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雒建文，男，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熙江，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萃萃，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雒中明，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玲，女，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光，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臣，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雒建文因与被上诉人雒中明、孙建玲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雒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熙江，被上诉人雒中明、孙建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雒建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雒中明、孙建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雒中明、孙建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契属于书证，一审法院对该书证的认定存在错误。1、涉案房契无雒建文与雒中明、孙建玲的真实签字，均属证人代某一人书写，捺印也无从考究，这不符合认定书证的规则。2、证人雒中亮与证人代某对房契中各方的签字表述不一，不相吻合，两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不应采信。3、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书证本身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案中，用证人证言的方式证明涉案房契这一书证的真实性本身不符合证据规则。本案证人证言系孤证。涉案房契系关键证据，如果不是当事人亲自书写捺印。就无法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也不能依据所谓的农村习惯来认定书证的真实性。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青岛中院关于审理农村宅基地房屋买卖纠纷案件相关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房屋买卖合同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一方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办理相关过户等手续的。自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或合同双方交付完毕之日起超过两年的，应当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涉案争议发生在1996年。雒中明、孙建玲的起诉不仅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也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三、无权处分问题。涉案房契的卖房人雒建文即使当时在场，雒建文也系无权处分，因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至今还是雒忠德（2005年去世），1996年雒忠德尚健在。四、雒中明、孙建玲请求认定涉案房契有效，实际上是请求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有效性。农村宅基地买卖合同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其属于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有效的合同。涉案房契即使真实存在，也因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而无效。综上，涉案房契不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存在重大瑕疵，因此无法认定该房契的有效性，雒中明、孙建玲的请求不能获得支持。请求改判支持雒建文的上诉请求。 雒中明、孙建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雒建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有效，即双方签订的房契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雒建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雒中明、孙建玲系夫妻关系，二人与雒建文均系王台镇雒家村村民。 1996年上半年，雒中明与雒建文签订房契一份，内容为“今有雒建文旧房三间，东西长10.8米，南北宽13.5米，东至大街、西至代方会、南至大街、北至胡同临马宝山，经双方言明，由建房料顶款（一万块砖、十车石头、十九根木头、旧瓦），约计人民币2500元，另有建房审批款1800元，共折合人民币4300元，卖给雒忠明由老人居住，凭口无平，立契为证卖方人雒建文买房人雒忠明代笔人戴方啟证明人代培喜马桂山雒忠亮”。该份协议中的雒忠明即原告雒中明，雒建文即被告雒建文，戴方啟即证人代某，证明人雒忠亮即证人雒中亮。代某出庭作证陈述“当时契是我代笔的，双方商量好了找我给写写，我就给写写，当时村里有很多这种情况房契所有的字都是我写的，名字也是我写的，让他们各自本人按的手印，当时雒建文在场，双方商量好了内容我给他们代笔，只要上面写的人都在场”。房契签订后，雒建文将涉案房屋及产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交付雒中明。证书中的权利人为雒忠德，系雒建文父亲，已于2005年去世。雒家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雒中明的父母，自1996年7月至今，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房屋地号：GV-31-077，四至：东至围墙外根邻街，西至围墙外根邻空地，南至围墙外根邻街，北至墙壁外根邻马宝山”，证明中的房屋即涉案房屋。 本案审理中，雒建文申请对房契中的“雒建文”签名、捺印真实性进行鉴定，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雒建文的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雒中明、孙建玲的起诉是否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如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雒中明、孙建玲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的行使，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雒中明、孙建玲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房契内容，可以认定雒中明与雒建文之间表达的是有关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房契实为买卖协议，结合雒中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佐证雒中明、雒建文之间的房屋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雒中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基于雒建文与雒忠德的父子关系、雒忠德已去世的事实，可以认定雒建文在1996年将旧房三间卖予雒中明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雒建文与雒忠德签订的关于旧房三间的房契合法有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雒中明与雒建文签订的关于旧房三间的房契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雒建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雒中明、孙建玲提交的涉案房契、房契起草人代某的证人证言、雒中亮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雒建文系雒忠德之子、雒中明、孙建玲控制使用涉案房屋20余年、涉案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房屋印契原件由雒中明、孙建玲持有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雒建文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雒中明的事实成立，无证据显示雒忠德当时对出售涉案房屋存在异议，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契已实际履行。因雒中明系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雒中明与雒建文签订的涉案房契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雒中明、孙建玲请求确认涉案房契合法有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故本院对雒建文关于雒中明、孙建玲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雒建文主张其未出售涉案房屋、其对涉案房屋的处理系无权处分、涉案房契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而无效，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雒中明、孙建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雒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雒建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