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碧，女，1974年4月13日出生，苗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捷，女，200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陈宝国（系陈智捷之父），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军，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雨，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马盘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举英，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林，济南莱芜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作碧、陈智捷因与被上诉人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马盘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盘龙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作碧、陈智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作碧、陈智捷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盘龙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作碧、陈智捷的户口于2018年2月迁入马盘龙村，该迁入时间系在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后，故李作碧、陈智捷无权分配补偿款，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马盘龙村的分配方案是根据户口迁回的时间，并无其他条件限制。其次，李作碧、陈智捷已依法享有马盘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具有分配资格。2014年8月22日，马盘龙村委会就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李作碧、陈智捷将户口迁入马盘龙村，且向村委缴纳了2000元户口管理费，将户口迁入马盘龙村。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条之规定，二人亦为马盘龙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再次，未及时办理户口迁入并非李作碧、陈智捷的原因所致。之前马盘龙村民办理落户手续时，都是马盘龙村委会直接去派出所为其办理。李作碧、陈智捷缴纳户口管理费后，便已将户口簿交给马盘龙村委会。但由于村委工作人员户籍管理不善、村委领导班子换届等特殊原因，村委一直未为李作碧、陈智捷开具《接收证明》，导致李作碧、陈智捷无法自行办理落户手续。马盘龙村委会也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为李作碧、陈智捷办理落户手续。因此，直到2018年2月，李作碧、陈智捷才完成将户口迁入马盘龙村的相关手续。户口回迁的难度之大，自不待言。依照常理，李作碧、陈智捷获得户口准迁的资格后，如无其他阻碍因素，定会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在短期内迅速办理户口迁入手续。若非因马盘龙村委会不予配合、工作懈怠等原因，李作碧、陈智捷不会在村民会议同意准迁后，拖延长达三年半之久。庭审中，李作碧、陈智捷提出因马盘龙村委会原因导致户口迁入迟延，一审法院不仅未采纳李作碧、陈智捷的意见，更未向马盘龙村委会进行核实。实际上，马盘龙村委会一直对李作碧、陈智捷的村民资格予以认可。自2014年8月22日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李作碧、陈智捷户口准迁事宜之后，李作碧、陈智捷一直享受着村民待遇，包括每年的粮油发放等都和其他村民一致。之所以本次补偿款不予向李作碧、陈智捷发放，原因在于村委领导班子换届之后有不同意见。最后，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之前与李作碧、陈智捷户口回迁相隔不到6个月、将户口迁回马盘龙村的30多名人员，均享受了本次分配补偿款待遇。补偿费用分配权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的，这是成员权项下自益权平等性的必然要求，该费用应当均等分配。李作碧、陈智捷作为合法迁入户口的马盘龙村民，不能被区别对待。二、一审法院认定李作碧、陈智捷无证据证明与马盘龙村委会在拆迁前已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亦未证明其依靠马盘龙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该事实认定错误。马盘龙村地处莱芜高新区，村民大多数系外出打工或做生意，其经济来源多为务工收入，除部分年长的村民外，极少数村民仍留在马盘龙村务农。故，大部分马盘龙村民早已经不依靠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作碧、陈智捷无权分配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必然导致的错误的法律适用。如前所述，李作碧、陈智捷依法享有马盘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驳回李作碧、陈智捷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马盘龙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盘龙村委会从未接受过李作碧、陈智捷的委托代为办理户口迁入业务，也无法代理其办理户口迁入业务，户口迁移应由李作碧、陈智捷自行办理，因此李作碧、陈智捷主张马盘龙村委会办理迁移户口的问题与事实不符。李作碧、陈智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盘龙村委会支付补偿款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银行拆借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马盘龙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作碧与案外人陈宝国于2016年8月5日登记结婚，陈智捷系陈宝国之女。陈宝国于2014年5月将户口迁回马盘龙村至今。2014年8月22日，马盘龙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通过了陈智捷及案外人陈海峰、陈茂金三人将户口迁入马盘龙村。后，陈智捷向马盘龙村委会缴纳2000元的户口管理费。2018年12月24日，陈智捷将其户口因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由莱芜区花园北路花园巷迁入马盘龙村；2019年1月14日，李作碧将其户口由贵州省福泉市牛场派出所迁入马盘龙村。2017年，莱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按照政府规划对马盘龙村进行拆迁改造，于2017年9月8日确定《马盘龙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马盘龙村村民于2017年10月份全部搬迁完毕。2019年8月份，马盘龙村委会向马盘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发放土地补偿款10000元即李作碧、陈智捷主张的涉案款项。马盘龙村委会主张该款系因拆迁分得的土地补偿款，是村民应交纳的安置楼房差价与马盘龙村委会应分配给村民的补偿款折抵后确定的分配数额。马盘龙村委会主张因李作碧、陈智捷户口迁入时间晚于2019年8月村民代表会议确定的户口登记时间和2017年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马盘龙村委会以民主决议不同意给李作碧、陈智捷发放为由未向李作碧、陈智捷发放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补偿款归属于集体土地的农民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分配补偿款时应平等保护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六条规定，公民应当在经常居住的地方登记为常住人口，一个公民只能在一个地方登记为常住人口。李作碧、陈智捷是否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能否参与马盘龙村土地补偿款分配的依据。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为形式要件，以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来综合判断。本案中，涉案补偿款系马盘龙村于2017年进行拆迁改造产生的土地补偿费用，是用于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搬迁后的居住、生活进行的安置及补偿。李作碧、陈智捷的户口分别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迁入马盘龙村，该迁入时间系在马盘龙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后。李作碧、陈智捷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马盘龙村委会在拆迁前已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亦未证明其依靠马盘龙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综上所述，李作碧、陈智捷要求马盘龙村委会支付补偿款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作碧、陈智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李作碧、陈智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作碧、陈智捷提交证据如下：调查笔录一份，证实李作碧、陈智捷回迁户口的时间是2014年8月份，一审中双方已认可。陈智捷交纳落户费是2016年，李作碧是基于婚姻家庭关系迁入的。经质证，马盘龙村委会认为，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李作碧迁入马盘龙村的时间具体原因并非公安机关，而是其本人没有积极地去办理。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不出庭作证，其所出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作碧、陈智捷举证的调查笔录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补偿款系马盘龙村于2017年进行拆迁改造产生的土地补偿费用。李作碧、陈智捷的户口分别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迁入马盘龙村，该迁入时间系在马盘龙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后。李作碧、陈智捷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作碧、陈智捷要求马盘龙村委会支付补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作碧、陈智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作碧、陈智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