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楚斌芳，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丽，湖南春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爱兰，女，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侠，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雷渊发，男，1958年4月24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新田县，系楚爱兰前夫。上诉人楚斌芳因与被上诉人楚爱兰、原审第三人雷渊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楚斌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丽、被上诉人楚爱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雷渊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斌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楚斌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楚爱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虽楚斌芳与楚爱兰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双方建造诉争房屋时均有出资，且楚斌芳负责全盘，楚斌芳妻子负责记账，楚爱兰夫妇负责采购、施工、安全，双方均存在提供资金、共同劳动的事实，有楚斌芳与楚爱兰的共同亲属楚小毛、楚中蓬、曹八斤等可以证明双方有共同建设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即便楚斌芳与楚爱兰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人民法院亦应认定为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虽认定了在诉争房屋建设中楚斌芳出资了136,000元的事实，却不予认可楚斌芳与楚爱兰之间成立合伙建房关系。楚斌芳收取诉争房屋租金系其投资建房的合法收益，不能因此认定为借款补偿。诉争房屋建成后一直是按双方的约定各自管理自己的房产，直到2017年楚爱兰强行霸占，公安部门为此多次出警。在2007年楚爱兰与雷渊发诉讼离婚时，二人一致认可诉争房屋归楚斌芳所有，均未将诉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从《保证书》的内容也可知，诉争房屋系楚斌芳所有，否则楚爱兰无须保证房产不流入他人之手，也不会说楚斌芳可以无条件收回；二、楚爱兰在一审中未提供《保证书》原件予以核对，仅提供了复印件，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将该《保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三、即便该《保证书》有楚斌芳签字，但诉争房屋系楚斌芳夫妻的共同财产，基于共有人楚斌芳妻子的反对，该赠与行为无效；四、即便该《保证书》有效，因楚爱兰与第三人离婚时将诉争部分房屋处分归第三人所有，依照该《保证书》的约定，楚斌芳也有权无条件收回诉争房屋。楚爱兰也一直未按该《保证书》将136,000元交给楚斌芳或者其妻子，房屋产权归楚爱兰的条件也未成就。楚爱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判决认定楚斌芳出借136,000元给楚爱兰与第三人雷渊发建造案涉房屋，楚爱兰与楚斌芳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双方既没有合伙共建房屋的合同，也没有合伙共建房屋的事实，楚斌芳提供的记账本没有楚爱兰的任何签名，也未体现是建造诉争房屋的计账本，且楚斌芳在保证书中承认楚爱兰系向楚斌芳借钱建房的事实。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适用的前提条件；2、一审判决认定建房中楚斌芳所出资，以收取租金得到相应补偿的事实正确。楚斌芳收取了多年租金抵偿其借给楚爱兰的借款136,000元；3、楚爱兰与楚斌芳不是合伙共建房屋，其长期占有诉争房屋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楚爱兰为偿还楚斌芳借款而让其占有并收取租金。二、《保证书》虽是复制件，但是因为该《保证书》被撕毁了，且有证人可证明该复制件与原件一致。三、保证书不是对财产的赠与，而是楚爱兰与楚斌芳双方对之前民间借贷关系的确认，不是双方签订的协议。因《保证书》被撕毁，楚爱兰无须遵守该《保证书》的内容，诉争房屋登记在楚爱兰名下，其可以对属于自己的房屋进行任意处置，楚斌芳无权干涉。楚斌芳诉争房租的租金抵偿借款，楚斌芳与楚爱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得到处理，楚爱兰无须再补偿楚斌芳。楚斌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资兴市江水电路（资房私字第××号）房产系楚斌芳、楚爱兰双方合伙共建，其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2、确认该栋房产靠东江水电路的两间门面以及该门面上方的两层住宅属楚斌芳所有；3、判令楚爱兰协助楚斌芳将上述不动产的权利证书变更登记到楚斌芳名下；4、案件受理费由楚爱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斌芳共三兄妹，楚爱兰系楚斌芳的妹妹，大哥楚小毛及楚斌芳均有工作，生活稳定，楚爱兰经济困难，其父母请求楚斌芳帮助楚爱兰。1995年楚爱兰向市国土局申请在东江建房，经相关部门批准在东江水电路建房面积216.9平方米（长18.45米，宽11.75米），楚爱兰于1997年开始建，1997年年底竣工，共建一层四个半门面（中间为半个门面因后面是楼梯间），二层为二间套房，三层为二间套房。楚爱兰在建房过程中，楚斌芳出钱建房，但楚斌芳、楚爱兰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书面约定各自出资多少，也没有书面约定所建房产如何分配。根据楚斌芳的记账以及楚斌芳、楚爱兰2016年5月3日签订的《保证书》内容，楚斌芳共出资96000元建房以及给付楚爱兰现金40000元，共计136000元。该栋房产靠东江水电路的两间门面以及该门面上方的两层住宅，自1998年始至2016年12月止，其租金均由楚斌芳收取。2016年5月3日，楚斌芳、楚爱兰、大哥楚小毛、舅舅楚中蓬共同在场，楚斌芳、楚爱兰签订《保证书》，其楚爱兰原始书写的《保证书》内容为“保证书关于东江文化××路××栋五个门面两层住宅共计叁层与二哥楚斌芳无争议签成协议：1、在我楚爱兰的有生之年保证我现有产权不落流失于任何人手里，如果有此心无条件由二哥楚斌芳收回，另外建房时借二哥楚斌芳（还给朱某，注楚斌芳之妻）的现金壹拾叁万陆仟元壹次性归还之后，整栋房租费由楚爱兰壹人收取”，楚斌芳将《保证书》的最后一行“整栋房租费由楚爱兰壹人收取”改为“整栋房所有权归楚爱兰所有”后，楚斌芳签上“同意楚斌芳2016.5.3”，楚爱兰签上“楚爱兰2016年5月3号”，其大哥楚小毛、舅舅楚中蓬等人在从场人处签名。事后，其大哥楚小毛以被楚斌芳之妻朱某骂了为由，从楚爱兰手上收走了《保证书》，楚爱兰将《保证书》拍照存档。1998年6月18日，楚爱兰办理了该栋房的房产证，房产证号为资房私字第××号，且自2017年元月起至今，该栋房的所有租金均由楚爱兰收取。2020年1月2日，楚斌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楚斌芳、楚爱兰是否为合伙建房。个人合伙系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即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之间根据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楚斌芳、楚爱兰在建房中，虽然楚斌芳出资136,000元建房，但双方并没有达成合伙建房的协议，也没有达成双方各自出资多少，如何分配房产的协议。2016年5月3日，楚斌芳、楚爱兰在其大哥楚小毛、舅舅楚中蓬等人从场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实是双方的一份合同，楚斌芳在《保证书》中明确“整栋房所有权归楚爱兰所有”，虽然该《保证书》原件被其大哥楚小毛收走，但并不影响该《保证书》的合同效力，建房中楚斌芳所出资，已收取租金得到相应补偿。因此，楚斌芳请求分割该房产所有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楚斌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楚斌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楚斌芳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法庭审理笔录、参与诉讼申请书、民事答辩状、报警案件登记表以及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是在诉讼活动中形成的文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楚斌芳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的证言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楚斌芳的前妻朱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称：楚斌芳是其前夫，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离婚。涉案房屋是1995年下半年审批的，在1997年下半年建成，在1998年3月份算了账，当时建房时说好一人一半，而且朱某也记录了建房的具体开支。在1998年3月份算账的时候楚斌芳与朱某一方出了136000元，房子的总价是196000元，楚爱兰一方仅出资不到60000元。建房施工由楚爱兰两夫妻负责，朱某负责记账，楚斌芳管整体。因为朱某和楚斌芳均有工作单位，房子登记在二人名下则需要交出单位住宅，所以约定登记在楚爱兰名下，但是产权证原件由朱某保管。楚斌芳说楚爱兰没有工作就把三个门面及门面上面的两套住宅给了楚爱兰，另两个门面及上面的两套住宅归楚斌芳与楚爱兰所有。出资建房时没有约定136000元为借款，事后也未将款项改为借款。保证书是在东江签的，朱某居住在长沙。朱某没有在保证书上签字。在楚斌芳签署保证书的第二天楚爱兰要求朱某把银行账户给她，楚斌芳才知道这个事情，就把楚斌芳、楚爱兰骂了，质问楚斌芳是否考虑过朱某和小孩，并因此决定离婚。朱某与楚斌芳是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2.诉争的位于资兴市江水电路产权证号为资房私字第××号的房产，一楼为门面，二楼、三楼各有两套住宅，其中靠近靠东江水电路的住宅面积均为90多平方米，另外一侧的住宅面积均为120多平方米。3.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楚斌芳与楚爱兰之间是合伙建房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楚斌芳主张双方属于合伙建房关系，136000元是楚斌芳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与楚爱兰夫妇合伙建房出资96000元以及楚斌芳私自给付楚爱兰现金40000元，该栋房产靠东江水电路的两间门面以及该门面上方的两层住宅属楚斌芳所有。楚爱兰则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136000元是楚斌芳出借给楚爱兰用于其建房的借款，该栋房产建成后靠东江水电路的两间门面以及该门面上方的两层住宅由楚斌芳出租，租金已经抵偿了借款。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该136000元并不属于借款，而是楚斌芳夫妇的合伙建房出资款96000元以及楚斌芳私自给付楚爱兰的现金40000元。具体理由是：1.2007年11月15日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的开庭审理笔录及民事调解书，证实楚爱兰、雷渊发诉讼离婚过程中，二人均认可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是门面三间、三楼的住房一套、二楼的住房一套。2.2006年3月7日的《关于芙蓉花园开发与楚斌芳兄妹房屋相邻权有关问题多的协调会议纪要》，证实楚斌芳、楚爱兰在当时均认可案涉房屋属于楚斌芳、楚爱兰。3.楚斌芳、楚爱兰提交的关于建房开支的记录相互印证，证实建房过程中施工工钱34300元系由楚爱兰对外支付后，向朱某报账，由朱某记入账目，印证了楚斌芳所主张的合伙建房过程中朱某负责记账、楚爱兰夫妇负责施工管理。4.建造诉争房屋过程中向有关职能部门交费的票据原件，虽署名为楚爱兰、雷渊发，但仍在楚斌芳处。5.楚爱兰提交的2016年5月3日的《保证书》，原件已经收回并撕毁，作为在场人在《保证书》签名的楚小毛，是楚斌芳、楚爱兰共同的哥哥，其在一审也当庭作证，陈述了《保证书》签订、销毁的过程，证实楚斌芳、楚爱兰双方是合伙建房关系。而且《保证书》的内容“在我楚爱兰的有生之年保证我现有产权不落流失于任何人手里，如果有此事无条件由二哥楚斌芳收回”、“另外建房时借二哥楚斌芳的现金壹拾叁万陆仟元壹次性归还（还给朱某）之后，整栋房所有权归楚爱兰壹人所有”，明显与一般的借贷关系不符，如确系借贷关系，则不存在楚爱兰有保证现有产权不落入他人之手的必要；如楚斌芳仅系出借人而非合伙人，则不存在其有无条件收回产权的权利。楚爱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根据该《保证书》的约定将136000元一次性交付给了朱某，说明该《保证书》实际上并未得到履行。6.资兴市江街道办事处水电路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2018年7月6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楚爱兰坚持整栋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楚斌芳在建房时出资96000元是支持楚爱兰建房，另40000元是送给楚爱兰的，既称是出资，又未主张是借款。7.楚爱兰在诉讼中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并称136000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却未能陈述清楚具体偿还了多少款项，也未提交已偿还所谓借款的充分证据。综合考虑本案上述情况，本院确认位于资兴市江水电路产权证号为资房私字第××号的房产系楚斌芳夫妇、楚爱兰夫妇双方合伙共建。相应房产建成后应属楚斌芳、朱某夫妇与楚爱兰、雷渊发夫妇共有。鉴于朱某当庭认可其与楚斌芳离婚时已经约定相应房产归楚斌芳所有，楚斌芳有权主张其与朱某应分得的部分。现楚斌芳仅主张二楼、三楼的两套住宅中较小的住宅，以及相应门面，既符合本案事实，也明显有利于楚爱兰、雷渊发，应予以准许。本院据此确认该栋房产靠东江水电路的两间门面以及该门面上方的两层住房属楚斌芳所有。现相应房屋登记在楚爱兰名下，楚爱兰有义务在合理期限内协助楚斌芳将上述不动产的权利证书变更登记到楚斌芳名下。上诉人楚斌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资兴市江水电路产权证号为资房私字第××号的房产靠东江水电路的两间门面以及该门面上方的两层住宅属楚斌芳所有；三、楚爱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协助楚斌芳将上述房产的权利证书变更登记到楚斌芳名下；四、驳回上诉人楚斌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楚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