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经济开发区营委会（城环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MA62589H5L。 法定代表人：李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斌，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元健，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锦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浙园生活服务中心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2678383105K。 法定代表人：何含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广元市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园区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元健、被上诉人四川锦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锦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8月3日对上诉人园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斌，被上诉人何元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被上诉人锦得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含德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园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陈述具体改判的内容为：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利息从2020年4月9日起计算。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延迟提交审计的原因是锦得建设公司始终未提交完整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而审计的时间非园区投资公司可以控制，延迟取得审计报告的过错不在园区投资公司，而在锦得建设公司。因此，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工程欠款利息认定错误，应从2020年4月9日起计算，而非2013年2月1日。园区投资公司在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施工、竣工结算等所有程序中均不知晓何元健是实际施工人，也未与何元健进行过任何直接对接，因此，园区投资公司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锦得建设公司与何元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何元健辩称：计算利息应当按照收到结算资料的时候开始计算，不是上诉人说的从审计结论出来后开始计算。上诉人要求锦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理由，本案已查明何元健是实际施工人，欠款为4072986元。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锦得建设公司辩称：合同确实约定审计后计算利息，上诉人不付款就应该支付利息，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工程长达十几年，上诉人一直以审计来拖延时间，现在还叫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道理的。 何元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欠款暂定为500万元（最终以审计结论与施工过程中已付款项进行对账确认的金额为准）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6%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2日，广元市朝天区市政工程公司（即第三人锦得公司前身）与被告园区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会家沟居民新区道路工程B标段承包给第三人，工程价款约定3028614元，要求审核的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按月计量，支付额为月计量总额的60%，工程结束后支付至合同总额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额的70%，待审计结束后支付总额的95%，余下的5%为工程保修金。发包方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90天未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余额，从91天支付同期银行欠款利息。 2007年11月18日，原告何元健与广元市朝天区市政工程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广元市朝天区市政工程公司就广元市会家沟居民新区道路工程B标段工程委托原告施工建设，中标价为397.55万元，原告按中标价2%支付管理费。并由原告对该工程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结算，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2008年7月5日，原告广元市园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与四川锦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第三人锦得公司前身）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增加会家沟居民新区道路工程B标段6号路道路管网工程，工程价以签字确认的洽商单价为准，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由施工单位上报工程量经监理单位，造价控制、业主代表审核工程量，按当月实际工程量审核金额付60%，竣工验收付70%，其余部分工程完工后结算经审计一月内付清余款。 2011年6月7日，会家沟居民新区道路工程B标段工程竣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 2012年10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就该工程结算为9326172.4元。6#路新增工程结算为3487765元。 2012年10月30日，第三人四川锦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竣工结算书，并向被告提交竣工结算报告。 2019年3月13日，鑫标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审计局出具审核报告，对惠家沟小区道路工程B标段全长2951米，3#、4#、6#、8#道路组成，其中3号路1097米，4#道路476米，6#道路782米，8#道路596米。该项目于2007年11月18日开工，2011年6月7日竣工验收，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实际工期1298天，超合同工期1178天，工程送审金额为9326172.40元，审计核实工程价为8697043.28元。 2019年3月，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审计局对B标段审定为8697043.28元。 2020年1月8日，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审计局对6号路新增工程审计为2095943元。 以上两项共计审计为10792986.28元。 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锦得公司对工程款收支进行核对账目，经结算，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锦得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720000元。 2017年至2019年期间，本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裁定书，因锦得公司对外债务，要求园区投资公司协助执行冻结扣划锦得公司在被告园区投资公司的相关工程款项，本案审理中限期由园区投资公司提供法院扣划工程款的票据，但在规定期限内该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 2019年4月4日，原告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欠款暂定为500万元（最终以审计结论与施工过程中已付款项进行对账确认的金额为准）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6%计算至付清时止）；诉讼中变更为，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从2013年2月1日起被告对结算工程欠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计算支付利息。 另查明：1、原告何元健非锦得公司的内部职工。2、1993年，广元市朝天区市政工程公司登记成立，2008年广元市朝天区市政工程公司企业改制更名为四川锦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四川锦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锦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及第三人主体身份是否适格；2.下欠工程款及利息起算时间。 一、关于被告及第三人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 原告何元建与第三人锦得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锦得公司仅收取管理费，何元建并非系锦得公司员工，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借用资质或挂靠合同。锦得公司为名义上的中标承包人，实际由原告进行投资并组织人员施工，原告系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该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何元健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原告以园区投资公司为被告，以锦得公司为第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 二、下欠工程款及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被告向原告给付欠付工程款4072986.28元。虽然合同约定应扣5%的质保金，但因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其质保期限已过，下欠工程款中不应再扣质保金。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按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按月计量，工程结束后支付至合同总额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额的70%，待审计结束后支付总额的95%，余下的5%为工程保修金。发包方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90天未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余额，从91天支付同期银行欠款利息。两项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均是2012年10月30日提交给被告，那么原告主张从2013年2月1日主张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因锦得公司对外债务，法院发放协助执行冻结扣划通知及裁定书，要求园区投资公司协助执行冻结扣划锦得公司在被告园区投资公司的相关工程款项，本院限期园区投资公司提供法院已扣划工程款的票据该公司未予提交。执行中园区投资公司可以在本判决执行中凭法院扣划票据再予扣减。 综上，何元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广元市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何元健给付工程欠款40729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何元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何元健承担1800元，由被告广元市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4072986.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1.涉案工程欠款的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2.一审法院判决园区投资公司直接向何元健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涉案工程欠款的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问题。 园区投资公司与锦得建设公司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90天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余额，从91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具体到本案中，园区投资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在2012年10月30日收到锦得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不持异议，由此确定园区投资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依据双方合同对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园区投资公司应在2013年1月30日之前全额支付工程余款，否则，就应该从2013年1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在园区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存在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园区投资公司从2013年2月1日起对欠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欠款利息应从2020年4月9日起开始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判决园区投资公司直接向何元健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问题。 何元健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就应依法享有与义务对等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何元健可以以园区投资公司为被告，锦得建设公司为第三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园区投资公司对其欠付锦得建设公司工程款4072986.00元不持异议，那么，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园区投资公司就应在其欠付锦得建设公司工程款4072986.00元范围内向何元健承担给付责任。据此，园区投资公司认为其不应该直接向何元健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