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04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芳，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中专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居民，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剑锋，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鹏，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大学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冠勇，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录，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中专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以上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武，宁夏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通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彭阳县宁南丝路商谷D5号楼1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张万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别涛，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中专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原审被告：李萍（别涛之妻），女，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中专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通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别涛、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通盛小贷公司对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通盛小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个人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有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宁夏回族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系通盛小贷公司注册成立时依据的重要法规，其公司性质、设立条件与程序、业务开展与风险防范及法律责任均受该办法的约束。2.依据前述办法的规定，通盛小贷公司的业务经营的地域范围受到严格管控。通盛小贷公司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不仅在原州区设置固定办公场所，还与别涛、李萍签订借款合同并发放借款，违反了经营地域的限制规定，严重影响地区金融安全。3.别涛、李萍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通盛小贷公司借款而非基于“三农”或“小微企业”扶持等原因借款；双方以月息进行结息非金融借款惯用的年息。4.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通盛小贷公司未以其公司账户向别涛、李萍出借借款，而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万雄个人账户向别涛转账100万元。综上，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应认定无效。二、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保证合同》自始无效。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作为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别涛、李萍向通盛小贷公司借款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期限届满至通盛小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限。三、张万雄的账户在2015年9月6日向别涛账户转入100万元，同日借款人李萍的账户向张万雄转账6.01万元，据此借款人实际收到的借款为93.99万元。2017年11月，双方协商借款人别涛用自己的一个塔吊抵顶20万元，2016年9月16日偿还6万元，该两笔借款一审时通盛小贷公司认可均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而非借款利息。四、借款人李萍向张万雄转账16.95万元，是截止2016年9月5日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清偿的利息，下欠的借款本金为67.99万元。   通盛小贷公司辩称，《宁夏回族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不属于效力性规定，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关于担保期间的问题，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借款到期之日为2017年9月5日，通盛小贷公司一审立案审查时间在2019年9月5日之前，不存在担保期限超期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别涛述称：一、其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93.99万元。二、除本案外其还给张万雄2017年年底出具出具了一张70万元的借条，该70万元借条由给黄金鹏担保30万元及本案的利息所构成，现在这70万元的借条张万雄还没有起诉，也没有实际给其打款。三、其用塔吊顶抵20万元、用现金归还6万元均是本金。四、包括该笔借款及之前的几笔借款，其给张万雄清偿的利息有90万元左右，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现金清偿部分不在这90万元之内。   原审被告李萍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通盛小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别涛、李萍向通盛小贷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月息2%承担2016年1月6日至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2.判令别涛、李萍承担律师代理费7万元；3.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别涛、李萍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通盛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由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担保，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9月6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止，同时通盛小贷公司通过其公司负责人张万雄个人账户向别涛支付了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在年利率基础上上浮50%，即按2.25%计算，别涛、李萍实际按照月息2.5%向张万雄清偿利息10万元，2016年9月16日向张万雄转账6万元，2017年11月底向通盛小贷公司折抵价值20万元的塔吊一台，通过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计算，别涛、李萍将利息清至2017年9月10日。同时查明，通盛小贷公司住所地在宁夏彭阳县城，其被许可经营的范围为彭阳县辖区内自然人、个体工商户及小微企业发放小额贷款。通盛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借款合同一份、保证合同一份、银行转账流水一份，证明别涛、李萍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及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担保的事实。别涛对于通盛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期限为一年，关于合同中的两年借款期限不属实；王冠勇、刘文、齐剑锋、孙建录对通盛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两年期限系通盛小贷公司自行书写，担保期限已过，不承担保证责任，且通盛小贷公司没有向别涛、李萍支付过借款，借款合同不成立；但别涛、王冠勇、刘文、齐剑锋、孙建录没有提供支持其辩称理由的任何证据，其反驳意见不予确认；李萍、王淑芳、黄金鹏未到庭，视为放弃反驳通盛小贷公司请求的诉讼权利，因此，通盛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可信，与该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通盛小贷公司认可别涛辩称的双方于2017年11月底折抵20万元塔吊一台及李萍于2016年9月16日向通盛小贷公司负责人清偿该笔借款6万元的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通盛小贷公司与别涛、李萍之间系小额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盛小贷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证明别涛、李萍向通盛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及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担保的事实，双方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通盛小贷公司在法定期间向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主张了权利，故通盛小贷公司请求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连带清偿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在年利率基础上上浮50%，即按月息2.25%计算，且通盛小贷公司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该项请求予以确认。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及银行资金融入业务。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辩称通盛小贷公司跨区域经营、超基准利率等行业风险，通盛小贷公司按照市场化经营，借款利率在双方公平自愿原则下协商确定，并不涉及平等主体之间的私法关系，即使通盛小贷公司可能存在的上述情形，只是依法承担相应的行政监管责任，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情形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通盛小贷公司与别涛、李萍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与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签订的《保证合同》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尽管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辩称该笔借款期限不是两年，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反驳理由，双方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且通盛小贷公司在法定期间向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主张了权利。另外，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也没有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因此，通盛小贷公司主张的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连带清偿借款10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成立，予以确认。通盛小贷公司请求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承担7万元律师代理费因没有相关证据印证，其该项请求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有效。通盛小贷公司起诉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由别涛、李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通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9月11日至本判决生效为止）；由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宁夏通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负担。   二审中，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提交的李萍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能够证明李萍于2015年9月6日向张万雄账户转款6.01万元、于2015年11月5日向张万雄账户转款1.95万元、于2016年9月16日向张万雄账户转款6万元、于2016年10月20日向张万雄账户转款5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张万雄账户转款10万元，别涛于2017年11月30日用塔吊向张万雄抵顶20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别涛、李萍与通盛小贷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年利率18%。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通盛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雄向别涛账户转款100万元，李萍通过其账户向张万雄转款6.01万元。通盛小贷公司虽辩称，李萍向张万雄转款6.01万元和1.95万元系偿还之前借款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李萍向张万雄借款当日转款6.01万元应认定为预先扣除涉案借款利息，1.95万元为清偿本案借款利息。据此，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3.99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提交的别涛、李萍向张万雄还款证据，能够证明别涛、李萍向张万雄最后一笔用塔吊抵顶2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按先清息后减本的计算方法，经核算确定截至2017年11月30日，别涛、李萍尚欠涉案借款本金88.5732万元。逾期利息以88.57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通盛小贷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了权利，故该案的保证期间未过。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上诉称，通盛小贷公司跨区域经营，故该借款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通盛小贷公司与别涛、李萍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与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签订的《保证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同有效，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   二、由别涛、李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宁夏通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88.573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宁夏通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别涛、李萍、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淑芳、刘文、齐剑锋、黄金鹏、王冠勇、孙建录负担12657元，宁夏通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