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铭心宠物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银巷109号桔香鑫城1栋102、103号。经营者：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安耀，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伊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铭心宠物医院(以下简称铭心医院）与被上诉人廖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5499元、赔偿金6578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系与案外人庞某之间形成的劳务雇佣关系，每日行程自由，无劳动关系中最基本的人身隶属关系。被上诉人若在上诉人处为庞某提供劳务，则由庞某结算劳务费用，上诉人从未支付过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二、即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和经济赔偿的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交任何有关未休年休假的证据。被上诉人辩称系上诉人违法辞退被上诉人，但亦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仅以我方不予认可且无法辨明身份与形成日期的录音便认定系上诉人违法解除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支持被上诉人经济赔偿65780元明显不当。廖某辩称：1.根据现有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廖某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事实清楚。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心医院向廖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30317.72元（6280.1元÷21.75×300%×5×7）；2.判令铭心医院向廖某支付欠付的加班工资共计20782元；3.判令铭心医院向廖某支付代通知金6280.1元；4.判令铭心医院向廖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共计83721.4元（6280.1元×7×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心医院系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5月5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者为高某。庞某系高某的妻子。廖某在铭心医院处从事宠物医生工作多年。廖某的报酬主要由庞某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的方式或者高某通过支付宝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廖某工作期间，铭心医院为其购买了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保。廖某于2019年10月20日后不再在铭心医院处工作。之后，廖某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裁决铭心医院向廖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30317.72元；2.裁决铭心医院向廖某支付欠付的加班工资20782元；3.裁决铭心医院向廖某支付代通知金6280.1元；4.裁决铭心医院向廖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3721.4元。2020年1月10日，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10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铭心医院于裁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廖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220元；2.铭心医院于裁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廖某支付经济补偿31209.75元；3.驳回廖某的其他仲裁请求。廖某不服仲裁裁决，遂于2020年3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廖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拟证明铭心医院无故单方面辞退廖某，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情形。铭心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其陈述廖某提交的录音材料的日期无法核实，录音文字整理材料系部分内容。2019年10月20日，廖某自行离开，不再在铭心医院处工作，并非铭心医院非法辞退。廖某在日常工作时态度较差，经常与同事发生争执，铭心医院的经营者多次与廖某交涉，廖某一直未端正态度。2.廖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6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员工刷卡记录表，拟证明廖某存在加班的事实。铭心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为廖某单方提供，既无铭心医院盖章，也无铭心医院经营者的签字，铭心医院不予认可。3.廖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铭心医院经营者微信朋友圈记录、手术记录表、门诊病历、工作牌、微博记录，拟证明廖某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已经在铭心医院处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铭心医院对廖某提交的铭心医院经营者微信朋友圈记录、工作牌及微博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均为截图，且铭心医院于2014年5月才成立，与廖某所述2013年入职的事实不符。廖某提交的手术记录表及门诊病历既无铭心医院盖章，也无铭心医院经营者的签字，铭心医院不予认可。4.廖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沙市铭心宠物医院劳务合同》及《工作证明》，拟证明廖某、铭心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廖某为铭心医院单位员工。铭心医院认为廖某提交的劳务合同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合同上高某的签字不是本人所写。对廖某提交的《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铭心医院均有异议，并非铭心医院的经营者出具，且铭心医院于2014年5月5日才成立，成立至今尚不到6年，与《工作证明》中开具的工作年限不符，且该《工作证明》是廖某盗用印章出具的。5.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廖某在铭心医院处的月平均报酬为5980元{【（银行转账5658元+微信转账1182元+微信转账1207元）+（银行转账5658元+微信转账1310元）+银行转账5658元+银行转账5658元+银行转账5658元+银行转账5658元+（银行转账3658元+微信转账2000元）+（银行转账3000元+支付宝转账2691元）+（银行转账3000元+支付宝转账2691元）+（银行转账3000元+支付宝转账2691元）+（银行转账3000元+支付宝转账2691元）+（银行转账3000元+支付宝转账2691元）】÷12}。6.2019年11月12日，铭心医院的经营者高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廖某支付了2019年10月的工资3028元。7.庭审中，廖某自愿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个人应缴实缴情况表（参保证明）》等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廖某在铭心医院处从事宠物医生工作多年，铭心医院也为廖某发放了薪酬待遇等，且廖某、铭心医院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适格主体。故廖某、铭心医院之间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一、关于廖某的入职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铭心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廖某的入职时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廖某的入职时间为铭心医院登记成立的时间即2014年5月5日。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廖某自2014年5月5日起便在铭心医院处工作。廖某作为劳动者依法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廖某工作期间，铭心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了廖某休年休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廖某发放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因此，铭心医院应依法向廖某支付2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499元（5980元/月÷21.75天×5天/年×200%×2年）。廖某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30317.72元，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加班工资。本案中，廖某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部分员工刷卡记录表，但上述记录表不完整，且没有连续性。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廖某存在加班的事实。因此，廖某主张铭心医院支付欠付的加班工资2078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代通知金。庭审中，廖某自愿放弃对代通知金的主张，因系廖某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廖某、铭心医院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事由陈述不一致。根据廖某提交的录音资料及文字材料，能够清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铭心医院2019年10月20日辞退廖某所导致。本案中，铭心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辞退廖某存在法定事由。故铭心医院辞退廖某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铭心医院应依法向廖某支付赔偿金65780元（5980元/月×5.5月×2）。廖某主张赔偿金83721.4元，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雨花区铭心宠物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某未休年休假工资5499元；二、长沙市雨花区铭心宠物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某赔偿金65780元；三、驳回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长沙市雨花区铭心宠物医院负担。二审中，铭心医院提交新证据：1、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2、短信（无原始载体）以及微信记录（无原始载体）。廖某提交了一组微信记录及朋友圈截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铭心医院、廖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铭心医院是否应支付廖某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赔偿金。一、铭心医院、廖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证实廖某在铭心医院从事宠物医生工作多年，铭心医院的经营者高某及其妻子庞某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廖某支付报酬，且铭心医院为廖某购买社保的事实；同时廖某从事的工作亦是铭心医院的主营业务内容。综上，铭心医院、廖某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铭心医院主张其和廖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廖某和案外人庞某系劳务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铭心医院是否应支付廖某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赔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因铭心医院应承担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举证义务，而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廖某在劳动关系终止前两年已享受年休假或已发放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结合廖某工作年限、工资标准等认定其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4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赔偿金，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铭心医院2019年10月20日单方辞退廖某所致。因铭心医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廖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或者其辞退行为具有其他法定事由，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铭心医院支付廖某赔偿金657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铭心宠物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