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仓，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莎玲，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丹，女，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骄，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凌保良，男，196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原审第三人：巢菊香，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刘万仓因与被上诉人余丹及原审第三人凌保良、巢菊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万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由余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凌保良的陈述，能够证明在杨锋去世前余丹已经知晓《协议书》所涉及的债务，刘万仓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余丹在杨锋去世后也认可《协议书》内容，因此，涉案《协议书》载明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余丹应当对此债务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违反审理程序。在本案中，由于涉及到遗产问题，亦可能出现夫妻共同财产不足以偿付相应债务的情形，而杨锋的继承人也并未提交放弃继承的证明，因此，刘万仓申请追加杨锋的继承人作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只字未提，也未同意追加，已经违反了审理程序。余丹辩称：一、余丹是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绒公司）的股东，是股权转让款的所有权人。二、杨锋虽然是余丹的配偶，但其处分属于余丹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未经过余丹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三、本案诉讼标的是小额借贷项目、动漫城项目和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项目三个项目所产生的混合债务，余丹对小额贷项目和动漫城项目均不知情，这两个项目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余丹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刘万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余丹支付欠款1379048元及利息（利息自应付欠款之日以1379048元为基础，按照月息两分计算直至相应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余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04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中载明：2014年7月4日，巢菊香、刘玉文、余丹与案外人长沙长帆无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巢菊香、刘玉文、余丹将所持有的苍绒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长帆公司所有，转让价款共计850万元；2014年12月4日，双方就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巢菊香、刘玉文、余丹所持有苍绒公司100%股权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至长帆公司名下。该份判决书判决要求长帆公司向巢菊香、刘玉文、余丹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498.782906万元等。刘万仓提供的2018年12月31日《协议书》的首部载明甲方为刘万仓，乙方为杨锋、丙方为凌保良。该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丙三方实际共同投资动漫城项目、小额借贷项目及苍绒公司（该公司的显明股东分别为甲乙丙的配偶巢菊香、余丹、刘玉文）共计三个项目，因以上三项目均已终止合作且苍绒公司股权已全部转让，目前（2017）湘0104民初1529号案件的股权转让款即将执行到账，现就以上项目的最终结算且在2018年1月29日《三方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三方确认在投资动漫城项目、小额借贷项目及苍绒公司时，实际投资人为甲乙丙三方，苍绒公司的股权仅当时登记在三方配偶名下，实际股权人为甲乙丙三方；根据（2017）湘0104民初1529号案件判决计算，截至2018年12月31日，按每年365日及月息2分计算，苍绒公司的股权转让执行款本息合计8569842元（含刘万仓已提前领取的200万元）；根据甲乙丙三方对以上三个项目实际出资的情况，三方对三个项目对账后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刘万仓应收取苍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6091842元，杨锋应收取以上苍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1449000元，凌保良应收取以上苍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1029000元；由于（2017）湘0104民初1529号案件的执行款按显明股东的股权比例划拨至甲乙丙的配偶巢菊香、余丹及刘玉文名下，即截至2018年12月31日，余丹名下的股权转让款（含利息2828048元）应由杨锋负责退还1379048元至刘万仓账户。该协议书另约定了关于项目结算的其他事项。刘万仓、杨锋、凌保良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8年12月31日，杨锋向刘万仓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杨锋与刘万仓对共同投资的动漫城项目、小额借贷项目及苍绒公司三个项目对账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本人确认欠刘万仓1379048元。”另查明，杨锋与余丹于200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杨锋于2019年3月27日因病去世。刘万仓另提供了几份录音等证据，并主张余丹在录音中是表示同意将钱退给他的。同时，刘万仓主张系争债务属于杨锋与余丹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余丹则主张对除苍绒公司项目外的其他项目均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凌保良则在庭审中陈述，对于之前的事情，余丹并不知情，后面算总账的时候，余丹是参与了的。另，在第一次庭审后，刘万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提出系争纠纷为继承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均有偿还义务，个人债务由个人清偿。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万仓、杨锋、凌保良多年来合伙投资，投资的项目包括“动漫城项目”“小额借贷项目”、苍绒公司股权投资等，其中存在委托第三方投资的情形，系争《协议书》《欠条》是多年投资后的结算协议。本案中，仅凭录音证据等，尚不足以认定余丹自愿承担系争债务。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4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巢菊香、刘玉文、余丹原系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股东，该院判决长帆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498.782906万元等。该案中，仅凭《协议书》等证据，尚不足以推翻（2017）湘0104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目前无法认定真实的股权比例，也无法认定股东在苍绒公司本身所实际需要负担的债务。余丹主张对其他投资项目并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凌保良也称余丹系事后知道。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余丹主张除苍绒公司股权投资项目外其他债务并非夫妻债务，刘万仓主张系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现有证据证明系争债务系多个项目结算产生的混合债务。该案中，其他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真伪不明，也无法认定股东在苍绒公司股权投资的回报、负债，无法区分夫妻共同债务、个人债务。因此，刘万仓关于系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万仓在继续主张系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下，刘万仓或其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后曾提出系争纠纷为继承纠纷，此与立案、第一次庭审认定的合同纠纷均不同，其行为不符合诚信诉讼的要求。如果刘万仓主张系争债务中包含夫妻共同债务、杨锋个人债务，那么宜分案处理，否则难以查明事实。况且，继承纠纷也需要拆分夫妻共同债务和个人负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万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11元，由刘万仓负担。案件受理费17211元，由刘万仓负担。二审期间，刘万仓提交如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银行流水、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在苍绒公司的项目投资200余万元；2.《三方协议》和对账明细，拟证明三方进行了结算，其中苍绒公司项目，实际投资比例为凌保良9.5%、杨锋16.4%、刘万仓74.1%，股权转让款不应按工商登记比例分配，而应当按照真实投资比例及三人约定分配，余丹及杨锋收取的多余款项应当退还。余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部分认可，即2013年12月27日转账的金额10万元、2013年12月31日的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的23万元，2014年1月24日的66.5万元；其他的银行转账因为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的记账凭证及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凭证仅仅是个人记录，不能作为证据。凌保良发表质证意见：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有关联，往来是什么由来，不清楚。《三方协议》是结算协议的基础。本院二审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与其他证据及二审期间刘万仓、凌保良的陈述相印证，可以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另，二审诉讼中凌保良陈述：余丹没有参与动漫动项目和小额借贷项目，但余丹参与了《三方协议》的拟定；三个项目杨锋投入10多万元，但动漫城项目没有盈利，小额借贷项目有亏损。根据二审新证据，结合阅卷与庭询情况，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三方合作经营三个项目，其中仅苍绒公司项目有盈利，因刘万仓在三个项目中实际投资较多，故三方又于2018年1月29日进行结算，形成两份《三方协议》确认实际投资比例为凌保良9.5%、杨锋16.4%、刘万仓74.1%，约定三方重新进行分配，杨锋负责退还1379048元至刘万仓账户。二审期间，余丹的代理人陈述余丹与杨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务未分立。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余丹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因刘万仓的上诉主张有优势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理由是：首先，案涉债务不是单一投资项目的结果，而是多个项目结算产生的混合债务，在杨锋与余丹财务未明确分立且余丹已经接受盈利的前提下，余丹应当对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其次，刘万仓在诉讼中主张三人在合伙项目中以他的投入为主，故事后结算时约定杨锋返还1379048元给刘万仓，该主张与凌保良的陈述及两份《三方协议》能相互印证，可以采信；再者，案涉三个项目中，只有苍绒公司项目有盈利且进行了分配，该项目明显系余丹夫妻共同参与经营，另外动漫城项目未盈利，小额借贷项目有亏损，以盈利以弥补刘万仓的实际投入，既有事实基础，也符合三方约定，应予支持；最后，余丹虽然未直接参与动漫城项目与小额借贷项目的经营，但其从苍绒公司项目的所获明显超过其投入，且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余丹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投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刘万仓要求余丹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三方协议》并无相关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杨锋的继承人有无责任的问题，可以另行处理，故一审程序并无问题，本院对刘万仓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刘万仓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二、余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刘万仓1379048元；三、驳回刘万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1元，合计34422元，由余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欧阳翊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