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文轩街3号附4号第3层。 负责人：杨静，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燕琼，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彦超，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祖龙，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彦超、马祖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二审诉讼费由阳彦超、马祖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阳彦超一审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在发生事故前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城镇，一审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2.阳彦超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其误工费应按宜宾市普通标准即80元每天，共49天的标准计算，一审认定误工费标准过高；3.阳彦超的儿子阳云刚未提供收入证明，应按8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一审认定护理费标准过高。 阳彦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祖龙辩称，事故发生后，马祖龙给阳彦超垫付了1200元的医药费，车辆维修花费6000余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阳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赔偿阳彦超各项损失共计154233.26元（医疗费18877.80元、后续医疗费5400元、护理费633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57356元、鉴定费1800元、修车费1500元，共计175525.13元，同时扣除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及阳彦超应承担的部分）；2.案件诉讼费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00时53分，阳彦超驾驶电动三轮车搭乘阳树全，沿南屏大道行驶至南屏大道时，与沿建设路直行的马祖龙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阳彦超和阳树全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第5115231201800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阳彦超承担主要责任，马祖龙承担次要责任，阳树全无责任。阳彦超当日被送到江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疗费13477.80元，其中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垫付7000元。经阳彦超申请，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川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1.阳彦超因交通事故致右髌骨骨折，现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6%，鉴定为十级伤残；2.阳彦超行复查Ｘ线片及右膑骨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之后续医疗费用，累计约需人民币伍仟肆佰圆。阳彦超为此用去鉴定费1800元。后经诉前共同协商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2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阳彦超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 另查明，川Ｑ××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马祖龙，该车在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6日17时起至2018年12月6日17时止。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阳彦超系农村户口，其于2016年起便与石思宏合伙在城镇从事零售业。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征求另一伤者阳树全的意见，其表示不向法院主张其损失，交强险可以在本案中全部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马祖龙承担次要责任，阳彦超承担主要责任，由此给阳彦超造成的合理损失，马祖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祖龙所有的川Ｑ××号小型轿车向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马祖龙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同意由本案阳彦超处理交强险全部限额，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应当确认的合理损失问题：1.对于医疗费18877.80元，因庭审中阳彦超主张以住院结算票据金额13477.80元向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主张权利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2.对于后续医疗费5400元，因有相关的鉴定结论，且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3.对于护理费6333.33元（护理期19天×333.33元/天），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对此有异议，因阳彦超之子阳云刚从事汽车销售业，其月收入10000元，阳彦超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子阳云刚护理，故对阳彦超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确认；4.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住院19天×50元/天），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对此有异议，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依法确认该项请求为570元（住院19天×30元/天）；5.对于营养费1000元，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对此有异议，且阳彦超没有提供相应的医嘱证明，依法不予支持；6.对于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20年×10%），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对此有异议，因阳彦超请求每年以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赔偿的标准尚未公布实施，本案中仍应当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的标准计算赔偿，结合阳彦超十级伤残的伤情，依法确认该项请求为66432元（33216元×20年×10%）；7.对于精神抚慰金10000元，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对此有异议，因阳彦超之伤为十级伤残，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确认该项请求为5000元；8.对于误工费57356元（零售业误工412天×139.21元/天），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马祖龙对此有异议，因阳彦超受伤前从事零售业，且计算至其定残日前一日为412日，依法确认阳彦超的该项请求为57354.52元（误工412天×139.21元/天）；9.对于鉴定费1800元，阳彦超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且为阳彦超证明其损失所产生的必然的支出，依法予以确认；10.对于修车费15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157867.65元。阳彦超的医疗费损失项目共计19447.80元，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赔偿10000元后，其超过部分金额为9447.80元，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834.34元；阳彦超医疗费项目以外的其他损失金额138419.85元，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阳彦超111500元，余款26919.85元，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075.96元。对于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因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了减少诉累，应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向阳彦超支付赔偿款时予以扣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阳彦超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1215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阳彦超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10910.30元，共计人民币132410.30元；扣除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后，由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向阳彦超支付125410.30元；二、驳回阳彦超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已减半收取），由马祖龙负担。该款已由阳彦超预交，限马祖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彦超支付。 二审期间，阳彦超提交了阳云刚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劳动合同书、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社会保障卡等，拟证明护理人员阳云刚的收入情况。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的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其2018年10月因护理阳彦超收入减少的证明目的；劳动合同书系复印件，且不完整，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显示阳云刚社保的缴纳基数为3676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不符；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系复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社会保障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以上证据一审中阳彦超怠于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以上证据虽部分为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阳云刚的收入情况。以上证据确系阳彦超逾期提交，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阳彦超的伤残赔偿金；二、一审判决计算阳彦超的误工费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计算阳彦超的护理费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阳彦超提交了协议、营业执照、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质疑协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随着城乡一体化的发展，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未来的趋势必将统一，一审法院认为阳彦超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进而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列明阳彦超提交的证明时，误写了“劳动合同”，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如前所述，阳彦超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从事粮食购销业务，一审法院按照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误工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就本案而言，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10月10日，第一次鉴定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第二次鉴定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的评残时间为“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故当事人第一次申请鉴定之时，应视为其对伤情已经稳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应以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计算其误工费，即，误工时间为247天，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阳彦超的误工费应为34384.87元（247天×139.21元/天）。 关于争议焦点三，阳彦超主张由其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子阳云刚护理，并提交了阳云刚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劳动合同书、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社会保障卡等以证明阳云刚的收入状况，以上证据能证明阳云刚有固定收入。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认为阳彦超未证明其护理人员为阳云刚，因阳云刚为阳彦超之子，护理因伤住院的父亲符合常情常理，且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反驳意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就本案而言，阳彦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护理人员阳云刚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锦泰财保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 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阳彦超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1215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阳彦超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4019.4元，共计人民币125519.4元；扣除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后，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向阳彦超支付118519.4元； 三、驳回阳彦超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已减半收取），由马祖龙负担745元，由阳彦超负担297元，该款已由阳彦超预交，限马祖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彦超支付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2108元，由阳彦超负担840元，该款已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预交，限阳彦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史东迅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