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贵州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强，贵州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勇，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远，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洪，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远，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投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成都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黄兴惠。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远，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康润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泸州老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福集镇。 法定代表人：王国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虎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张永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兵因与被上诉人任勇、任洪、四川金投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投公司）、泸州老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窖公司）、四川龙虎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虎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泸州老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康润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润建筑公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四川康润投资集团公司应当将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投公司没有工程施工资质，金投公司就找龙湖公司代替其与老窖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2019年7月20日，金投公司经与上诉人结算，书面确认上诉人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金额为50万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将导致上诉人的利益无法实现，给原告造成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债权为49万元错误，上诉人是在调解中认可如果龙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少收1万元，条件没有成就，应当按照50万元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判决康润集团承担支付责任错误，任勇收取保证金负有连带返还义务。老窖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金投公司施工，其违法转包行为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应当判决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龙虎公司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任勇答辩称，任勇和张兵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收取10万元定金是任洪指定任勇收，任勇不应该成为被告，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任洪、金投公司答辩称，任洪请张兵装修康润办公楼是事实，由于张兵没有资质，中途让其退出，张兵在装修中质量存在瑕疵，双方协商同意扣除1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我方已经陈述向张兵支付了10万元，因其中有一名工人银行账号错误，未支付成功，实际支付856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康润建筑公司答辩称，康润建筑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有资质的龙虎公司，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康润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超付劳务费用，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龙虎公司答辩称，龙虎公司与张兵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张兵是与任洪、金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龙虎公司收到的劳务费都已经支付给金投公司。张兵在一审中要求龙虎公司在已收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二审要求龙虎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的连带责任，超出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任勇、任洪、金投公司、老窖公司支付原告装修工程劳务费、材料款50万。2.四川龙虎建筑公司因违法出具银行账号，在已收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3.被告任勇、任洪、金投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初，被告任洪、金投公司以被告龙虎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老窖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老窖公司将自己承建的康润集团办公室装修工程中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被告龙虎公司，约定工程款约55万元，按实结算等。之后，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补签书面合同。 被告任洪于2019年3月16日与原告签订办公室装修合同，将上述工程再转包给原告，约定工程造价100万元（因此时该工程的承揽方式变更为不包主材，故变更了造价），原告需缴纳保证金10万元。此后，经任洪要求，原告将10万元打入了被告任勇的账号。 2019年7月20日，因工程质量问题，原告与被告发生争议，双方协商由原告离场。此时，应任洪要求，原告又与金投公司签订了一份上述工程的合同，康润办公室装修协议，又约定工程价款为50万元。约定该50万元合同价款实际系双方对工程质量产生争议，拟要求原告退场。因按原告工程量以及支付的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价款50万元，故以此作为合同价款。 此后，因被告未支付上述工程款50万元，及退还保证金，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原告曾与被告协商，同意在该50万元范围内减少1万元价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办公室装修合同、康润办公室装修协议、银行转账等予以证明。 本案所涉主要争议为：1、龙虎公司、金投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身份；2、本案责任由谁承担。 评析如下：1、龙虎公司、金投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的问题。 被挂靠人以其名，而不以其实对外承担责任。本案中，任洪、金投公司以龙虎公司名义与老窖公司签订合同。无论龙虎公司与任洪、金投公司内部如何协商、扮演何种角色，不影响其对外就以其名义从事的法律活动，应承担的责任。同时，龙虎公司所述系列事实及其主张的自己权利义务范围，原告与老窖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龙虎公司属于任洪、金投公司与老窖公司签订合同时的被挂靠人。 本案金投公司、任洪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同一标的，且内容具有连续性。该二被告就同一标的的连续处理，与原告签订两份主体不同的合同，造成合同相对方的混淆。因此，二被告应当为该行为负责，应当负责证明二被告之间关系。同时，二被告又主张金投公司只负责设计部分，但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其内部分工也不具有对外效力。因此，二被告举证不能，故认定二被告对该标的的利益具有一致性，属于合同共同相对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 2、本案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 如第1点所述，金投公司、任洪承担本案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任勇承担责任，没有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老窖公司、龙虎公司承担责任，经审认为当事人之间应依据其相应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老窖公司、龙虎公司均与原告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且不是工程发包人，对该主张同样不予支持。 综上2点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承建装修施工合同虽无效，但被告任洪、金投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至于原告主张其余被告承担责任，如上述评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洪、四川金投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兵工程款49万元，退还原告张兵保证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任洪、四川金投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任洪、金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泸州老窖集团有限公司结算中心付款通知单复印件，拟证明老窖公司已经向张兵的工人支付85600元。上诉人张兵认可该事实。被上诉人康润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龙虎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系龙虎公司按照要求向老窖公司申请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康润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龙虎公司关于代付农民工工资的函（2019年9月9日）复印件，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中心收款通知单复印件；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收款人为龙虎公司；3.龙虎公司劳务费用委托支付函（2020年1月13日）复印件及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中心康润公司付款通知单一页。拟证明康润建筑公司已经支付到龙虎公司工程款163732元，其余是按照龙虎公司要求支付款项，累计付给龙虎公司的劳务费总计是662212.4元。上诉人张兵质证认为，除了委托书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龙虎公司和康润公司可能还有别的工程，将别的工程款项混淆到本案中，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龙虎公司质证认为，收到163732元是事实，已经将该款转金投公司。支付民工工资85600元是清楚的。支付劳务费412880.4元的那一笔不清楚，龙虎公司从未向康润建筑公司出具支付函，该支付函上的公章是任洪单方伪造的，该支付函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任洪、任勇、金投公司对三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兵认为龙虎公司与康润建筑公司可能还有其他工程款项，被上诉人龙虎公司对前述证据提出有关41余万元的支付函有异议，但均未提出相应证据反驳康润建筑公司的证据，且被上诉人任洪、金投公司对收到前述款项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康润建筑公司先后支付龙虎公司163732元，受龙虎公司委托，向金投公司支付412880.4元，上诉人张兵认可康润建筑公司支付民工工资85600元。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任洪、金投公司认可龙虎公司收到劳务款后已经支付给金投公司。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上诉人张兵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前期只付了85600元，扣除1万元没有问题”，因此一审认定工程款为49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中并未将发包人四川康润投资集团公司列为当事人，四川康润投资集团公司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上诉人张兵系与被上诉人任洪、金投公司分别签订协议，故张兵应当向任洪和金投公司主张权利。张兵虽将保证金转给任勇，但张兵与任勇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张兵也并未与康润建筑公司、龙虎公司具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康润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龙虎公司已将收取工程款项转给金投公司。一审中张兵的诉求为龙虎公司在已收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二审中张兵诉求龙虎公司对未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二审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请。张兵要求任勇承担连带返还保证金，康润建筑公司、龙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兵在一二审中认可康润建筑公司代为支付民工工资85600元，鉴于被上诉人任洪、金投公司在提出上诉后并未缴纳上诉费用，被上诉人任洪、金投公司可在判决生效后履行给付义务时，将85600元从工程款49万元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张兵负担（已预交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