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刑初54号公诉机关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正银，男，汉族，1974年2月3日出生，云南省弥渡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弥渡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弥渡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石涛，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正银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杨玉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正银及其辩护人石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4日至23日间，被告人杨正银在家中多次无故对其母亲杨某1进行打骂，将其衣服、被子、垫褥丢弃，还任由被打倒在地的被害人一躺数小时。杨某1的子女发现其多次受伤且伤情日益加重后于9月24日报警，民警赶赴杨某1家中时发现其已死亡。经鉴定，杨某1系头部腰骶部受钝性暴力多次作用后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盆腔大出血死亡，自身疾病有轻微促进作用；杨正银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书证、物证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支持公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正银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正银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未提出自行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提出被害人杨某1的其他子女明知杨某1被虐待而未采取有效措施对其进行保护，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杨正银多次被强制戒毒并有酗酒的不良嗜好，不排除其作案时处于精神失常的状态；被害人与杨正银系母子关系，案发于家庭成员之间，其社会危害性有别于同类案件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1（殁年85周岁）与被害人杨正银系母子关系。2019年8月2日，杨正银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回到弥渡县红岩镇罗营村民委员会曾家营村家中与杨某1共同生活。杨正银回家后不务正业，对其母杨某1不尽赡养义务，还于同年9月中旬间无端对杨某1进行打骂，任由被打倒在地的杨某1躺在地上不予理会，并将杨某1的衣物、垫褥、被子丢弃不让杨某1使用。杨某1的其他子女发现其多次被杨正银殴打后，于9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于当日赶到杨正银家时其未在家中，看见杨某1盖着被子躺在卧室的床上，移除被子发现杨某1已经死亡，全身呈赤裸状。随后，民警在曾家营村找到杨正银将其抓获归案。经司法鉴定，杨某1系头部腰骶部受钝性暴力多次作用后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盆腔大出血死亡，自身疾病有轻微促进作用；杨正银无××，对其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户口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延长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解除强制隔离戒毒通知书、吸毒人员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杨正银、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情况。2013年10月18日，杨正银因吸毒被大理市公安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7年4月19日，因盗窃被弥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同日因吸毒被该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期间延长强制隔离戒毒期限于2019年8月2日解除强制隔离戒毒。2、接处警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9月24日9时许，弥渡县红岩镇曾家营村村民熊某向弥渡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报警，称数日前目睹杨正银殴打婆婆杨某1，昨日看到杨某1手、脸部有青紫伤痕，不知道杨某1是否还活着，请民警调查处理。接警后，民警即赶赴杨某1家中调查发现杨某1躺在卧室床上已死亡，杨正银未在家中。随后，民警在曾家营村找到杨正银并将其抓获归案。3.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报告、毒物检验报告、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1系头部腰骶部受钝性暴力多次作用后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盆腔大出血死亡，自身疾病有轻微促进作用。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本案现场位于云南省弥渡县杨某1户，中心现场位于杨某1的卧室。经勘查，在卧室西墙处有一张单人床，床上躺有一具女尸，左眼及左面部有淤青，身上盖有格子花被子至脖子，移开被子，尸体全身赤裸，左手掌呈半握拳状，手背有大量淤青，左上臂外侧有少量淤青，右锁骨处有挫伤，尸体下垫着草席。民警分别在该卧室进出口地面、前述被子、卧室北墙及客厅沙发巾处提取多份可疑血迹备检。经大理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公安机关在杨某1卧室被子上提取的血迹、卧室北墙上提取的血迹、客厅沙发巾上提取的血迹均是杨某1所留；杨某1应为杨正银的生物学母亲。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杨正银无××，对其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杨正银指认在其家院心、客厅门口位置用拖鞋殴打被害人杨某1脸部、用脚踢杨某1身体；杨正银辨认出民警提取在案的“人字拖”拖鞋一双为其所有，其用该拖鞋打了杨某1；证人熊某辨认出婆婆杨某1即是本案中的被害人。7.证人证言（1）熊某、杨正红（被害人杨某1的儿媳、儿子）的证言：熊某证明婆婆杨某1由杨正银负责赡养，杨正银在戒毒期间由其与丈夫杨正红代为赡养。2019年9月21日，村民朱某告知看见杨正银揪打杨某1。当日晚上，其与他人一起到杨某1家查看，看见杨某1睡在院心里，大家将杨某1扶到床上，喂了点吃的就离开了。此后都不敢再去看杨某1，因为杨正银手持一把菜刀随时在家里转悠。其看见杨某1手、脸上青紫，头后面肿起来一团，头部有一个破口；其多次看到杨某1要么在院心地面上睡着，要么在卧室地面上睡着，杨某1还告知杨正银对她殴打，不给其被褥盖。23日下午，其看见杨某1躺在卧室的床脚，裤子也没穿着，其将被子盖好给杨某1就离开了，因担心杨正银回来。次日，其看见杨某1睡在床上，而且还盖着被子，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去查看，随后便报警处置。熊某还证明杨正银无经济来源，多次向兄妹几人讨要钱款。杨正红证明案发前几日，其务农回家路过母亲住处时看见杨正银抓着杨某1的领口打了她胸口几拳，杨某1便躺倒在地上，其害怕杨正银看了几眼就走了。（2）杨桂莲、赖凤龙（被害人杨某1之女、女婿）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2日晚间，杨桂莲、赖凤龙等人回家看望母亲杨某1时看见母亲睡在地上，地上有一些血迹，一双手都是青肿的。杨正银非但不理睬大家的责备，还把刀子插进客厅的墙里跟大家要钱，大家害怕被伤着凑了些钱拿给杨正银。杨正银拿着钱就出去了，大家就给母亲清理伤口，发现母亲后脑部肿着个包，头部左侧有破口，脸、肩部及手等部位都是青肿着。大家清理完成后将母亲扶到床上就离开了。此前，其多次看见母亲睡在地上，有时是裸身睡在地上，母亲还说杨正银不给她饭吃。（3）杨桂英、谢正云（被害人杨某1之女、女婿）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杨正银戒毒回来后与母亲杨某1一起生活，后来发现杨正银根本不照料母亲。同月中旬，杨桂英、谢正云、杨桂莲等人回家看望母亲时看见她睡在卧室的地上，下身没穿裤子，脸上、手上青肿着，还看见母亲后脑部肿着，头部有破口流了些血。大家帮母亲清理完扶到床上就离开了。杨桂英三次见过母亲睡在地上，而且拿给母亲的垫褥、被子经常于次日就不见了；谢正云两次见到杨某1躺在院子的地上。（4）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1日下午，其务农回来看见杨正银在他家客厅门口推打了杨某1几下，杨某1就睡到在地了。杨正银脾气不好，其也不敢过问。同日，其将此情况告知熊某，但熊某说她也不敢管。次日下午，又看到杨某1在客厅里躺倒着，不清楚是否被打。此前还见到杨正银将被子、杨某1的衣物丢在院子里三四天。（5）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0日下午，其路过杨某1家时看见她躺倒到在院子里，杨正银在一旁站着。隔了十多分钟，回来路过时还看见杨某1睡在院子的地上。隔了一个小时许，其再次路过杨某1家时听见传出棍子击打身体的声音，杨某1不停的在叫唤，杨正银还在叫“起、起、起”的话。（6）曹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2日许，其路过杨某1家时看见她在院子里爬着，还叫着去拉一下，因看着杨某1没什么外伤便未去拉她，当时杨正银正从家中出来。（7）樊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0日，其路过杨某1家时看见她躺倒在院子里，手脚都在动，脚是光着的，看着脸上没什么伤痕。24日早上发现杨某1已经死亡。（8）杨某2的证言证明：杨正银去戒毒前就打过杨某1，戒毒回来没几天又与杨某1发生吵打。2019年9月21日下午，其路过杨某1家时看见她躺在院心里“哎哟、哎哟”的叫唤，并对屋子里的杨正银说别打她了，随后又听到打人的声音，有踢打声和木棍打的声音，杨正银不停说“你给起来？”，杨某1在求饶让杨正银别打了。（9）杨某3（被害人杨某1之女）的证言证明：杨正银去戒毒前因向母亲杨某1讨要钱款未果就打过母亲。杨正银戒毒回来后，其去看望过母亲一次，发现母亲睡在床上，手和脸上青肿着。（10）张某2的证言证明：杨某1死亡前几天的夜里，其听见杨某1家里有砸东西的声音，早上起来看见杨某1家院子里到处扔着砸坏的东西，其猜测是杨正银在砸东西，因为杨某1当时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11）杨某4的证言证明：杨某1死亡前其路过她家时听见杨某1的痛苦喊叫声，杨正银还凶狠的叫嚷让她起来。此前，其还看见杨某1的脸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12）方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1日下午，其看见杨某1在她家门口的坎子上躺倒着，杨正银用脚踢了杨某1腰部二三下，并让杨某1起来。其准备离开时又看见杨正银打了杨某1两耳光，在离开过程中还听见杨正银用棍子打人的声音。24日早上，其路过杨某1家时看见她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杨正银吸毒，村里的人都有些怕他。（13）郭某、杨某5（村组干部）的证言证明：杨正银戒毒回来后，感觉精神有点不正常，虽然之前杨正银也打他母亲杨某1，但没有这次这么严重。杨某1死亡前一晚，杨某1的几个女儿向村委会反映杨正银殴打老人的事情。（14）夏某的证言证明：杨正银戒毒期间杨某1独自生活，杨正银回来后与杨某1一起生活。自从杨正银回来后就经查听见他打杨某1，能看见杨某1脸上青肿；杨某1死亡前二三天还看见杨某1睡在院子里挣扎，杨正银就站在旁边，到晚上时还听见杨正银用工具在打杨某1，并让她起来；还曾听到杨正银砸家里的东西。（15）李某1、陈某、简某、李某2、范某的证言：李某1证明听过杨正银很大声的对杨某1吼叫；陈某证明杨正银去戒毒以前就经常打杨某1，村民都不敢去劝阻。案发前几日中午，见杨某1趴在她家的院子里叫唤，杨正银坐在一旁不予理会，一直到下午六七点还见杨某1趴在地上；简某证明听说杨正银经常打杨某1，但只见过杨某1躺在院子，而且有时候一躺就是六七个小时，杨正银在一旁也不管；李某2证明杨正银到其家铺子购买过白酒、香烟、火腿肠等物，但主要就是买酒。范某证明看见杨正银将杨某1的衣物、被子等丢进垃圾桶，当时杨某1还活着。（16）周某、莫某、马某（均系被告人杨正银同号室羁押人员）的证言证明：杨正银有时独自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独自做俯卧撑等，有一定暴力倾向，但能与人正常交流。8.被告人杨正银的供述证明：2019年8月，其在大理州戒毒所完成戒毒回到家中，母亲杨某1由其负责照顾。期间，母亲不准其外出，其独自在家喝酒时母亲也对其责骂。9月份以来，其经常打母亲，还让他挨饿受冻。同年9月22日中午，因母亲阻止其外出，其持一只绿色夹角拖鞋打了母亲脸庞二下，还踢了母亲大腿部位以上两脚，具体什么部位没注意。母亲被打后一直就睡床上没有起来吃饭。23日凌晨，其进到母亲的卧室看见她身子蜷缩着睡在地上，身体都有些冰凉了，其就将母亲抱上床，并盖了给她一床被子。天亮后，其去了新房子直至被民警抓获。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收集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所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以上事实，本院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正银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杨正银归案后对其犯罪行为予以供认，开庭审理过程中能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关于杨正银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杨某1的其他子女明知杨某1被虐待而未采取有效措施对其进行保护，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1的其他子女对杨某1被杨正银多次打骂一事确未进行有效劝阻，与杨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关联，但该情形不足以影响对杨正银行为的罪责评价，应由杨正银对杨某1的死亡结果承担罪责，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杨正银多次被强制戒毒并有酗酒的不良嗜好，不排除其作案时处于精神失常状态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司法鉴定意见已表明杨正银作案时精神正常，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与杨正银系母子关系，案发于家庭成员之间，其社会危害性有别于同类案件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杨正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正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9月24日始至2034年9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 晶 平审判员 张 寿 清审判员 杨 友 椿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诸葛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