徐前、卞友佳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祖军审判员  杨 红审判员  张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田永松书记员李敏刘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