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办公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617号。法定代表人：吴顺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苏石路35号。负责人：文建国，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建金，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健华，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郴州市秀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苏石路8号。法定代表人：蔡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工程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建金、雷健华及原审被告郴州市秀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秀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杨建金、雷健华向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563,618.81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杨建金、雷健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杨建金、雷健华已完工的工程签证单总价为1,855,219.1元有误，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只认可2017年4月5日5801.34平方米、单价为230元、工程款1,334,308.2元的签证单，杨建金、雷健华应得的工程款应当为1,334,308.2元（230元/m2×230元/m2），扣除管理费26,686.164元（1,334,308.2元×2%），以及应缴纳的税费84,862元（1,334,308.2元×6.36%），工程款总计为1,222,760元，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已支付1,350,000元，超过127,240元，杨建金、雷健华应退回。2.一审以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交的投标报价表是其单方自行计算并制作而未支持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要求杨建金、雷健华赔偿未按合同铺30cm厚的碎石垫层导致人工成本损失17,456.18元及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利润15,629.93元的主张不当。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交的投标报价表系根据《道路结构层厚度委托鉴定报告》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事实“东岭逸景花园小区内道路未按图施工导致的材料差价为121,855.93元，其中，碎石层实际厚度为30.38cm，厚度不够合同标注产生的材料差价为183,558.83元”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也认可了上述两份报告，在杨建金、雷健华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述计算方式和数据有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投标报价表所计算出来数据的真实性，即杨建金、雷健华未铺30cm厚的碎石垫层所节约的人工成本为71,077.07元、机械费17,456.18元以及各项费用和利润15,629.93元，总计364,080.7元，该费用应当在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3.一审法院在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时，遗漏了杨建金、雷健华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对工程道路开裂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事项，程序违法。杨建金、雷健华辩称，杨建金、雷健华所作的工程包括临时道路，杨建金、雷健华在第一次起诉时，没有将临时道路部分所做的工程起诉进来，后又从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找到临时道路修路签证单并作为新证据提交，但考虑审限，后又撤诉。该部分签证单的原件已经提交给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财务付款，签证现在可能在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或秀岩公司处。导致道路开裂的原因是地基下沉引起，并非杨建金、雷健华所做工程的质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秀岩公司未参加询问，未作陈述。杨建金、雷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共同支付杨建金、雷健华混凝土道路施工工程款366,478元，利息42,145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4日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合计408,623元。秀岩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由被告负担。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杨建金、雷健华向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供正式发票；2.判令杨建金、雷健华赔偿未按合同约定标准进行施工造成路面开裂带来的损失50余万元(暂定，以实际损失为准）；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杨建金、雷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秀岩公司与四工程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开发的郴州市东岭逸景花园建设工程承包给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系四工程公司下属分公司。2014年8月25日，杨建金、雷健华（乙方）与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甲方）签订《东岭.逸景花园小区内道路施工协议》，约定：“东岭逸景花园建设工程场地内临时施工道路和永久性道路路基工程交给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包括挖土方和土方外运、场地平整夯实、预留预埋各类管道、30cm厚碎石垫层，15cm厚C30砼基层；承包的单价：按路面砼基层表面面积计算230元/平方米（含税），乙方凭正规建安发票到甲方财务结算；另，乙方需向甲方项目部交2％的管理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结算与付款：1.由乙方全部施工完毕后，由甲方预算部门审定乙方提交的结算书后一个月付清；2.工程量的核定与签证：如遇换土等承包内容之外的工程量，乙方应与甲方项目部共同及时办理经济签证；质量要求：永久性路基必须落实在坚实的土层上，或者基层必须夯实或换土处理，确保将来路面不沉降；基层C30砼必须达到强度后才交付使用......”上述道路已全部完工并已交付使用至今。杨建金、雷健华施工道路现场签证单明细为：2014年8月27日28,022.4元；2014年8月31日14,378元;2014年8月31日1751.35平方米，单价230元,工程款402,810.5元；2014年9月2日19,130元；2014年9月3日10,700元;2015年11月28日45,870元;2017年4月5日5801.34平方米,单价230元,工程款1,334,308.2元。上述共计1,855,219.1元。审理过程中，四工程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存在瑕疵及对未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进行施工的材料差价金额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根据衡阳市吉隆城建检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作出的JGT191100006号《道路结构层厚度委托鉴定报告》和郴州正宏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郴正宏价鉴（2019）2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东岭逸景花园小区内道路未按图施工导致的材料差价为121,855.93元,其中，碎石层实际厚度为3.038cm（合同约定为30cm），厚度不够合同标准产生的材料差价为183,558.83元；C30混凝土基层实际厚度为17.992cm（合同约定为15cm），超出合同标准产生的差价为61,702.90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花鉴定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东岭.逸景花园小区内道路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定力。杨建金、雷健华已完工的工程签证单的总价款虽为1,855,219.1元，但经鉴定涉案工程道路未按图施工导致碎石层厚度不够合同标准产生的材料差价为183,558.53元，该差价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则实际工程款为1,671,660.57元；C30混凝土基层超出合同标准是杨建金、雷健华自行超合同标准施工的，由此产生的差价61,702.90元由杨建金、雷健华自行承担；双方约定杨建金、雷健华需交纳2％的管理费，工程款的结算按230元/平方米（含税），庭审中双方对管理费2%和税费6.39%均无异议，杨建金、雷健华诉请从工程款中代扣，故上述款项可在工程款中扣除，即扣除2%管理费33,433.21元（1,671,660.57元×2%），扣除6.39%税费106,819.11元（1,671,660.57元×6.39%），剩下工程款为1,531,408.25元（1,671,660.57元-33,433.21元-106,819.1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50,000元，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尚欠杨建金、雷健华工程款181,408.25元。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至今，但双方均无法确定实际交付之日，最后一次现场签证单的时间为2017年4月5日，视为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且双方约定结算后一个月付清工程款，故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应以181,408.25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19,759.8元（181,408.25元×4.75%÷365天×837天），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主张杨建金、雷健华向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协议中虽约定杨建金、雷健华凭正规建安发票到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结算，现双方均同意从工程款中代扣税费，故由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自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反诉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主张杨建金、雷健华赔偿未按照合同铺30cm厚的碎石垫层导致的人工成本损失71,077.07元、机械台班损失174,56.18元以及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利润15,629.93元、开裂后的返工费用199,538.11元，但其提交的投标报价表是其单方自行计算并制作的，因无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因杨建金、雷健华未按合同约定标准施工，因此所产生的鉴定费用35,000元由雷健华、杨建金承担。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提出2015年11月28日45,870元的现场签证单上“陈某红”的签名有伪造嫌疑，但其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伪造，故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秀岩公司系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其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杨建金、雷健华工程款181,408.25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杨建金、雷健华利息19,759.8元（以181,408.25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反诉第三人）郴州市秀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四、鉴定费3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建金、雷健华负担；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建金、雷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429.34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共计9999.34元，由杨建金、雷健华承担5076.59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492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2967元，杨建金、雷健华负担1433元。”二审中，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委托郴州正宏造价公司对东岭逸景花园小区内道路未按照合同约定的30cm碎石基层减少的人工成本、机械台班费及各项费用及利润进行造价鉴定，作出郴正宏鉴（2020）0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送鉴材料为：委托方提供的《委托工程造价鉴定函》、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与雷健华、杨建金签订的《东岭逸景花园小区内道路施工协议》、郴正宏价鉴（2019）23号鉴定意见书、《东岭逸景小区道路平面布置图》、衡阳吉隆城建检测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出具的《道路结构层厚度委托鉴定报告》（复印件）。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雷健华、杨建金对以上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秀岩公司未参加询问，未质证。杨建金、雷健华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秀岩公司将楼盘全部施工项目承包给四工程公司；第二组，道路开裂处现场照片，拟证明道路开裂是因为四工程公司承建房屋的地基下沉引起的，责任在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真实性无异议，四工程公司只是总承包单位，秀岩公司存在另行发包的情况，杨建金、雷健华与秀岩公司有单独签订案涉项目的建设施工协议；第二组，房屋的基础跟道路的基础是独立的，不会相互影响，开裂的地方与房屋距离较远，开裂的原因是路基压实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导致的。秀岩公司未参加询问，未质证。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四工程公司与秀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道路开裂的原因应经过专业机构鉴定，该组证据无法认定道路开裂的原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工程款；未按合同约定铺30cm厚的碎石垫层导致的人工成本损失和利润是否应由杨建金、雷健华承担；本案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工程公司及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主张杨建金、雷健华提交的工程签证单系复印件存在伪造嫌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实际承认已经支付1,350,000元，故一审认定杨建金、雷健华已完工工程签证单总价款为1,855,219.1元并无不当。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主张应扣除未按合同铺30cm厚碎石垫层导致人工成本损失以及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利润。二审中，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对此数额进行了鉴定，因该鉴定系单方委托，杨建金、雷健华并不认可。经审查，该鉴定对象为人工成本损失、机械台班费损失以及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利润，除依据相关建设规定外，鉴定理应结合施工现场的人工、机械台班使用、实际费用等实际情况。而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杨建金、雷健华，故该鉴定缺乏实际人工、机械台班、实际费用等基本事实，有失公允，不宜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该鉴定本院不予采信。另，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在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时，遗漏了四工程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对工程道路开裂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事项，程序违法。经审查，四工程公司申请鉴定事项为“1.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存在瑕疵；2.未按合同约定标准进行施工的材料差价金额”。对此，一审分别委托了衡阳市吉隆城建检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郴州正宏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瑕疵问题和材料差价进行了鉴定，并不存在遗漏委托的情形。综上所述，四工程公司、四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6.19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