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锦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锦江明珠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67607328371。法定代表人：龙启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友（特别授权），麻阳县方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始荣，男，1968年8月8日出生，苗族，住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特别授权），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代苏，男，1966年9月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周德六，男，1969年3月2日出生，苗族，住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麻阳锦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麻阳锦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始荣及原审被告薛代苏、周德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被告薛代苏挂靠麻阳锦林公司开发位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项目。被告薛代苏在开发该项目过程中，因资金短缺，于2013年5月3日以被告薛代苏为甲方，原告与被告周德六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锦城家园项目转让合同》，甲方将“锦城家园”项目转让给乙方。但该项目之后没有实际转让，仍然是以被告麻阳锦林公司名义进行开发。2013年11月26日该开发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办理至被告麻阳锦林公司名下。2013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薛代苏、周德六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月利率为3%，借期为六个月。同日，原告向被告薛代苏、周德六交付借款200万元，且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2013年6月1日，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4%，借期为八个月。原告实际交付了该借款。被告薛代苏、周德六于当日向原告共同出具借条一张。2013年10月23日，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向案外人张长勤借款120万元，用于办理涉案开发项目的土地出让手续；2013年11月18日向案外人滕久德借款50万元，用于缴纳锦城家园项目的税金。上述款项原告代替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偿还了案外人张长勤的借款120万元及案外人滕久德的借款47万元，共计为167万元。后该167万元款项转作为原告出借给被告薛代苏、周德六的借款。2014年5月16日，因上述开发项目需缴纳人防费用，原告为此为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垫付了人防费用123284元，该费用被告薛代苏同意作为所欠原告的借款。以上原告给被告薛代苏、周德六的借款本金合计为4793284元。另查明：2015年3月10日，被告薛代苏、周德六与原告就此前借款进行结算，将借款的利息转化为本金，数额确定为783万元，利息约定为3%，并由被告薛代苏、周德六重新给原告出具一张借条，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借款后共计收到被告薛代苏偿还借款利息150万元，其中包括案外人谢永健向原告支付的70万元,原告认可该款作为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偿还的借款利息。同时查明：2015年4月23日，被告麻阳锦林公司授权被告周德六负责锦城家园项目的一切相关事宜，承认被告周德六在办理该项目有关事项的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并承担法律后果。2015年4月28日被告麻阳锦林公司又解除了对被告周德六的授权。被告薛代苏在挂靠被告麻阳锦林公司开发锦城家园项目过程中，因项目出现问题，之后由被告麻阳锦林公司接管了该项目，但就该项目的债权债务，双方尚未进行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共同向原告借款，原告实际交付了出借资金，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就本案所涉借款的重新协议，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在原告起诉主张权利后，负有及时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义务，但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准即479324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所涉借款利息问题，原告给被告薛代苏、周德六的分次借款最初约定有月利率3%的、4%的，加之原告代替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偿还的借款，原告代交的涉案项目人防费用没有约定利息，但庭审中原告和被告薛代苏承认对此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且2015年3月10日，双方对此前全部借款利息重新约定均为月利率3%，故本案的全部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认定为月利率3%。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未支付的利息，其年利率不能超过24%,则月利率不能超过2%。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薛代苏、周德六的借款月利率约定为3%，但原告起诉主张的利息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利息的起算日期，虽然原告主张从2015年3月10日起算，但由于原告起诉的借款本金783万元包含了此前的利息，法院没有认定该783万元全部为本金，而只认定实际借款本金，故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当从实际借款之日起算，即借款200万元和100万元从借条形成之日起算，分别为2013年5月6日、2013年6月1日；代偿的借款120万元和47万元，以原告实际支付之日起算，分别为2013年12月18日和2013年12月19日；代付的人防费用123284元以原告实际交费之日即2014年5月16日起算。对于被告麻阳锦林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被告麻阳锦林公司虽然不参与本案的借款，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但其先是让被告薛代苏挂靠开发涉案项目，后又接管了涉案项目，接管后对项目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处理，而被告薛代苏、周德六所欠原告的借款均是用于该项目。被告麻阳锦林公司作为项目被挂靠方以及项目接管方，依法应对原告的借款负有连带偿还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由被告薛代苏、周德六、麻阳锦林公司偿还所欠其借款本金783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对其中借款本金4793284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庭审中，对原告主张所支付被告薛代苏的30万元建筑承包押金，支付、垫付的27.3万元零星费用也转为借款的事实，虽然被告薛代苏部分认可，且其中30万元还提交有一定的支付依据，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27.3万元的性质和支付情况；该30万元虽提交有一定的支付依据，但无充分的证据确认该款的性质。而本案被告周德六未到庭认可，被告麻阳锦林公司也不清楚情况没有认可，该款的认定与否又涉及被告周德六和被告麻阳锦林公司的利益，仅有被告薛代苏的认可，尚不足以认定，故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案外人谢永健已经支付给原告的70万元的性质问题。被告薛代苏虽主张该款是案外人谢永健交付给原告的保证金，但应作为被告薛代苏偿还给原告的借款利息，且原告也认可收到了案外人谢永健交付的70万元，并认可该款作为被告薛代苏偿还的借款利息。鉴于双方的陈述及结合本案实际，对该70万元款项性质，法院认定为被告薛代苏向原告偿还的借款利息。至于被告麻阳锦林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应认定为被告薛代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金额，应将本案移交相关部门处理的理由，因本案的涉案借款系原告向被告薛代苏、周德六所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借款项均用于涉案开发项目，其行为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且被告麻阳锦林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形，因此本案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故被告麻阳锦林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成立。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薛代苏、周德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始荣借款本金479328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其中借款200万元自2013年5月6日起算利息，借款100万元自2013年6月1日起算利息，借款120万元自2013年12月18日起算利息，借款47万元自2013年12月19日起算利息，借款123284元自2014年5月16日起算利息。被告薛代苏已经支付的利息150万元，应当予以抵扣；被告麻阳锦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黄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49.2元，由被告薛代苏、周德六、麻阳锦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327元，原告黄始荣负担18822.2元。宣判后，麻阳锦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该案定性为民间借贷错误,薛代苏、周德六与黄始荣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薛代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唯独黄始荣的案件法院作为个案单独审理并作出裁判结果,而同样的其他案件(83人)当事人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一审法院区别对待同一案件的行为违背刑法、民法的基本原则,玷污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二、黄始荣涉嫌刑事犯罪,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谢永健支付的工程保证金70万元系薛代苏偿还的利息,存在错误。案外人支付的工程保证金的期限,系薛代苏将“锦城家园”项目转让给黄始荣之后(具体什么时候黄始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什么时候,该保证金70万元黄始荣据为己有单方面冲抵借款利息未经薛代苏及周德六同意,应当作为借款本金冲抵。但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从2015年3月6日起算,明显存在重复计算利息；四、薛代苏、周徳六与黄始荣之间应当系合伙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在在错误。综上,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黄始荣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薛代苏、周德六未予陈述。二审期间，上诉人麻阳锦林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始荣及原审被告薛代苏、周德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薛代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刑事判决未包括本案黄始荣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薛代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刑事判决并未包括本案黄始荣的借款，故对于麻阳锦林公司主张的本案属于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麻阳锦林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黄始荣已经构成职业放贷人，至于黄始荣的资金来源，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故对于麻阳锦林公司主张的黄始荣涉嫌刑事犯罪、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案外人谢永健支付的70万元抵作薛代苏应付利息的事实已获薛代苏和黄始荣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黄始荣与薛代苏、周德六案涉资金往来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麻阳锦林公司认为其属合伙关系的主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麻阳锦林公司先是让薛代苏挂靠开发涉案项目，后又接管了涉案项目，接管后对项目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处理，而薛代苏、周德六所欠黄始荣的借款均是用于该项目，故麻阳锦林公司作为项目被挂靠方以及项目接管方，依法应对黄始荣的借款本息负有连带偿还的义务。综上，上诉人麻阳锦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47074元，由上诉人麻阳锦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