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贵平，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平，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贵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电视塔路一段36号。 法定代表人：胡贵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平，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锦官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白河路四段169号贵通.御苑枫景。 法定代表人：胡锦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贵平、四川贵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锦官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官绿化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贵平和贵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混淆法律关系，责任义务区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胡锦栋向胡贵平要求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等未果”的事实完全是锦官绿化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据印证，单方陈述部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胡锦栋2017年5月19日报警称公章等不见了，要去补办。但证据表明2017年到2019年7月，胡贵平还在对外使用锦官绿化公司的公章与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胡锦栋知晓且未提出异议。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讼争事实性质。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赠与协议未附加锦官绿化公司义务，也非股权赠与当事人。这一认定明显歪曲事实，一是股权赠与协议明确了锦官绿化公司债权债务不变，仍由锦官绿化公司享有和承担，说明锦官绿化公司承担债务事实清楚。二是债务不变，仍由锦官绿化公司承担，这是赠与人胡贵平、赖琼与受赠人胡锦栋约定的，胡锦栋应当按照诚信原则，用锦官绿化公司全部财产对外清偿债务。三是讼争事实本质上属于股权赠与协议发生的赠与与交付履行纠纷，应当是赠与履行附义务案由，不是返还原物。讼争的权利主张人为胡锦栋，胡贵平是赠与交付义务的附随义务主体，锦官绿化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锦官绿化公司不是股权赠与协议的当事人，又认可贵通建设公司可以作为股权赠与纠纷的原告，显然扰乱了法律关系性质。四是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赠与协议并未附加锦官绿化公司义务，同样协议也未附加胡贵平有完整交付义务，均属于未明确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一审法院采用两个标准。五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为依据背离客观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是胡贵平占有使用锦官绿化公司公章等其他资料，是赠与行为前历史形成的合法占有，不是无权占有。二是赠与协议标的物2013年完成交付到2015年，由于胡锦栋在国外留学，形成事实有权占有，胡锦栋回国后到2019年，胡贵平仍然监管锦官绿化公司公章等物品和资料，胡锦栋未反对或提出异议，应视为合法保管占有。三是胡贵平占有批准使用公章的事实，是胡贵平善意无过错的过渡性占有，目的是帮扶胡锦栋尽快适应公司管理，防止重大风险发生。四是胡贵平占有使用赠与目标公司公章等物品和资料，是根据股权赠与协议中经双方认可的债权清偿权实现的占有，具有权利实现保证的占有。4.一审判决混淆案件事实。 锦官绿化公司辩称，1.贵通建设公司和胡贵平与锦官绿化公司没有关系，也未得到公司授权占有案涉物品和资料。2.一审法院采信锦官绿化公司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符，胡锦栋回国后索要案涉物品和资料未果，才不得不挂失重新办理。3.胡贵平主张的赠与合同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4.赠与已经完成交付。5.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正确，实际争议是公司控制权的争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锦官绿化公司2020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贵平、贵通建设公司向锦官绿化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开立账户的资料（含开户申请表、银行印鉴片、基本户、银行U盾等）、扣税费的三方协议、扣社保的协议、历年总账、明细账、凭证、纳税申报表（增值税、地方税附、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财务报表）、银行对账单、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发票专用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出让合同、出让变更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贵平与赖琼原系夫妻关系，胡锦栋为二人的婚生子。2011年9月19日，成都市双流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锦官绿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锦官绿化公司股东决定书等材料受理了锦官绿化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将法定代表人赖琼变更为胡锦栋，将股东赖琼变更为胡锦栋。锦官绿化公司虽然在形式上为一人有限公司，但其在实际的经营管理中不仅所有印章的使用均应由贵通建设公司总裁胡贵平同意后方可加盖使用，锦官绿化公司与贵通建设公司在经营管理及资金的运作上均有紧密的联系。尔后，由于胡贵平与胡锦栋关系紧张，加之锦官绿化公司经营需要，胡锦栋向胡贵平要求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等未果，胡锦栋于2017年5月19日向成都市双流区公安局棠湖派出所报警称：锦官绿化公司的公章、私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正副本、国地税正副本、开户许可证等物品不见了，因这些物品一直未使用，今天使用时才发现不见了，要求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其自己去补办这些物品。2017年5月23日，锦官绿化公司在天府早报登报公告称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号：91510122720335626P）、公章（编号：5101070040172）、财务专用章（编号5101070040173）、法人章赖琼（编号：5101070040174）不慎遗失，并特此声明作废。 一审另查明，胡贵平与赖琼作为赠与人、胡锦栋作为受赠人于2013年1月9日签订了股权赠与协议，约定胡贵平与赖琼作为锦官绿化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将锦官绿化公司全部股权赠与胡锦栋，由胡锦栋享有锦官绿化公司的全部所有者权益。胡贵平、赖琼将锦官绿化公司股权赠与胡锦栋后，锦官绿化公司的资产及负债按现状保持不变，仍由锦官绿化公司享有和承担。同时约定：鉴于锦官绿化公司股权已登记在胡锦栋名下，协议签订后即视为赠与的财产已完成交付。 一审中，贵通建设公司、胡贵平均承认锦官绿化公司诉请返还的材料现由其掌控，但认为返还上述材料的前提系锦官绿化公司履行股权赠与协议项下的债务清偿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股权赠与协议、民事判决书、接（报）处警登记表、天府早报截图及双方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公私财产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贵通建设公司、胡贵平均承认锦官绿化公司诉请返还的营业执照等物品和资料现由其掌控，但主张返还的前提系锦官绿化公司履行股权赠与协议项下的债务清偿义务。从股权赠与协议的内容来看，股权赠与并未附加锦官绿化公司义务，且锦官绿化公司也并非股权赠与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故贵通建设公司、胡贵平抗辩返还上述材料的前提系锦官绿化公司履行股权赠与协议项下的债务清偿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锦官绿化公司要求无权占有人贵通建设公司、胡贵平返还营业执照等物品和资料，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贵通建设公司、胡贵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锦官绿化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开立账户的资料（含开户申请表、银行印鉴片、基本户、银行U盾等）、扣税费的三方协议、扣社保的协议、历年总账、明细账、凭证、纳税申报表（增值税、地方税附、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财务报表）、银行对账单、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发票专用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出让合同、出让变更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通建设公司、胡贵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贵通建设公司和胡贵平新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撤销赠与的民事起诉状和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如果胡贵平撤销赠与的请求得到支持，锦官绿化公司的诉讼就没有价值，应当中止审理；2.民事判决书和民事上诉状，拟证明如果胡贵平的请求得到支持，锦官绿化公司和胡锦栋将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和返还印章、证照等义务。锦官绿化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审查认为，赠与合同的标的是锦官绿化公司的股权而非锦官绿化公司这个企业法人本身，证照、印章等是企业法人人格的体现，与赠与合同标的无关，以上证据材料与案件缺少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贵通建设公司和胡贵平是否应当返还案涉物品和资料。案涉物品和资料，要么是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表征，要么是依照公司法、税法、会计法、商业银行法等法律规定公司应当置备在公司备查或者公司经营必需的财物，锦官绿化公司对案涉物品和资料享有所有权和管理权，具有排除他人干涉的对世权利。锦官绿化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公司，证照、印章等物品和协议、账簿等资料，得依照法律规定，并依锦官绿化公司的意思和公司的规章制度确定保管人，否则持有人即为无权占有，贵通建设公司也是具有独立法人的公司，无权占有和控制锦官绿化公司的案涉物品和资料。胡贵平不是锦官绿化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锦官绿化公司的授权或者委托，也无权占有和控制锦官绿化公司的案涉物品和资料。 胡贵平还提出股权赠与协议是附条件协议，占有和控制案涉物品和资料是因为所附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就成时失效。”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影响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或失效，而股权赠与协议约定的标的为股东在有限公司的出资额，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已经履行完毕，与协议生效或失效无关；条件应当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实，锦官绿化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以公司全部财产承担对外债务是法律规定，不能成为条件；案涉物品和资料与锦官绿化公司的企业法人人格相关，不能以附条件或期限的方式对人格进行限制。因此，胡贵平主张的交付案涉物品和资料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至于贵通建设公司和胡贵平以已经提出撤销股权赠与协议的诉讼为由，提出的中止审理请求，因案涉物品和资料也不是股权赠与协议的标的，股权赠与协议撤销与否，均不影响锦官绿化公司行使公司法人的请求权，对其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贵通建设公司和胡贵平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贵平、四川贵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