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团风县团方大道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6856086836。法定代表人：杨光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烈东，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姣，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宜萍，女，汉族，1970年4月27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鸿生，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北中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宜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烈东、林姣，被上诉人涂宜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涂宜萍的起诉；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涂柳华与被上诉人涂宜萍系姐妹关系。涂宜萍受涂柳华的指派进行送货、收款、获取结算单。中畅公司接收货物，支付货款，是基于中畅公司与涂柳华之间的合同关系，并基于涂宜萍与涂柳华的表见代理关系。中畅公司出具的结算凭证，虽然写有涂宜萍的名字，但不代表涂宜萍就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认定涂宜萍与中畅公司发生的柴油买卖关系是独立的系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涂柳华，应追加涂柳华为本案当事人。涂宜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漏列当事人，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涂宜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畅公司支付拖欠柴油款项161570.69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按照月息一分自2017年3月1日计至2019年9月共计利息484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起，涂宜萍向中畅公司供柴油，后中畅公司与涂宜萍进行结算，出具三份结算情况说明，分别是：2016年10月19日出具的2016年9月涂宜萍向公司供油计249028元；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2016年10至12月涂宜萍向中畅公司阳逻工地供油计135778元；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2017年1至2月涂宜萍向阳逻工地供油计203822元。涂宜萍向中畅公司供柴油共计588628元。后中畅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及2018年2月12日分别向涂宜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共计转账200000元。后中畅公司分多次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柴油款161570.69元未付。涂宜萍向中畅公司供柴油588628元未向该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另，中畅公司与案外人涂柳华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柴油购销合同，同时，与案外人涂柳华也有柴油购销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涂宜萍向中畅公司供应柴油，后中畅公司与涂宜萍进行结算，并出具三份结算情况说明，中畅公司也于2017年及2018年先后向涂宜萍支付20万元油款，虽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有中畅公司出具的结算情况说明及支付部分货款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中畅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民事责任，涂宜萍主张中畅公司立即支付剩余柴油款161570.69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涂宜萍主张中畅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应以剩余欠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中畅公司主张应开具5367485.97元税务发票，该公司才立即支付剩余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涂宜萍与案外人涂柳华虽然是姐妹关系，但系民事活动中的不同主体，涂宜萍与中畅公司发生的柴油买卖关系是独立的，没有证据证明涂宜萍是代表案外人涂柳华销售柴油给中畅公司，中畅公司出具的结算凭证是针对涂宜萍，不是针对案外人涂柳华，庭审时中畅公司否认涂宜萍的主体资格，其理由不予采信。涂宜萍同意在其供应的柴油价款范围内开具税务发票，即同意开具涂宜萍供应柴油588626元的税务发票，予以认可。同时，涂宜萍依法也应在其销售柴油的范围内，向中畅公司提供税务发票。遂判决：湖北中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涂宜萍货款161570.69元（利息计算应以161570.6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中畅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武汉华宜聚能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来源于网络查询）一份。拟证明涂柳华是该公司的投资人，该公司是经营燃油零售的，据此，中畅公司与涂柳华签订了《购销合同》。证据二、2016年9月之前的送货单复印件若干张。拟证明涂柳华的送货单都是由涂宜萍作为送货人签字的。证据三、涂俊（柳）华加油站电费结算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涂宜萍代涂柳华办理电费结算，电费在其起诉的总金额中已扣除。二审中，涂宜萍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就涂宜萍、涂柳华与中畅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向涂柳华进行询问调查，涂柳华陈述：1、涂柳华与中畅公司发生柴油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是2013年10月份左右至2016年7、8月份，2016年8月份之后与中畅公司发生柴油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涂宜萍。本案的三份结算单对应的业务是涂宜萍与中畅公司之间发生的，与涂柳华无关。2、在涂柳华与中畅公司发生柴油买卖合同关系期间，涂宜萍送过货、也进行了部分货款结算，但涂宜萍没有领取货款。3、涂柳华就本案的三份结算单不会向中畅公司主张权利，该权利只能由涂宜萍主张。涂柳华与中畅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经质证，涂宜萍认为中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在一审起诉中就已经客观存在，上诉人可以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涂宜萍认为中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同时认为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中畅公司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涂柳华向本院所作的陈述，涂宜萍无异议。中畅公司认为涂柳华的陈述中部分内容不是事实，提出该公司与涂柳华之间的货款并没有结清，涂柳华还下欠公司预付柴油款227057.31元，该款在涂宜萍办理结算的柴油款中扣减了；同时认为涂柳华提出在2018年8月份之后再没有向中畅公司供油，由涂宜萍供油，属于她们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中畅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中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中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结合涂柳华的陈述，可以证明在涂柳华与中畅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期间，确实存在涂宜萍为涂柳华送货的事实，但涂宜萍为涂柳华送货的事实并不能直接否认和排除涂宜萍本人随后与中畅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的事实；中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亦不能直接否认和排除涂宜萍本人与中畅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的事实。对涂柳华向本院所作的陈述，本院在下文论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中畅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下欠柴油款161570.69元属实，但该公司只是与涂柳华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该货款的权利人是涂柳华，不是涂宜萍。本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中畅公司认可下欠柴油款161570.69元，只是认为该公司是与涂柳华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下欠货款的对象应是涂柳华，而不是涂宜萍。因此，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涂宜萍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涂宜萍为证明中畅公司下欠其货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畅公司员工出具的“涂宜（平）萍9月（2016年）柴油结算情况、涂宜（平）萍2016年10-12月柴油结算情况、涂宜（平）萍2017年1-2月柴油结算”三份结算单、中畅公司向涂宜萍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货款200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情况。中畅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以上结算单载明的合同主体是“涂宜萍”而非“涂柳华”，银行交易明细亦载明中畅公司向“涂宜萍”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上述结算和付款情况与涂柳华向本院所作的陈述相互吻合，可以高度盖然证明2016年9月之后中畅公司与涂宜萍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并下欠涂宜萍货款的事实。而中畅公司为否认涂宜萍的诉讼主体资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与“涂柳华”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公司自行制作的《明细分类账》（该账目未经涂宜萍签字认可），同时在二审中提交前述三份证据。经审查，中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反映该公司在2014年1月份左右至2016年7、8月份与涂柳华之间确实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但并不能否认和排除涂宜萍本人自2016年9月份起单独与中畅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涂宜萍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中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法律规定，应认定涂宜萍自2016年9月份与中畅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故一审认定涂宜萍与中畅公司发生的柴油买卖关系是独立的并无不当。同时，基于中畅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所作的“下欠柴油款161570.69元属实”的自认内容，结合涂柳华向本院作出的“其与中畅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2016年8月份之后与中畅公司发生柴油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涂宜萍，本案的三份结算单对应的业务是涂宜萍与中畅公司之间发生的，与涂柳华无关”的陈述内容，一审判决确定中畅公司向涂宜萍偿付下欠货款161570.69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法条是对表见代理法律制度的规定。表见代理制度是一种法律拟制，对行为人越权的场合，赋予其代理行为有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中畅公司提出该公司接收货物和支付货款，同时系基于涂宜萍与涂柳华的表见代理关系，但中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2016年9月份之后涂宜萍系以涂柳华的名义与该公司订立、履行合同（相反，如前所述，涂宜萍提交的结算单、中畅公司向其银行账户支付货款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涂宜萍系独立而以自己的名义与中畅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并无表见代理制度适用之余地。综上，涂宜萍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涂柳华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通知涂柳华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另，一审判决项“湖北中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涂宜萍货款161570.69元（利息计算应以161570.6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中利息的起算时间“起诉之日”不明确具体，本院经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涂宜萍系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因此本院二审明确中畅公司向涂宜萍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综上所述，中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本院二审对中畅公司向涂宜萍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进一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1元，由上诉人湖北中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谢金凤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