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6行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某，女，汉族，1973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某2，男，汉族，1971年6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应鹏，男，汉族，1997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某1，男，汉族，2008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法定代理人：喻某2，男，汉族，1971年6月23日出生，系喻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佘某，女，汉族，1973年10月2日出生，系喻某1母亲。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尚礼，男，汉族，1948年9月8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岳阳市湖滨大道。负责人：李彬，该街道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吴潜。委托代理人：高少博，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湖滨街道办事处）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行初18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佘某、喻某2及上诉人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尚礼，被上诉人湖滨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吴潜、高少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自2019年5月1日起作为岳阳市行政案件集中管辖法院受理本案之前，四上诉人以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为被告，于2019年4月23日向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该起诉以湖滨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由，请求确认湖滨街道办事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湖滨街道办事处支付行政强拆行政赔偿4956554元。该院受理了四上诉人的起诉，案件编号（2019）湘0602行初53号。该院审理后作出裁定，驳回四上诉人起诉。上诉后，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目前，该案处于继续审理之中。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四人先后向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君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诉讼请求分别是确认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及行政赔偿。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或无效，均是基于四人认为的补偿协议的签订违法的同一事实（强拆行为违法还有其他事实构成），且协议无效与房屋被强拆应当认定为违法存在逻辑上的因果关系。强拆的行政赔偿请求与协议无效后的赔偿请求也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逻辑关系。由于房屋已事实上被拆除，作为协议和强拆所指向的标的在两个诉讼启动之前已客观上不复存在，因此，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与确认协议行政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是两个牵连的诉讼请求，而且终极诉讼请求是一致的，那就是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如果不涉及行政赔偿请求，那么两个诉讼是相互独立的诉讼，应当分别予以裁决。既然提出的两个诉讼都附带了行政赔偿请求，且两个请求还存在包含的逻辑关系，则两个诉讼构成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的同一诉讼。若还作为两个独立诉讼来对待，则可能会形成具有独立执行内容的两个判决，而事实上两项执行内容就发生冲突（重叠），这正是案件管辖和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制度所禁止的。据此认为，四人向法院的起诉，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的起诉。上诉人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对原审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称：一、行政诉讼立案审判耗时近一年，驳回起诉，程序明显违法，且故意剥夺四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认为四原告的起诉系重复起诉的认定逻辑混乱，不讲事实，不讲法理，缺失构成重复起诉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予彻底纠正，并予以撤销。1、四上诉人提起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和行政强拆违法两个行政诉讼不存在后诉与前诉的事实，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要求分案审理，并无不当，不属重复起诉。2、一审认为，协议无效与房屋被强拆应当认定为违法存在逻辑上的因果关系。该认为系主观臆断，罔顾事实，极端错误。3、行政侵权诉讼附带行政赔偿本身系两个法律关系。4、行政协议无效与行政强拆违法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的事实。5、行政诉讼附带行政赔偿诉求一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附不附带行政赔偿，应当告诉当事人去选择。三、裁定书一审全部驳回起诉的处理极其不当。四、《407亩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存在重大而明显违法的情形、事实。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确认《湖滨407亩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三、依法判令湖滨街道办事处赔偿上诉人补偿利益2167377.4元；四、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湖滨街道办答辩人称：一、关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湖滨407亩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并进行行政赔偿，一审判决以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本案审查范围应当是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就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应当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同时，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当中，诸多陈述是程序问题，因此本案审查的范围应当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以及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在君山法院立案之前，另案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已经在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就从立案时间来说，强制确认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一案在前。确认强拆是否违法一案中，是否强拆应当优先审查《湖滨407亩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而另案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理由并非是协议无效导致，而是拆除的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两案当中均主张行政赔偿，但根据事实情况，该行政赔偿属于同一事实，因为两个法院不可能对同一事实同时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已经依据房屋征收相关法规及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以及《湖滨407亩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金额获得了补偿，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与湖滨街道办事处确认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湖滨街道办事处2018年5月4日行政强制拆除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房屋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二、驳回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请求依法责令湖滨街道办事处向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支付行政强拆违法行政赔偿费495655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滨街道办事处承担。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不服后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湘06行终112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责令湖滨街道办事处在六十日内对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被拆除房屋内物品的直接损失，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四、驳回佘某、喻某2、喻应鹏、喻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湖滨街道办事处承担。本院认为，在一个行政案件中，被诉行政行为一般仅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此即通常所谓的“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立案受理原则。行政诉讼中要求一案一诉，就是为了行政机关有效应诉，也利于人民法院聚焦被诉行政行为，归纳争议焦点，组织举证质证，认定案件事实，安排法庭辩论，准确适用法律，作出清晰明确的裁判，进而公正、及时审理，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以有针对性地促进行政争议的实质性化解。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湖滨407亩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要求人民法院审查的系湖滨街道办事处与其签订《湖滨407亩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行为与本院作出的（2020）湘06行终112号行政判决中审查的行政强制行为所依据的行政实体和程序法律均存在差别，所基于的事实也不尽相同，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范围、内容、强度等亦不完全一致，系两个完全独立的行政行为，应当分开起诉分别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系重复起诉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行初180号行政裁定书；二、指令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姚孟君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