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10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嵩洋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花月东街122号百盛苑。 法定代表人：陈素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俐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人市双流区三强西路212号。 负责人：李召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友谊路4号。 法定代表人：刘汉桥。 上诉人成都嵩洋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洋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升街办）、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嵩洋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东升街办退还嵩洋宏公司投标保证金654万元；2.东升街办支付嵩洋宏公司投标保证金利息，以654万元为基数，于2013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东升街办支付嵩洋宏公司违约金2629191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升街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构成重复起诉。1.前诉是向广西五建主张保证金的退还，而非向东升街办主张，在另案中仅仅向东升街办主张了施工项目范围内的现场办公和施工费，与本案诉讼标的不同。2.前诉（2018）川民终138号生效裁判文书中明确载明654万元可以另行处理，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另与前诉相比，资金性质也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1.嵩洋宏公司向广西五建转账654万元的事实客观、真实，一审依据广西五建主张未授权王羽开设账户收取及支付费用认定嵩洋宏公司未实际支付系认定事实错误。2.嵩洋宏公司的成立是基于东升街办在招商公告上对投标人的要求，成为案涉项目的项目公司，从实体权利来讲，654万元是由嵩洋宏公司支付，在广西五建明确表示与其无关、不参与处理的情形下，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嵩洋宏公司有权主张该费用。三、嵩洋宏公司所诉求的退还投标保证金654万元，东升街办与广西五建之间因解除合同后的结算和责任划分没有任何关系。四、嵩洋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1.嵩洋宏公司是根据招商公告向广西五建转账654万元，再由广西五建转给东升街办，性质属于投标保证金，同时广西五建按公告要求委托了中国建设银行出具了受益人为东升街办的投标保函。2.嵩洋宏公司按照投资须知以及投资建设管理合同等文件支付了保证金，按照《招投标法实施条例》东升街办应当在签订合同后五日内退还，东升街办逾期不退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有证据可以证明嵩洋宏公司系实际执行项目公司的地位，实际推进案涉项目，对外招标，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进场施工，在发生广西五建内部管理疏漏情况下，广西五建与东升街办多次沟通，最后仍确定由双方全面履行合同，又按照东升街办的要求支付3000万元的保证金，但在同时东升街办严重违约，重新招标新的投资人，单方解除案涉合同，应当按照投资建设管理合同的约定对嵩洋宏公司进行补偿。 东升街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嵩洋宏公司与东升街办没有合同关系，东升街办也未收取过嵩洋宏公司缴纳的654万元的投资诚意金。嵩洋宏公司基于与广西五建之间的挂靠关系主张退还654万元的对象应是广西五建。关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东升街办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理由较清楚，不再重复赘述。就（2018）川民终138号民事判决涉及到退还嵩洋宏公司主张的654万元投资诚意金的问题已经作出了认定，该654万元是因广西五建与东升街办没有进行处理，嵩洋宏公司没有主张退还的情况，应由东升街办和广西五建双方处理，并不是说嵩洋宏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因此基于广西五建和东升街办的654万元至今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事实上嵩洋宏公司缺乏新的事实再次提起要求东升街办退还654万元投资诚意金，与其之前的(2017)川01民初1965号，(2018)川民终138号案件事实上构成重复起诉。 广西五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嵩洋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东升街办退还嵩洋宏公司履约保证金（当庭变更为“投标保证金”）6540000元，支付投标保证金利息（以654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1日广西五建向东升街办提交履约保函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6291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东升街办在《四川日报》上发布招商公告，对国家政府投资建设的“双流县统筹城乡保障性安置小区鸿川小区建设工程项目”（以下简称：鸿川小区项目）进行招商，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选择项目管理公司，对项目进行全过程代理建设管理。广西五建四川汇鑫分公司工作人员王羽以广西五建名义与东升街办联系投标承接此项目，嵩洋宏公司和广西五建协商就该项目进行合作，嵩洋宏公司与广西五建之间有事实上的挂靠关系。 2012年8月，东升街办制作的鸿川小区项目《招商文件》的第一篇《投资须知前附表及投资须知》中，《投资须知前附表》第14项“投资保证金”的“说明与要求”一栏载明：“投资保证金可以是以下二种形式之一：1、国有公司可采用总投资30%的银行保函和1%的现金（诚意金）作为投资保证”。在投资须知的“12.投资保证金”项载明：“投资人应按本须知前附表规定的金额提交投资保证金，未提交保证金的投资人，将视为自动放弃投资；未中选者在发出中选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投资保证金；若投资人有下述情况，其投资保证金将不予退还：中选单位未能在规定期限内与招商人签署合同，或在签订工程合同时违反投资函中对招商人的承诺及主要条款导致合同无法签订的。” 2012年8月24日，嵩洋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嵩洋向广西五建转账支付6540000元，转账用途为：转支。此后，广西五建向东升街办对该项目进行投标，于2012年8月27日向东升街办银行转账支付“诚意金”6540000元，东升街办于次日开具了“收到广西五建交纳鸿川小区设资诚意金654万元”的收据。同年9月1日，广西五建向东升街办提交《投资函》一份，还附有保证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开具的《投标保函》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出具的《资信证明》。 同年9月12日，东升街办向广西五建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广西五建为鸿川小区项目的中标人。同年10月11日，广西五建与东升街办签订了《投资管理合同》，约定广西五建作为投资人对鸿川小区进行项目建设，履行项目法人职责，负责建设资金筹措和建设管理，并承担风险责任，项目建成后向东升街办移交，东升街办按约定分期向广西五建支付项目结算价款。还约定广西向东升街办缴纳总投资的10%即6535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或出具相同数额的履约保函等等。 嵩洋宏公司随后以广西五建的项目公司的名义入场进行该项目的前期施工。2012年10月、12月广西五建先后向双流县发展和改革局及东升街办发函，确认嵩洋宏公司系广西五建在双流县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 2013年7月4日，广西五建因发现王羽有私刻本公司公章向东升街办承接鸿川小区项目、收取相关款项等情况，遂向东升街办发出《关于“双流县统筹城乡保障性安置小区鸿川小区建设工程项目”有关问题的说明》，主要內容：我公司未投资过鸿川小区项目，未出具过该项目的投资保函，也未缴纳过投资诚意金和出具过该项目的相关授权书，嵩洋宏公司非我公司出资成立，对未经我公司同意以我公司名义承接工程项目的行为，已涉嫌犯罪，我公司保留采取法律手段追究当事人责任的权利。 2013年9月9日，东升街办向广西五建发出《关于“双流县统筹城乡保障性安置小区鸿川小区建设工程项目”有关问题予以答复的函告》，主要内容：2013年7月底8月初贵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代表聂宇又先后三次到我处就“双流县统筹城乡保障性安置小区鸿川小区建设工程项目”进行接洽并表达了贵公司愿意与我处继续合作该项目的意愿，要求贵公司承诺在15日以内派人到我处补办并完善相关手续；若贵公司不愿意与我处就“双流县统筹城乡保障性安置小区鸿川小区建设工程项目”进行合作，就请贵公司书面形式向我处确认。次日，广西五建向东升街办发函，表示考虑到东升街办开发建设该项目的复杂性以及项目停滞的现状，愿意与东升街办进行合作，并已委托成都分公司经理聂宇进行相关的洽商、谈判及完善相关手续事宜。 此后双方进行了数次磋商，广西五建发函要求东升街办对鸿川小区项目重新进行招投标、重新签订协议，东升街办不同意，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10月11日，东升街办向广西五建发出《关于“双流县统筹城乡保障性安置小区鸿川小区建设工程项目”的通知书》，认为广西五建对先前的投标及签订合同等行为均予以全部否定，是极不负责的行为，为尽快推进“鸿川小区建设项目”的顺利进行，函告广西五建在30日内尽快履行《投资管理合同》中所确定的各项义务，否则将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此后，东升街办以广西五建对《投资管理合同》等既否定又肯定极不负责，对自己的相关义务未切实履行，造成不良影响和严重损失为由，拟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广西五建在3月12日前派人就终止合同进行商讨。2014年4月22日，东升街办向广西五建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终止了双方于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投资管理合同》。2015年1月27日、3月24日，东升街办两次向广西五建和嵩洋宏公司发出《撤离施工现场通知》，嵩洋宏公司已撤离了施工现场，目前鸿川小区项目经东升街办重新招投标，已由案外人双流兴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完毕。 2015年9月8日，嵩洋宏公司以急需预付鸿川小区项目部分工程款、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社会稳定因素为由，向东升街办提交一份《申请》，申请从公司所交保证金中预支付工程款2550600元。东升街办已向嵩洋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190993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5月，嵩洋宏公司因要求退还投资鸿川小区项目交纳的25760000元及其他施工费用的承担，与广西五建和东升街办发生纠纷，以上述两方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广西五建退还所收取的25760000元及资金利息，由东升街办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东升街办支付嵩洋宏公司在鸿川小区项目现场办公和施工费用8879341.84元，广西五建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东升街办支付3000万元在东升街办账户滞留时间的资金利息81万元；4、判令广西五建和东升街办承担本案律师费2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退还的2576000元中，包含了2012年8月24日陈嵩洋向广西五建转账支付的654万元。2017年9月25日，本院对嵩洋宏公司与广西五建、东升街办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川01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广西五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嵩洋宏公司保证金2576万元及利息，并驳回嵩洋宏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主要内容（与本案诉求有关部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嵩洋宏公司要求广西五建和东升街办连带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由于东升街办已向广西五建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双方签订的投资管理合同因东升街办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而解除，嵩洋宏公司与广西五建之间的口头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因此失去了履行基础，东升街办已通知广西五建和嵩洋宏公司撤场，双方的挂靠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嵩洋宏有权向广西五建主张权利。对于嵩洋宏公司请求返还的2650万元保证金，这些款项均是向广西五建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内转款，嵩洋宏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广西五建四川汇鑫分公司和王羽能够代表广西五建，故应当认定为广西五建实际收取了上述款项，至于款项进入广西五建的银行账户后如何处置则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广西五建在本案中应退还嵩洋宏公司的保证金为2576万元。关于嵩洋宏公司请求东升街办对退还保证金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东升街办与嵩洋宏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且没有收取嵩洋宏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东升街办无法定或者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对于嵩洋宏公司请求东升街办对退还保证金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广西五建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川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川01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并判决广西五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嵩洋宏公司19220000元及利息、驳回嵩洋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主要内容（与本案诉求有关部分）：1.广西五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易本身系犯罪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嵩洋宏公司与王羽串通实施犯罪行为，或者嵩洋宏公司知晓王羽的行为是并不代表公司的个人行为，且广西五建的工作人员王羽涉嫌犯罪并不当然免除广西五建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广西五建要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2.嵩洋宏公司主张与广西五建之间是合作关系，即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构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即广西五建允许嵩洋宏公司在一定期间内以广西五建在双流县注册的项目公司的名义对项目进行投资建设。3.由于东升街办已向广西五建发出《终止意向通知书》和《终止合同通知书》，双方签订的《投资管理合同》已解除，嵩洋宏公司与广西五建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已不具备履行基础，且东升街办已通知嵩洋宏公司撤场，双方的挂靠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嵩洋宏公司有权向广西五建主张相应权利。4.关于嵩洋宏公司提出的要求退还2575万元的请求。应当认定广西五建实际收取了嵩洋宏公司持有的加盖广西五建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中所载明的2576万元款项。在本案中广西五建应当向嵩洋宏公司退还1882万元。对2576万元中的654万元诚意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东升街办与广西五建虽已解除《投资管理合同》，但未就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和责任划分达成一致意见，东升街办也未向广西五建退还收取的654万元诚意金，基于嵩洋宏公司与广西五建之间挂靠关系中产生的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问题，东升街办是否应退还654万元诚意金及应退金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法院认定该654万元由双方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由广西五建退还嵩洋宏公司654万元不当，予以纠正。综上，广西五建应退嵩洋宏公司19220000元（25460000-6540000）。上述判决已生效。 此后，东升街办向广西五建发出一份《关于违约责任处理及责任追究的函》，广西五建于2019年8月2日收到该函，并向东升街办发出《关于的复函》,主要回复内容如下：1、我公司不是《投资建设管理合同》当事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合同的签订及所涉的建设项目的投票事宜系不法分子伪造我公司印章进行的违法犯罪行为，我公司从未向贵单位主张合同权利，也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所谓违约责任无从谈起。2、贵单位在所涉建设工程投资招标和合同签订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3、贵单位主张所谓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已过诉讼时间。4、我公司从未向贵单位主张退还654万元及就该项目进行所谓结算，故不存在贵单位没收诚意金及向我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的情形。目前，东升街办与广西五建就《投资管理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及责任划分问题，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广西五建与嵩洋宏公司对挂靠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费用也未进行过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分析、评断如下： 一、嵩洋宏公司要求东升街办退还投标保证金65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查，嵩洋宏公司在2017年5月以广西五建和东升街办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保证金2576万元（含本案诉讼的654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已作出（2017）川01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了嵩洋宏公司要求广西五建退还保证金2576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嵩洋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即包括了嵩洋宏公司要求东升街办退还保证金2576万元（含本次诉讼的65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广西五建上诉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川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效力。在二审判决书中，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嵩洋宏公司提出的要求退还2576万元的请求，应当认定广西五建实际收取了嵩洋宏公司2576万元款项，广西五建应当向嵩洋宏公司退还1882万元。对2576万元中的654万元诚意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认为东升街办与广西五建虽已解除《投资管理合同》，但未就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和责任划分达成一致意见，东升街办也未向广西五建退还收取的6540000元诚意金，基于嵩洋宏公司与广西五建之间挂靠关系中产生的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问题，东升街办是否应退还6540000元诚意金及应退金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法院认定该6540000元由双方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由广西五建退还嵩洋宏公司654万元不当，予以纠正。并将一审判决广西五建退还嵩洋宏公司款项的金额由2576万元改判为退还1922元，驳回了嵩洋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川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驳回嵩洋宏公司要求东升街办退还65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为：“东升街办与广西五建虽已解除《投资管理合同》，但未就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和责任划分达成一致意见，东升街办也未向广西五建退还收取的654万元诚意金，基于嵩洋宏公司、广西五建之间挂靠关系中产生的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问题，东升街办是否应退还该654万元诚意金及应退还的具体金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在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东升街办与广西五建就《投资管理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及责任划分问题，至今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广西五建与嵩洋宏公司对挂靠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费用也未进行过结算，东升街办是否应退还654万元及应退金额仍然处于不确定状态，目前并无新的事实产生。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8）川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对嵩洋宏公司要求东升街办退还65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判决驳回，高洋宏公司在无新事实的情况下，以与（2018）川民终138号案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诉讼请求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嵩洋宏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嵩洋宏公司要求东升街办退还投标保证金654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 嵩洋宏公司认为（2018）川民终138号判决书中法院认定该654万元及利息由双方另行处理，所以嵩洋宏公司可以在本案中直接向东升街办主张退还此654万元及利息，是对上述判决书的理解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确认，东升街办是基于与广西五建的投资管理合同关系向广西五建收取的654万元投资诚意金，嵩洋宏公司是基于与广西五建的挂靠关系而向广西五建交纳的654万元，东升街办与嵩洋宏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嵩洋宏公司也未实际向东升街办交纳过654万元，东升街办并无直接与嵩洋宏公司对654万元进行结算和退还的法定义务。鉴于目前654万元在东升街办处，即使要结算该款项也是东升街办与广西五建进行结算，广西五建与嵩洋宏公司进行结算，各方结算完毕后，确认了东升街办应退广西五建款项金额、广西五建应退嵩洋宏公司款项金额后，才可以由东升街办在应支付广西五建款项的范围内代广西五建公司向嵩洋宏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而在本案中，嵩洋宏公司并未起诉广西五建公司退还该654万元及利息，而是直接向东升街办起诉要求退还，于法无据。同时，在（2018）川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嵩洋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东升街办负有向广西五建退还该654万元及利息的法定义务，未提交证据证明广西五建负有向嵩洋宏公司退还所交654万元及利息的法定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嵩洋宏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 二、嵩洋宏公司要求东升街办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由于嵩洋宏公司并非《投资管理合同》的当事人，嵩洋宏公司与东升街办并没有建立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无合同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嵩洋宏公司以广西五建与东升街办签订的《投资管理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向东升街办主张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嵩洋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99元，由嵩洋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嵩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系重复起诉，结论是否正确。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已生效的（2017）川01民初1905号案、（2018）川民终138号案中，嵩洋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广西五建退还所收取的2576万元及资金利息，由东升街办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东升街办支付嵩洋宏公司在鸿川小区项目现场办公和施工费用8879341.84元，广西五建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东升街办支付3000万元在东升街办账户滞留时间的资金利息81万元；4、判令广西五建和东升街办承担本案律师费2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退还的2576万元中，包含了2012年8月24日陈嵩洋向广西五建转账支付的654万元。同时（2018）川民终138号案判决书中明确，东升街办是否应退还654万元诚意金及应退金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应由广西五建与东升街办另行处理，并对（2017）川01民初1905号案判决由广西五建退还嵩洋宏公司654万元的结论予以纠正。据此本院认为，在广西五建与东升街办就案涉654万元诚意金仍未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情况下，本案与（2017）川01民初1905号案、（2018）川民终138号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嵩洋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若成立将事实上否定前述生效判决的裁判结果，故一审认定嵩洋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相关情形，构成重复起诉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驳回嵩洋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嵩洋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退还成都嵩洋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28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