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交通大道2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0581142545。负责人：罗兴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如，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调查取证，承认、放弃和变更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申请执行，收取或收转执行标的。进行调解或和解，签收、送达、接受相关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钧胜石膏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城北办事处李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798787593A。法定代表人：黄克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即代为答辩、参与诉讼、代为签收和签署法律文书。原审被告：查齐立，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应城钧胜石膏工业有限公司（下称应城钧胜公司）、原审被告查齐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应城钧胜公司对查齐立返还保险理赔款11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应城钧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为：1.查齐立系应城钧胜公司员工，应城钧胜公司对机动车车辆管理不善；2.查齐立无证驾驶应城钧胜公司所有的鄂Ｋ×××××中型普通客车与行人万颜春发生碰撞，造成万颜春死亡的交通事故；3.2019年3月22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981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协议内容为：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死者万颜春家属110000元。一审法院未将2019年3月22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981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另一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应城钧胜石膏工业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查齐立赔偿死者万颜春家属172000元”进行查明和阐述，是主要事实没查清。这证明应城钧胜公司对本次事故是有一定责任的。应城钧胜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查齐立在部队有驾驶资质，有能力驾驶车辆，证明应城钧胜公司明知驾驶人查齐立对其驾驶的车辆无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知道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应城钧胜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没有认定应城钧胜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应城钧胜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上诉请求应城钧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人寿保险孝感公司诉求应城钧胜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系查齐立个人原因驾驶该机动车，并非受应城钧胜公司安排驾驶；其次，即使认定应城钧胜公司为车辆所有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应城钧胜公司对事故损害发生有过错，应城钧胜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无法律规定应城钧胜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应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主张返还理赔款行使追偿权的法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即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但是本案中，根据交警责任划分和侵权责任的承担，应城钧胜公司并非侵权人，也非致害人，因此，人寿保险孝感公司无权向应城钧胜公司主张追偿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者家属11万元，是依据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人寿保险孝感公司自愿赔偿交强险限额11万元，并非人民法院判决，且在订立该民事调解时，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并未声明保留主张追偿权的权利，人寿保险孝感公司无权向应城钧胜公司或他方主张追偿。四、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之规定。本案中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主张返还的11万元并不是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可见，人寿保险孝感公司无权向应城钧胜公司或致害人追偿。综上，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上诉请求应城钧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审依法应驳回其上诉。查齐立述称，这是我个人行为造成的，与应城钧胜公司无关，要赔付也是我个人进行赔付。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应城钧胜公司、查齐立返还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110000元；2.诉讼费用由应城钧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日,查齐立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私自驾驶应城钧胜公司所有的鄂Ｋ×××××中型普通客车沿热火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邓湾，将前方对向步行的行人万颜春撞倒，造成万颜春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查齐立负全部责任。之后,死者家属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应城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协议，人寿保险孝感公司自愿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死者的法定继承人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并于2019年4月4日按（2019）鄂0981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向法院履行。另查明,查齐立在事发时属应城钧胜公司员工，但非公司司机。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人寿保险孝感公司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刑事判决书、银行电子回单及人寿保险孝感公司、查齐立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与财产保险合同相关的保险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查齐立是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属于该条第(一)项规定的驾驶人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在诉讼中已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向受害人的亲属履行了交强险赔偿义务110000元。人寿保险孝感公司据此向侵权人查齐立主张保险追偿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应城钧胜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查齐立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履行职务，或是法律规定应城钧胜公司存在其他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其次，即便应城钧胜公司对其所有的机动车车辆管理不善,依法也不应与直接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应为侵权人。本案中,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以及一审依法查明的涉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仅是查齐立，而非应城钧胜公司。故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主张应城钧胜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查齐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寿保险孝感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110000元。二、驳回人寿保险孝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查齐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应城钧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人寿保险孝感公司依法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侵权人进行追偿引发讼争，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查齐立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审未判决应城钧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连带责任应当基于法定或者约定，人寿保险孝感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应城钧胜公司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便应城钧胜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其应当承担的也并非连带责任。故人寿保险孝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孝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焦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