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刑初76号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苏政安，曾用名苏正安，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身份证号码452************457，壮族，中专文化，工人，住都安瑶族自治县************。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11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6年9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伍桥可，受江门市新会区法律援助处指派，是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政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2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0日通过远程视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雅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政安及其指定辩护人伍桥可到庭参加诉讼。同年2月24日建议公诉机关补充对被告人苏政安作精神病鉴定；因出现不可抗力的原因于2020年5月9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6月7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政安于2019年8月6日1时许，在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前锋开发区粤旺服装厂宿舍（苏政安租住屋）内，因故与被害人李某音发生口角，遂持刀捅向被害人李某音的左肩部、头部等部位，致使李的左肩胛骨、脊髓、头皮、左手等多处损伤。经鉴定，李某音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李某音的陈述，被告人苏政安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蓝某、蓝某照、梁某华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有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苏政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被告人苏政安判处一年以上一年九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后当庭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并调整量刑建议为建议判处被告人苏政安一年三个月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苏政安辩解称，其没有与被害人发生口角，是被害人半夜闯进其房间，也是被害人先动手，其是自卫才伤到被害人的。其不认识被害人，他闯到其房间，喝了其2杯酒，后来就打了其，对方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人从房间外拿了一根钢管进来，他们两个人打其。其就从其床上随便拿了点东西在手，其不知道是刀，其拿了点东西挡着，不是要打他们，其认为其不属于犯罪，而是自卫。其当时喝了很多酒，其一喝多了，精神病就犯了，其是事后认罪的。其认为其当时是精神病发作期间，不属于犯罪。其在庭审中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没有异议，并承认其供述属实。指定辩护人伍桥可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辩护人对被告人苏政安构成故意伤害罪和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苏政安具有如下的从轻、减轻的情节，请合议庭采纳。（一）从案件发生的起因上看，被告人苏政安主观恶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案发之前是因为双方都饮了酒，处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被告人想起了被窃的自行车，从而怀疑是被害人所为，被害人刚好听到了被告人的叫骂声，之后被害人到被告人的出租屋进行理论，听到争吵声后蓝争也赶到被告人的出租屋。双方因言语不周，态度不够冷静而引发了本案，被告人苏政安案发后自己报警。后经鉴定被告人是由于酒精致幻所致，也就是说被告人的行为是由于其饮酒而导致的，并非其本意。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恳请法庭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苏政安在到案后至开庭都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如实供述，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苏政安是壮族，学历是中专，是一个有精神病史的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虽然是当庭不认罪，但对犯罪的事实是不持异议的。被告人认为自己是处于病发，所以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本案正是由于被告人文化程度低，法律知识缺乏所致。虽然鉴定报告认为被告人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但是对于犯罪事实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是有如实供述的情节。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等相关规定，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辩护人恳请合议庭本着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精神，考虑对被告人苏政安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政安于2019年8月6日1时许，在其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前锋开发区粤旺服装厂宿舍的租住屋内，因故与被害人李耀音、证人蓝争发生争吵，后持刀在上述租住屋门口处捅向被害人李耀音的左肩部和背部，致使被害人李耀音的头部、脊髓、左肩胛骨、背部、左手等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耀音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鉴定，被告人苏政安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酒精所致幻觉症”；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辩证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破案及抓获被告人苏政安的经过。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苏政安的身份情况。3.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相片，证实被告人苏政安的前科情况。4.CT检查报告，证实被害人李耀音的伤势情况。5.扣押决定书、搜查和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得黑色橡胶刀柄的刀具一把。（二）证人证言1.证人蓝争的证言称，2019年8月5日22时许，其和李耀音一起吃宵夜喝酒。其喝完酒之后，李耀音就送其回其在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粤旺厂203宿舍。回到宿舍后，李耀音就把其养的狗拉出去，过了一会李耀音就拉狗回来，跟其说：“等我一个小时”。之后其突然听到楼下有争吵声，就马上下去看是怎么回事。后见到李耀音在苏政安的宿舍门口附近，李耀音和苏政安、梁增华二人在争吵。突然苏政安把宿舍门关上，李耀音就用脚踢开宿舍门，这时其知道准备要出事了，其就立刻回其宿舍门口拿了一根铁钢管，随后返回苏政安的宿舍门口，钢管就放在宿舍走廊处。然后其就走进苏政安宿舍，当时梁增华、李耀音坐在苏政安宿舍的床上，苏政安坐在地上吵架。其就跟他们说不要吵了。梁增华叫其过去坐下，然后其就坐在床上跟他们聊天。苏政安就拿着一个空矿泉水瓶出去买酒，回来之后其双方一起喝酒。期间，苏政安跟李耀音吵了起来，其叫他们不要吵。突然两个人就推来推去，其就叫李耀音回去。其又说起之前苏政安污蔑其说其偷他自行车一事，之后其拉李耀音准备回去。这时苏政安就在床铺下面拿出一把40cm长左右的刀具，是用布包着的，当时苏政安是针对其的，李耀音上去阻拦，其和李耀音说不用怕，苏政安不敢打其。之后其就走出去了，但是李耀音还在苏政安宿舍门口，劝苏政安放下刀，当时其就听到梁增华对苏政安说“拿刀捅他，不管了”，于是其就赶紧走到粤旺厂宿舍楼路口附近捡起一根不锈钢钢管，之后没一会其就听到李耀音喊救命了，其往回走回到宿舍楼走廊就遇到苏政安、梁增华二人，其就用不锈钢钢管打了梁增华的头部一下，之后用不锈钢钢管打了苏政安的左手手臂侧边，随后苏政安就坐下了，抱头跟其说“兄弟，对不起”，然后梁增华就对苏政安说“起来！快跑！”随后苏政安和梁增华离开了，其因察看李耀音的情况，没有注意他们离开的方向。其看到李耀音坐在门口的角落处，流了一地的血，背后有一个伤口，其马上报警，并帮李耀音用衣服堵住伤口。经辨认，其辨认出证人梁增华、被告人苏政安。2.证人梁增华的证言称，2019年8月5日16时许，苏政安打电话给其，叫其过去他出租屋喝酒。于是其一个人过去苏政安出租屋（司前镇粤旺厂宿舍）与他一起喝酒。期间，有两名男子过来，他们也坐下来一起喝酒，当时其已经很醉了，听不懂两男子与苏政安说什么。不知道多了多久，苏政安与其中一名肥胖男子起了口角争执，之后苏政安和该名男子动手打了起来，有一名男子拿着棍子进来，接着该男子用手持的铁棍往其头上打了一棍，其的头部就受伤流血了。被打后其就自己一个人离开苏政安的出租屋。经辨认，其辨认出证人蓝争、被告人苏政安以及案发地点。3.证人蓝光照的证言称，其是李耀音的姐夫，2019年8月6日凌晨3时许，李耀音的嫂子接到司前派出所的电话，说李耀音在司前镇前锋开发区服装厂门口和人打架受伤了，伤势较重，接着李耀音的嫂子就电话通知其，由于事发地点就在其附近，于是其和李耀音的嫂子一起在厂门口坐上派出所警车，跟着警车一起到了司前医院。（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耀音的陈述，8月6日0时许，蓝争叫其过去他家坐一下，其就去蓝争家里，然后帮蓝争溜了一下狗。期间，听到一间出租房里有男子说想打蓝争，其就将狗带回蓝争家里，然后走到粉色衬衫男子（被告人苏政安）和黑色短袖上衣男子（证人梁增华）的出租屋里对他们说不要搞事情，这两名男子说是蓝争想搞他们，因为这两男子说话比较大声，蓝争听到就拿一根钢管走进苏政安的出租屋里，其夺下蓝争的钢管扔在门口附近的地上，拦住蓝争不让双方起冲突，这时两名男子就不说话了。随后被告人苏政安就说：“既然来了，那我就去买酒吧。”被告人苏政安出去没多久，就打了一瓶矿泉水瓶的自酿白酒回来，这时候其就劝蓝争不要喝了，再喝就出事了。之后其推蓝争出该出租房，随后蓝争就离开出租屋，走出宿舍楼。蓝争出去后其就对被告人苏政安和证人梁增华说：“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动手。”其说完后被告人苏政安就对证人梁增华说：“不管了，他们都来了，搞他们。”然后证人梁增华说：“搞就搞了，难道怕他们？”当时其站在该出租房门口外，随后被告人苏政安在床头拿出一把水果刀，该刀具的手柄处有布包着的，当时证人梁增华就双手抓住其的左手不让其走开，之后被告人苏政安就过来一只手抓住其右手，另一只手反手持刀由上往下地捅在其左肩胛骨附近，一共捅了5刀，在捅的过程中刀刃有刮到其头部致使其头部受伤。因对方在其背后，其看不见对方哪只手持刀。在被告人苏政安持刀捅其的时候，对方两人还在其背后用脚踹其后腰部。其被捅伤和脚踹到跪在地上，对方就离开了。被告人苏政安还踢其的右后腰部位两脚才离开。其在被捅的时候就一直在喊救命，直到那两名男子离开之后，蓝争才从外面冲进来，把其的上衣撩起来止血，之后蓝争就报警了。医院检查说其左肩胛骨骨折。其头上有两个伤口缝针，手上也被划伤2刀。（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苏政安的供述和辩解称，2019年8月5日，其和梁增华在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前锋工业区粤旺厂其宿舍喝酒。大概到23时左右，其老乡“肥仔”（证人蓝争）和他的一个朋友（被害人李耀音）到其宿舍，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了，进来后也不说话，其就问他们喝不喝酒，并告诉他们：“我这里没有杯子，喝酒就自己拿两个杯子过来”。之后蓝争就到他宿舍拿了两个杯子过来，一起喝完之前其和梁增华喝剩的半瓶酒，其就出去买了一瓶酒回来。喝着喝着，其问蓝争的和李耀音，是不是他们偷了其自行车，他们说不是，其几人就吵了起来，蓝争一直用手在指着其，其就推开他的手，双方发生了争执。然后蓝争就跑出其出租房了，这时候李耀音打了其胸口一拳，于是其就从出租房门后的床上拿出一把刀对着李耀音乱捅，他就很大声地叫了起来，流了很多血。这时候，蓝争已经跑回来其出租房，而且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他用钢管打了其朋友的头，之后还用钢管打其的左手，把其手上的刀打了下来。接着蓝争拿着钢管追着其和梁增华，其就跑了。捅伤人的刀是在其宿舍床上拿的，是一把水果刀，黑色塑胶刀柄，刀柄是烂的，其就用一块布包了起来，长约20厘米左右。经辨认，被告人苏政安辨认出证人梁增华、蓝争，被害人李耀音，案发地点。（五）鉴定意见1.鉴定书，证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李耀音顶部头皮两处缝合创口构成轻伤二级；脊髓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左耳廓背侧皮肤有1.0cm的创口构成轻微伤；左肩部皮肤有两处缝合创口及左背部皮肤有三处缝合创口构成轻伤二级，左肩胛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左手背及左手无名指近端皮肤有两处瘢痕构成轻微伤。综上，被害人李耀音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苏政安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酒精所致幻觉症”；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六）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6日1时许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苏政安租住屋门口外靠南侧地面有一滩面积约1.3平方的血泊；在铁门脚靠墙边处地面上，摆放有一把用布条包住刀柄的水果刀，长约32.5cm。并现场对水果刀进行了照相固定及提取。对现场中心及外围进行搜索，未发现有钢管。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苏政安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被告人苏政安辩解其是自卫才伤到被害人。经审查，根据证人蓝争的证言、被害人李耀音的陈述，被告人苏政安的供述可以证实案发的起因是上述三人在饮酒期间起争执，继而被告人苏政安与被害人李耀音两人相互推搡，后被告人苏政安拿出刀具将被害人李耀音捅伤。其中，被害人李耀音与被告人苏政安相互推搡时并未持械，证人蓝争持钢管到场击打证人梁增华是发生在被害人李耀音被桶伤后，且被告人苏政安捅被害人李耀音5刀的行为与被告人苏政安在庭审中辩解其“是自卫、不知道是刀，拿了点东西挡着”的辩解意见不相符，故被告人苏政安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其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苏政安是否应负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人苏政安辩解其当时是精神病发作期间，不属于犯罪。经审查，其一，根据被告人苏政安的供述，其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知道其从出租房门后的床上拿到的是刀具，且清楚认识到其使用刀具伤害的具体对象是被害人李耀音，客观上其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李耀音轻伤一级的后果。其二，广东新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人案发时有酒精所致幻觉症，但酒精成瘾行为是一种自陷性行为，饮酒与否及饮多少酒是由饮酒者的自主意愿所决定的，被告人也清楚知道自己饮酒后会出现幻觉，容易冲动，却不加以控制，长期放任自己的饮酒行为，且被告人的伤人行为并非受幻觉症状直接支配，故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综上，被告人苏政安在主观上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意图，客观上实施了导致被害人轻伤的行为，在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应对自己故意伤害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苏政安的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政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苏政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政安如实供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调整后的量刑建议恰当，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苏政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20年11月5日止）二、扣押被告人苏政安的作案工具刀具1把（现扣押于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予以没收并销毁，由扣押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梁锦荣人民陪审员  梁健敏人民陪审员  林洁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钟敏榆书 记 员  李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