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六塔乡六塔集村。法定代表人：王世勇，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男，男，系该乡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印，系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经营场所山东省聊城市莘县朝城镇后三里村村前。经营者：宋士存，男，195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冉，濮阳市清丰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印，被上诉人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的经营者宋士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均认可《六塔乡食用菌大棚协议》在2018年11月5日前已经解除，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的诉讼请求是不存在的，无需审理并作出判决。第二，原判认为协议解除系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不能如期履行合同义务，并非是乡政府违约所致。宋士存购进部分办公用品即离开种植基地（根本不在基地吃住，也不安排人生产经营），导致2018年10月3日基地门锁被毁，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借故执意解除合同且不去看管种植基地，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无奈在2018年10月11日晚对基地大门又加锁防范。为了投巨资建设的大棚种植基地不再闲置，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只好另行于2018年11月5日与濮阳市兴建菌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第三，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购进的稻壳，因其未实际投入种植，且协议解除后，其未采取相应措施而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其自行负担；莘县大安蘑菇庄园所谓丢失的三把椅子，没有证据证明放在了基地及是在基地丢失的；莘县大安蘑菇庄园支出的2,000元人工费，是其应当支付的工人费用，不属于乡政府赔偿承担的范围。第四，原判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也是错误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四）项之规定，支持乡政府的上诉请求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因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在没有向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出具任何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的情况下就将蘑菇大棚种植基地内的大棚另行出租给第三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是正确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违约并赔偿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经一审法院现场清点发现少了3把椅子，且此时基地已经由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保管，该损失应当由其负担。蘑菇种植前需将106座大棚进行旋耕，因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违约导致宋士存没有继续种植，故土地旋耕费用应当由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承担。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60,000元、承担违约金60,000元、赔偿损失34,580元（28,580稻壳＋4,000办公用品＋2,000人工），共计154,5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莘县大安蘑菇庄园与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签订《六塔乡食用菌大棚协议书》，协议约定：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将六塔乡106座大棚租赁给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叁年（自2018年9月20日起到2021年9月20日止），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确保基地内道路、水、电三通、防火、安全、治安等。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负责大棚菌种购买及大棚的经营管理。签订合同时，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向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预交种植保证金60,000元。若莘县大安蘑菇庄园毁约，则60,000元保证金不退回，若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毁约，则退回保证金60,000元之外，违约金60,000元。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菌料入棚50％以后，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退回保证金60,000元，莘县大安蘑菇庄园保证第一茬食用菌物料在2018年10月31日前全部入棚完毕。当日莘县大安蘑菇庄园按照协议约定向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缴纳了60,000元保证金。莘县大安蘑菇庄园于2018年9月26日、28日购入28,580元的稻壳，并存放于上述基地内。莘县大安蘑菇庄园雇佣工人旋耕了部分大棚内的土地（并未支付工钱）。在基地内购置了办公用品（四张床、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写字台、二张长单桌、一张板台、一把高靠背椅子、五把普通椅子）后离开上述基地。2018年10月3日，上述基地的大门锁被砸开、办公室门被踹。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通知六塔乡派出所出警。经询问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现场未丢失物品。后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加强对上述地区的治安管理。2018年10月11日，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在基地大门新加了锁。2018年11月5日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安排第三人在上述基地种植。在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同意在2020年1月30日前将上述办公用品拉走（缺少三把普通椅子）。2020年4月17日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微信转账支付雇佣工人柳广超旋耕土地费用1,580元，工人柳广超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宋士存六塔园区耕地费和工资两千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六塔乡食用菌大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协议已经解除，涉案种植基地现已经出租给第三人，莘县大安蘑菇庄园无法占有、使用，造成本租赁合同履行不能，对于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协议解除过程中，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未依法向莘县大安蘑菇庄园送达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欠缺解除合同的合法程序，在合同解除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在协议未解除时将种植基地出租给第三人，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明知蘑菇种植的时效性，但在签订合同后未积极履行合同，对合同的解除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诉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无法继续生产，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保障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的安全、治安已属违约。经查，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在合同履行期间，在其职责范围内已做好合同约定内的确保基地内道路、水、电三通、防火、安全、治安等义务，并未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对于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已交押金6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应在合同解除后立即返还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实际损失为28,580元的稻壳及丢失的三把普通椅子（价值330元），以及支付的工人费用（2,000元）有收据予以证实，系其实际花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在基地内购置的办公用品（四张床、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写字台、二张长单桌、一张板台、一把高靠背椅子、二把普通椅子），上述费用，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并未遭受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要求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莘县大安蘑菇庄园依照协议要求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60,000元实属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酌定违约金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与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六塔乡食用菌大棚协议书》；二、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保证金60,000元；三、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损失30,910元；四、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违约金10,000元；五、驳回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和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签订的《六塔乡食用菌大棚协议书》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涉案种植基地门锁被砸是否可以认定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经营者宋士存与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签订《六塔乡食用菌大棚协议书》后理应承担该种植基地的管理责任，但其并未安排人员在种植基地进行看管，故其对涉案种植基地门锁被砸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述事故发生后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及时报警处理并在事故后加强了对种植基地的治安管理，宋士存经警方询问亦认可现场并未丢失物品，故本院认为该事故不足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关于涉案协议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宋士存认可其在2018年10月11日之后并未向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是与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协商，要求其将60,000元的保证金予以退还，其亦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第一茬食用菌物料全部入棚完毕。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亦在2018年11月5日将涉案蘑菇种植基地转租给第三人，不再履行与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签订的食用菌大棚协议，故本院认为双方均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六塔乡食用菌大棚协议书》已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原审法院认定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将种植基地转租系违约，并判令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支付莘县大安蘑菇庄园10,000元违约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和莘县大安蘑菇庄园双方在涉案合同解除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本院认为双方应承担对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请求返还的押金6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协议解除中存在的过错，本院酌定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返还莘县大安蘑菇庄园押金30,000元。关于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应包括稻壳损失28,580元、丢失的三把普通椅子的损失330元及支付的工人费用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的损失共计30,910元，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应当承担一半即15,455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莘县大安蘑菇庄园与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六塔乡食用菌大棚协议书》已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二、变更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保证金30,000元；”三、变更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损失15,455元；”四、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违约金10,000元；”五、维持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原告莘县大安蘑菇庄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负担2,396元，由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负担9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莘县大安蘑菇庄园负担2,396元，由清丰县六塔乡人民政府负担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