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彦，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成，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良，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健，剑阁县鹤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阁县店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店子镇永兴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王轩，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柠菲，女，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姜德，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朝天区。 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钦州市钦州湾大道82号阳光丽城二期五楼。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明彦因与被上诉人杨国良、李姜德、剑阁县店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店子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华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刘明彦不承担责任；店子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欠款本金166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店子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刘明彦和杨国良均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故不应由上诉人刘明彦承担支付责任，应由店子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欠款本金166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 店子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国良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店子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责任。 李姜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广西华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广西华南公司与刘明彦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并且将业主汇入的工程款全部付清给刘明彦；广西华南公司不是一审原告杨国良的合同相对方，不应对一审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杨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西华南公司、店子镇人民政府、李姜德、刘明彦共同支付工程款1660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从2012年12月3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亭子口水利工程剑阁库区店子乡新集镇道路工程位于店子乡新集镇，属新建移民迁建道路项目。该工程于2010年12月15日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由广西华南公司中选承建。店子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与广西华南公司作为承包方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3572602元，工期120日历天；工程实施内容为工程量清单及施工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2011年11月8日广西华南公司作为甲方与刘明彦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在项目管理合同中约定“将亭子口水利工程剑阁库区店子乡新集镇道路工程项目委托刘明彦实施施工管理，管理范围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全部内容；乙方负责全面履行上述合同，并按工程结算总价2%向甲方缴纳费用（不含税费等）；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个人所得税在成本核算后按核算应缴数额由甲方代扣缴纳；乙方享有劳务用工、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及经济分配自主权，本工程一切经济收支均由乙方负责审签”等内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承包前述工程未完成工作，承包价为2915602元（即中标价3572602-657000元）；原项目经理左清城及其带领的施工人员完成的工程量，业主方已拨付工程款657000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款项由甲方与原项目经理及相关债权人协调处理，该款项不计入乙方承包价格；原项目经理左清城管理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经甲方核实后，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乙方不承担前期的任何债权、债务，乙方进场后与本工程后期相关的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等内容。该工程于2016年10月12日经相关单位及人员验收合格，2019年1月15日四川瑞麒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就该工程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4779391元。2012年12月23日，李姜德向杨国良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兹有杨国良在店子乡新集镇道路工程中送材料及人工总结算数据为236000元正。。经手人：李姜德”，并在本人签名之后备注“注：此款系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店子乡新集镇道路工程项目中所负款项”。2018年12月20日，李姜德在该证明上再次备注“原结算数据为236000元正，减去后期支付2013.2.6日转账30000元，2014.1.28转账40000元，余166000元，后期其他支付事项以乡政府支付依据为准，此款系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店子新集镇道路工程中所欠款项。经手人：李姜德”。杨国良出具李姜德分别于2013年2月6日及2014年1月28日向其账户存款30000元及40000元的银行凭证予以证实。2015年4月16日，店子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兹有广西华南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剑阁县店子乡新集镇道路工程项目，公司委托人刘明彦实施完成，刘明彦侄子李姜德负责该工程项目和管理，在2011年10月，为了加快推进工程进度，乡政府出面协调该项目的材料和人工，在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找到了剑阁县白龙场的杨国良、刘乃雄供应材料及做人工，产生材料款及人工费用共计33.2694万元，此资金由政府协调公司已支付11万元，余下22.2694万元至今未付”，该证明由政府原负责人奂安彬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政府印章。2016年4月18日，店子乡政府出具《承诺》，载明“今承诺杨国良、罗仕金在我乡集镇建设中建设施工单位所欠的款项，由政府在公司结账负责通知到场一并算账，不得在欠款人不到场的情况下将所欠工程款结算。如有失误由政府负责追讨”。2018年10月11日，剑阁县人民政府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剑阁县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和《广元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剑阁县划的批复通知》，下发《关于调整张王乡等4个乡镇行政区划的通知》，撤销店子乡，以其原行政区域设立店子镇，镇人民政府驻永兴社区永兴街109号。刘明彦系李姜德舅舅，在刘明彦承建涉案工程的后期，刘明彦安排李姜德在工地负责管理，享有结算、代支款项等职权。杨国良向工地送材料是由乡政府出面协调，由李姜德接收并办理结算。杨国良供货材料主要为人行道步砖、路沿石、井盖，人工费为材料的上下车费用。店子镇政府主张已向广西华南公司支付工程款4361193元，华南公司确认实收333.9万元，其中，由李姜德代表广西华南公司出具相应领款手续的金额为1832000元。广西华南公司陈述收取的上述333.9万元在扣收管理、税收等费用后，剩余款项分别向左清城、刘明彦进行转付，据不完全统计向刘明彦本人转付金额达158万余元。另查明，李姜德在2012年12月23日向刘乃雄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刘乃雄在店子乡新集镇道路工程中务工结算为96692.40元，减去借支33000元余63692.40元；2018年12月20日，李姜德在该证明上再次备注后期支付4万元，余额为23692.40元，此款系华南公司在店子乡新集镇道路工程中所欠款项。刘乃雄与杨国良同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的选择，反映着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其确定标准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杨国良虽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但经庭审查明，本案实际系杨国良向涉案工地供应建筑材料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其实质并非建设工程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予以确定。通过事实查明，涉案工程虽由广西华南公司中标，但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根据其与刘明彦所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广西华南公司通过委托实施管理的方式将涉案工程项目分别向案外人左清城及刘明彦进行转包。另根据杨国良所提供的店子乡政府以及李姜德的《证明》，足以证实杨国良履行了向刘明彦的施工工地进行人行道步砖、井盖、路沿石的供货义务，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建筑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权利与义务的对等原则，应由刘明彦承担下余材料款的支付义务。杨国良请求其余被告应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的主张，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欠款金额，杨国良主要依据李姜德的《证明》并附相应的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下欠金额为166000元，该数据虽与店子乡政府所出具证明上载明的金额存在一定出入，但因乡政府的证明中还涉及案外人刘乃雄的欠款，应以庭审查明的事实作为判断依据，故在刘明彦无其他支付凭证出示的情况下，杨国良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虽双方当事人没有对款项的支付时间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但结合2012年12月23日李姜德向杨国良出具的《证明》内容，其性质实为双方对杨国良供货价款的结算，至此支付义务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杨国良请求从2012年12月3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理应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在此时间后的利率标准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明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国良支付欠款本金166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3年2月6日、自2013年2月7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分别以236000元、206000元、16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以16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为2165元，由被告刘明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材料供应商被上诉人杨国良与上诉人刘明彦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针对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且适用对象是实际施工人，并非材料供应商。店子镇人民政府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不能由此类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被上诉人店子镇人民政府直接向被上诉人杨国良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明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诉人刘明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