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玲，女，汉族，1968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士海，男，汉族，1962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建勋，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亮，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朱集乡朱集行政村。负责人：朱连成，系该村委会负责人。上诉人朱玲因与被上诉人朱士海、原审被告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2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被上诉人朱士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建勋、张晓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玲上诉请求：一、撤销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2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朱士海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士海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朱集村委会仅通过公开招租与朱玲签订租赁协议，但其承包方案在拍租前无证据证明经过本集体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程序不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故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作出的这一认定明显了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仅规范耕地承包，未利用地和建设用地的租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从本案的事实可知，朱玲租赁的是农村的坑塘，坑塘从分类上看，属未利用地，不属于耕地，对坑塘租赁的争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来解决。从朱士海起诉本案时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来看，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建设用地，对建设用地租赁争议同样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来解决。因此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租赁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经过三分之二之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是因其没有分清本案土地类型所致，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朱士海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认定朱士海有资格作为本案原告，缺乏证据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起诉之时，为了证明自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朱士海向法院提交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以证明村委将坑塘租赁给朱玲的行为侵犯了朱士海的合法权益。朱玲认为，朱士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是真实有效的证件，1、该村自1996年以来从没有再颁发过《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朱士海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发证时间不对；2、村委公开招租时朱士海也参与了报名，如果当时朱士海有该租赁土地的法定使用权，他不仅不会报名，反而会阻止拍租行为，参与报名的行为就已经能够说明本案中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朱士海为了提起民事诉讼而临时填写的；3、本案中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未加盖淮阳县人民政府的钢印，根据淮阳县人民政府（2000）44号文件规定的：未加盖“淮阳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钢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律作废。朱士海在本案中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属于无效证件。综上所述，朱玲认为，朱士海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依法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本应驳回起诉的案件错误地进入实体审理程序，更使他人意思自治的合法租赁合同归于无效，严重损害朱玲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司法公正，保护朱玲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朱士海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因此,对于农村土地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是根据朱玲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承包方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范的不仅是耕地,还包括其他农用土地。该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四十八条“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由此可见,涉案土地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调整对象,因此涉案土地的承包方案也应当符合该法第十九条的要求。二、原告主体适格,《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合法有效权属证明。朱士海一审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土地所有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确认所有权。”朱士海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加盖有河南省人民政府、淮阳县人民政府土地专用章,还有淮阳县朱集乡土地管理所公章,省、县、乡三级土地管理机关均对此证的效力予以认可,因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朱集乡朱集村民委员会未经朱士海同意与朱玲签订租地协议,系对涉案土地的无权处分。合同法第五十十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很明显,朱集村民委员会无权处分朱士海名下的涉案土地,未经朱士海追认,事后也未取得处分权,侵犯了朱士海的合法民事权益,系无效合同。综上,朱士海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朱士海原告主体适合,一审判决合法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玲的上诉请求。朱士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朱玲与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朱玲、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8月2日以公开拍租的方式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公开拍租。2、2019年8月3日，朱玲作为乙方与朱集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租地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朱集乡××路东，朱集行政村村室路口以北，南北48米，东西18米的集体（土地）坑塘，土地性质属于朱集村委集体所有，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该土地承租经营期限10年，2019年8月3日至2029年8月2日；该地块的租金是每年25，000元，10年租金一次性付清。3、朱士海土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200平，四至：东废地、西路、南坑、北路，批准使用期限：长期。有淮阳县朱集乡土地管理所盖章。4、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朱玲、朱集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土地位于朱集乡××路东，朱集行政村村室路口以北，该土地南北48米，东西18米，朱士海土地证地址在此其中。一审法院认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属合同无效。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本案在举证阶段已向××县朱集乡××行政村村民委员会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证据：1、出租土地的性质；2、出租时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规定进行。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至今仍未提交相关证据。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仅通过公开招租与朱玲之间签订土地的租赁协议，但其承包方案在拍租前无证据证明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程序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朱玲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朱玲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7月31日村务日志；拍租会议录像说明和截图；全国第七次人口普查朱集乡朱集村建筑物标注小区图；宋同庆、朱晓民、葛学杰、郑朝芳证人证言；空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目的:1、朱集乡朱集村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发证时均为空白，未填写任何内容。2、案涉坑塘为集体财产，不属于任何人。3、朱集村拍租坑塘经过村民会议讨论，程序合法。4、朱士海家人参加了坑塘的拍租,但未竞拍上。被上诉人朱士海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1、对村务日志:朱玲提交的村务日志原件是在复印件上加盖的朱集村委的公章,仍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村务日志记载的内容为具体的拍卖程序,并非对承包方案进行表决,参加的村民代表也远远低于三分之二的法定要求。2、对拍租会议录像和截图: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会议录像说明和截图仅能证明涉案土地进行过拍卖,但不能证明承包方案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更不能证明程序的合法性。朱士海妻子参加该拍卖程序并表达了反对意见。3、对人口普查小区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而且图上标注的坑塘位置早已被实际填平,一审法院已经对此予以现场勘查确认，根据朱玲陈述,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但是坑塘垫平的时间实际是1997年之前，所以该证据明显与事实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4、对四位证人证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根据新的证据规定,证人不能仅出具证人证言,应当出庭说明情况，没有正当理由不予到庭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对朱晓民的证言:朱士海一审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是由朱晓民经办的,但朱晓民不是发证人,该土地证的发证人为相关的土地管理机关,涉案土地管理机关并未就此证的效力提出异议,对该证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对朱晓民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葛学杰的证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根据葛学杰所述,其证明是葛学杰自己家的证是空白的，因此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朱士海提交的土地证系空白。对郑朝芳证言的质证意见同葛学杰质证意见。对宋同庆的证言:宋同庆自称为朱集乡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所所长,该事实无法予以证实,若其确实为该土地管理所所长,其出具该证言系职务行为,应当依法加盖有土地管理所公章，根据朱士海所知,土管所从未有过该所长，对真实性不予认可。5、对空白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对此证据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不仅适用于农村集体所有的耕地，亦适用于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称涉案土地系集体所有的坑塘废地，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无不当。淮阳县朱集乡朱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发包方案在拍租前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程序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应认定为无效并无不当。关于朱士海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朱士海提交了加盖有土地管理部门公章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认为涉案土地的发包行为侵害了其土地使用权。鉴于朱士海与涉案土地的发包存在争议，故其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朱玲辩称朱士海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虚假，其可向土地管理部门主张撤销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解决。综上所述，朱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