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湘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柿竹园有色金属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正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华，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冶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绿江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奇沫，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明，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沈家湾二村6栋208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郴州湘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冶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冶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询问了上诉人湘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华、被上诉人株冶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奇沫、王均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原告（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中标后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名称变更行为即属于倒卖、转让合同标的违约行为，没有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出卖人凭买受人提供有效期限内《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办理危废转移手续为提货前提，没有其他限制性的约定。其次，本案诉争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约定不明事项应当从有利于合同接受方解释，上诉人作为买受方在履约过程中提供有效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不影响办理固废转移手续视为履约，被上诉人仅以许可证名称发生变更为由，拒绝履约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持有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变更后，持新证即认定为转让和倒卖中标项目，没有事实依据。依照《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四条、《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企业持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可进行名称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新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与原来的许可证“证号一致”，并已经在“全国废固管理系统”完成了企业信息修改。上诉人持变更后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办理危废转移手续，不属于违反合同第7、8条违约情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将合同标的倒卖、转让给郴州华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铖公司）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丧失履约保证金系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当。上诉人以变更后《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履约，能够在全国固废系统办理固废转移手续即可，系行业正常操作，许可证有效期内合规变更不属于商业风险范畴，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质性交易。4、新证与旧证的变更是有客观原因的，证号也是一致的，并不影响此合同的履行。5、事后上诉人仍用新的许可证履行了此合同。综上，上诉人不存在倒卖、转让中标合同行为，无违约过错，认定上诉人合同违约依据不足，判决结果有悖商业公平交易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株冶集团答辩称：1、上诉人明知危废许可证将要转移给案外人华铖公司，而恶意中标，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与案外人华铖公司履行招投标合同，违反了招投标法关于中标人不得转移中标项目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不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履行招投标合同，系上诉人原因所致；3、上诉人本次的恶意中标造成了被上诉人不得不进行二次招标，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作为担保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应视为对上诉人违约的惩罚，依法应当予以没收；4、案涉的危废许可证的转移并非两个法人主体的合并，原主体仍然存在，因此将合同转移给案外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湘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原被告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铅冰铜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3日，被告株冶集团在“阳光购销电子平台”发布铅冰铜销售招标书（铅冰铜销招字第[2019-1001]号），对约1000吨铅冰铜进行招标销售。对投标人资质要求：1、必须持有在有效期内的三证合一“工商营业执照”；2、在有效期内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含代码321-013/017/018-48）“排污许可证”。原告在该网站上以湘金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投标。2019年10月18日，经评标小组审议，由原告湘金公司中标。中标后，原告湘金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与被告株冶集团签订了《铅冰铜买卖合同》。合同对标的数量、价格、交付方式、交付时间、地点、结算方式、履约期限等均做了约定。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7.2因买方原因未及时办理好危废转移手续的，视同违约，卖方有权终止合同，扣除投标保证金或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7.8买方只能将此合同约定标的物用于自己单位生产，不得倒卖或转让其他单位或个人，一经发现，卖方有权终止合同，全额扣除履约保证金，并上报环保部门。因原告将其公司所有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转让给了华铖公司，故其在2019年10月16日向湖南省生态环境厅申请将其持有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湘环[危]字[173]号）的业主变更为华铖公司。2019年10月29日湖南省生态环境厅予以批准。2019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一份《变更说明函》并附了相关材料给被告，向被告说明原湘金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湘环[危]字[173]号）变更为华铖公司，并将湘金公司中标的铅冰铜合同变更为华铖公司。2019年11月8日，原告又向被告发出一份《情况说明函》告知被告其所有相关业务资质已变更到华铖公司名下，湘金公司与被告之前的业务合同转到华铖公司履行。被告收到函件后未予认可、回复。后被告以原告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及《招投标法》的规定，单方面解除了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没收了原告已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现原告以其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为由，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该保证金，故而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通过公开招投标并中标后与被告签订的《铅冰铜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招标书中规定投标人必须持有在有效期内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但原告湘金公司在签订《铅冰铜买卖合同》时已经将其公司持有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转让给华铖公司并完成行政变更手续，故原告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资质。之后原告发函告知被告其《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变更的情况，并要求将其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华铖公司，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原告湘金公司不得直接将中标项目转让给华铖公司。再依据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解除与原告签订的《铅冰铜买卖合同》并没收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提出的，其在投标时《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还登记在其名下，故只能以湘金公司的名义投标，按照往常的经验，生态环境厅的变更手续行政审批时间都较长，未料到此次审批时间很短，从而导致上述情况的出现，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转移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也未给原告造成实际的损失，故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投标时明知其《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有可能变更至其他公司名下，从而使自身丧失履行合同的资质，但为抓住商机仍以湘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进而导致自身违约，该风险是正常的商业风险，是其为博取利润而为的商业冒险。若原告未以湘金公司的名义投标，那么其他公司在第一次招投标时就可能中标，也就没有第二次招投标时由华铖公司中标的结果发生。同时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第一次招投标作废，被告又要重新开展招投标工作，显然又要投入人力、物力，故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铅冰铜买卖合同》的意见，因原告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出现违约行为，被告已依据合同约定解除了该合同，不需要再由法院判决解除，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郴州湘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郴州湘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并审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湘金公司将涉案《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变更至案外人华铖公司名下后，被上诉人株冶集团于2019年12月10日在“阳光购销电子平台”再次发布铅冰铜销售招标，案外人华铖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中标，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湘金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并中标后与被上诉人株冶集团签订《铅冰铜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据法律的规定及双方约定履行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湘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株冶集团是否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现分析如下：上诉人湘金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并中标后与被上诉人株冶集团签订《铅冰铜买卖合同》，其履行合同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湘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本案中，被上诉人株冶集团通过“阳光购销电子平台”发布招标项目时，要求中标人必须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中标后即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变更至案外人华铖公司的名下，其已不具备被上诉人招标项目中要求的资质，且违反了招投标法律关于中标项目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故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湘金公司认为，其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变更至案外人华铖公司名下并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并不违反被上诉人招标项目的要求，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1、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时，仍应遵循合同法的一般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湘金公司将其合同全部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华铖公司，并未征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已经构成违约。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铅冰铜买卖合同》系依据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而达成合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一条即规定该法制定的目的系为规范招标投标活动，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如果招投标人在中标后任意更改招投标项目的内容、履行方式甚至履行主体等，则该法设立的意义将不复存在。3、本案涉及危险废物处置，因此招标方要求中标方必须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系保证合同履行的安全性，上诉人将许可证变更为案外人后，其已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的资质，已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综上，上诉人湘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履约保证金，双方签订的《铅冰铜买卖合同》7.8规定，上诉人湘金公司只能将此合同约定标的物用于自己单位生产，不得倒卖或转让其他单位或个人，一经发现，被上诉人株冶集团有权终止合同，全额扣除履约保证金。本案中，上诉人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华铖公司，符合双方合同关于扣除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且经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株冶集团因上诉人的违约进行了二次招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上诉人湘金公司认为不应扣除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其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郴州湘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周慕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