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共华水利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所在地沅江市。法定代表人：陈庚生，男，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夫，男，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匡端云，女，196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明，男，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县茅草街长春工业气体充装站，所在地南县。法定代表人：曹谷秋，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灿，女，系该站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沅江市共华水利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华船舶公司、匡端云因与被上诉人南县茅草街长春工业气体充装站（以下简称长春充气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1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华船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共华船舶公司不承担责任，并由长春充气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共华船舶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匡端云的涉案欠款与共华船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共华船舶公司与长春充气站在为匡端云打造船舶时早已相识，为了给长春充气站介绍业务，就介绍匡端云到长春充气站处购买气，至于价格、付款方式、剩余欠款的履行问题等方面，共华船舶公司并不知情，更没有参与。长春充气站也从未找过共华船舶公司，均是长春充气站与匡端云在运作、联系、沟通，并且匡端云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说明了涉案欠款与共华船舶公司无关。共华船舶公司只起了一个介绍作用。尤其从长春充气站提供的证据，匡端云在其购买了总共11万多元的气，已付的8万多元全部都是匡端云支付的，并且下欠的涉案欠款3万多元也是匡端云出具的条据，所以说一审在事实证据都足以证明是长春充气站与匡端云之间的行为，共华船舶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更不应该承担涉案欠款的责任，而一审判决共华船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本案的案由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应该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长春充气站是因匡端云出具欠条未按约定履行欠款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但已经对买卖行为所产生的钱款通过清算并出具了欠条，以达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不应该按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关系为案由来进行审理。三、一审程序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应在判决书后进行明示，使当事人知道所运用的法律条文。而一审法院没有做到，在程序上有过错行为。匡端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改判驳回长春充气站对匡端云的诉讼请求，并由长春充气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系长春充气站与共华船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匡端云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匡端云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长春充气站主张清收买卖合同的欠款应该找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即共华船舶公司，与匡端云无关。加工承揽过程中付给长春充气站的货款是匡端云受共华船舶公司的委托，在加工费限额内向长春充气站支付货款的行为，这一行为随加工费的成立而成立，随加工费支付清结而消灭。匡端云与共华船舶公司的加工费已经全部结清，故匡端云不再有向长春充气站支付货款款项的任何义务。一审法院把买卖合同与委托关系混为一谈是偷换了法律概念，所作判决错误。2、匡端云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向长春充气站出具的欠条，此事实客观真实存在，有派出所的报案记录和上诉人提供的船舶被铁链锁住无法下河的照片予以佐证，故该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把匡端云作为“当事人约定的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显然不符，在长春充气站与共华船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未要求匡端云对双方的买卖合同承担什么法律责任，匡端云的付款行为纯属委托行为。2、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概括转让更是风马牛不相及，概括转让是整个合同义务的转让，共华船舶公司显然没有将船舶加工承揽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长春充气站，不构成概括转让的法定条件。3、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来审理本案，不知依据何在。长春充气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共华船舶公司从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2月26日所造的匡端云的船舶所需的氧气款，均是匡端云受共华船舶公司委托向长春充气站支付的；2、共华船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庚生承诺在所造船舶下河之前付清全部气款。3、因双方均不愿意支付所欠气款，故长春充气站于船舶下河之日阻止其下河，由匡端云于2019年7月3日出具了相应条据；4、各方当事人对余欠长春充气站的气款31385元均没有异议。共华船舶公司针对匡端云的上诉答辩称：长春充气站阻止船舶下河时，匡端云出具了条据，可以证实所欠气款人应是匡端云而不是共华船舶公司。匡端云针对共华船舶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所欠气款应由共华船舶公司承担，因长春充气站阻止船舶下河，将对匡端云造成巨大损失，匡端云只好出具了欠条。长春充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共华船舶公司、匡端云立即给付所欠气款3138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6日为1883.10元，后段利息计算至给付清为止）；2、由共华船舶公司、匡端云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匡端云与共华船舶公司就船舶建造达成一致意见，约定了建造长85.8米，船宽15.2米，船深38.5米的机动甲板船一艘，随即，共华船舶公司找到长春充气站联系购买氧气、丙烷等燃料，并于2018年10月2日，共华船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85.8×15.2×3.88船舶建造供气说明，实际为船舶修造公司对长春充气站作出的燃料需求计划。2018年11月27日，匡端云与共华船舶公司签订了正式的书面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共华船舶公司）负责全船在加工过程中的氧气等材料。之后，由长春充气站依约向共华船舶公司供气，在供气过程中，因共华船舶公司与长春充气站之前有未结清往来，导致有时供气不及时，匡端云为考虑造船速度，从2018年11月8日起匡端云与长春充气站负责人陶灿直接联系订购气体，匡端云与共华船舶公司当即授权由共华船舶公司接收实际货物的数据进行结算，长春充气站也按时按期如约提供了所需购的燃料。中途，匡端云支付了部分货款。截至2019年7月3日，所建船舶下河之时，长春充气站以未结清货款为由阻止。后经长春充气站与匡端云结算，由匡端云出具欠条，约定明月船厂欠长春充气站氧气款31385元转由匡端云支付，约定最迟2019年7月6日前付清。尔后匡端云称欠条是受胁迫之后开具，且与共华船舶公司未结清账目，也未在船舶款中剔除气款为由拒绝给付。庭审中，共华船舶公司也自认，在与匡端云的船舶建造款结算过程中，虽未明确剔除气款，但所欠长春充气站气款，匡端云答应自购自结算，气款由匡端云负责偿还。之后长春充气站催要无着，故酿成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另外，本案诉讼中，共华船舶公司主张因涉诉货款被拒，在庭审中要求长春充气站赔偿直接损失5000元和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共华船舶公司出具的85.8×15.2×3.88船舶建造供气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要约与承诺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长春充气站按约提供了氧气等燃料，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且长春充气站已依约履行。共华船舶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偿还货款31385.00元本息的民事责任，因此共华船舶公司在庭审中要求长春充气站赔偿直接损失和其他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且不属于同类法律关系，应不予支持。匡端云对本案债务出具欠条承诺还款，是对共华船舶公司欠长春充气站的货款本息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匡端云也在与长春充气站工作人员陶灿微信联系中表示由匡端云负责支付气款，且长春充气站同意该债务的转移，匡端云虽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但其自愿向债权人承担债务，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匡端云认为长春充气站工作人员采取非法行为，而认定其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长春充气站与匡端云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是自2018年11月8日起逐步形成，且履约中途匡端云也支付了部分气款，出具的欠条所欠气款也实际为匡端云打造船舶所用，基于匡端云结算后未按时付款，致使长春充气站采取了过激行为而出具书面欠据，不能认定其为胁迫后而做出的民事行为，匡端云认为胁迫而出具欠条致使民事行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匡端云对本案货款本息应承担清偿责任。而匡端云至本案诉讼时仍未向债权人长春充气站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债务人即共华船舶公司应当向债权人长春充气站承担违约责任。故长春充气站向匡端云、共华船舶公司主张货款31385元本息的诉请，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合同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长春充气站所主张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应当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令匡端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南县茅草街长春工业气体充装站货款3138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息6%自2019年7月6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沅江市共华水利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对该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南县茅草街长春工业气体充装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元，减半收取316元，由匡端云负担158元，沅江市共华水利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158元。二审中，匡端云向法庭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匡端云是受胁迫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人胡某证实：匡端云的船舶下河当日，有一辆油罐车阻止其下河。长春充气站向法庭提交了录音录像的U盘及相应的文字材料。拟证明经双方对账，余欠长春充气站气款31385元，该欠款应由共华船舶公司和匡端云共同负担。共华船舶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证人胡成的证言，匡端云质证称：对胡成的证言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长春充气站的车子阻止船舶下河的事实。长春充气站质证称：对证人胡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阻止船舶下河的车子并非油罐车而是一辆带栏杆的货车。共华船舶公司质证称：证人胡成的证言可以证明是长春充气站的车子阻止船舶下河的事实。对长春充气站所提交的证据，共华船舶公司质证称：视频的发生时间是2019年2月26日，不能达到所欠气款由共华船舶公司承担的证明目的。匡端质证称：之前匡端云所支付的气款是受共华船舶公司的委托支付的，余欠的气款不应由匡端云负担。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人胡成所陈述的情况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长春充气站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共华船舶公司欠气款31385元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因所造船舶所欠长春充气站气款未结清，长春气站的车辆阻止所造船舶下河，之后，由匡端云出具了31385元欠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尚欠长春充站气款31385元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匡端云与共华船舶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所签订的《沅江市共华水利船舶建筑合同》、共华船舶公司于2018年10月2日出具的《85.8×15.2×3.88船舶建造供气说明》、长春充气站实际向共华船舶公司提供氧气等燃料的收发供气凭单、已付气款85100元收据以及相关的录音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共华船舶公司与长春充气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共华船舶公司未能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偿还货款31385元本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共华船舶公司上诉提出共华船舶公司不是本案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7月3日，因共华船舶公司尚欠长春充气站气款31385元未付清，长春充气站阻止所建造的船舶下河，由匡端云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明确说明于2019年7月6日前由匡端云支付长春充气站气款31385元，该欠条的出具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共华船舶公司、匡端云连带支付长春充气站气款31385元本息，处理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匡端云上诉提出其出具欠条系因胁迫所致，其欠条不是匡端云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匡端云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对此予以撤销，故对其匡端云上诉所提匡端云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共华船舶公司、匡端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匡端云负担632元，由沅江市共华水利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