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珠，女，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戴东，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宁，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太清、金郭，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秀颖，女，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林明珠因与上诉人林小宁、原审第三人林秀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明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林小宁向林明珠偿还借款本金57万元及利息（以5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19日起算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由林小宁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0年7月28日至2011年4月23日汇入被上诉人林小宁账户共计57万元，被上诉人也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一审中林小宁也自认其欠父母100多万元，欠林秀颖父母60万元，但是一审仅认定林小宁父母对林小宁的资助属于借款，没有认定上诉人对林小宁的资助也是借款，显失公平。况且在上诉人与林秀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向林小宁支付款项并未要求林小宁出具借条，符合常理。在上述借款中，部分是口头约定月息的，比如2011年1月5日支付的2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为1.5%，林小宁于2013年2月18日转账的36000元即是向上诉人支付的一年利息，林小宁对于该36000元的解释完全不合情理，结合上诉人与林小宁之间的借款交易习惯，除了该笔36000元外，林小宁还于2012年1月31日汇给上诉人216000元，再没有向上诉人转账过其他款项，都是上诉人向林小宁、林秀颖转账，足以证明该36000元是利息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林小宁辩称：上诉人林明珠用以证明其曾交付57万元的证据，只有37万元现金存款回单和转账2０万元给林秀颖的凭证，并不能直接证明37万元现金是林明珠所存，完全存在林秀颖存款后将回单交给其母亲林明珠用于起诉的可能性；至于林明珠转给林秀颖的20万元，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在一审中从未承认从林秀颖处获得57万元的事实，而只是表示在与林秀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前岳父岳母有过经济资助而已，上诉人将二者混为一谈，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于2013年2月1８日转给林明珠的36000元，并非是利息，完全可能是正常的经济往来，答辩人根本没有向林明珠借款，更不存在利息约定；讼争的５笔款项共计5７万元，从支付到现在已9年多时间，林明珠没有提供借据或追讨凭证；答辩人支付的36000元从2011年1月5日至2013年2月1８日也已逾25个月，答辩人不可能仅支付居中一笔款项的一年利息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小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林明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林明珠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涉案的60万元，是林明珠在2014年7月21日转账40万元到林秀颖银行卡中，林秀颖同日从自己名下的其他账户汇入20万元到该卡，随后在同日、次日分别转入上诉人的银行卡10万元、50万元，可见林明珠汇给林秀颖的4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林秀颖汇给上诉人的60万元是夫妻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林明珠无关，从资金流转脉络来看，不足以证明林明珠曾汇款60万元给上诉人的事实；林明珠声称款项借出之日为2014年7月21日，而60万元借条出具之日为2015年10月1日，二者相差一年多，难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在案60万元借条并非针对此前60万元转款的借款性质的追认，是一个全新的借贷法律关系；从借条内容看，该笔60万元借款是有息借款，从2015年10月至今，林明珠从未向上诉人追讨过利息，上诉人也从未支付过任何利息给林明珠；上诉人记得曾出具60万元借条给林明珠，但由于双方经济往来频繁，记不太清楚林明珠是否有实际借款60万元给上诉人，直到本案诉讼，上诉人才发现林明珠在借条出具之后根本没有转款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不能构成对本案事实的自认，属于回忆失误，一审以事后追认为由判决上诉人偿还本息缺乏事实依据等等，希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明珠辩称：答辩人向林小宁支付借款60万元的过程是：答辩人于2014年7月21日将40万元转入林秀颖账户，林秀颖将自己的20万元汇入该账户后，同日、次日分别向林小宁汇款10万元、50万元，上述金额与借条完全对应；而且根据一审质证确认的事实，答辩人在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间与林秀颖的资金往来，可以证明答辩人向林小宁支付了借款60万元，林秀颖在一审中也确认该60万元是答辩人所有；林小宁在2018年4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承认其与林秀颖父母之间存在60万元的债务，已构成自认，而且林小宁与答辩人之间的直接账户往来并不多，除了答辩人向林小宁支付的57万元外，林小宁仅在2012年1月31日向答辩人转账216000元、2013年2月18日转账36000元，根本不存在其所称频繁的资金往来现象，林小宁所称的记不太清楚根本不成立等，希二审驳回林小宁的上诉。 林秀颖未答辩。 林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小宁偿还借款117万元（人民币，下同）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6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4年7月21日起算，本金57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9日起算，均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小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小宁与林秀颖于2007年10月17日结婚,2016年3月14日离婚。林明珠系林秀颖之母。在林小宁、林秀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三方发生多笔资金往来。林明珠分别于2010年7月28日向林小宁中国银行账户存款2万元，2010年9月21日存款25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1年1月5日向林秀颖汇款20万元，于2011年4月23日两次向林小宁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款各5万元。2014年7月21日，林明珠向林秀颖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55×××80）转账40万元，当日，林秀颖通过该账户分别向林小宁转账10万元，并于次日再次向林小宁转账50万元。2015年10月1日，林小宁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林小宁向林明珠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利息1.5分，1年归还”。 另查明，林小宁于2017年11月20日向法院起诉与林秀颖离婚后财产纠纷（（2017）闽0128民初5629号），经判决后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闽01民终3531号），并在2018年4月25日审理笔录中自认“欠父母100多万，欠被上诉人（林秀颖）父母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当事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既要有款项交付的证据，也要有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本案中，基于林明珠与林小宁的特殊关系，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名目众多。林明珠主张2010年7月28日至2011年4月23日期间转入林小宁账户的57万元款项系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事先达成借贷合意或者事后林小宁追认借款事实，因此对林明珠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借款，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7月21日、22日由林秀颖汇入林小宁账户的60万元款项，林小宁先于2015年出具借条认欠，后于2018年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中再次承认与林秀颖父母间存在60万元债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认识到自己出具借条以及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再次追认的法律后果。林小宁对此抗辩系之前误解已经收到款项但实际并未收到，那么从2015年至2018年长达近三年时间、期间历经林小宁、林秀颖登记结婚并核算债务，约定各自经手债务各自承担的情况下，均未提出这个问题，难以令人信服。并且根据林小宁本次庭审中的抗辩，仅是对60万元款项的实际交付存有异议，对借贷合意并无异议。在林秀颖确认款项实际为林明珠所有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法院对该60万元借款事实予以采信。该60万元款项借条系2015年10月1日出具，林明珠主张自2014年7月起计算借款利息，但除该借条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5年10月1日前双方针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法院对2015年10月1日前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林小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林秀颖为共同被告，称“如成立也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纠纷为合同纠纷之一种类型，林明珠依据林小宁出具的借条仅要求后者承担还款义务，这是合同相对性的体现。如林小宁认为案涉债务系与林秀颖之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则系另一法律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判决：一、林小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明珠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33元由林明珠负担9133元，由林小宁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林秀颖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由于上诉人林小宁不仅于2015年10月1日向林明珠出具案涉60万元的借条，而且在2018年4月25日的法院庭审中也明确自认其“欠父母100多万，欠被上诉人（林秀颖）父母60万元”，此系林小宁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林小宁尚欠林明珠借款本金6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林小宁关于2015年10月1日《借条》系另一新的借贷关系之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林明珠关于其在2010年7月28日至2011年4月23日转入林小宁账户的57万元款项系借款之上诉主张，鉴于林小宁与林秀颖曾经为夫妻关系，林明珠与林小宁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林明珠不仅未提供57万元的借据，而且也未提供长期以来有向林小宁催讨或林小宁事后追认的证明，林小宁亦否认该57万元为借款，林明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57万元并非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明珠、林小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3元，由上诉人林明珠负担9566.5元、由上诉人林小宁负担95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