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凤井社区农民中心90号。 法定代表人：蒋克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水，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冰凝，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白茅岭农场。 法定代表人：胡正银，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黔林，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存飞，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园公司）与原审被告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白茅岭农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5）广民二初字第00797号民事判决。白茅岭农场不服上诉，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皖18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白茅岭农场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皖民申209号民事裁定进行提审，并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皖民再151号民事裁定：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00797号民事判决，发回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皖182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金满园公司和白茅岭农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协商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满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金满园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不公平。白茅岭农场按无效的《补充协议》解除合同，责任在白茅岭农场。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应当按市场价进行赔偿。合同解除后，金满园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管理，白茅岭农场毁掉林木，应由白茅岭农场负责。金满园公司诉请白茅岭农场承担利息合法，应予支持。原审执行中，白茅岭农场已给付金满园公司90万元，实际赔偿中可予以扣除。 白茅岭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白茅岭农场赔偿金满园公司30377元；2.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案涉土地返还及地上林木处置事宜，彻底解决双方纠纷。事实和理由：1.金满园公司是茶园的管理人和权利人，白茅岭农场没有“维护苗木现状”的法律义务，不应赔偿金满园公司茶园损失。2.案涉土地上尚有泡桐树，原审判决按照全部8960株泡桐价值让双方分担损失错误，即使泡桐树有损失也应由金满园公司自行承担。3.原审判决未处理土地返还和林木处置事宜，将导致双方当事人产生其他纷争。 针对对方的上诉，白茅岭农场和金满园公司答辩均坚持自己一方上诉意见。 金满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白茅岭农场赔偿金满园公司绿化苗木损失308.99万元（评估价格）。2019年6月12日，金满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白茅岭农场赔偿金满园公司绿化苗木损失308.99万元（评估价格），并给付利息，标准为308.99万元减去已支付的90万元，即218.99万元×12%年利率×5年，合计利息为131.39万元，计算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5月以后至付清待计，按年利率12%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0日，白茅岭农场与金满园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995.03亩土地发包给金满园公司。2012年4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金满园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白茅岭农场于2012年6月5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地表作物归白茅岭农场所有；金满园公司立即支付承包费用85220元。该案经广德县人民法院(2012)广民二初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解除金满园公司、白茅岭农场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给付承包费，地上附着物归金满园公司所有。 后金满园公司承包的水田及其他无苗木附着物的土地白茅岭农场已收回，尚有承包的苗木用地302.2亩、茶园173.8亩未返还。白茅岭农场于2013年2月1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金满园公司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即将2011年10月30日承包的302.2亩苗木用地、173.8亩茶园土地清除苗木附着物后归还白茅岭农场;2.金满园公司赔偿白茅岭农场经济损失每天213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金满园公司返还财产之日止。该案经广德县人民法院(2013)广民一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金满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返还白茅岭农场302.2亩苗木用地、173.8亩茶园土地;金满园公司赔偿白茅岭农场经济损失每天213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承包土地之日止。 2013年10月15日，白茅岭农场向广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未得到有效执行。2014年，白茅岭农场对部分林地进行复垦。2014年10月8日，金满园公司与白茅岭农场共同委托广德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室对金满园公司承包白茅岭农场团山分场的470亩山场森林资源进行核查，并出具森林资源核查报告。调查结果：苗木林地总面积为426.4亩，其中泡桐11、12、16、24号小班，面积137.5亩，计8960株，蓄积772立方米；桂花18、19号小班，面积92.3亩，计4614株;广玉兰20、21号小班，面积64.6亩，计1624株;大叶女贞22、23号小班，面积42.1亩，计10000株;红叶石楠22号小班，面积18.6亩，计10000株；栾树25号小班中套栽，计1500株;香樟18号小班中套栽，计198株;茶叶25号小班，面积70亩，141485株（根据株行距进行推算得出株数）。 2014年12月31日，白茅岭农场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金满园公司移除种植在白茅岭农场土地上的林木(面积476亩，泡桐树等)。该案经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00331-1号民事裁定驳回白茅岭农场的起诉。白茅岭农场不服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62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5年10月14日，金满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白茅岭农场赔偿其绿化苗木价值。该案审理过程中，委托安徽中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白茅岭农场团山分场（广德县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山场）森林资源调查报告》中的数量、规格，按绿化苗木进行资产评估，案涉苗木评估价值为308.99万元。该案经广德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白茅岭农场赔偿金满园公司苗木损失308.99万元。白茅岭农场不服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2017年1月5日，金满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克勤向广德县桃州林业站申请对案涉林地中的部分泡桐进行砍伐，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并将采伐许可证转让给袁继学。袁继学于2017年2月15日砍伐泡桐树时，被白茅岭农场发现并报警。 白茅岭农场不服已生效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提审，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解除中双方有无过错；二、白茅岭农场复垦范围及林木种类数量；三、白茅岭农场应对哪些损失进行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白茅岭农场认为系因金满园公司拖欠承包费导致双方《土地承包合同》解除，金满园公司认为其未支付青苗赔偿费并非未支付承包金。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虽已解除，但仍需考量金满园公司不支付青苗赔偿费是否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在金满园公司在土地上有大量投入的情况下，白茅岭农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林地，不利于合同稳定性，易引发诸多纠纷，鉴于法院已判决双方合同解除，林地已被部分复垦，现处理合同解除之后事宜时，应当考虑合同解除时的前述诸多因素。 关于争议焦点二。通过庭审举证及现场勘查，可以确定复垦范围为桂花（18、19号小班）、广玉兰（20、21号小班）、大叶女贞（22、23号小班）、红叶石楠（22号小班）、香樟（18号小班），未复垦范围为泡桐（11、12、16、24号小班）、栾树（25号小班）、茶叶（25号小班）。复垦林木的数量应以《白茅岭农场团山分场（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山场）森林资源调查报告》中记载的林木种类、数量为准。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金满园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处置林木，将土地返还白茅岭农场。但案涉林木多为2011年至2012年陆续栽种，未到林木能够获得收益之时，合同解除时简单要求金满园公司将林木砍伐并将土地返还白茅岭农场，有违公平原则。后双方僵持不下，白茅岭农场对部分土地进行复垦，应对复垦而毁损的林木进行赔偿，根据中辉评报【2015】80号绿化苗木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该复垦部分苗木价值为30377元。关于25号土地即茶园上的茶叶及栾树，白茅岭农场认为茶叶系其之前栽种的老茶树，数量大概5万株左右，实际情况是金满园公司在承包该茶园后进行了白茶栽种，广德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室根据株行距进行推算并无不妥，并且应考虑金满园公司栽种新茶时投入的必要费用。金满园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后自己再无管理茶园之权利，故未再对茶园进行管理造成茶园荒废，其对茶园荒废应承担较大的责任；白茅岭农场在合同解除后未与金满园公司积极协商，维护苗木现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金满园公司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由白茅岭农场承担40%的责任，即（422000元+2250元）×40%=169700元。关于双方争议最大的泡桐树，根据《白茅岭农场团山分场（广德县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山场）森林资源调查报告》中泡桐树记载数量为8960株，2017年2月19日白茅岭农场委托宁波市华弘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察，清点泡桐树为5460株。金满园公司认为现在现场泡桐树还剩两三千株，白茅岭农场认为对现场剩余泡桐树棵树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森林资源调查报告》中的泡桐树数量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泡桐树数量为何锐减双方说法不一，金满园公司认为系白茅岭农场复垦时复垦了部分泡桐树，白茅岭农场认为系金满园公司指使他人进行了砍伐，同时存在各种其他原因造成泡桐树数量减少，但除白茅岭农场举证证明袁继学于2017年2月15日对泡桐树进行砍伐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泡桐树是何原因减少，且根据袁继学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砍伐的泡桐树只有两车，应当确定双方在维护苗木现状、避免损失扩大方面都有明显过错。同时本案考虑泡桐树损失时不仅要考虑泡桐树的毁损程度，亦应考虑因合同解除金满园公司可期待利益受损的事实。参照2014年10月24日广德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室出具的《森林资源调查报告》记载数量及2017年2月19日白茅岭农场委托宁波市华弘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察清点数量，在案涉泡桐树可砍伐的基础上，由白茅岭农场赔偿泡桐树评估总价值2635300元的一半即1317650元，由金满园公司自行承担另外一半。综上，应由白茅岭农场赔偿金满园公司损失共计1517727元。金满园公司要求白茅岭农场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苗木损失人民币1517727元；二、驳回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0元，评估费20000元，合计51440元，由金满园公司负担25000元，白茅岭农场负担2644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安徽中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中辉评报【2015】8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确定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10月8日，评估方法为市场法（近、成熟林木）和成本法（幼龄苗木），案涉苗木评估价值为308.99万元，其中泡桐8960株2635300元（单价294.12元）、桂花4614株11535元（单价2.5元）、广玉兰1624株4872元（单价3元）、大叶女贞10000株6000元（单价0.6元）、红叶石楠10000株5000元（单价0.5元）、栾树1500株2250元（单价1.5元）、香樟198株2970元（单价15元）、茶叶141485株422000元（单价2.98元）。 2017年2月15日，袁继学从金满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克勤处受让采伐许可后砍伐案涉泡桐树时，被上海市白茅岭农场公安局接白茅岭农场报警后予以制止。经上海市白茅岭农场公安局调查，袁继学陈述其砍了两车泡桐树估计七、八吨左右。本次二审诉讼中，金满园公司确认两车泡桐树大概200棵左右，价值5万元。 2017年2月19日，经白茅岭农场委托宁波市华弘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进行现场勘察清点，案涉泡桐树当时有5460株，案涉茶园茶叶当时为老茶抽出的茶叶59357株。 2018年12月22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再151号民事裁定审查认为：案涉合同因金满园公司欠付租金已被依法解除，金满园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处置地上林木，并将土地返还白茅岭农场。如金满园公司确无法自行处置并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双方应共同维护苗木现状，避免损失扩大。对于自然荒废的林木，金满园公司应自行承担损失；对于因白茅岭农场复垦而毁损的林木，白茅岭农场应予赔偿；对于因其他原因毁损的林木，双方应按各自过错程度分担。 另，2019年10月25日，金满园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金满园公司与白茅岭农场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广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皖1822民初3933号民事裁定：驳回金满园公司的起诉。金满园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皖18民终62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次二审诉讼中，金满园公司明确表示，其原审诉请白茅岭农场赔偿绿化苗木损失308.99万元及利息，目的是要求白茅岭农场按照评估价格一次性赔偿到位，赔偿后土地及地上林木全部归白茅岭农场享有，不再由金满园公司享有。现金满园公司仍然要求白茅岭农场按照评估价格一次性赔偿损失及利息，赔偿后土地及地上林木与金满园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一次性处理双方纠纷。 本院认为：金满园公司、白茅岭农场之间《土地承包合同》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解除，金满园公司就主张双方之间《补充协议》无效而提起的诉讼也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驳回起诉，故对双方之间《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不应再予以审查。双方之间《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金满园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处置地上林木，并将土地返还白茅岭农场。如果金满园公司非因自身原因无法及时处置地上林木而白茅岭农场坚持要求返还土地的，基于公平合理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未能及时处理的地上林木，白茅岭农场应给予金满园公司适当的折价补偿。至于双方合同解除后续事宜处理过程中实际发生的林木损失，应根据具体情况由一方承担或双方分担，对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已予以明确，本院应予遵循。综观全案事实，结合当事人原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本案争议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合同解除后一系列后续事宜处理争议，而非仅仅是损失赔偿争议。二审审理过程中，白茅岭农场和金满园公司均请求本院一次性处理双方纠纷，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时化解矛盾、促进物尽其用，本院对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采纳。双方之间相关争议事项具体处理如下： 1.关于复垦损失。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及证据，白茅岭农场复垦范围为桂花（18、19号小班）、广玉兰（20、21号小班）、大叶女贞（22、23号小班）、红叶石楠（22号小班）、香樟（18号小班），该复垦部分苗木价值为30377元，对该项损失白茅岭农场应予承担。原审判决白茅岭农场赔偿金满园公司该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茶园茶叶及套栽的栾树。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及证据，2014年10月8日林业调查报告确定茶园茶叶141485株、套栽栾树1500株，至2017年2月19日白茅岭农场委托宁波市华弘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现场勘察清点确定茶园为老茶抽出的茶叶59357株，茶园事实上存在荒废。原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金满园公司自行承担60%责任，白茅岭农场承担40%责任即169700元［（422000元+2250元）×40%］，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确定的处理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因该部分苗木价值损失已全部由双方分担，现存茶园茶叶为老茶抽出的茶叶，该茶叶应归白茅岭农场所有，本院对此予以确定。 3.关于泡桐树。（1）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及证据，2014年10月8日林业调查报告确定泡桐树8960株，至2017年2月19日白茅岭农场委托宁波市华弘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现场勘察清点确定泡桐树5460株，期间减少3500株。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金满园公司一方（袁继学）砍伐两车泡桐树，金满园公司确认两车泡桐树大概200株左右，该200株泡桐树损失应由金满园公司自行承担。其余3300株泡桐树，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毁损原因，比照前述茶园损失双方分担比例，应由金满园公司自行承担60%责任，白茅岭农场承担40%责任即388238元（3300株×294.12元/株×40%），本院对此予以确定。（2）2017年2月15日金满园公司一方（袁继学）砍伐泡桐树时，白茅岭农场报警，上海市白茅岭农场公安局接警后予以制止。此时，因白茅岭农场一方的干预和当地公安机关的介入，金满园公司已难以再对案涉泡桐树实施有效管理和处置，应当视为白茅岭农场已经实际收回土地控制权。基于公平合理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剩余泡桐树5460株白茅岭农场应给予金满园公司折价补偿，折价补偿款应为1605895元（5460株×294.12元/株），本院对此予以确定。同时，该折价补偿款应自2017年2月16日起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应为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金满园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金满园公司主张折价补偿款之外损失赔偿款部分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确定白茅岭农场对剩余泡桐树给予金满园公司折价补偿，对剩余泡桐树本院一并确定归白茅岭农场所有。 综上，白茅岭农场应赔偿金满园公司损失588315元（30377元＋169700元＋388238元），支付金满园公司折价补偿款1605895元及利息。本次二审诉讼中，金满园公司确认白茅岭农场已给付90万元，并同意扣除，本院确定该已给付的90万元抵扣损失赔偿款588315元、折价补偿款311685元，白茅岭农场尚应支付金满园公司折价补偿款1294210元（1605895元－311685元）及利息。白茅岭农场如还有已支付给金满园公司的其他款项，以及相关生效判决确定金满园公司应给付白茅岭农场的款项，双方可根据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另行据实结算抵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苗木损失588315元，支付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林木折价补偿款1605895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项判决款项扣除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已给付的90万元后，尚应支付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林木折价补偿款1294210元及利息； 三、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原承包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土地上尚存林木（泡桐树、茶叶等）归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所有； 四、驳回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评估费20000元，合计51440元，由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40元，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7元，由广德金满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上海市白茅岭农场社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6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童晓梅 审判员  魏牟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