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平湖大道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88287047XY。负责人：周乐，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莉，湖北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军（曾用名徐宏军），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秭归金归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桔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760667844Y。法定代表人：黄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江雄，男，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尤江雄，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秭归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洪军、秭归金归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归出租公司）、原审被告尤江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赔偿徐洪军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4061.59元（不服判决金额25340元）；2.依法核减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3.徐洪军、金归出租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赔付徐洪军误工费于法无据。徐洪军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4周岁，系退休工人，享受退休待遇，其与妻子望运芬（退休工人，享受退休待遇）共同经营秭归徐旺粮行，在事故发生后望运芬仅照顾了十余天，徐洪军住院期间的用餐均为望运芬在家做好后由摩的司机代送，由此可见不会影响粮行正常营业。徐洪军在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间，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承担鉴定费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三、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在事故发生之后已经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应该在赔偿范围内予以核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没有将该垫付的情形告知诉讼代理人，因此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过程中没有对此进行陈述。徐洪军辩称，一、徐洪军虽然为公司退休人员，享受退休待遇，但其和妻子望运芬共同经营秭归徐旺粮行，经营状况良好，有稳定且长期的经营收入。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徐洪军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很长时间内均无法正常经营粮行，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秭归茅坪镇桔颂居委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二、交通事故发生后，徐洪军住院的前十多天由其妻子望运芬全天照顾，后面请了护工，虽然在护工护理期间望运芬没有全天照顾，但徐洪军和妻子望运芬老两口在一起生活，儿子儿媳均在深圳上班不在身边，其日常需要处理的不仅仅是粮行的经营，还有家庭中的家务事。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在粮行经营，另一个人在家里处理家庭事务，轮流换班。事故发生后，望运芬一方面要经常去医院照看徐洪军，另一方面还要处理家里的事务，不可能再有时间和精力去经营粮行。况且秭归的私营粮行有一个规矩，就是卖粮食必须送货上门，徐洪军受伤后，望运芬作为一个年老体弱的女人也不可能再送货上门。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以望运芬在徐洪军后期住院期间没有全职照顾为理由来否认误工费，属于罔顾基本事实。三、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所称的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证据，是指秭归茅坪镇桔颂居委会的证明，该证据证明了徐洪军夫妇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正常经营粮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粮行关门歇业的事实。该证据虽然是在一审开庭后提交，但这份证据的性质属于徐洪军针对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其妻子望运芬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还可以正常经营粮店的主张后所提供的反驳性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的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的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而且该证据属于征得一审主审法官同意后所调取的证据，属于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没有过错。四、对于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所提出的鉴定费问题，徐洪军作为一审原告，其提交了鉴定结论并缴纳了鉴定费，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在一审中均没有提出异议，因此鉴定费不应当由徐洪军承担，至于具体应当由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承担还是由另外两名当事人承担，请二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裁判。尤江雄述称同意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意见。徐洪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尤江雄、金归出租公司连带赔偿徐洪军各项经济损失114896.06元[其中医疗费（出院后门诊买药）344.38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50元/天×7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55128元（34455元/年×16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1998元(23996元/年×5年×10%×2÷2)、误工费26035.97元（45253元/年÷365天/年×210天）、护理费1859.71元（45253元/年÷365天/年×15天，徐洪军妻子护理15天，其余时间由尤江雄请护工护理）、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22时10分，尤江雄驾驶鄂Ｅ×××××号小型轿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沿秭归茅坪镇长宁大道往县政府方向行驶，行驶至长宁大道与××交叉口50米直行时，遇徐洪军横过马路，发生车辆刮撞徐洪军，致徐洪军受伤、鄂Ｅ×××××号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次日，秭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认定尤江雄负全部责任、徐洪军无责任。徐洪军伤后当即被送往秭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5天后于2019年9月11日出院，开支医疗费22724.61元，出院医嘱：院外注意休息（1月），避免负重行走；骨科门诊随诊，处理右侧腓骨及胫骨平台骨折；若有不适，及时就诊。同年10月10日、12月30日，徐洪军分别在秭归县人民医院、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复查，共开支检查费220.98元。同年12月31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徐洪军的伤残等级等出具鉴定意见，徐洪军因外伤造成右胫骨平台骨折并半月板损伤，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48.2%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徐洪军开支鉴定费2280元。2020年1月19日，徐洪军诉请一审法院依法判处。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尤江雄系金归出租公司职工，其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日期为1998年4月30日，准驾车型为A2；2.鄂Ｅ×××××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金归出租公司，在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5月13日0时起至2020年5月12日24时止；3.徐洪军系非农业户口，退休职工，享受退休待遇，与其妻望运芬共同经营秭归徐旺粮行（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洪军，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4.徐宗浩（公民身份号码）与王光莲（公民身份号码）婚后生育长子徐洪军、次子徐宏良，现由二子赡养；5.交通事故发生后，尤江雄为徐洪军垫付医疗费22638.21元、住院期间雇请他人护理的护理费7740元，合计30378.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徐洪军受伤后的经济损失：徐洪军诉请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残疾赔偿金6712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998元）、鉴定费22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医疗费，根据徐洪军和尤江雄提交的票据及病历资料，认定22945.59元，其中尤江雄垫付22638.21元，徐洪军主张的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不予认定；关于后续治疗费，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徐洪军诉请的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定；关于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不予认定；关于护理费，尤江雄已支付徐洪军住院期间雇请护理人员开支的护理费7740元（未超过按照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和徐洪军住院天数所计算的数额），医疗机构并无徐洪军需要多人及出院后仍需专人护理的明确意见，故徐洪军诉请的护理费不予认定，只认定尤江雄已支付部分；关于交通费，根据徐洪军治疗、鉴定所需，酌情认定500元；关于误工费，徐洪军虽然已年满64周岁，享受退休待遇，但并不代表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徐洪军仍在通过经营粮行获得收入，其受伤后应当计算误工费，但徐洪军诉请的天数过长，只能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并参照相同行业（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即认定23060元（45253元/年÷365天/年×186天）；8.徐洪军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认定2000元。综上，徐洪军受伤后的经济损失合计129401.59元。尤江雄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致徐洪军受伤，应当由金归出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但因金归出租公司为鄂Ｅ×××××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徐洪军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6695.59元，超过了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其余经济损失102706元未超过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应当由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2706元；不足部分16695.59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及尤江雄对交通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尤江雄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不足部分16695.59元未超过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故应由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全部予以赔偿。综上，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应赔偿徐洪军的经济损失合计129401.59元。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辩称医疗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当地社保标准进行核减，但未举证证明徐洪军哪些用药超出了医保标准、及与该部分用药相对应的在医保药品名录中疗效相类似的药品和两者之间的价格差额等，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其属于徐洪军为确定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规定，应由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承担。尤江雄请求将其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徐洪军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29401.59元，其中支付给徐洪军99023.38元，另30378.21元直接支付给尤江雄；二、驳回徐洪军要求尤江雄、金归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徐洪军负担110元、金归出租公司负担358元。二审中，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提交电子凭证一份，予以证明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为徐洪军向秭归县人民医院支付10000元医疗费用。经质证，徐洪军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对徐洪军误工费、鉴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1.误工费。徐洪军虽系退休职工，但其受伤前与妻子望运芬共同经营秭归徐旺粮行，通过劳动获取经营性收入。徐洪军治疗、康复期间，因其不能正常劳动，必然导致不能获得相应的收入。一审支持其误工费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2.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徐洪军起诉前为确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而进行司法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承担。因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已支付10000元预赔费用至秭归县人民医院的电子凭证，徐洪军对此予以认可，因此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关于核减10000元医疗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应赔偿徐洪军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19401.59元（129401.59元-10000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人保财险秭归支公司在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的认定发生变化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赔偿徐洪军各项损失119401.59元，其中支付给徐洪军89023.38元，支付给尤江雄30378.21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徐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