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5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交警队南1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牛天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庆，河南瀛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伟，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长春大道东段。上诉人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再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指令林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维持原已生效的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第一、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豫Ｅ×××××-N87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达成买卖协议，约定好价格及履行方式。被上诉人对该车享有所有权，支付了约定的部分款项，将车开走，物权发生了转移。在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履行支付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车款时仅是电话催要，没有采取任何违法手段。上诉人在多次催要欠款未果的情况下，才诉诸于法律，形成的本案。且该案在原审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068号民事调解书。事后被上诉人主动履行了调解款项，不存在任何违法事宜。第二、一审法院仅依据本案属于批量案件便认定上诉人存在“套路贷”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签订该名为借款协议书，实为车辆欠款支付协议书。在双方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并同意后形成的民事调解协议，被告未提出基础事实关系抗辩，没有任何欺骗、强制的非法行为。被上诉人是我公司的实际车主，为特定的人，并非社会不特定对象。被上诉人购买该车辆营运，收入增多，摆脱贫困，安居乐业，上诉人为社会贡献微薄之力。一审法院认定所谓格式化借款协议书，而是双方协商好打印的，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是欠上诉人的购车款，所以没有借款交付凭证。上诉人在该欠款手续的形式上确实不规范，但实质上诉人一直是按照欠款的性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合同中约定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18%，逾期利息为年利率36%的约定标准，系为敦促被上诉人按时还款而设置的违约条款，并非其欠款金额所产生的利息。被上诉人长期不偿还上诉人的车款，对上诉人来说也是实际存在的直接损失，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按此履行。但该约定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合法、合理范围，上诉人并未收取高额违约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审理查明：名为借贷，实为车辆欠款的支付协议，属于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第二、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认定上诉人涉嫌实施“套路贷”行为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挂靠合作关系，不会对其实施控制行为。其次，《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指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同时该意见强调，司法实践中，应当注意非法讨债引发的案件与“套路贷”案件的区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也未使用“套路”与借款人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不应视为“套路贷”。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名为《借款协议书》，实为车辆欠款协议，约定了购车款金额、分期还款金额及违约责任。在双方充分协商后，形成的各条款约定详细清晰，不存在误导行为。上诉人不存在垒高金额虚增债务行为，也不存在骗取车辆购买人财产利益的情形。双方主观上均希望被上诉人能够按时还款，并未有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财产利益之目的，也未使用“套路”与被上诉人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不应视为“套路贷”。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套路贷”，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偿还本金12700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原审原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合同乙方原审被告张军伟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从甲方购买车辆一部（车号豫Ｅ×××××-N870挂），因资金不足申请从甲方借款。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从甲方购买旧车辆一部，甲方借给乙方柒万元整，乙方保证分7个月还清欠款，每月还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二、乙方于每月13日还清款。乙方如逾期还款，甲方可以按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滞纳金(至少按月息3%计息)，乙方同意甲方收回该车辆，由甲方进行变现处理，优先偿还甲方欠款和处理费用。因收车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法院执行费用由乙方自愿承担。三、乙方车辆上户为“林州华通”。四、车辆上户后因车辆质量问题的，甲方协助乙方向厂家及售后服务站联系解决，并不能以此为理由拒还借款，否则按本协议第二条执行。五、此协议书一式二份，甲、乙方各执一份。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后生效。该借款协议书附借据一张,借据上“今借到人民币现金：柒万元整(￥70000)借款人：担保人：2016年12月12日”为打印字体,在借款人、担保人后有张军伟、张云刚的手写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存在以下问题：1.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原审原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向原审被告销售车辆，原审被告张军伟未付清全款，原审原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通过提供格式化的借款协议书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名为借贷，实为车辆欠款的支付协议；2.无借款交付凭证。原审原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并无从事放贷活动资质，在并未实际向原审被告提供真实借款的情况下诱使原审被告在借款协议书上所附借据上签字，但并无真实的借款交付凭证；3.约定利率过高：约定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24%，约定逾期利息为年利率36%，约定利率过高。综上所述，该案涉嫌“套路贷”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一、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06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根据“套路贷”的特征及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出具上述债权凭证存在被引诱、胁迫等情形，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套路贷”的其他相关情形，不足以认定存在经济犯罪嫌疑。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问题等，均应通过实体审理程序解决。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再7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海雷审判员  巩志芳审判员  李瑞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