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法定代表人：马晓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娜，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柱，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中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继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男，系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国，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与被上诉人鲁中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润公司在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鲁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鲁中公司尚欠华润公司货款850914.78元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华润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可以证明，华润公司账面金额显示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鲁中公司尚欠华润公司货款946902.71元，而鲁中公司无异议部分的金额为886153.78元。对华润公司已发货物，鲁中公司均已收到，但有异议的部分，鲁中公司主张：其中差异金额总计为60748.93元、差异原因以及详细金额具体为：医院已收货未入库1887.00元、过期破损为16862.75+5740.8，小计22603.55元，已开票医院未收货35364.5元，医院已退货公司未退745.08元，其他证明该差异部分应从华润公司账面显示的欠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否则，应由鲁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差异1887.00元，既然鲁中公司在对账函中已经认可其已收货，至于鲁中公司是否入库并不影响其应向华润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关于差异22603.55元的过期破损货款，应由鲁中公司举证证明其符合双方关于退货扣款的约定，且已将该部分货物退货至华润公司，但鲁中公司一直未举证予以证明。关于差异35364.5元，按照货票同行原则、商业惯例和相关法律规定，只要鲁中公司收到了发票，其一定在同时收到了相应货物。鲁中公司既然已在对账函中已经认可了华润公司已向鲁中公司提供了发票，此应视为鲁中公司认可华润公司已向其提供了该批货物，除非鲁中公司有其他反驳证据。关于差异745.08元，应由鲁中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将相关货物退货至华润公司，且取得华润公司的盖章确认。关于差异148.80(5%糖)，应由鲁中公司进一步举证，华润公司并未向其提供该笔货物。原审法院并未分开查明每一部分对账差异的具体情况，便直接在鲁中公司认可的欠款数额886153.78基础上减去鲁中公司主张的另外两笔退款8016.25元、27222.75元，并将扣减后所得的850914.78元作为认定鲁中公司实际欠款的数额，此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关于鲁中公司主张的尚有27222.75元在库过期抽检药品，华润公司原职工魏鑫磊虽作证鲁中公司已联系其主张过退货，但其同时也证实了华润公司并未明确同意退货。因此，事实上双方对该批货物的退货并未没有明确约定，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另外，魏鑫磊是2018年才入职，根据药品清单显示该批货物入库时间是在2015年至2017年发生的，魏鑫磊对此实际情况其实并不知悉，魏鑫磊发表的不当言论不能代表华润公司的法人意志。另外，鲁中公司已经表明该批货物尚在其仓库并未退回至华润公司，此属于未决事项，相关退款不一定必然发生，该批货物现在是否还在尚不确定，如何能够确定应该抵顶或扣减该批货物的款项呢。因此，原审法院在鲁中公司尚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证明的情况下，直接采信魏鑫磊的证言认定应当扣减该批货物的款项，此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鲁中公司尚欠华润公司货款850914.78元的认定所适用的法律错误，关于仅支持华润公司部分利息主张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华润公司已举证充分，应当由鲁中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应从华润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946902.71中减去对账差异60748.93元，以及在库退货过期抽检药品27222.75元。魏鑫磊并无开展该项业务的明确授权，且无公司同意其自行决定可以退货的明确授权，即便魏鑫磊同意退货，在鲁中公司在与其洽谈退货时已明知其无公司的相关授权，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合同法》第49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鲁中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对鲁中公司对华润公司欠款850914.78元的事实认定正确，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华润公司认为鲁中公司已收到946902.71元货值的货物，无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华润公司未向法院提交鲁中公司已经收到946902.71元货值货物的签字单或其他证明材料，无法证实华润公司已经收到同等价值的货物，因此华润公司主张946902.71元无事实依据。2.鲁中公司只对《华润莱芜客户对账表》中886153.78元的金额认可，其他部分不予认可。2020年3月18日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第1条中明确认可《华润莱芜客户对账表》上的所有数据都是华润公司财务人员吴双本人填写的。既然全是吴双本人填写，华润公司应对数据的来源及真实性负举证责任。对账表中的886153.78元是吴双当着鲁中公司工作人员的面填写，鲁中公司在此金额上加盖了印章，鲁中公司予以认可；除此之外的“差额原因及详细金额”部分是吴双后续自己填上的，鲁中公司并不知情，华润公司在《情况说明》第1条称此部分是“吴双到鲁中公司处仓库核实后填上的”，吴双是否到鲁中公司仓库核实，华润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一审中法官告知曾向吴双电话调查案情，吴双也认可“差额原因及详细金额”部分鲁中公司财务人员不知情。3.华润公司对差异原因的解释不符合事实。首先，差额原因及详细金额的内容完全是吴双本人私自填写。其次，华润公司陈述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华润公司所称已收货未入库的1887.00元部分，鲁中公司日常管理工作中并不存在这种情况；关于开票未发货的35364元，假设存在此种情况，华润公司应对给鲁中公司送货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医院已退货公司未退的745.08元，如果确实存在应退不退的情况，华润公司对鲁中公司构成违约；对于22603.55元的过期破损货款，根据鲁中公司一审中对魏鑫磊调查情况过期破损货物给华润公司退回属于双方交易习惯，此货物应予退回。其他差异的148.80元，鲁中公司不清楚华润公司在《对账表》上这样写的意图。二、一审法院从应付货款总额中扣减27222.75元过期药品款，认定事实正确。华润公司对魏鑫磊虽没有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但从魏鑫磊代理华润公司向鲁中公司办理的送药物、送发票、收取货款、开据收款收据等职责内容看，华润公司对魏鑫磊的授权属于全权授权，以及该批药品大都是2018年-2019年到失效期的药品，在魏鑫磊履职期限范围内，魏鑫磊认可27222.75元过期药品行为是有权代理。华润公司如果认为魏鑫磊行为未经授权，华润公司应举证曾向鲁中公司出具过限制魏鑫磊行使代理权限的证据。2019年6月3日在鲁中公司业务员与魏鑫磊微信聊天记录中，魏鑫磊也作出同意对该批过期药品进行处理的表示，此时魏鑫磊在履职期间，证明魏鑫磊处理过期药品是有权处理。二、原审法院判决鲁中公司违约，让鲁中公司承担利息损失及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1.关于欠款金额的确定。2019年5月31日华润公司到鲁中公司处对账，鲁中公司在对账单886153.78元处盖章，如果华润公司对总金额有异议应立即与鲁中公司核实账物信息，至2020年2月10日华润公司起诉前长达9个月时间未到鲁中公司核实，这说明华润公司对886153.78元对账金额没有异议，华润公司主张以946902.7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利息损失承担。2019年7月11日历下区法院对华润公司货款查封时，华润公司与鲁中公司之间尚存在27222.75元过期药品未处理的事实，以及现在华润公司对鲁中公司提供的886153.78元的对账数额也不认可的事实，说明双方尚有财务账目未确认的事实，既然双方债权债务数额未确定，一审法院判决鲁中公司违约，从财务对账的第二天起（2019年6月1日）让鲁中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3.关于法律责任认定。济南市历下区法院2019年7月11日向鲁中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鲁中公司按照协助通知书要求未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是履行司法协助的法律义务，华润公司履行了法律协助义务，一审法院却判决让鲁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华润公司的起诉。三、华润公司要求鲁中公司提存货款以及按公平原则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到目前为止，鲁中公司未接到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的解除查封裁定书，既然没有解除查封鲁中公司没有向法院办理提存和直接向华润公司付款的法律义务。一审判决尚未生效，鲁中公司也没有向法院办理提存的法律义务。华润公司认为应向法院提存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华润公司提及的应按公平原则考虑损失问题，货款被查封致使鲁中公司未能向华润公司支付合同款，完全是因华润公司与第三人的法律纠纷所导致，终极的过错责任在于华润公司，一审法院却判决让鲁中公司承担承担利息损失及案件受理费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请求法院予以纠正。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鲁中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46902.71元。二、判令鲁中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5688.68元（以款项946902.7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暂至2020年1月16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行计算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鲁中公司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鲁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中公司下属的鲁中矿业有限公司医院自2015年开始多次从华润公司处购买药品。2019年5月31日双方对账，鲁中公司认可欠华润公司货款886153.78元。2019年5月、6月、12月鲁中公司分三次向华润公司退回过期药品一宗，计款8016.25元。因王萍、宿庆芬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向鲁中公司送达（2019）鲁0102民初6760号、（2019）鲁0102民初676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查封、轮候查封华润公司在鲁中公司处的货款550万元、23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鲁中公司主张在其医院仓库尚有货值27222.75元的过期抽检药品，该部分过期药品的价款27222.75元应从欠华润公司货款中减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对华润公司业务员魏鑫磊进行了调查，魏鑫磊称：我从2016年至2019年5月在华润公司做业务员，2018年接手鲁中公司的业务。鲁中公司处的过期抽检药品清单我看过，属实，我也去鲁中公司仓库看过，该部分药品应当退回华润公司，鲁中公司曾向我要求过，我也向华润公司领导反馈过，只不过没有及时退。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鲁中公司2019年5月31日对账时鲁中公司认可的欠款数额为886153.78元。鲁中公司已向华润公司退回的过期药品的货款8016.25元，应从上述欠款数额中减除。对于鲁中公司主张的价款为27222.75元的过期抽检药品，曾负责鲁中公司处业务的华润公司业务员魏鑫磊认可应向华润公司退回，该部分过期抽检药品的价款27222.75元亦应从上述数额中减除。除去二笔应减除的款项，一审法院确认鲁中公司尚欠华润公司货款850914.78元。华润公司诉讼请求的货款本金中的850914.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多余的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润公司请求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850914.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的数额。因鲁中公司应向华润公司偿还的货款自2019年7月11日起被法院查封，此后的货款利息华润公司可在法院查封的情形解除后，根据具体情况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鲁中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给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货款850914.78元及利息（以850914.78元的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二、驳回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4.00元，由鲁中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鲁中公司提交华润公司给吕越提供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华润公司给吕月出具授权委托书后一直有魏鑫磊具体办理相关代理权限，在华润公司没有给魏鑫磊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前，授权范围应当按照对吕越的授权进行确定，因此魏鑫磊对27222.75元的过期物品有处理权限。华润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仅能证明华润公司是向吕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且授权范围并无退货权限，不能认定该授权委托书同样适用于魏鑫磊，对于魏鑫磊的代理权限应当由鲁中公司提供证据证实魏鑫磊与吕越之间授权相同，否则应由鲁中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其次鲁中公司主张的27222.75元退货是在魏鑫磊就职之前产生的，魏鑫磊本人对该部分退货的情形并不知悉，在华润公司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即使是有魏鑫磊微信聊天认可，也只是其个人行为，华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授权委托书并非华润公司对魏鑫磊的授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加盖有华润公司与鲁中公司公章，应当予以采信，根据该对账单，2019年5月31日双方对账时，鲁中公司认可的欠款数额为886153.78元。在华润公司未举证证明鲁中公司已收到货及退货的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鲁中公司认可的数额认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鲁中公司提交华润公司2019年7月18日开具的三张增值税发票，证明双方对账后，仍发生退掉价值8016.25元的近效期药物，华润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自鲁中公司认可的欠款数额中扣除8016.25元，并无不当。关于27222.75元药品的问题，根据鲁中公司提交的与华润公司业务员魏鑫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法院对魏鑫磊的调查情况，可以证实鲁中公司主张的27222.75元的过期药品，应退回华润公司，一审法院自总货款中将该部分药品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华润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没有授权魏鑫磊予以退货，但魏鑫磊作为华润公司员工，负责华润公司与鲁中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一审法院以魏鑫磊对两公司之间业务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认定扣款数额并无不当。因鲁中公司应向华润该公司偿还的货款自2019年7月11日起被法院查封，在华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货款已被解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10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8元，由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