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家应，男，1955年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兵，沭阳县桑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训兵，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民，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丁家业，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丁家应因与被上诉人丁训兵、原审被告丁家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家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兵、被上诉人丁训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家应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训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训兵负担。事实与理由：丁训兵故意隐瞒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丁家应与另案上诉人丁某3系父子关系，经营同一企业，虽是不同的借款责任主体，但可以从行为上确定为同一共同体。2010年1月1日，丁家应向丁训兵借款60000元，约定年息12000元，根据借条约定，丁家应每年应支付12000元利息，支付时间也是可能提前。之后丁某3于2011年1月14日向丁训兵借款65000元，同样用于板厂经营，约定年息20%。两次借款相差1年零13天，应该可以推定丁家应或丁某3已经支付了60000元借款的第一年利息，即使丁训兵没有出具收据，但结合证人证言应该能够印证。2.丁家应赚钱后，逐渐归还借款本金，为方便计算利息，以万为单位计算，丁家应于2015年2月18日给付的56000元与2015年6月16日给付的4000元恰巧与丁家应的60000元的借款金额相吻合。3.一审法院未能采信证人丁某1、丁某3证言实属错误，两名证人所陈述的丁训兵向不特定人群出借款项收取利息但不出具收条的方式是针对所有借款人，具有较大盖然性，可信度较高。证人证言效力虽低，但并非没有效力，应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法院直接否认证言效力有失公允。另外，从证人证言另一个角度分析，丁训兵向不特定人群出借款项，其地位优势明显高于借款人，借款人必然会无条件服从其安排，否则丁训兵也不会同意出借款项。4.丁训兵在本村长期以放贷为职业，积累了大量经验。首先，利息约定不超过国家规定，收取利息不出具收条；其次，借款人在归还本金时，采取记账方式，以借条找不到为由或出具收条为由，让借款人误信其真诚相待，实际不过是丁训兵的套路，让借款人有口难辨，如本案仅靠书面证据定案，明显有失公允。丁训兵答辩称，1.丁家应借款60000元后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在该情况下，丁家应不好意思再向丁训兵借款，故由丁某3再次向丁训兵借款65000元，合情合理。2.丁训兵在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借款后从未向其二人表示过先付本金的意思，其二人所支付款项均系利息。3.一审证人丁某3、丁某1证言不属实，与本案无关，不能推定丁训兵收取涉案借款利息后不打条据给对方，更不能在本案中推定适用。4.丁训兵并未长期从事放贷业务，六七年间仅借款给他人三次，最近六七年没有放贷，更不是职业放贷人，而且收取的利息也都在国家保护范围内，一分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丁家业未到庭答辩。丁训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家应归还丁训兵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息12000元计算）；2.丁家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丁家应、丁家业支付保全费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丁家业（此处系一审笔误，应更正为“丁家应”）因办厂资金周转需要向丁训兵借款60000元，并向丁训兵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每年利息12000元。因索款未果，丁训兵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1.2011年1月14日，丁家应儿子丁某3向丁训兵借款65000元，由丁2提供担保，并向丁训兵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每10000元每年利息为2000元。2.丁家应曾多次向丁训兵还款，丁训兵在丁家应儿子丁某3出具的65000元借条背面记载部分还款情况，丁训兵还曾向丁家应出具收条8张，收条载明的时间及金额具体为：2015年2月18日，56000元；2015年6月16日，4000元；2016年2月7日，10000元；2016年5月26日，10000元；2016年9月15日，4000元；2016年12月29日，10000元；2017年1月26日，11000元；2017年12月4日，10000元。上述合计115000元。另外，丁某2曾代丁家应儿子丁某3向丁训兵还款10000元。3.2019年5月4日，丁家应儿子丁某3通过银行向丁训兵汇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丁家应是否已经还清丁训兵借款本息的问题。因除了本案丁家应向丁训兵借款60000元外，丁家应儿子丁某3还向丁训兵借款65000元，现丁训兵就上述两笔借款均已提起诉讼，考虑到上述两笔借款大部分是丁家应经手向丁训兵还款，且丁家应陈述其是针对上述两笔借款进行清偿，现双方主张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存在多处不一致，综合两案当事人陈述及各自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两案相关还款情况作如下论述：一、关于丁训兵自认的2013年2月9日的37000元还款、2013年7月2日的6000元还款、2019年5月4日的4000元还款，丁家应未提出相反意见，应予以确认。二、关于2016年2月7日的10000元还款、2016年5月26日的10000元还款、2016年9月15日的4000元还款、2017年1月26日的11000元还款，丁训兵陈述的该四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及数额与丁家应提供的收条内容一致，应予以确认。三、对于丁训兵陈述的还款时间及数额与丁家应提供的收条记载内容不一致的部分，一审法院分别阐述如下：（一）关于2015年2月18日收条中载明的56000元实际如何给付的问题。丁训兵主张该款实际是分三次给付，即2014年1月29日（农历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给付30000元、2014年4月30日给付10000元、2015年2月1给付10000元（此处系一审笔误，应更正为“2015年2月18日给付16000元”）。丁家应不予认可，主张其在2015年2月18日实际向丁训兵偿还借款本金56000元，并支付10000余元利息。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丁训兵陈述较为可信，具体理由为：1.从丁训兵提供的丁家应儿子丁某3出具的65000元借条背面记载的还款情况外观看，该部分内容有用黑色水笔书写，也有用蓝色圆珠笔书写，且笔迹深浅不一，符合日常记账的形式。另外，从上述借条背面记载的内容看，其中部分内容与丁训兵陈述能相互印证。2.丁家应主张其在2015年2月18日不仅偿还丁训兵借款本金56000元，还向丁训兵支付10000余元利息，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3.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均主张丁训兵收取利息不会出具收条，丁某3并申请证人丁某1、丁某3出庭作证，但证人丁某1、丁某3的证言与丁训兵起诉的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借款的两个案件之间无关联性，即便丁训兵收取证人丁某1、丁某3利息时未出具收条，也不能当然表明其收取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利息时未出具收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8日收条中载明的56000元实际是丁家应分三次给付，具体为：2014年1月29日（农历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给付30000元，2014年4月30日给付10000元，2015年2月1日给付10000元（此处系一审笔误，应更正为“2015年2月18日给付16000元”）。（二）关于2015年6月16日收条中的4000元与丁训兵自认的2015年6月25日左右的还款4000元、2016年12月29日收条中的10000元与丁训兵自认的2016年12月21日左右的还款10000元、2017年12月4日的收条中10000元与丁训兵自认的2018年1月14日左右的还款10000元之间关系问题，丁训兵主张其陈述的还款时间可能不准确，实际二者之间即为同一笔还款，考虑到丁家应还款次数较多，还款时间距开庭时较长，丁训兵对具体还款时间记忆模糊符合常理，且丁家应明确表示其在2018年元月14日未向原告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收条中载明的款项与丁训兵自认的还款即为同一笔还款。四、关于丁某2代丁家应儿子丁某3向丁训兵还款10000元的问题，丁训兵认为该款即为其自认的2016年2月22日的还款10000元，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主张丁某2代丁某3还款的时间是在2017年，但未能提供丁训兵向丁某2出具的收条，亦未能提供其他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丁某2代丁家应儿子丁某3向丁训兵还款10000元的时间即为2016年2月22日。综上，丁家应主张其按约定每年分两次向丁训兵支付利息，并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年底，且已于2015年6月16日还清其所借的借款本金60000元，丁某3亦称实际还款总额不是172000元，但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还存在其他还款的事实，应由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承担不利后果，故认定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分14次共向丁训兵还款172000元，时间及金额具体为：2013年2月9日，37000元；2013年7月2日，6000元；2014年1月29日（农历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30000元；2014年4月30日，10000元；2015年2月18日，16000元；2015年6月16日，4000元；2016年2月7日，10000元；2016年2月22日，10000元；2016年5月26日，10000元；2016年9月15日，4000元；2016年12月29日，10000元；2017年1月26日，11000元；2017年12月4日，10000元；2019年5月4日，4000元。关于上述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问题，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均主张与丁训兵之间存在先还本金后付利息的约定，但丁训兵不予认可，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因丁训兵与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之间存在两笔借款，丁训兵主张上述还款均是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丁家应也称其还款实际是为清偿两笔借款，考虑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上述还款是还哪一笔借款，认定上述还款是针对两笔借款进行清偿。经一审法院核算，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的上述每次还款均不足以清偿两笔借款此前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的上述172000元还款均是支付利息。关于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的两笔借款已分别支付多少利息的问题，丁训兵主张上述172000元还款中有90000元是支付丁家应60000元借款的利息，另82000元是支付丁家应儿子丁某365000元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法院在判决证据认证过程中已经对丁训兵关于丁家业为丁家应的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主张不予支持，即丁家应向丁训兵所借的60000元借款无担保，而丁家应之子丁某3向丁训兵所借的65000元借款由丁2提供担保，故丁家应的上述还款依法应认定为清偿其本人向丁训兵所借的60000元，但丁家应本人明确表示上述还款是清偿其本人的60000元借款和其子丁某3的65000元借款，丁家应的该主张对丁某3、丁2有利，同时也未加重丁家应及其子丁某3二人的还款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同时结合丁训兵主张，并考虑到丁家应与丁某3之间的父子关系，且丁某3在另案中也认可其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14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72000元还款中有90000元是支付丁家应60000元借款的利息，另82000元是支付丁某365000元借款的利息，即丁家应所借的60000元借款利息已付至2017年7月1日，丁某3所借的65000元借款利息已付至2017年5月14日。根据上述论述，丁家应主张已经还清涉案借款本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丁家业是否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即丁家业是否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证据认证过程中已经对该问题作出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因丁训兵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丁家业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故一审法院认定丁家业不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综上，丁家应因办厂缺乏资金向丁训兵借款，因此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对上述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丁训兵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丁家应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丁家应主张已经还清涉案借款本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每年利息12000元，即年利率20%，该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现有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丁训兵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丁家应已经支付利息90000元，即已经付清2017年7月1日前的利息。现丁训兵要求丁家应偿还借款60000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约定标准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丁训兵主张丁家业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丁训兵要求丁家业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训兵借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丁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丁训兵已预交950元），保全费860元，合计2760元，由丁家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丁家应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葛某2到庭作证，拟证明丁训兵放贷习惯是收取他人利息后不出具收条。丁训兵质证称，证人葛某2系丁家应亲弟媳且是丁某3一案中担保人丁2母亲，证人葛某2与当事人系亲属关系并非邻居，其所陈述内容均不属实；丁训兵与葛某2之间从未有过借贷关系，所以说不存在借款后还利息是否出具条据的问题；丁家应与丁某3、丁某3、丁某1四人在沭阳县万匹农商银行贷过款且有多次不良记录，已被该行列为失信名单。本院认证意见，葛某2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期间，丁训兵、丁家业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丁家应是否已经清偿涉案借款本息。本院认为，除本案60000元借款外，丁家应儿子丁某3还向丁训兵借款65000元，因考虑到两笔借款的大部分还款均系丁家应一并经手，且丁家应及丁训兵均认可丁家应还款系针对两笔借款，故应结合两案当事人陈述及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丁家应虽主张其已清偿涉案60000元借款本息，但丁训兵对此不予认可，丁家应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关于还款金额问题。首先，丁家应称除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外，其已经按照约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而丁训兵放贷习惯就是收取利息不出具收条，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且未能说明具体还息情况。其次，丁家应主张2015年2月18日56000元系一次性支付，并非2014年1月29日、2014年4月30日、2015年2月18日三笔还款累加所得。本院认为，从丁家应还款及丁训兵记账习惯看，丁训兵在2016年2月7日、5月26日、9月15日有过三次关于丁家应还款的记账，同时也出具了三张收条给丁家应，丁训兵记账数额与三张收条数额一致，丁家应虽称2016年2月7日、5月26日、9月15日三笔还款系偿还本金，但也认可收条与丁训兵记账系相同还款，因此可以认定有时丁训兵在向丁家应出具收条的同时也在借条上记载相应还款情况，在该情况下，认定56000元是2014年1月29日、2014年4月30日、2015年2月18日三笔还款累加有其合理性；况且，丁家应二审中称其于2015年2月18日同一天给付丁训兵56000元、10000余元，但未能举证证明56000元的款项来源，另外同一天分两次支付丁训兵款项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所以应认定56000元还款系三笔记账还款累加所得。2.关于还款的性质。丁家应主张其和其子丁某3与丁训兵约定先还本金后付利息，丁训兵不予认可，涉案借条上亦未载明相关约定的情况，丁家应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视为先偿还涉案借款利息。丁家应主张所有还款系偿还其和其子丁某3两笔借款项本金共计125000元，丁训兵亦认可丁家应还款系偿还两笔借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上述还款先偿还哪一笔借款，而还款时间均发生在丁某3借款之后，故应视为对两笔借款利息的偿还。经核算，丁家应借款利息已经付至2017年7月1日，丁家应应当清偿借款本金60000元及此后的利息。综上所述，丁家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丁家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加宽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