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伟，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栋，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海云，女，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方，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冠县定远寨镇张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定远寨镇张桂村。 法定代表人：张占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敏，聊城东昌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智伟因与被上诉人路海云、原审第三人冠县定远寨镇张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桂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智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的合同不存在，起诉主体错误。2002年8月30日，第三人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冠县金三环农业科技园（以下简称“金三环科技园”）。2005年7月5日，冠县金三环农业科技园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了被上诉人。因此，无论是上诉人还是第三人均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 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及第三人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属起诉主体错误，应当依法驳回起诉。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转租关系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向第三人交付租金都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从未涉及被上诉人，第三人也并未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转租关系。根据第三人陈述，在诉讼之前其根本就不知道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是否有合同，又何来“原、被告经第三人同意，又自行达成转租合意？”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是直接的租赁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合同是否有效自合同设立时就已确定，合同设立时无效则自始无效，被上诉人主张提交的《合同书》有效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耕地不能用于非农业建设，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就为非农业用地。 被上诉人路海云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02年8月30日，原审第三人张桂村委会作为甲方，金三环科技园（负责人马金洪）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本村高速路北临莘路西34.92亩土地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时间自2002年8月10日至2012年10月1日，合同还约定了承包费标准、支付方式等。2005年7月5日，金三环科技园作为甲方，聊城市亿源煤炭购销有限公司（负责人路海云）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经原发包单位同意，将位于临莘路西、高速路北的土地一宗共26.94亩租赁给乙方路海云经营使用，时间自2005年7月5日至2020年8月1日，合同还约定了承包费标准、支付方式等。该合同第七条约定：2012年10月1日，张桂村委会准时收回马金洪此宗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宗土地继续租赁给路海云，第三人张桂村委会时任主任张占文（即上诉人之父）在该合同上签署“同意转租”字样，并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义务。2015年8月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称其想借用该宗土地使用，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需使用时，被上诉人立即无条件搬出，并由上诉人在使用期间向原审第三人交纳土地租赁费，上述事实原审第三人无异议并予以认可。二、根据合同的成立条件，合同成立是指当事人达成协议而建立的合同关系。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的另一方金三环科技园的负责人马金洪在原审调查时，其对2002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以及2005年7月5日其与本案被上诉人、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转租给被上诉人一事均无异议并认可。马金洪向原审法院陈述的事实，上诉人也认可。由此看出，上诉人歪曲事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主体完全适格。三、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原审法院调查，结合本案事实，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合同的主体，自始至终不享有涉案土地租赁使用权。原审第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2005年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四、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该宗土地早在2000年时就已经为集体建设用地，原审法院已向冠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查询，在该局能够提供的最早的规划资料中显示，2012年本案诉争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上诉人的第三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部分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张桂村委会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路海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于2005年7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其自行在原告租赁的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及附属物，并赔偿因拆除原告房屋对原告造成的损失1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8月30日，第三人张桂村委会作为甲方、定寨乡农业科技示范园（又名“金三环科技园”，负责人马金洪）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本村高速路北、临莘路西34.92亩土地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时间自2002年8月10日至2012年10月1日，合同还约定了承包费标准、支付方式等。2005年7月5日，金三环科技园作为甲方、聊城市亿源煤炭购销有限公司（负责人路海云）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经原发包单位同意，将位于临莘路西、高速路北的土地一宗共26.94亩租赁给乙方用于煤炭经营，时间自2005年7月5日至2020年8月1日。合同还约定了土地租赁费标准、支付方式等内容。该合同第七条约定：2012年10月1日，张桂村委会准时收回马金洪此宗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宗土地继续租赁给路海云。张桂村委会时任主任张占文在该合同上签署“同意转租”字样，并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第三人交纳了2005年7月至2010年8月1日期间共计五年的土地租赁费。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5年8月1日起该土地由被告张智伟实际占有使用，并由张智伟向第三人交纳土地租赁费（支付至2020年10月1日）。通过向冠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查询，在该局能够提供的最早的规划资料中显示，2012年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 原审法院认为，金三环科技园与亿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经土地发包方即第三人张桂村委会同意转租，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亿源公司未注册，原告主张自己以自然人身份享有、承担亿源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及第三人也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虽提出金三环科技园将耕地转租给原告用于非农建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书签订时涉案土地的使用性质为耕地。在相关土地管理部门能够提供的信息中可以认定该土地为建设用地，因此被告的该项答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合同第七条约定：“2012年10月1日张桂村委会准时收回马金洪此宗地使用权，并将该宗地继续租赁给路海云”，由此可见第三人在该合同中具有相应的权利义务，也是合同当事人之一。被告辩称“原告起诉主体错误、第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合同书》三方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原告同意，自2015年8月1日起由被告占有使用该宗土地，并由被告向第三人交纳土地租赁费用。第三人接受了被告交纳的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的土地租赁费，向原告了解到被告使用土地、交纳土地租赁费的缘由后未提出异议和反对意见。由此可以确认在上述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内，原、被告经第三人同意，又自行达成了转租合意。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未损害其他当事人和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确认冠县金三环农业科技园与聊城市亿源煤炭购销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5日签订，并经第三人冠县定远寨镇张桂村民委员会确认同意转租的《合同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路海云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冠县定远寨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张桂村停车场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涉案土地系直接的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制作人或者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该证明不具备证据标准，不具有证据效力。2.冠县定远寨镇人民政府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对涉案土地无处分权。3.该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表述的闲置土地即涉案土地。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述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或者盖章，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诉讼是否存在主体错误；2.金三环科技园与亿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 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错误的问题。金三环科技园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金三环科技园与亿源公司签订的经原审第三人确认的《合同书》第七条约定：“2012年10月1日张桂村委会准时收回马金洪此宗地使用权，并将该宗地继续租赁给路海云”。即自该日期起，金三环科技园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主体变更为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直接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以其与原审第三人存在直接的租赁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为由，否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并占有涉案土地。因此，被上诉人为确认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有效，进而排除上诉人主张的其与原审第三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起诉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 关于金三环科技园与亿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该合同的签订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是正确的。关于涉案土地的性质，现有证据证实至迟自2012年属村集体建设用地，上诉人认为合同签订时系农业用地，不能用于非农业用途，并以此主张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无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 综上，上诉人张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