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发，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平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奇，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见木，男，1970年10月26日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仕平，男，1971年8月29日生，浙江省杭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平坝区。原审第三人：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小屯村马桑地。投资人：沈见木，该厂厂长。上诉人吴云发与被上诉人沈见木、沈仕平，原审第三人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终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吴云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2.判决被告以10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确认原告享有第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10%的股权。事实与理由：原告个人投资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并于2015年12月7日登记，2017年12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沈见木签订《投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以100万元价格将该厂转让给沈见木，应于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万元支付给原告。后因沈见木不是实际受让人，双方与沈仕平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并约定沈仕平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实际支付不少于100万元予原告；为便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两份协议时间提前为2018年1月3日。截止2017年12月31日，沈仕平并未向原告支付100万元转让款，通过协商，先由原告办理变更登记后，被告再支付100万元转让款。后进行了变更登记，但被告沈仕平并未支付转让款，故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原告放弃第三项请求事项。原审二被告及第三人一审中辩称：按协议约定，被告沈仕平已于签协议之前投资了该厂不少于100万元，因此用该投资款充抵沈见木的转让款，二被告已不再给付吴云发转让款，故请求判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吴云发系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登记的投资人，2018年1月3日吴云发作为甲方与沈见木签订《投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吴云发以100万元价格将该厂转让给沈见木，同日吴云发与沈见木、沈仕平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并确认因沈仕平作为实际投资人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实际支付了不少于100万元予吴云发及贵州昊萱塑料制品厂，该款作为《投资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由沈见木支付给吴云发的转让款，签订本协议后沈见木、沈仕平无须向吴云发另行支付任何款项，吴云发无条件配合沈见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查明，第三人贵州昊萱塑料制品厂已于2018年1月4日将投资人变更登记为沈见木。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和提交的《投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营业执照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主要查明各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和履行情况。从吴云发提交的两份协议内容看，已明确沈仕平已实际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贵州昊萱塑料制品厂投资了100万元的资金，该投资款抵作沈见木向吴云发的转让款，故以协议方式确认沈仕平为贵州昊萱塑料制品厂的实际投资人，沈见木、沈仕平也不用再支付吴云发任何费用。因此吴云发关于由沈见木、沈仕平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请无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关于吴云发的第三条请求事项，因其已在庭审中放弃，一审法院不再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云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吴云发负担。上诉人吴云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沈见木、沈仕平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和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7日起计算至1000000元付清之日止)；3.本案产生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2020)黔04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原系上诉人个人独资成立,于2015年12月7日经相关部门依法批准登记的废旧塑料回收、再生塑料生产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1月3日,上诉人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沈见木(实际转让人为沈仕平)作为乙方签订《投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的全部出资转让给上诉人沈见木,沈见木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将10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投资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因沈见木不是《投资转让协议书》实际受让人,实际受让人为沈仕平,上诉人和沈见木、沈仕平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作为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原投资人,自愿将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权益转让给沈见木,办理变更登记后,沈见木作为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对外负责人,沈仕平作为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投资人,对该厂享有之权益由沈见木代持;对于权益分配,由上诉人享有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10%权益(由沈见木代持),沈仕平享有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90%权益(由沈见木代持);因沈仕平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实际支付不少于100万元予上诉人及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现该款作为《投资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由沈见木支付予甲方之转让款”。《投资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签订后,于2018年1月4日,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变更登记投资人为沈见木,仍为个人独资企业,对于上诉人持有的10%的权益和沈仕平持有的90%权益,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批准合伙经营的相关手续,因此,《补充协议》未生效,(2020)黔04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以未生效的《补充协议》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错。第二，(2020)黔04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投资变更前后均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一个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的规定,上诉人将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转让给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见木签订《投资转让协议书》将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已办理批登记手续,《投资转让协议书》成立生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其次,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投资人由上诉人变更登记为沈见木后,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仍为个人独资企业,《补充协议》实为上诉人与沈仕平之间就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达成的合伙协议,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为个人独资企业,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补充协议》签订后,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未办理合伙企业登记,因此未生效。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已生效的《投资转让协议书》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二审举证期间，吴云发提交一份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3日的《四方合作协议》复印件，其述说此证据是从周福刚（《四方合作协议》乙方）处拍摄而得，故无原件。提交该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未经吴云发同意与其他人建立合伙关系的事实，所以吴云发并非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中的现有合伙人，吴云发已经将该厂的全部资产转让与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辩称《四方合作协议》并非是合伙协议，只是各方对于收益分配的约定。另外，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电话告知吴云发，吴云发占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20%收益中的10%，并未将吴云发排除在外。《四方合作协议》中份额转让行为并未经过各方清查结算，本院只对该转让事实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不予评判。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吴云发自认出资并未达到100万，实际出资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沈仕平出资额亦无法通过现有证据予以证明其出资具体数额。双方均认可从2018年1月3日签订协议至今，吴云发并未再对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进行投资，而且，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也未进行过收益分配。三方均自认三方合作初期即自2017年4月份时口头约定份额比例为吴云发占30%，沈仕平占70%。另查明，吴云发、胡应发、杨家刚于2018年1月3日签订《承诺书》，载明吴云发对沈仕平代偿债务进行补偿做出承诺：1.同意减持该塑料厂股份（具体份额由另一协议约定）；……。对于此《承诺书》，吴云发、沈仕平、沈见木均于认可。《承诺书》约定减持份额，即从口头约定的30%减持至《补充协议》约定的10%。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吴云发主张的100万元是转让款还是投资款。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吴云发与沈见木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书》以及吴云发与沈见木、沈仕平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投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吴云发将个人全部出资转让与沈见木，《补充协议》约定沈仕平以其前期投资作为对价抵付沈见木应支付于吴云发的款项，《补充协议》是对《投资转让协议书》的补充更改。吴云发主张本案中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虽然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根据现有证据表明，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实质上为普通合伙企业，其应当进行合伙企业登记，但目前尚未进行变更登记，故《合伙协议》并未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知，合伙关系并非以法律登记为准，虽然目前该企业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各方实际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设立的合伙关系，此行为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吴云发主张《补充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投资转让协议书》中载明100万元是吴云发的出资额，但根据上诉人吴云发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出资已经达到100万元。根据《投资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以及审理得知，该投资份额虽然约定以沈仕平前期投资予替代支付，但双方未进行结算，故沈仕平投资是否达到约定数额，目前尚无有效证据支持。《补充协议》另约定吴云发享有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10%权益额，但沈仕平、沈见木与吴云发签订《投资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时并未进行对账结算，双方亦不能明确地计算10%的权益具体数额为多少，现无证据证明该权益额份额是吴云发劳务投入还是其他资产投入。庭审时，吴云发主张其实际出资款为241900元，经过审理，双方均无有效证据予以结算清楚，故其实际出资额为多少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可知，吴云发享有第三人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的权益份额应是其约定“出资款100万元”的“实际出资款”部分，故吴云发主张的100万元款项性质实际为个人投资款。综上，本院认为，吴云发主张沈仕平、沈见木支付其100万元的行为，属于退出合伙关系取回投资款之行为，但现在双方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贵州昊萱再生塑料制品厂资产及负债为多少，故需要双方对资产与债务进行核算清查，按照比例进行分担债务之后再对剩余权益进行分配。故上诉人吴云发主张被上诉人沈见木、沈仕平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结算，但均未达成有效意见，故双方可以通过外部审计等途径予以详细清查核算，以明确各方的资产债务比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吴云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