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刑终203号原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那某，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蒙古族，初中文化，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16日由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决定，由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看守所。辩护人：毕景涛，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包某某，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县，满族，小学文化，住黑龙江省呼兰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5月10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某某，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汉族，初中文化，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10月24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韩贵强，内蒙古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那某、包某某、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内0725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那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晶、何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那某及其辩护人毕景涛、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包某某、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韩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呼伦贝尔市公路工程局于2015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承建S201省线改扩建主体工程。那某欲为该工程提供碎石获取经济利益，于2015年9月16日向陈巴尔虎旗鄂温克苏木人民政府、鄂温克苏木孟根诺尔嘎查委员会提交了关于在孟根诺尔嘎查神树泉饭店西侧的旧石料场的原址（90年代初人工采石，植被已恢复）上继续开采石料的申请，2015年10月14日得到被申请单位的同意。那某在未办理逐级审批手续的前提下，于2016年3月18日与包某某签订合伙协议并共同携带设备进入涉案草场内准备开采石料。李某某得知后以涉案草场系其个人承包经营，应由其获取补偿费为由阻止那某、包某某进行采石作业。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使用草场补偿协议》，约定李某某将涉案草场承包给那某使用，那某在草场上实施采石作业并给付质量合格的12000立方米石料作为草场补偿费，包某某予以担保。呼伦贝尔市公路工程局哈海一标项目部第二分部于2016年从包某某处购买碎石3945.18m，应付款286904元（含运费），已付4万元，尚欠246904元；呼伦贝尔市公路工程局哈海一标项目部第一分部于2016年从那某处购买碎石5509m，应付款475111元（含运费），已付45万元，尚欠25111元。上述合计762015元。李某某明知其承包使用的草场系基本草原，仍将上述草场承包给那某、包某某开采石料，改变草原用途，获取3000立方米石料、彩钢房及现金30万元（折合人民币42万元整）。后为取得更多的补偿，向相关部门进行多次上访。经呼伦贝尔市黑土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开采碎石被破坏草原面积为57.4亩。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陈巴尔虎旗国土资源局向那某石料场依法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4月25日经巡查发现该石料场仍在生产加工石料，故向陈巴尔虎旗农牧局通报该情况，要求共同制止违法行为。2017年5月4日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向那某下达了行政处罚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在2017年5月9日之前恢复草原植被，那某、包某某停止了生产作业但未履行恢复植被的义务。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经现场勘测鉴定评估出采石造成天然草原植被被毁损面积为57.4亩，根据《人工种草技术规程》，涉案石料场进行植被恢复费用为382668.58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包某某、李某某分别向公益诉讼起诉人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缴纳了草原植被费127560元、127557元，合计255117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原审出示了下列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证明案件线索来源及立案情况；2.户籍资料、被告人基本情况及归案情况说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那某、包某某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包某某系主动到案，那某经传唤到案，均无前科；3.采石申请书，证明2015年10月14日孟根诺尔嘎查委员会、鄂温克苏木人民政府同意那某的采石申请；4.那某、李某某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使用草场协议书，证明签订协议时李某某明知那某开采石料的手续不全，该协议违背相关法律规定；5.草原使用证、草场承包合同及破坏草场照片，证明李某某承包的草场面积及四至界线图以及那某、包某某开采石料破坏草场情况；6.陈巴尔虎旗公安局从呼伦贝尔市公路工程局调取的情况说明、结算单、记账凭证等书证，证明那某、包某某于2016年向哈海一标项目部销售石料共获利762015元；7.碎石加工承包合同书，证明那某实施了采石作业；8.国道332线项目建设办公室提供的《关于在陈旗境内开设碎石场的请示》，证明那某的石料场没有正规审批手续；9.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下达行政处罚责令改正通知书后情况》、陈巴尔虎旗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陈国土资字【2017】36号《抄告单》、询问笔录，证明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与国土资源局共同责令那某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于2017年5月9日之前恢复草原植被，那某未履行；10.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那某、包某某在鄂温克苏木孟根诺尔嘎查开采石料的草场系李某某承包的草场；11.李某某向陈巴尔虎旗信访局等地反应诉求情况相关材料，证明李某某曾要求开采石料方立即停止非法生产、加工，并对其给予相应的补偿；12.证人崔某证言，证明其被包某某雇用，每月工资5000元，主要监督工人作业。该料场于2016年9月份开始采石料，开工共九个月的时间。那某负责办理石料场的手续，包某某负责生产工作；13.证人巴某证言，证明苏木和嘎查同意了那某开石料场的申请，但那某未提供后续手续，石料场是在原有石料场的基础上扩大面积后又在其西边开了一个新的石料场，那某开石料场属性系基本草原；14.证人那某1证言，证明那某石料场的草场在2017年8月份之前一直是李某某在使用。那某得到鄂温克苏木政府和孟根诺尔嘎查委员会的同意后承诺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并与嘎查签订补偿协议。后未提交相关手续，也未与嘎查签订协议，而与李某某签订使用草场补偿协议，那某石料场的草原系基本草原；15.证人张某、姜某证言，证人系包某某雇佣工人，证明石料场开工时间为2016年10月至11月、2017年5月至7月末；16.那某、包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那某、包某某对违法开采石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7.GD2018-01号土地勘测鉴定、鉴定意见通知书以及鉴定人员测绘作业证，经鉴定那某、包某某所破坏草原面积3.8288公顷（57.4亩），鉴定报告合法且已依法告知被告人；18.指认现场笔录、照片、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6月14日，那某、包某某指认实施非法采石、碎石作业的现场；19.收条1张，证明李某某改变草原用途获取非法经济利益42万元及两个彩钢房、井、部分线路；20.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出具的现场勘测鉴定评估报告，证明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所破坏草原面积3.8288公顷（57.4亩），违法行为造成了经济损失382668.58元；21.收据2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张，证明包某某、李某某已缴纳草原植被费255117元。原审法院认为，那某、包某某未经主管部门审批，占用57.4亩基本草原，进行非法采石从而改变草原用途，数量较大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二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那某、包某某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包某某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包某某缴纳了草原植被费，可酌定从轻处罚。那某辩解称“我们是在原有的石料场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实际破坏的草原面积没有达到起诉书认定的亩数”，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发前旧石料场的植被已基本恢复。破坏草原面积的认定系经评估机构现场实地勘测而得出，结论合法有效。那某、包某某均指认了现场，且在侦查机关向其送达鉴定意见书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不支持那某上述自行辩护意见。那某提出“本人在得知不能办理相关手续后便和包某某解除了合伙关系”的辩解，经查，那某在侦查起诉阶段及庭审中均认可与包某某系合伙关系，且那某既未提交书面解除合伙协议，亦未证明履行了解除合伙关系的手续，仅出示向包某某购买石料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解除合伙关系。那某、包某某、李某某的行为，不仅破坏了草原管理制度，对生态环境也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应承担对生态损害进行恢复的相应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那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二、包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三、继续追缴那某违法所得475111元、包某某违法所得286904元，上缴国库；四、那某、包某某、李某某连带赔偿草原植被费382668.58元。上诉人那某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1.其与包某某在采石前是合伙关系，2017年4月11日已经解除合伙关系，包某某在2017年在采石厂采石与那某无关；2.那某主观恶性较小，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当予以从轻处罚；3.那某经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法定条件，应对其从轻处罚；4.那某同意缴纳罚金和草原植被费，具有悔罪表现，不会再危害社会，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应对其适用缓刑。检察机关认为，那某在没有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亲自选定采石的位置，伙同包某某在草原上非法采石，2016年4月份，那某和李某某签了一个草场补偿协议，包某某是作为担保人，李某某、包某某对此均予以证实，那某本人亦认可非法采石的事实。那某的辩护人提出那某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公安机关立案前，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已经掌握了那某等人非法开采石料的情况，那某也收到过相关的行政处罚文书和停止生产的文书，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将相关的材料移交到陈巴尔虎旗公安局。由此可见，那某被传唤之前，司法机关是已经掌握了那某的犯罪事实，所以那某不具有自首的情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本院审理期间，那某出示了家庭户口本一份以及其父亲海某的住院病历和照片，证明那某与70多岁的父亲海某和12岁的儿子白某某共同生活，父亲年迈，2017年左腿骨折并发组织坏死，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其儿子年幼，均需要那某的抚养和照料，希望法庭能考虑上述情况对那某适用缓刑。检察机关质证称，该证据是那某家庭情况以及家人基本信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那某缴纳了罚金20000元，植被恢复费127492元。本院认为，那某开采石料的审批手续，只有鄂温克苏木和孟根诺尔嘎查签字，并没有经过上级行政机关的审批。那某在未经上级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在草原上非法采石，占用基本草原57.4亩，改变草原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关于那某是否具有投案自首情节，经查，本案在公安机关立案前，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已经掌握了那某等人在草原上非法开采石料的事实，并向那某下达《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后陈巴尔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将相关的材料移交到陈巴尔虎旗公安局。由此可见，那某被公安机关传唤之前，已经掌握了那某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那某称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那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主动缴纳罚金和植被恢复费，具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对其适用缓刑。综上所述，上诉人那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5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人包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那某违法所得475111元、包某某违法所得286904元，上缴国库；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那某、包某某、李某某连带赔偿草原植被费382668.58元，用于本案所涉及的草原植被修复。”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5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那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三、上诉人那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山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姜 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