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其昌，男，1953年6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秀区轿子山镇郭家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郭家屯村。法定代表人：吴海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宸、熊小庆，贵州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夏其昌因与被上诉人西秀区轿子山镇郭家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家屯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其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4176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法院认定郭家屯村委会的侵权行为不存在持续的状态,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00年承包被上诉人土地约100亩，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雇佣挖机将上诉人承包地上的茶、果树、林木铲除了近50多亩。被上诉人推平了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后,为了套取专项拨付资金在该土地上胡乱栽种了一些茶苗。被上诉人得到拨付专项资金后不再进行管护,现案涉土地上已是杂草从生,却主张从上诉人手中强行收回的该案涉土地上现茶树成林,收益颇丰能扶贫造福人民，不准上诉人再对本属于自己承包期内的土地主张权利,可见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其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强行收回土地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41760元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茶场证明、刘小莉收购茶叶证明、贵州世纪金农合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均能客观证实上诉人茶叶收益是真实存在的。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茶林、树林被损害图片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客观存在。树林栽种表及栽种人员签字客观真实地证实了上诉人承包了郭家屯村辣子园荒山三个坡头约100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期还有13年之久,现有的被破坏的林木价值加上长达13年的茶、果树和林木收益,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诉请金额，上诉人诉请的损失金额应得到支持。再次,被上诉人自2017年11月20日就开始用挖机对上诉人承包土地的茶树及林木进行大肆破坏,持续了20多天，并于2017年11月24日以承包费过低、土地荒废多年等理由发出收回原告承包土地的通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对双方合同解除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算双方合同出现了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也无权对上诉人承包地上的财产肆意进行破坏，而应通过合法途径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从而根据郭家屯村委会确认的损失数额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事先没有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用挖机对上诉人土地上的茶树、林木进行破坏,被上诉人也对其破坏行为予以自认,但其只愿赔偿10000元,上诉人的茶林的损失是根据毁坏前和毁坏后的卫星云图及现场被损坏的茶林实际面积来确定的,桃树和杉树的损失也是现场实际清点的,真实、客观,由于现场和证据已被被上诉人故意实施了破坏,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推翻上诉人主张的举证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家屯村委会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被上诉人依法收回涉案土地时，该地已经荒废多年，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后已重新开垦。上诉人起诉前至起诉时，被上诉人并未对其财产进行侵害，不存在停止侵权的要件。其次，承包合同无任何一条载明承包的土地为100亩。而合同第三条约定，如上诉人不按被上诉人的要求种植，责任心不强，种植不规范，造成土地荒芜，茶果树死烂，被上诉人将收取茶叶种子款，并将荒芜地收回转包他人。上诉人租赁涉案土地后，至被上诉人重新开垦之前，涉案土地已荒废3年，上诉人已严重违约。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合法收回土地而导致其损失541760元，依法应由其提供损失541760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纠纷，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的责任不能归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认可其损失数额为10000元，一审法院在此原则上将上诉人的损失增加3000元，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夏其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其与原告于2000年11月23日签订的荒地种茶承包合同；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土地，并赔偿因强行收回原告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541760元；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其昌系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木头寨村七组村民。位于西秀区林地，四至为“东抵本村退耕地、南抵本村退耕地、西抵本村农户住房、北抵云盘村界”，所有权利人为轿子山镇郭家屯村。2000年11月23日，被告郭家屯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原告夏其昌作为乙方签订《荒地种茶承包合同》，郭家屯村委会将集体荒地辣子园一片，承包给乙方夏其昌种植茶叶、果树、茶树。承包期间头三年不交承包款，2004年至2005年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款60元；2006年至2010年每年交纳承包款120元；2011年至2030年每年交纳承包款300元。承包期为30年，自2000年11月23日至2030年11月23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夏其昌按约向被告交纳承包费用至2017年，共计交纳2420元。2017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收回郭家屯辣子园集体土地的通告》，决定收回原承包给夏其昌的土地。理由为：1、承包费低于同期价格；2、承包合同无四至范围；3、土地荒废多年；4、原合同未经村民大会决定，合同无效；5、为推进2017年茶产业发展，促进脱贫攻坚。2017年11月29日，被告铲除了原告栽种于上述承包地的作物。2018年12月，原告夏其昌因此事到西秀区信访局反映。西秀区轿子山镇人民政府在组织双方调解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4日就夏其昌信访事宜作出处理意见书，建议当事人经司法程序解决。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审理中，被告认为原告的实际损失为1万元。西秀区轿子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4日就“郭家屯村辣子园种茶叶情况”作出书面说明，同时就镇政府对原、被告承包合同一事了解情况说明如下：“在郭家屯××集体荒地辣子园茶叶栽种、实施管护期间，夏其昌到轿子山反映，我镇方知晓郭家屯××集体荒地辣子园的其中中间的山坡部分集体土地早已承包给夏其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以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强行铲除其承包的土地上栽种的果树、茶叶等作物，由此致使其造成经济损失并请求赔偿。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土地的诉讼请求，涉案土地作物已于2017年11月被移除，被告侵权行为并不存在持续的状态，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54176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客观证实实际损失的情况，且原告栽种的作物被铲除至今已两年有余，其损失虽客观存在，但已不具备进行评估的条件，审理中经本院调解，双方对原告的实际损失金额意见分歧较大，不能达成相对一致的意见。在此情况下，基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对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未能举证证实，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5417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审理中被告郭家屯村委会确认原告损失为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郭家屯村委会应予以支付，基于适当补偿的考虑，本院酌定在此金额基础上增加3000元，即被告郭家屯村委会予以补偿原告夏其昌人民币13000元。关于被告郭家屯村委会辩称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本案系侵权之诉，且审理中，原告亦明确表示仅对其损失部分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与本案的审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西秀区轿子山镇郭家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夏其昌人民币13000元。二、驳回原告夏其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16元，减半收取4608元，由原告夏其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夏其昌提交照片七张，拟证明郭家屯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收回后土地的现状。被上诉人郭家屯村委会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541760元。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经本院释明其上诉状所列上诉请求不明确后，上诉人已明确其只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541760元，故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持续侵权，应否停止侵权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对于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54176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挖毁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亦认定侵权行为客观存在。双方对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有争议。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因侵权给其造成的损失5417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为541760元。上诉人称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此，上诉人主张其承包被上诉人土地约100亩,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雇佣挖机将上诉人承包地上的茶、果树、林木铲除了近50多亩。但其提交的证据中，《荒地种茶承包合同》未约定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及面积，仅能体现2004年至2005年承包款每年60元；2006年至2010年承包款每年120元；2011年至2030年承包款每年300元。茶厂证明等他人收购上诉人茶叶的证明，应为证人证言而非书证，但证明人均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树木栽种表及栽种人员签字也属于证人证言而非书证，证明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郭某、袁某1均不清楚其承包地面积及被挖毁面积，证人张某还作证称承包给上诉人时地上已有桃树。证人袁某2虽作证收购上诉人茶叶，但称不清楚其茶叶来源。证人顾某的证言称其受被上诉人所雇开挖水沟，挖的几个山合起来差不多100多亩，证言未提及哪些部分是上诉人承包的，挖毁100多亩也与上诉人的主张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并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夏其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6元，由上诉人夏其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瑜蕊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