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213-2号创新创业基地A座1807。法定代表人：张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琛，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宇华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路二毛南。法定代表人：杨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玖庆，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欢，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汇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后峰西村委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邹进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敏，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初，威海高新怡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宇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华公司）及原审被告威海汇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润发公司与宇华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现金额102万元”、“甲方除了按合同支付乙方现金102万元，另同意向乙方借款298万元”。后润发公司按约定向宇华公司支付400万元(2015年2月15日付350万、2015年2月17日付50万)，双方已于上述协议明确了应付工程款仅为102万元，而在此期间工人已经放假状态，案涉工程没有施工，不可能产生298万元的工程量，宇华公司也未在此期间并未申报工程量或对账。故上述《协议书》约定的298万元应当认定为润发公司向宇华公司支付的借款而非应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2.一审认定双方2019年2月19日对账时对上述298万元的性质由借款转化为工程款有误，该行为应当理解为双方互负债务时所进行的债务抵销。而抵销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只有在应付工程款确定后才发生抵销(即案涉工程审计完毕之日2017年1月22日)，润发公司在宇华公司未完工的情况下提前超额支付工程款298万元，明显与常理相悖。故润发公司的债务抵销行为不能认定为对借款性质的改变；3.一审认定宇华公司不支付利息错误。即使润发公司支付的298万元借款在审计完成后抵销了部分工程款，宇华公司也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润发公司支付债务抵销之前的利息。综上所述，润发公司认为其与宇华公司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润发公司支付了宇华公司借款298万元，在宇华公司符合协议约定的利息支付条件的情况下，宇华公司应当向润发公司支付利息，且双方仅就借款本金进行了抵销，未抵销的借款利息宇华公司应当向润发公司进行支付。宇华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虽然签订了2015年2月9日的协议书，但润发公司并未实际出借款项，该协议签订的初衷是因为润发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宇华公司面临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等负担，故该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2.润发公司支付的400万元（2015年2月15日的350万元和2月17日的50万元）是在威海高区的协调下支付的工程款，而非履行借款协议；3.2019年1月29日经双方对账时再次以书面的方式明确了润发公司的两笔付款系工程款性质。同时，润发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在润发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情况下，宇华公司向润发公司借款不合常理，且2015年2月9日的协议书签订后，润发公司并未向宇华公司要求返还借款，反而继续向宇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却不主张债务抵销，反映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汇峰公司述称，对润发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异议。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发公司和汇峰公司向宇华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196484.328元及利息(以1196484.32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润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宇华公司支付润发公司借款利息13755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8日，汇峰公司作为甲方与润发公司作为乙方就加快后峰西旧村改造步伐，促进市区一体化建设进程达成协议，内容涉及项目内容及投资规模、合作方式及利益分配、项目实施声明、双方义务、违约责任以及其他事宜。其中项目内容及投资规模约定：项目名称为汇峰山海郡住宅小区A1-7#楼（详见居住小区详细规划）。项目位置位于威海高区世昌大道以南、科技路以西、火炬南路以东汇峰山海郡居住小区内，建筑面积约6.4万平方米(以房管局测绘中心出具报告面积为准)，七栋均为17层高层住宅，另外地下部分约为4000平方米，为地下停车位。合作方式及利益分配约定：甲方以提供土地及承担工程施工前期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作为条件，与乙方进行合作；乙方负责该项目水平投影地上地下建筑物的建设，以货币资金出资受让甲方的部分楼盘，单价1950元/平方米，与甲方进行合作。一、本项目涉及土地上现有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全部由甲方负责拆除，土地应达到三通一平，并承担相关费用。二、甲方承担本项目涉及的土地出让金、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人防易地建设费、供水供电配套费、暖气天然气配套费、闭路电视的安装等费用。三、甲方负责项目立项、规划、勘查、质监、测绘、报建、施工许可等手续和证件的办理，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四、乙方负责组织项目的施工招投标、发包、建设、施工、竣工、验收等工作，直至项目单体验收合格。若因乙方原因导致验收无法通过，由此引起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工程招投标和对外发包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招投标结束，由乙方负责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并将合同正本交付甲方一份。若日后有补充协议，也需将补充协议正本交付甲方一份。其中声明第六条约定乙方自行选择施工队伍，设计单位不得降低建筑标准，审查合格的施工图由甲方存档一份。2013年5月31日，润发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宇华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汇峰山海郡A3、A4、A6、A7及2号地下车库。工程规模39000平米。承包人责任内容除发包人负责范围以外设计图纸中包含的所有工程内容。合同开工日期2013年5月31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9月30日，日历工期488天（由于发包人的原因造成的延期开工、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大、工程款拨付不及时、发包人单独分包工程、不抗力因素等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顺延）。工程质量与验收标准约定：承包人承包范围工程如由于承包人原因，达不到约定质量标准，发包人将索赔不合格单项工程造价总额5%的违约金。承包人应采取返工、维修等补救措施使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承担发保人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相应损失由承包人承担。结算依据：本协议书、施工合同、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图纸会审、设计变更、经济签证等须由发包人代表、监理方代表签字以后作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结算审定完成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14日内无息返还（本工程质保期返还期为两年，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两年14日内支付保修金额的100%）。质量保证金将由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管并负责各项支付。如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未付款部分，发包人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给承包人。如在保修期内承包人不愿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发包人可指定其他单位完成，维修费用无论多与少均由发包人直接从承包人保修金内扣除实际维修费用，超出预留保修金部分仍由承包人承担。在保修期满后结算保修金时多退少补。原告在合同上盖章盖印，发包人由王羿签字。润发公司出具证明，该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宇华公司施工，就具体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事宜，公司授权王羿代表该公司和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宇华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3年6月13日，宇华公司作为承包人，汇峰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各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汇峰山海郡A3、A4、A6、A7及2号地下车库。工程地点：威海高区世昌大道以南、火炬南路东侧。工程内容：施工及保修全过程。承包范围;设计蓝图包含的工程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6月16日，竣工日期:2014年6月1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合同价款金额：4209万元人民币。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方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盖章生效，汇峰公司、宇华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主管部门审核意见一栏中加盖威海市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工程合同审查专用章予以确认。以上合同签订后，宇华公司未在2014年9月30日如期竣工。2015年2月9日，润发公司与宇华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目前工程进度情况，按合同支付条款规定，润发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现金额102万元（不包含2015年2月9日之前润发公司付款），但因宇华公司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针对付款问题双方进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第一款，润发公司除了按合同支付宇华公司现金102万元，另同意向宇华公司借款298万元，借款利率按月息2%计算。此次付款节点为截止到2015年2月9日的工程的实际进度，最终借款数量以双方结点结算及合同规定为准。如超出合同规定的现金部分，乙方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第二款，按照双方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本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现工程未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宇华公司承诺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完成单体竣工验收，润发公司分包应积极配合。如宇华公司未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完成单体竣工验收，则无论双方2015年2月9日前进度实际结算节点款项为多少，宇华公司均应承担现金298万元贷款（月利率为2%）利息，且承担一切因逾期交房而给润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第三款，润发公司承诺在取得单体验收报告后，宇华公司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委托有资质第三方审计单位，在两个月内完成审计（宇华公司不配合除外）。润发公司、宇华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玖庆签字认可。上述协议签订后，宇华公司未组织人员继续施工，由润发公司委托案外人于仟文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2017年1月份，经双方共同委托威海泓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该公司出具建设工程审查定案书，确认宇华公司应承担其施工的汇峰山海郡项目的审计费共计281476.11元。2017年2月6日，润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宇华公司施工的2#车库、3#、4#、6#、7#住宅审计咨询费250000元。2017年9月24日，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代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质量验收，汇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签字。2018年2月8日，为解决2018年春节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由威海高区建管处出面协调后，宇华公司与润发公司设立的汇峰山海郡幸福里项目部达成协议如下：一、项目部于2018年2月9日上午支付给宇华公司工程款130万元，其中现金50万元，网上银行实时转账8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专款专用，不得挪用。二、项目部本次付款即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不代表项目部欠宇华公司工程款的实际数额，双方核算后多退少补。除此之外，宇华公司保证不再欠付农民工工资，若再发生则由其自行解决，与本协议中的所列条款无效。三、鉴于项目部和宇华公司在结算中存有争议的款项（扣修维修金318440元、扣审计费292274元、扣电费234453元），双方定于2018年5月30日前解决。四、双方商定在争议问题解决后，项目部在扣除50万元的工程保修金（保修期至2018年12月31日）后，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所欠工程款全部结清。五、工程质保期定2018年12月31日，如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项目部以书面或短信、微信的形式通知宇华公司。宇华公司逾期维修，项目部有权代为维修，费用在项目部扣留的工程保修金中扣除，剩余工程保修金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给宇华公司。汇峰山海郡幸福里项目部和宇华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2019年1月29日，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玖庆与润发公司工作人员马泽彬进行对账，确认润发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至2018年2月9日共计支付工程款23050242.48元，马泽彬在对账单上注明：以上为宇华幸福里施工付款汇总，不包含双方争议项目，不包含结算中应扣项目，此为对账无争议部分的最后结果，之前的对账资料全部作废，以本份为准。戴玖庆、马泽彬分别在对账单上签名。其中涉及润发公司反诉借款的事实，在该汇总表上显示2015年2月15日支付宇华工程款3500000元，同年2月17日支付宇华工程款500000元。同日戴玖庆与润发公司的工程主管人员于长泰就宇华公司施工的幸福里和西河北别墅工程的欠款进行汇总，确认扣减双方争议部分，润发公司累计欠款数额为415527.974元，有争议部分确定为13400552.306元。其中涉及本案施工工程款为23061207.5元，包含双方有争议的维修费用318440元、审计费用292274元、水电费294452.55元、超用材料费109753.448元、村水电费155033元、电梯机房维修费5200元，市立医院顶房30000元。以上有争议项目，双方约定2019年5月底以前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如何确定，汇峰公司应否承担偿还宇华公司工程款的责任；二、案涉有争议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三、润发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该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如何确定，汇峰公司应否承担偿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审理中，宇华公司申请追加润发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但将其列为第三人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汇峰公司与润华公司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项目内容、合作方式、项目实施、声明、双方义务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润发公司和汇峰公司之间系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关系。2013年5月31日，润华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宇华公司作为施工方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补充协议。2013年6月13日，宇华公司又与汇峰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管部门审核意见一栏加盖了威海市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工程合同审查专用章予以确认。从案涉工程具体施工过程及最终确认工程款可以看出，润发公司将与汇峰公司合作开发获得的工程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宇华公司施工，汇峰公司仅履行拨付工程款、参与工程验收等义务，并未真正参与案涉施工合同的履行。汇峰公司与宇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用于建设行政管理部门的备案所需，双方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承包、分包法律关系的当事人，而宇华公司和润发公司系实际履行承包人与发包人义务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以土地使用权或者资金出资进行合作开发，并以一方名义进行开发建设，因合作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予以处理。其理由：首先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施工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汇峰房地产与润发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不是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对施工合同承担合同义务，且双方既不属于合伙关系，也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不适用民法通则或合伙企业法有关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其次，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再次，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当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特定的含义就是讲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就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汇峰公司无需对润发公司支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宇华公司请求汇峰公司与润发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有争议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宇华公司与润发公司之间履行建筑施工合同，经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对账，最终确认了双方工程欠款及争议事项。本案宇华公司请求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即双方争议的金额，包括维修费用318440元、审计费用292274元、水电费294452.55元、超用材料费109753.448元、村水电费155033元、电梯机房维修费5200元，市立医院顶房30000元。宇华公司施工的西河北别墅项目，因宇华公司申请撤回，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以上有争议项目，双方虽约定2019年5月底以前确定，但至诉讼前仍未解决。另，润发公司主张宇华公司施工的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宇华公司逾期未修，为此润发公司支付维修费68710元，应从宇华公司的保修金中予以扣减。经审理，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金额确定如下：1、关于维修费用318440元，实际为宇华公司未完工的费用，并非保修期内的发生的维修费用。该部分由威海泓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结算审计补充说明、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润发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2月10日共同签字拍照确认宇华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未完成工程的范围、实际施工人与被告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未完工的数量、案外人施工的综合价格确认单及被告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流水所证实，证据充分，应予扣减。2、关于审计费用292274元，包含西河北别墅工程的审计费用10797.71元。按照2013年6月13日汇峰公司与宇华公司施工专用格式合同第九条关于造价咨询费用约定:第一、工程造价审核，其各项核减金额不超过5%的，咨询服务费由委托单位（发包方）支付；最终差额超过5%的，超过部分由原工程造价编制单位(承包人)支付。第二、原造价编制单位(承包人)无正当理由拖延拒绝向咨询人(发包方委托造价咨询单位)支付应承担的审计咨询费用，咨询人可委托委托人（发包方）代扣原造价编造单位(承包人)应承担的审计咨询费用。润发公司与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承包人需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报告。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结算资料后，于30日内审计完成，后由发包人委托有资质的审计单位进行审计，并于60日内一次性审定完毕(因承包人的责任除外)。工程造价以审计结论承包人及发包人签字盖章为准。本案中，宇华公司在汇峰公司委托的威海泓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盖章认可，该报告确认宇华公司应承担其施工的汇峰山海郡项目的审计费共计281476.11元。现威海泓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润发公司设立的山海郡幸福里项目部于2017年2月6日向其支付宇华公司施工的2#车库、3#、4#、6#、7#住宅审计费用250000元，剩余未付审计费用属于合同约定承包人无正当理由拖延拒绝向咨询人(发包方委托造价咨询单位)支付应承担的审计咨询费用，咨询人可委托发包方代扣承包人应承担的审计咨询费用。故润发公司在本次诉讼中请求将宇华公司应支付的审计费用从欠付工程款中扣减，理由正当，应予支持。3、关于水电费294452.55元和村水电费155033元，宇华公司认可后项包括在前项内。该项费用，被告提供了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1月16日宇华水电费滞纳金明细一份。其中截止2014年9月1日电费154033元、水费1000元，合计155033元，加上滞纳金56676.24元及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16日电费53680元，以上宇华公司施工期间共计拖欠水电费265389.2元。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玖庆于2015年2月13签字认可，应从双方争议的水电费294452.55元中予以扣减，差额部分及村水电费155033元应返还给宇华公司。4、关于超用材料费109753.448元、电梯机房维修费5200元、市立医院顶房30000元。根据幸福里宇华甲供材钢筋价格计算表显示，施工单位确认的超用材料费用为18292.24元，润发公司亦认可，故差额部分应返还给宇华公司。电梯机房维修费5200元双方同意从争议事项中扣除。市立医院顶房款30000元，双方确认各承担15000元，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5、关于润发公司支付保修费68710元，宇华公司认可其中8100元。本案施工项目于2017年9月24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代表进行了质量验收，保修期两年。诉讼中保修期已过，润发公司依约应将所有工程款扣除保修费后返还宇华公司。但双方在2019年1月29日的对账中，只确认2018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的维修费5670元，并未体现2017年竣工验收后产生的其他维修费，且润发公司主张的维修内容、范围、数额均无证据证实，无法确认维修的真实性。故对润发公司主张的保修费6871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宇华公司认可其中维修费8100元，予以认定。综上，润发公司不应从欠付宇华公司工程款扣减的费用为295757.55元（294452.55元-265389.2元+155033元+109753.44元-18292.24元+15000元+5200元）,但应扣减质保费8100元，加上双方对账后确认无争议的欠付工程款10965.02元，以上润发公司应支付宇华公司工程款余额为298622.57元。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宇华公司主张按照2018年2月8日达成的协议，约定双方在争议问题解决后，润发公司在扣除50万元的工程保修金后，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所欠工程款全部结清，请求以1196484.32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因该协议约定的争议问题未得到解决，至2019年1月9日双方对账时，仍将争议问题列举隔置，即双方未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形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共同委托的审计部门出具书面说明，证实审计的工程造价包含宇华公司未施工完毕的部分及双方存在争议的项目，并非发生在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故宇华公司就争议数额提起本次诉讼，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自宇华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润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关于润发公司反诉请求是否应该予以支持的问题。润发公司反诉要求宇华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375535元，系基于2015年2月9日润发公司与宇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是298万元，按协议约定月利率2%，自2015年2月17日开始计算至案涉工程审计完毕之日即2017年1月22日。经审查，润发公司与宇华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的背景系为了解决春节前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问题。经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协调，以借款的形式由润发公司先行支付298万元，加上到期节点的工程款102万元，合计400万元，并约定了相应利率，然未约定还款日期。实际支付上述款项具体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支付350万元，同年2月17日支付50万元，润发公司从此未以任何方式向宇华公司主张偿还借款。2019年2月19日宇华公司与润发公司核对欠款账目时，共同将上述两笔借款计入润发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内并予以确认，应属对包含298万元在内的款项性质进行了变更约定。故双方并不存在真正的借款关系，而属于工程款的正常拨付行为。综上，宇华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发公司以返还借款利息为由提出反诉，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威海润发置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宇华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工程款298622.57元及以298622.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威海润发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二、驳回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宇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威海润发置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10元、反诉案件费17180元以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宇华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负担16418元，威海润发置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负担249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润发公司和宇华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由润发公司向宇华公司出借款项298万元，但在签订该协议时案涉工程尚处于施工状态，双方未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而从合同内容看，宇华公司需要承担借款利息的前提是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单体竣工验收，借款利息本质上属于宇华公司逾期验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同时，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并非是基于宇华公司使用借款之必要。此外，双方在2019年2月19日核对账目时将案涉款项直接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确认，既未体现出借款及计算案涉款项利息，也无法看出双方就案涉款项以借款抵顶了工程款之事实，反映出双方对案涉款项系工程款性质的确认。再者，从双方的结算情况看，即便加上润发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款，润发公司仍然欠付宇华公司工程款，在双方结算之前润发公司预付部分工程款的行为亦符合一般惯例。以上事实表明，双方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实际履行情况和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无论从借款协议的签订背景、协议中对利息支付条件的约定以及双方后来对款项性质的确认看，都无法认定双方就案涉款项达成借款的合意，也无法认定双方按照借款关系实际予以履行，现润发公司仅以借款协议为由要求支付利息，但无法对此后的履行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请求理由不当，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9元，由威海润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