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县盛世远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祁县东观镇东观村东观宾馆东100米。法定代表人：唐虎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章，男，1968年12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左权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旭凤，女，1971年2月15日生，汉族，山西省左权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亮，男，1985年3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左权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丽，女，1990年12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左权县村民，住该村。上诉人祁县盛世远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远东）因与被上诉人韩明章、石旭风、韩亮、张红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远东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韩明章、石旭凤支付合同剩余款项185000元，承担合同违约金555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平。1.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而暂收回车辆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债权担保履行行为，而不是解除行为;到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处分车辆前，被上诉人已累计欠款40000元+5月×12500元/月=102500元，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原判引用的合同法第167条未付款达到1/5的规定。上诉人起诉的请求一直是继续履行合同，等待被上诉人来补交欠款开车，最终等待半年后被上诉人不来才处分车辆后变更为解除合同。故本案不是原判认定的协商解除，而是因被上诉人违约而解除，被上诉人应付剩余全部欠款即总价185000元。如果是协商解除的话，怎么会对解除后果不作任何约定?原审的逻辑不通。2.原判未支持上诉人的违约金150000元于法不合，于理不通，应予支持并在欠付车款范围内承担30%的违约金55500元。任何民事合同都应当得到遵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具备正常的认知能力，都知道违反约定是违约行为。本案中，每月支付分期款项是双方明确约定，未按期支付是不是违约?在上诉人暂收回车辆时，双方谁也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之目的是督促被上诉人来尽快履行支付所欠的近3个月款项4万元，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至我方处分车辆前，被上诉人未付款达到10万多元。这时被逼无奈，上诉人才根据被上诉人的授权处分了车辆。被上诉人一方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一直在以自己置之不理的态度表明其已经是不履行合同了。对被上诉人一方如此明显的违约行为，原判不闻不问置之不理，完全失去了公平的立场。3.原审这个不公平的判决将可能直接导致上诉人公司的破产，也将导致类似问题的其他公司走上绝路，摧毁祁县比较发达的运输行业。由于原判的不公平可能导致我方的损失是巨大的。最重要的损失是该车辆的贬值损失，当初被上诉人拿车价值是475000元，之后由于市场行情变化运费下跌及由于山西一些大的地市对加油车限行，导致车辆不好跑是实情。但订立的合同需要得到尊重。市场行情及限行因素导致加油车价值大幅贬损，这也就是上诉人在2019年9月27日处分车辆时每个车辆只能出售15万元的根本原因（这还是卖给了外省人，本省无论多少钱纯粹没有人购买)。但这个代价在我方向购买人交付车辆后，依法此风险应由其承担。但根据原判的认定，该损失全部由我方承担了。本案虽是个案，但影响是巨大的。每个车20多万元的损失，上诉人出售的加油车有100多辆，就是2000多万元的损失。原审这个不公平的判决将直接导致上诉人公司的破产，也将导致存在类似问题的其他公司走上绝路。祁县是一个运输大县，登记注册的半挂车有一万多辆，如果照此办理，命运堪忧。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公正裁判，维护当事人合法利益，维护法律尊严。被上诉人韩明章、石旭风、韩亮、张红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盛世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盛世远东与韩明章、石旭凤、韩亮、张红丽签订的《江铃重卡分期购车合同》；2.韩明章、石旭凤二人支付合同剩余款项185000元，承担合同违约金150000元；3.韩亮、张红丽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韩明章、石旭凤、韩亮、张红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盛世远东与韩明章、石旭凤签订了一份《江铃重卡购车合同》，韩亮、张红丽作为担保人签字，合同中约定，韩明章、石旭凤分期付款购买一辆江铃重卡汽车（车牌号为晋Ｋ×××××号、晋Ｋ×××××），首付50000元，每月支付12500元，连续支付26个月，剩余100000元协商确定。合同约定了买卖标的物、付款及方式、标的交付及手续、风险承担、履约担保、其他约定、法院管辖等内容。韩亮、张红丽为担保人。韩明章、石旭凤与盛世远东签订车辆验收合格单，对交付车辆亲自验收，并承诺如有质量问题，愿意自行向生产厂家特约维修服务中心交涉处理，不得以此为借口停止或拖延支付每期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另双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临时上户协议》、《处置车辆同意书》一份，韩明章、石旭凤同意将车辆临时上户到盛世远东名下，并在其不能付款时由盛世远东处置车辆。交付车辆后，盛世远东按照约定为晋Ｋ×××××号、晋Ｋ×××××货车以自己的名义上户及办理保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韩明章、石旭凤共计支付盛世远东车款135000元，剩余至2019年5月前应付的40000元未付，2019年5月13日盛世远东将车辆回收，于2019年5月16日由盛世远东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车的现有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该车现有价值为230122元。2019年9月27日，盛世远东将晋Ｋ×××××号车、晋Ｋ×××××号车变卖。一审法院认为，盛世远东与韩明章、石旭凤签订的《江铃重卡购车合同》系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其中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乙方（韩明章、石旭凤）不得拖欠分期款项，如延期支付单期款项超过5天，或累计分期延付时间超过30天，视为乙方提出解除合同（或者乙方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等违反合同约定行为），甲方（盛世远东）有权收回车辆，已收款项不予退还，同时乙方承担违约金180000元并应在违约发生之日起30日内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盛世远东在韩明章、石旭凤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情况下才可以要求韩明章、石旭凤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但在《江铃重卡购车合同》中，盛世远东却约定只要韩明章、石旭凤拖欠分期款项盛世远东即可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该约定与合同法的规定相悖，且韩明章、石旭凤应付未付车辆价款为40000元，并未超过车辆总价475000元的五分之一，故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盛世远东也无权据此约定解除双方的购车合同。但根据盛世远东陈述，盛世远东于2019年5月13日已将车辆收回，韩明章、石旭凤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故对盛世远东请求解除《江铃重卡购车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韩明章、石旭凤已支付了购车的首付款50000元及部分购车款85000元，车辆由盛世远东收回前应付未付款项为40000元，韩明章、石旭凤未到庭应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也未对该款项提出抗辩，考虑该车辆在韩明章、石旭凤使用期间应付未付款项40000元应为该车使用费，由韩明章、石旭凤支付给盛世远东。韩亮、张红丽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韩亮、张红丽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韩亮、张红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韩明章、石旭凤追偿。关于盛世远东主张的违约金150000元，因该违约金所依据的合同条款与合同法规定相违背，且双方属自行协商解除合同，故对盛世远东要求韩明章、石旭凤、韩亮、张红丽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韩明章、石旭凤、韩亮、张红丽不到庭参加诉讼，是怠于行使法律赋予其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盛世远东与韩明章、石旭凤签订的《江铃重卡购车合同》；（二）限韩明章、石旭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世远东车辆使用费40000元；（三）韩亮、张红丽对上述（二）确定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盛世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同类型案件（2019）晋0727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一份，用于证明本案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认为，该判决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可参考案例范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以采用。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盛世远东与韩明章、石旭凤签订的《江铃重卡购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合同。盛世远东依合同交付车辆后，韩明章、石旭凤依约交付了首付款，并支付了部分分期购车款，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韩明章、石旭凤未能按时支付部分分期购车款，盛世远东于2019年5月13日将涉案车辆收回，合同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双方签订的《江铃重卡购车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盛世远东请求支付剩余购车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盛世远东可以要求韩明章、石旭凤支付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在收回前未付的40000元为使用费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韩明章、石旭凤未按期支付分期购车款，盛世远东应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盛世远东在韩明章、石旭凤迟延付款后数月才将车辆收回，一审法院已经判令韩明章、石旭凤支付迟延付款后数月的车辆使用费，盛世远东未及时收回涉案车辆，其亦存在过错，对盛世远东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盛世远东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7元，由祁县盛世远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