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再50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原审原告：徐佳林，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曹国忠，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曹振江，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徐佳林与曹国忠、曹振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沪0113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该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沪检二分民(行)监［2019］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徐佳林与曹国忠、曹振江书面同意本案采用书面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现有生效刑事判决书、徐涛、徐佳林、曹国忠、曹振江等人分别在检察机关、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及供述、徐涛出具的承诺书及系争房屋买卖款项流转的银行流水明细等，系新的证据，且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曹国忠、曹振江与徐佳林签订《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的目的是抵偿曹国忠与徐涛之间的债务，而非买卖系争房屋；徐涛与徐佳林之间没有借贷等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徐涛借钱给徐佳林买房的事实，徐佳林用以支付曹国忠、曹振江的“房款”实际来源于徐涛。系争房屋交付后，徐佳林也并未实际占有使用，因此徐佳林不是系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不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曹国忠、曹振江与徐佳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据此，(2018)沪0113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以徐佳林和曹国忠、曹振江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为由，认定曹国忠、曹振江存在违约行为，从而判决曹国忠、曹振江返还徐佳林人民币1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房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有误。徐佳林与曹国忠、曹振江均表示同意抗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徐佳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佳林与曹国忠、曹振江之间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2、曹国忠、曹振江退还徐佳林购房款1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审认定：2015年5月6日，曹国忠、曹振江(甲方)与徐佳林(乙方)签订《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约定乙方以130万元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合同第八条约定，该房屋符合规定可以上市交易后，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该房屋交易相关审税、贷款事宜及过户办证手续，如可以上市交易日因甲方拖延超过7天，或者甲方将该房屋进行一房多卖、抵押给他人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乙方不能顺利取得产权，视为严重损害乙方利益，甲方需按本合同第十二条规定给予乙方赔偿，并同时赔偿见证方及其他受损害的第三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本合同一方违反包括但不限于甲乙双方义务的所有违约行为，另一方有权依法采取针对违约方的一切行动以弥补其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所蒙受的损失。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反悔不出售(或者变相上涨房价)该房屋给乙方的，则甲方应按照反悔当时该房屋市场价的两倍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同时支付因为房价上涨给乙方带来的房价损失；2、甲方应返还乙方已经支付的房款及已付款的利息(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同时承担高于乙方对该房屋装修费用两倍的补偿和利息。2015年4月29日，曹国忠、曹振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定金5万元。2015年5月6日，徐佳林汇至曹振江银行账户125万元，并由曹国忠、曹振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房款125万元。同日，曹国忠、曹振江将系争房屋交付给徐佳林。现徐佳林已将系争房屋钥匙交至原审法院执行部门。另查明，曹国忠、曹振江系父子。2011年5月19日，曹国忠与上海市宝山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争房屋系动迁分配所得。2015年1月21日，系争房屋登记至上海罗南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现系争房屋因其他案件被司法查封。原审再查明，2016年5月20日，徐佳林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案号(2016)沪0113民初9844号。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系争双方在《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中约定了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但系争房屋目前尚不具备过户的条件，据此判决徐佳林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的请求不予支持。该案曹国忠、曹振江答辩时称徐佳林所述属实，同意徐佳林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前案生效判决已对《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不再赘述。现系争房屋存在司法查封，致使房屋无法过户，曹国忠、曹振江构成违约，徐佳林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曹国忠、曹振江违约应返还徐佳林已经支付的房款，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损失。现徐佳林主张返还购房款1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参照合同约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故判决：一、解除徐佳林与曹国忠、曹振江之间就上海市宝山区美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二、曹国忠、曹振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佳林房款130万元；三、曹国忠、曹振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佳林利息损失(以130万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期限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0元，由曹国忠、曹振江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曹国忠、曹振江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2019)沪0113刑初265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徐佳林因本案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9日以徐佳林犯虚假诉讼罪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0月31日，徐涛(另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获悉曹国忠因生产经营急需钱款后，遂通过银行流水转账向曹国忠放贷100万元，并签订100万元借款合同。曹国忠当场取现后支付给徐涛12万元，实际到手88万元。同年11月2日，徐涛、曹国忠至本市宝山区公证处办理《具有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年6月，曹国忠因无法偿还上述钱款，徐涛向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5年5月6日，逼迫曹国忠将位于本区美安路XXX弄XXX号XXX室动迁房以130万元(购房款来源于徐涛)价格出售给事先联系的徐佳林，曹国忠则将上述钱款转给徐涛作为还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初，曹国忠位于美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因另案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徐佳林受徐涛指使即向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曹国忠归还购房款130万元，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曹国忠归还徐佳林130万元。该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徐佳林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徐佳林未提出上诉，该刑事判决已生效。再审另查明，徐佳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的(2016)沪0113民初9844号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也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后认为，徐佳林与曹国忠、曹振江之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本案为虚假诉讼，徐佳林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再审在纠正原审判决理由的前提下维持(2016)沪0113民初9844号案原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3刑初26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曹国忠、曹振江与徐佳林签订《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的目的是抵偿曹国忠与徐涛之间的债务，而非买卖系争房屋。徐佳林系案外人徐涛安排的名义买房人，徐佳林向曹国忠、曹振江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于徐涛，通过银行转账制造虚假流水后最终由徐涛全部收回，故徐佳林与曹国忠、曹振江之间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争《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徐涛在已经依据《具有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向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情况下，再指使徐佳林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虚假诉讼，徐佳林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以徐佳林和曹国忠、曹振江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为由，认定曹国忠、曹振江存在违约行为，从而判决曹国忠、曹振江返还徐佳林130万元房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佳林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徐佳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亚勤审判员  周 晶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加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