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零尼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法定代表人：郭增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国，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利珍，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零尼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零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伟薪资结构为绩效工资制，2019年9月至10月，因李伟没有开展业务，故零尼公司不应向李伟发放该月份工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系因李伟报销费用造假，零尼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关系不应向李伟支付经济补偿。《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逾期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缘由只有归责于用人单位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李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零尼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伟与零尼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零尼公司支付李伟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33076元及二分之一月工资的经济补偿10000元；3.判决零尼公司支付李伟2019年9月份差旅费补助以及日常办公费用报销共1038.50元；4.判决零尼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114.50元；5.诉讼费由零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零尼公司于2019年8月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增福，股东发起人为郭增福、常秀芹，经营范围：桶装润滑油的技术开发、销售；批发、零售；汽车装具、汽车配件、五金交电、化工产品及原料（不含危险品）；进出口业务。二、李伟于2019年8月1日进入零尼公司任销售总监，主要销售该公司润滑油，月工资20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零尼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零尼公司已于2019年9月1日向李伟发放2019年8月份工资20000元，于2019年9月5日发放出差补助及差旅报销费用379元。三、后李伟与零尼公司发生劳动争议，李伟作为申请人，以零尼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以本案的诉讼请求作为请求事项，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槐荫仲裁委经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12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其仲裁请求。李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伟与零尼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零尼公司辩称系2019年10月17日的前几天，但未予明确具体日期。另因零尼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故在零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李伟的主张，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李伟要求确认其与零尼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9月1日至10月17日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零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当及时足额向李伟支付工资。零尼公司辩称该月公司没有业务，不应该发放工资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伟2019年9月份工资为20000元，10月1日至10月17日的工资应为20000元÷21.75天×12天=11034.48元，共计31034.48元。李伟要求零尼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10月17日的工资33076元的请求，对超出31034.48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该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零尼公司未为李伟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发放2019年9月份的工资，损害了李伟的合法权益，李伟以此为由与零尼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零尼公司应向李伟支付经济补偿。零尼公司辩称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李伟报销费用造假，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伟在零尼公司工作不满半年，零尼公司应向其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李伟的月工资为20000元，故零尼公司应支付李伟经济补偿10000元，李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报销及话费补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零尼公司不同意支付该费用的情况下，李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报销数额及项目达成一致，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劳动者是否符合报销条件，应否发放补助，应属用人单位内部的管理行为，由用人单位根据内部规章制度掌握，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零尼公司与李伟自2019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其应当于2019年8月31日前与李伟订立劳动合同，但其未与李伟订立，故其应当自用工第二个月起，即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向李伟支付双倍工资。因李伟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支持，故零尼公司仅需向其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即31034.48元。李伟要求零尼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4144.50元的请求，对超出31034.48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伟与零尼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零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工资31034.48元；三、零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支付经济补偿10000元；四、零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1034.48元；五、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零尼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2019年7月3日，济南市统计局《关于公布2018年济南市法人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济统字〔2019〕14号）载明，2018年济南市（区划调整后）法人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124元。本院认为，本案系零尼公司与李伟之间的劳动争议。关于零尼公司所提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应支付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上述判项结果正确。零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因李伟的月平均工资为2万元，超过零尼公司所在济南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1778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李伟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17781元计算；李伟在零尼公司工作不满六个月，零尼公司应支付李伟经济补偿8890.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山东零尼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伟支付经济补偿889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零尼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殷茜茜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