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芬，女，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琳，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贞，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法，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革，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泽泽，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上诉人李芬因与被上诉人王进革、周泽泽、胡建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芬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明显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一审程序中，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公司投资款，但上诉人最终未成为该公司（经营解酒饮料）的股东也未实际享有该公司的股东权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而被上诉人答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经营解酒饮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转的款项系合伙款项，现合伙未清算，不能支付上诉人款项”。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究竟是公司投资入股款项还是合伙入股款项？双方正是因为有此争议才会诉至人民法院，但是一审判决以“本院无法分清采纳哪一方的观点”“无法查明本案的真相”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不顾上诉人的优势证据，径直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涉案款项为公司投资入股款项。1、上诉人的出资款打款在前，河北胡哥商贸有限公司（简称“胡哥商贸公司”）成立在后，符合四人出资成立公司的逻辑顺序。上诉人先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出资款7万元，后2018年5月1日通过配偶赵强的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转账出资款14497元，通过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流水可以证实。胡哥商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均是2018年4月13日签订，胡哥商贸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成立。如果上述四人的关系是合伙关系，为何在收到出资款后没有成立合伙企业，而是成立了有限责任公司。2、上诉人提供微信语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未给上诉人在公司入股。被上诉人曾用微信给上诉人发语音，让上诉人去找周泽泽一同去工商局办理入股手续，该内容表明四人合意是成立公司，而不是合伙关系。3、营销解酒饮料的合同均是以胡哥商贸公司名义签订，并不是以个人名义签订，成立胡哥商贸公司是为了销售解酒饮料。双方均认可在一起系为了经营解酒饮料，只是上诉人主张成立公司经营，被上诉人主张系合伙经营。在一审庭审中，通过上诉人对王进革、周泽泽的询问，二人均承认销售解酒饮料都是以公司名义进行，并加盖胡哥商贸公司的公章，没有以个人名义签过合同。如果真像被上诉人所说，成立胡哥商贸公司与四人合伙经营饮料之间没有关系，那么为何销售饮料的合同以胡哥商贸公司的名义签订，为何胡哥商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解酒饮料？如果是四人合伙经营解酒饮料，签订销售合同时就应该以合伙名义或者是合伙人个人名义签订，而不是以胡哥商贸公司的名义签订。由此可见，成立胡哥商贸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经销解酒饮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所说四人合伙经营解酒饮料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四人为合伙关系，但是除了被上诉人、王进革、周泽泽陈述外，无其他任何客观证据可以证实。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条规定：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四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仅凭其他二人口述，无法认定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四人是合伙关系，款项已经用于合伙经营，就应当对其合伙关系以及款项用途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不能举证证明事实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追加王进革、周泽泽作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与案外人王进革、周泽泽无关。被上诉人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并未将追加被告的申请通知上诉人，而是在作出追加被告的裁定之后才通知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提交不同意追加被告的答辩意见的机会。上诉人有处分自己权利的自由，亦有选择被告的自由，一审法院剥夺了这个自由。一审判决追加被告的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人最初合意是成立公司经营解酒饮料，而非合伙经营解酒饮料，四人也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可以证明合伙关系的客观材料，本案被上诉人基于合伙关系追加王进革、周泽泽作为被告无事实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部分诉讼参加人处针对追加必须共同进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进行了详细的列举式规定，本案不符合上述任一种情形，本案追加王进革、周泽泽作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正。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处已经认可了“李芬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务行为，三被告也不是公司与合伙并存并分别经营”，但仍以无法查清事实真相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偏颇。一审判决在既不采纳上诉人不当得利的观点也未采纳被上诉人合伙争议的观点，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使得上诉人无法针对其向被上诉人所转款项主张任何权利，对于上诉人来讲明显有失公正。综上，一审判决明显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不顾上诉人的优势证据，径直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判决追加王进革、周泽泽作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正。请求贵院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进革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上诉人曾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胡建贞返还民间借贷款后上诉人撤诉。后来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革、周泽泽系合伙关系，合伙经营失败，在可能亏损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四人合伙中负责记账，拒不交出账目负责记账，致使至今四人合伙没有清算。除上诉人其他三人成立的公司已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通过周泽泽给上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是合伙人之一。具体的合伙是上诉人占半股。其他三个人各占一股。上诉人出的钱是转给胡建贞的款项，分两笔转的。一笔是7万，一笔是14497元，本来是上诉人出10万，其他3人各出20。由于上诉人无款可付，用他的酒折抵了剩余的合伙的股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议四人拿出账目进行合伙清算。 周泽泽答辩称，李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建贞答辩称，李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84497元并支付原告利息（以844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原告通过被告王进革的介绍与被告胡建贞、王进革认识，后胡建贞、李芬、王进革、周泽泽商量投资经营解酒饮料。2018年4月12日，原告将7万元汇入被告胡建贞银行账户；2018年5月1日，原告通过配偶赵强的支付宝分两次向被告胡建贞转账14497元，另提供部分酒水补充为10万元。后因经营的解酒饮料受阻，出现经营困难，以亏损告终。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原、被告争议的重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依据河北胡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胡哥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情况，证明胡建贞、王进革、周泽泽为胡哥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李芬不是该公司股东，自己仅在公司打工。当时四人在一起商量成立公司，销售饮料，但是胡建贞要求李芬将投资款项转到其个人账户，三被告隐瞒原告自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所以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胡建贞收取李芬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被告胡建贞应返还李芬。三被告称，胡建贞、王进革、周泽泽成立了胡哥商贸有限公司，胡建贞、王进革、周泽泽又与原告系合伙关系，胡哥商贸有限公司与合伙经营解酒饮料是两回事。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李芬与其他三名被告合伙经营解酒饮料，周泽泽给李芬转款的事实及李芬转入胡建贞银行卡的款项是李芬与三被告合伙经营解酒饮料的款项，并非李芬准备成为河北胡哥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院对原告通过被告王进革的介绍与被告胡建贞、王进革认识，后胡建贞、李芬、王进革、周泽泽商量投资经营解酒饮料的事实，双方陈述一致，予以认定。但李芬与三被告在经营解酒饮料期间，四人之间的关系及投资情况双方存在违背承诺、不良失信的行为。双方对自己主张的观点及所提供的证据故意相互交叉，致使本院无法分清采纳哪一方的观点。但从李芬向三被告提供酒水又汇入胡建贞账户的投资款84497元的情况看，双方合作期间，李芬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务行为，三被告也不是公司与合伙并存并分别经营。本院希望原、被告双方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放弃贪心，解决好本案的纠纷。但回归到本案，在无法查明本案真相的情况下，不能确认李芬汇入胡建贞账户的款项属胡建贞的不当得利。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李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双方四人存在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和事实，但因经营过程中出现困难未获盈利甚至出现亏损而导致对最初投资款项的性质产生分歧，故而成讼。现上诉人主张其案涉出资系为成立公司的股东出资，并以其未获得股东资格为由要求返还该出资款项，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案涉出资为股权出资，故原审以该出资难以定性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李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童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