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一组。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一组。 负责人：席秉政，村民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润杰，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妍，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天蓝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孤山镇中大街学府路5号。 法定代表人：蓝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芳，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孤山镇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新宇，该村委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润杰，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妍，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一组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市天蓝印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一组（以下简称菜农委一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润杰、被上诉人丹东市天蓝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芳、原审被告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员会（以下简称菜农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菜农委一组上诉请求：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案涉《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为天蓝公司通过菜农委与菜农委一组村民自愿达成的，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此外，天蓝公司主体不适格，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蓝添个人，并未加盖公司的公章。 被上诉人天蓝辩称，菜农委及菜农委一组均无权签署征收补偿协议，涉案土地属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依法不准建设使用。天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与菜农委一组签订协议，且土地补偿款收据中也载明付款单位是天蓝公司。 原审被告菜农委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为减少诉累，才未提出上诉。 天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天蓝公司与菜农委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菜农委与菜农委一组共同返还天蓝公司1080675元，并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菜农委（甲方）与天蓝公司法定代表人蓝添（乙方）签订了《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其中载明：乙方征用甲方土地，地界在菜农委1组，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协议如下：一、乙方征用甲方承包地14.409亩；二、乙方付给甲方土地补偿：每亩地7万元整，合计土地补偿款1008630元。管理费每亩地5000元整，合计72045元。总计金额1080675元。三、甲方收到补偿费后，再无本土地耕种权和使用权。四、征地界限：北界4组交接（界）沟、西界机耕路东沟中、南界与2组交界沟中、东界至本组沟中。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加盖菜农委的公章，乙方处有天蓝公司法定代表人蓝添签字并加盖个人印章。协议签订后，天蓝公司给付了菜农委补偿款和管理费共计1080675元，菜农委于2015年4月29日为天蓝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收据中付款单位（交款人）处标明“天蓝印刷厂”。天蓝公司已在案涉土地周边部分区域设置了铁丝网。案涉土地系菜农委一组所有，该组已将涉案相应款项发放给村民，并制作了《一组经济区、印刷厂占用土地补偿费分配表》。菜农委陈述涉案协议系其代菜农委一组签订。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中乙方处虽然标明为案外人蓝添，但案外人蓝添作为天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天蓝公司进行民事活动，菜农委书写的收款收据中付款单位（交款人）处亦标明“天蓝印刷厂”，菜农委与菜农委一组提供的补偿费分配表抬头部分亦标明“一组经济区、印刷厂占用土地”。故天蓝公司应系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于菜农委与菜农委一组抗辩天蓝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可知，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建设占有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该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因此，只有国家才是征收土地的唯一主体，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征收土地。具体到本案，天蓝公司为改善办公场所这一合同目的征收案涉土地，违反了上述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同时亦无证据显示案涉土地已办理了转用审批手续。因此各方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一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土地系菜农委一组所有，菜农委代菜农委一组签订了案涉协议，菜农委一组已将案涉相应款项发放给村民。合同无效后返还补偿款、管理费的义务应当由菜农委一组承担。对于天蓝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因菜农委与菜农委一组对于导致案涉协议无效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故对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判决：一、原告丹东市天蓝印刷有限公司与被告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员会于2015年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一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丹东市天蓝印刷有限公司土地补偿费及管理费共计1080675元；三、驳回原告丹东市天蓝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30元，由原告丹东市天蓝印刷有限公司负担904元，由被告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一组负担14526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天蓝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涉案《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 关于天蓝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虽然涉案《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的签订双方为菜农委与蓝添，但涉案土地为菜农委一组所有，菜农委系代菜农委一组签订的该协议。同样，涉案土地补偿费的付款单位为天蓝公司，即签订涉案协议的法律后果由天蓝公司承担，故可以推断出蓝添签订涉案协议书是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天蓝公司作为付款单位，有权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并返还已支付的土地补偿款。 关于涉案《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涉案土地属于菜农委一组所有的集体农业用地，且位于国家自然保护湿地区域内，天蓝公司利用涉案土地准备进行建设，双方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上述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菜农委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0元，由上诉人东港市孤山镇孤山菜农委一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曹振宇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董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