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红，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涌，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典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民便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钱丽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继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典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继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继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陈继红为金典公司提供的帮助是其利用与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河酒厂）之间的良好沟通协调关系，为金典公司争取梦3、梦6酒瓶业务的中标和取得一定供货数量，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有陈继红在招投标过程中没有遵循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使得金典公司中标，才能认定陈继红扰乱了市场正常秩序，但并无证据可证明陈继红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陈继红的行为与招投标过程中应遵循的相关原则不违背，涉案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被上诉人金典公司二审辩称，双方之间虽签订了居间合同，但陈继红并没有从事居间行为，金典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与洋河酒厂之间的供应合同关系均是按照招标投标法的规定签订，与陈继红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典公司向陈继红支付业务费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钱仁昌代表金典公司（甲方）与陈继红（乙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利用自身资源，为甲方在洋河酒厂玻璃瓶业务中，为甲方争取梦3、梦6玻璃瓶的中标和取得一定供货数量，协议期限从2017年5月25日到2018年4月30日；甲方按销往洋河酒厂的梦3、梦6玻璃瓶具体销售额12%支付给乙方作为业务费用；甲方在每笔业务交货后从洋河酒厂收取该笔货款3日内甲方将业务提成全部支付给乙方，逾期按千分之1每天支付违约金；发生纠纷协商解决，否则由宿城区人民法院裁决……。一审另查明，洋河酒厂在2017年、2018年、2019年度均通过公开招标采购成品酒配套包装材料。其中，2017年4月10日，金典公司中标试做洋河酒厂的梦之蓝（M3）500ml瓶，天之蓝13版480ml瓶，5A级海之蓝500ml瓶，43度绵柔梨花村（红绵柔）125ml瓶，海之蓝280ml瓶，68度原浆酒（TZ-2盖）。2018年4月25日，金典公司中标试做洋河酒厂的梦之蓝（M6）500ml瓶，梦之蓝（M3）500ml瓶，45度梦之蓝（M1）100ml瓶，38、40.8、42、46、52度天之蓝13版480ml瓶，海之蓝13版480ml瓶，38、42、46、52度5A级天之蓝500ml瓶，38、42、46、52度5A级海之蓝500ml瓶，TZ-2（20ml）盖。2019年4月21日，金典公司中标试做洋河酒厂的梦之蓝（M6）500ml瓶，梦之蓝（M3）500ml瓶，38、40.8、42、46、52度天之蓝（18版）480ml瓶，38、42、46、52度5A级天之蓝500ml瓶，38、42、46、52度5A级海之蓝500ml瓶，海之蓝（18版）480ml瓶、双沟珍宝坊（M3君坊16版）480ml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洋河酒厂包装材料系以招投标方式对外进行采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在《业务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陈继红利用自身资源，为金典公司争取梦3、梦6玻璃瓶的中标和取得一定供货数量，且陈继红在诉讼过程中称其系以“向招标小组的相关人员打招呼”的方式提供在2018年度招投标活动的居间帮助。该约定明显违反了招投标活动中要求遵循的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市场的正常秩序，损害了其他参与招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对案涉合同的效力，不予确认。对于以上述约定条件为由收取费用，明显违反市场秩序的合同的行为，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继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陈继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继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7月16日，江苏百川玻璃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与金典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一份，旨在证明百川公司能够向洋河酒厂供货也是通过陈继红居间介绍。2.证人杜某,4出庭作证称，其是百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该公司通过陈继红联系到洋河酒厂的酒瓶业务，因百川公司的资质不符合洋河酒厂的要求，由陈继红找到金典公司协调百川公司以金典公司的名义向洋河酒厂供应酒瓶，双方约定如百川公司或金典公司生产的酒瓶被洋河酒厂采用都需要给陈继红费用，但因百川公司生产的酒瓶被洋河酒厂退货，百川公司与金典公司签订上述采购合同实际上并未履行；2016年7、8月份，杜某,4陪同陈继红到金典公司索要居间费，金典公司称等算过账再支付；洋河酒厂的酒瓶业务虽进行招投标，但如果没有关系的话，连参加招投标的备选公司名单都进不去，金典公司与洋河酒厂签订供货协议是陈继红利用自身关系协调的结果，但杜某,4对陈继红具体如何操作并不清楚，且金典公司与洋河酒厂签订供货合同后，除非生产的酒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否则双方之后正常都会续签购货协议。旨在证明陈继红为金典公司中标洋河酒厂梦3、梦6酒瓶业务提供居间服务，金典公司也认可应支付陈继红相应的居间费用。3.金典公司与宿迁大有上九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一份，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旨在证明陈继红当时作为大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其帮助金典公司中标洋河酒厂业务，金典公司承诺将梦3、梦6酒瓶业务交由大有公司生产后再以金典公司名义向洋河酒厂供货，但大有公司因资金不足没有履行该合作协议，金典公司才与陈继红个人签订了涉案业务合作协议。被上诉人金典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该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而陈继红与金典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陈继红提供的该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钱仁昌在金典公司与陈继红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之前及金典公司中标洋河酒厂时并不认识陈继红，金典公司也已举证证明其是通过招投标形式获取洋河酒厂酒瓶业务，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陈继红已从事了居间行为；对于证据3，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从形成时间上无法证明陈继红在洋河酒厂及金典公司之间从事居间行为，该协议书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因陈继红在本案中向金典公司索要的是2018年度的居间费，而陈继红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在2016年、2017年为金典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故陈继红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关。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与陈继红核实其如何帮助金典公司从洋河酒厂获取一定数量的订单，陈继红自述其是利用与洋河酒厂相关领导之间要好的私人关系通过打招呼的方式帮助金典公司获取更多订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陈继红要求金典公司支付2018年度居间费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我国法律并未对居间合同的适用范围及居间人的资质条件作出严格规定，也未限定居间人实施居间活动以促成合同订立的方式，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虽规定招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但未明确禁止招投标过程中的居间行为，可见，并非只要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居间行为即违反了招投标活动原则。因此，居间人在招投标过程中将投标信息、招标项目等情况向投标人报告或将投标人的情况向招标人澄清等行为，既未违反招投标制度的具体规则，也不会决定招投标的最终结果，招投标合同是否订立仍然是由依法进行的招投标程序决定，居间人的上述行为并未干涉和影响招投标活动。而对于假借居间之名与招标人或投标人恶意串通，采取公关、斡旋、拉关系、贿赂等手段促成中标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招投标过程中应遵循的基本原则，居间人以此索要居间费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陈继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是采取向招投标小组中相关人员打招呼的方式促成金典公司中标洋河酒厂2018年度包装材料业务，且陈继红在庭后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也是利用与洋河酒厂负责生产计划的相关领导之间的私人关系帮助金典公司从洋河酒厂获取更多订单，陈继红索要居间费所依据的所谓居间行为明显限制他人公平参与竞标和其他供应商公平进行市场竞争的权利，故陈继红据此要求金典公司支付2018年度居间费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继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其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陈继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