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汉族，1963年9月21日生，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鳘，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现才，男，汉族，1969年4月25日生，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杰，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湘棚，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因与上诉人段现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6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鳘，上诉人段现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杰，程湘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6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段现才向陈平支付租赁费347000元（不服金额19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现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停工时间30天过久，段现才因环保问题只停产有四五天时间。1、一审段现才提交的董某的证言中就说明因环保问题停产时间有几天时间而非几十天，段现才提交的考勤表没有陈平及原房主董某的签字，该证据可以被段现才随意更改制作显然不能做证据使用，若因环保问题停产时间长达一个月，董某的证言应当为因环保问题停产一个月，且段现才作为雇主应当严格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执行，段现才按照劳动法规定执行给工人安排工作日休息时间也属于正常，安排工人的休息时间不应当在租赁费中扣除。2、陈平与段现才之间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由段现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非因陈平原因造成段现才停产期间的租金不应当扣除，既然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陈平只需要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时提供相应的厂房及设施，后期所有经营期间的产生的任何问题均应当由段现才承担，因此不管任何原因的停产，段现才均应当支付双方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二、陈平一审提交的2018年4月17日转账的40000元并非租金，2018年5月12日支付给邹心全换烘缸的20000元也不应当在租金中扣除。1、双方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月30日，在此前由陈平经营使用着该厂房，在双方协议签订前段现才也不可能支付租赁费给陈平，若在此前陈平收到的该40000元为租金，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一定会在协议上对于该款有一个说明备注，但是双方的协议对于该40000元没有任何提及，因此依据支付时间及事实，该40000元一定不是租赁费用。2、一审段现才提交的给邹心全换烘缸的凭证并没有附更换清单及发票，也无法证明烘缸是更换给陈平的设备上面，依据一审双方认可的事实，段现才在承租陈平的厂房以后添加有其他设备，段现才添加的设备在双方合同解除后由段现才拆除拉走，即便是更换烘缸属于事实，该费用也完全可能是更换的段现才自己的设备，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该凭证就认定属于更换陈平提供的设备上面并在租赁费中扣除明显不妥。段现才辩称，1、具体的停工时间为两个半月,而不是陈平所说的四五天时间。2、双方关系应是合伙经营关系,而不是租赁。3、双方在谈话中陈平认可收到段现才20多万的事实,陈平上诉应依法驳回。段现才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2020)豫1626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平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段现才与陈平为租赁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中陈平提供的合伙协议能够明确证明段现才与陈平系合伙关系,并不是租赁关系,并且陈平在2019年起诉上诉时均主张段现才与陈平系合伙关系,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陈平起诉上诉均称为合伙，明显属于自认行为，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另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平认可其从董某租到厂房后,其添加了几十万元的设备后与段现才签订合伙协议,明显是陈平已经投资了冥币生产的,那么对于盈亏就有一定的承担，对于盈亏也就承担了一定的风险,而一审竟然认定由于没有约定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就认定二人之间为租赁关系，显然太草率，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完全视段现才提交的段现才与陈平共同与董某签订合伙协议补充协议，证人证言为无物，故一审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明显不足，并且一审段现才提供的证人也能证明段现才与陈平系合伙关系。二、一审认定停产时间总共为30天(一个月),明显不当,因为段现才提供了证据考勤表，证人均能证明5、6、7、8月因环保停产天数为30天，9月、10月一点都没有生产，为此,显然是一审把9月10月没有计算进去，故段现才方主张停产为2个半月为真实准确的。三、由于段现才与陈平签订合伙协议时，该厂手续不全，因为造纸行业为特殊行业，必须有排污许可证，但是二人签订协议时该厂并未有排污许可证，明显该协议签订造冥币纸是违法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陈平的诉讼请求。陈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关系并无不可。2、环保停工检查仅为四五天,且环保停工不可归责于陈平,其停工不应当扣除租赁费。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段现才支付陈平租赁费用347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2、由段现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3月18日,安徽省星宇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董某(甲方)就该厂房及设备与陈平、李子亮(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主要内容:1、董某李子亮合作,每年租金600000元,每季度付给150000元(两台纸机一台锅炉)。2、租期三年,第三年每季度160000元(前两年每季度150000元),如果租金未按时付款,董某有权解除合同。3、工商税收排污费由董某承担,水处理的费用由李子亮承担。4、李子亮在生产过程中工资维修安全等一切事故由李子亮承担,与董某无关。5、董某以前的债务与李子亮无关,李子亮不承包了,需提前两个月通知董某。6、如有环保检查超过七天,从董某承包费中扣除。7、厂区卫生,环境,要整洁,如环保局发现有偷排现象费用由李子亮承担。二、2018年4月30日,陈平与段现才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陈平与段现才共同投资经营冥币纸制造项目,1、陈平提供厂房、机械供段现才生产冥币纸制品,在生产过程中陈平无权干涉段现才任何生产及销售渠道。4、经双方商议后,在正常生产日起,段现才每月向陈平提供90000元,陈平向段现才保证正常生产,如有其他因素停产,产生的费用和工人工资由陈平承担——元/天。”三、2018年6月23日,陈平、段现才与董平、郁成杰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董某,乙方陈平、段现才,丙方郁成杰,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各负其责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具体事宜如下:1、董某、陈平段现才、郁成杰三方共同遵守国家环保等事项法律法规;2、陈平段现才、郁成杰方负责全面环保安全厂区内公共事项的工作,董某负责协调事宜;3、陈平段现才、郁成杰应遵守相关的环保法律法规制度,合法生产;4、南车间环境卫生、事故责任等因素由陈平、段现才负责;5、北车间环境卫生、事故责任等因素由郁成杰负责;6、如陈平、段现才、郁成杰有偷排等不遵守环境保护制度造成的损失由其负责,原材料等必须覆盖措施;7、陈平、段现才、郁成杰其余事宜由原协议执行;8、锅炉脱硫产生的费用有陈平、段现才、郁成杰共同承担。”四、陈平认可段现才向其已支付193000元,加上段现才2018年4月17日转给陈平的40000元、2018年5月12日段现才支出的更换烘缸(租赁机器配件)费用20000元,共计253000元。五、段现才提供的证人董某出具的证言内容为:2018年6月份因环保检查停产几天,2018年7月份因环保检查停产几天,2018年8月份因环保检查停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段现才提供的2018年6月份考勤表显示自6月1日至6月13日,在册人员未全部正常出勤;2018年7月份考勤表显示7月12日至7月19日,在册人员未全部正常出勤;2018年8月份考勤表显示8月15日至8月31日,在册人员未全部正常出勤。2018年6月至8月在册人员未全部正常出勤共计38天(13天+8天+17天)。结合董某的证言及被告提供的考勤表,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段现才方未正常生产时间为30天,其正常生产时间自2018年5月1日至10月14日,扣除30日之后为4个月零14天。另查明:陈平曾以本案同一案件事实以合伙协议纠纷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豫1626民初第2036号民事判决书,陈平不服,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16民终314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626民初第20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陈平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后陈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平与段现才之间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对提供厂房、机械的陈平一方只约定了固定收益,未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内容。陈平、段现才之间的关系名为合伙,实际更符合租赁的构成要件,属租赁关系,该协议系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签订,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段现才辩解“双方系合伙关系、协议签订时涉案厂房并没有相应的排污许可证,应属无效合同”的意见,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段现才对该租赁物的状况应当知晓,且在诉讼中段现才认可在之后的2018年6月1日该厂房已具备排污许可,所以段现才的该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段现才在所租赁的厂房经营期间存在多次停工现象,根据协议,陈平有保证段现才正常生产的义务,段现才在正常生产的情况下有向陈平支付使用费的义务。陈平、李子亮作为乙方与甲方董某签订承包协议当中约定“如有环保检查超过七天,从董某承包费中扣除。”在诉讼中段现才抗辩如因环保停工,董某不收陈平的租赁费,陈平不得向其收取费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段现才主张的未正常经营时间及实际正常生产经营时间,段现才双方对董某的证言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对证人董某进行了核实,结合证人董某证言并参考段现才提供的考勤表,综合认定段现才未正常生产时间30天(一个月),其正常生产时间自2018年5月1日至10月14日,扣除30天之后为4个月零14天。对于段现才主张因环保检查停工两个月零十五天,总共生产两三个月的抗辩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月90000元计算,段现才应支付给陈平租赁费402000元[(90000元×4个月)+(90000元÷30天×14天)]。对段现才已支付给陈平款项的分析认定:陈平认可段现才已支付193000元,对2000元支付工人的工资、2018年4月17日段现才方转到陈平账户40000元、2018年5月12日段现才支出换烘缸费用20000元三笔均不予认可。对于段现才主张的支付陈平工人工资20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陈平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2018年4月17日段现才方向陈平转账40000元,陈平主张是段现才使用其煤和木粉付款,但陈平未提供争议双方除涉案纠纷以外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证据,段现才辩称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已有意向,系预先支付陈平的费用,综合分析,段现才的该辩解比较符合常理,所以该40000元认定为段现才向陈平支付的涉案租赁合同费用,待陈平有新的证据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对于2018年5月12日陈平支付的20000元转款凭证注明为邹心全换烘缸,该笔款项的支付与双方签订协议尚不足半年,陈平主张与段现才之间为租赁关系,陈平、段现才在协议中未对租赁物的维修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0条、第221条的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修复义务,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陈平主张租赁物是人为损坏,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段现才因维修租赁物支付的20000元,从其应当向陈平支付的租金中予以扣除。综上,段现才已支付陈平租赁费252000元,应再向陈平支付租赁费149000元(402000元-253000元)。综上所述，对陈平要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段现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平租赁费人民币149000元。二、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5元，由段现才负担3280元，陈平负担3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段现才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五月份考勤表复印件一张，证明：在五月份停产六天的事实。2、段现才与陈平2019年5月20日的一份录音，证明：陈平认可收到二十多万的事实。上诉人陈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考勤表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考勤表一审已经提供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原件真实性，且属于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2、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已经形成，根据证据规则，不应当在二审时提交，且陈平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其分几次偿还有193000元，所以在电话中大概说明其偿还了200000并没有任何错误，对他已经偿还的部分是自始认可的，所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平与段现才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个人合伙是两个及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自愿联合,虽然陈平与段现才之间签订有合伙经营协议书,但合伙经营协议书对提供厂房、机械的陈平一方只约定了固定收益,未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内容。陈平、段现才签订的虽名为合伙经营协议书，实际更符合租赁的构成要件,故一审认定陈平与段现才之间属租赁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停工时间是否正确问题。二审中，段现才申请多名证人证明因环保检查停工时间，但证人均陈述自2018年8月14日离厂后至10月进厂，期间未去过厂里，故在段现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停工时间。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董某证言并参考考勤表,综合认定段现才未正常生产时间30天(一个月)，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认定的段现才支付陈平149000元数额是否正确问题。陈平与段现才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依据合同约定的金额，扣除综合认定的停工时间，计算租金，并无不当。陈平称“2018年4月17日转账的40000元并非租金，2018年5月12日支付给邹心全换烘缸的20000元也不应当在租金中扣除”，但陈平未提供其与段现才之间除涉案纠纷以外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证据，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平、段现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陈平负担4260元，段现才负担3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