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全，男，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屹，北京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润雄，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忠，男，1958年1月15日，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何德全因与被上诉人黄润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德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屹、被上诉人黄润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德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何德全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润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德全与黄润雄之间属于合伙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何德全在一审提交证据及一审开庭时多次提到，已生效的（2019)粤0281民初202号判决（以下简称“202号判决”），何德全与黄润雄对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作出了明确的陈述，一审判决认为上述判决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判决书中黄润雄有关双方不是合伙关系的陈述未作任何置评，存在重大事实遗漏。在202号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2段中，黄润雄称其“只是在工地上做事的，合同不是其签的，2016年工地的土方是其承包的，2017年后就不是其承包了”，且在202号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2段中明确提到其“与原告（即本案何德全）不是合伙关系”，从黄润雄的陈述中已经明确说明，其自认与何德全不是合伙关系，只是帮何德全在工地上做事，双方对此事实均是没有异议。在202号判决第5页倒数第一段中，何德全陈述“与黄润雄不是合伙关系，黄润雄承接了锦江花园第一期土方工程，不再承接第二期，就把其介绍给了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该说法与何德全陈述与黄润雄之间形成关系及形成背景的说明是一致的，即本案涉案工程是黄润雄介绍给何德全，何德全因黄润雄与新鸿略公司老板相熟，故委托黄润雄进行催收款项，在工程做完款项收齐后给予黄润雄一定好处报酬。另外，在202号判决书中，新鸿略公司认为何德全与黄润雄间是合伙关系，但其不是直接当事人，其作为第三方对何德全与黄润雄间关系的评价本身就是不准确的，更何况在202号案件中出于对自身权益的考虑，其必须将何德全与黄润雄绑定在一起，否则其面临败诉风险。其次，一审抛开上述黄润雄自认事实，从本案收款方式及何德全着急要工程款时签署的一份文件的字眼进行逻辑推导，认定黄润雄系合同重大事项的直接参与者和合同权利的享有者，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错误。第一，黄润雄之所以能够收款，是基于其向何德全介绍了工程，何德全相信其并进行了口头委托，何德全在在202号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一段中已陈述“与黄润雄不是合伙关系，黄润雄承接了锦江花园第一期土方工程，不再承接第二期，就把其介绍给了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黄润雄在202号案件中也提及其是在工地做事的。并且事实上，何德全在签署合同时还没见过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老板李鸿，何德全是客观太想做工程，而黄润雄又做过前一期业务与新鸿略相熟，基于客观情况及信任故委托黄润雄收款。一审判决不能仅仅以收款这一行为进行推导、抛开事实真相做事实认定。第二，如果黄润雄与何德全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在涉案工程施工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为何没有任何关于工程量、开销及盈利的核算核对的行为，而黄润雄为何又要在202号判决中自认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对于黄润雄在本案与202号案件中截然不同的两种表述，如判决就此认定双方属于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从侧面说明黄润雄在202号案件中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请二审法院深究及查明。一审判决在对全案判决具有重大影响的问题未作提及论证，而是从一般逻辑进行推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黄润雄提交的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采信黄润雄的抗辩意见。首先，黄润雄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用以证明其与何德全间系合伙关系的证据漏洞百出，前后矛盾。黄润雄当庭提交的第2组证据（用以证明其支付涉案工程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的事实），多份证据都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无论从收据上显示的支出方姓名、收款性质、收款人姓名等多方面），并且在真实性方面也存在重大瑕疵及嫌疑，该组证据甚至混入了明确注明“永乐城”字样明显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票据。黄润雄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张建辉、余庆船，其当庭证言在关键事实部分说法前后矛盾，黄润雄及其代理人重复暗示性提问后，二人均改变了第一次何德全代理人发问的回答内容，明显为受到影响的非实陈述。在何德全代理人提问张建辉其总共收到多少费用，收了几次款，写了几张收条时，其陈述为费用总共8万多，黄润雄付了2次，一次3万多一次4万多，其只出具了一张7万多的收据，明显与黄润雄提交的收据不一致（从No0063711、No18339681号）收据中可以明显看出张建辉共出具了两张收条），黄润雄及其代理人发现此问题后在其提问时，提出“你是收了两次钱出了两次收条加起来9万多”等具有明显暗示的提问，证人张建辉马上改口。相同的情况在证人余庆船在回答何德全、黄润雄双方问题时同样发生。何德全提交的证据及申请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可以清晰证明何德全系涉案工程的唯一承包人。何德全提交的第2-6组证据及开庭当天补充的大量证据中，将整个涉案工程所涉及的施工成本、已付费用、未付费用，钩机、汽车运输、铲车使用等各方面的对接人员等涉及工程细节均进行了证明，并且出庭作证的二位证人也肯定了何德全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的身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何德全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润雄辩答称：何德全与黄润雄是合伙关系，对案涉工程是合伙承包，而不是何德全个人承包，何德全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5日，何德全（乙方，承包方）与案外人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乐昌锦江花园土方开挖工程承包合同》并约定：“一、工程名称锦江花园。……四、工程承包内容和方式，开挖土方的范围，按甲方提供2#、3#、4#楼及其附属楼图纸的基础、承台土方工程，包括土方开挖、运输、堆放、平整、土方开挖、外运的一切费用均包含在承包单价内。五、承包单价，1.基础土方开挖、外运23元/立方米，另外挖全部基础桩间土、电梯井、基础承台共补PC20080小时；2.基础土方以外零星机械费PC2200按2200元/8小时，PC60按1100元/8小时；3.工程量结算按甲乙双方现场实测标高签名确认，结合基础图纸计算为依据；……七、工程进度，1.工期:每栋10日历天，开挖顺序:先挖2栋1单元，其余根据基础冲桩进度确定开挖时间，实际开工时间以接到甲方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为准；……九、进度款支付，1.每栋基础土方开挖按进度支付完成工程量70%，余款春节前付清。……”。合同签订后，何德全依约进行了施工，案外人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并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支付。2019年1月何德全以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黄润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经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27日依法作出了判决[该案号为（2019）粤0281民初202号）]，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一、涉案土方施工期间：原告主张施工期间为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16日。二、土方工程未结算前付款情况：1.2017年12月5日，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世荣转账50000元，用途土方款。同日，黄润雄向被告出具收据：今收到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土方钱5万元（金额50000元）；2、2017年12月11日，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世荣转账40000元，用途土方款。同日，黄润雄向被告出具收据：今收到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土方钱4万元（金额40000元）；3.2017年12月26日，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世荣转账30000元，用途土方款。同日，黄润雄向被告出具收据：今收到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土方油泥钱3万元（金额30000元）；4.2018年1月2日，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世荣转账30000元，用途土方款；5.2018年2月13日，李鸿向黄世荣转账100000元，附言土方款；6.2018年5月19日，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世荣转账50000元，用途土方款。同日，黄润雄向被告出具收据：今收到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乐昌锦江花园）土方工程款，转入黄世荣账上，金额50000元。广东新鸿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李鸿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情况说明：‘本公司确认受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委托，为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黄世荣代付土方款20万元，该款实际为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所有。’三、土方工程款结算情况：2018年12月15日，原告与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鸿）签订《锦江花园土方工程量结算》：‘1.二栋土方5060.7㎡×1.47m×23元/m3=7439m3×23元/m3=171097元；2.三栋土方、运泥油回填机械台班约3万元其中壹万元由黄润雄承担，2万元由李鸿承担，其它土方由李鸿组织机械完成，与黄润雄无关；3.原二栋签证机械台班共91837元；4.原二栋挖承台土方补勾机台班10个×2200元/个=22000元；5.以上合计黄润雄土方款：171097元+2万元+91837元+22000元=304934元；6.已付土方款合计30万元；7.余土方款4934元（未付）。’该结算有合同签订双方即原告与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双方签字确认，该工程款结算时被告黄润雄在场，原告对此结算单明确载明‘以上合计黄润雄土方款：171097元+2万元+91837元+22000元=304934元’签字确认并未提任何异议。结算后原告收了余款4934元。四、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强调黄润雄与何德全实际上为涉案工程的合伙人。”本案中，黄润雄确认自己收到涉案工程款300000元。何德全确认结算后收到余款4934元，强调其他涉案工程款300000元自己没有收。庭审中，何德全坚持否认与黄润雄是合伙关系，黄润雄理应将收到的涉案工程款300000元返还给何德全；黄润雄坚持认为自己与何德全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双方在承包该工程期间的收支数至今尚未结算，盈亏尚不明朗，支付所收的工程款给何德全条件未成就，请求驳回何德全的诉讼请求。何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润雄向何德全交付其代何德全所收工程款人民币300000元，并赔偿何德全损失人民币22662.0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之同期贷款利率，自黄润雄收到款项这个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3日）；二、判令黄润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该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28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德全、黄润雄对涉案土方工程的承包是不是合伙，还是何德全所诉的是何德全委托黄润雄依约定办事，是授权委托与被授权委托的关系？何德全以涉案土方工程是其单方所承包为由要求黄润雄将收取的工程款返还给何德全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何德全、黄润雄双方是否构成合伙关系问题。从涉案土方工程的合同签订来看，虽然是何德全单方与案外人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黄润雄也确实没有参加此合同的签订，也不是合同的主体，但从合同的履行来看，黄润雄是合同重大事项的直接参加者和合同权利的享有者，表现为：绝大部分工程款的收取，从2017年12月5日开始收土方款50000元，至2018年5月19日最后一笔收土方款50000元，收款时间持续5个多月，前后收款包括中间的4笔在内共6笔均是黄润雄以自己名义收涉案工程款，并未入何德全的账，这期间何德全未提出任何的异议；庭审中黄润雄提交支付费用的凭证及证人证言，拟证明自己为挖土方工程进行了施工和经手支付了相关费用，与何德全是合伙关系；更为明显的是在何德全与案外人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时，结算单的内容也明确注明有“以上合计黄润雄土方款：171097元+2万元+91837元+22000元=304934元；已付土方款合计30万元；余土方款4934元（未付）”。该结算单是何德全签字确认的，何德全虽然坚持认为何德全、黄润雄间不是合伙关系，是何德全委托黄润雄依约定办事，是授权委托与被授权委托的关系，但从证据链来看，何德全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相反，黄润雄提出涉案工程实为何德全、黄润雄二人合伙承包的抗辩意见，有该院（2019）粤028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为依据，其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德全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何德全主张的何德全、黄润雄间是授权委托与被授权委托的关系，该院不予采信；黄润雄提出涉案工程实为何德全、黄润雄二人合伙承包的抗辩意见，证据较充分，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驳回何德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9.97元，由何德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德全主张黄润雄返还300000元工程款的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何德全主张黄润雄返还300000元工程款的理由是其委托黄润雄向案外人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收工程款，在黄润雄履行完委托事项后应将收取的工程款交给何德全。黄润雄则认为，其与何德全之间是对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关系，各自有分工，现未进行结算，何德全要求给付300000元理据不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是何德全与韶关市新鸿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黄润雄也确实收取了案涉工程款。根据何德全的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是何德全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只有其个人陈述，且黄润雄对此亦予以否认。而且，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黄润雄均有参与，其中包括收取工程结算款，尤其是何德全与案外人就涉案工程款结算时，结算单也明确注明304934元为黄润雄的土方款，已付300000元，余款4934元。而该余款又是何德全收取。如果黄润雄是代何德雄收取工程款，前提是该工程款属何德全所有，案外人的结算单上按常理不会注明是“黄润雄土方款”。从上述查明的事实看，亦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是授权委托关系。因此，何德全主张其与黄润雄之间就向案外人收取工程款事项存在授权委托关系，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德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9.94元，由何德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