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 负责人：任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宁夏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杨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马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在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违保险条款的规定，损害了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的合法利益。 马某辩称，1.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规定中将A2增驾后的12个月规定为实习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实习期为初次领取驾驶证后的12个月的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为准。2.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赔偿×××号车辆损失72980元及施救费27800元；2.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赔偿其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3.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赔偿马某车上人员责任险（马某的损失）1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因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提出对马某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马某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0月19日01时40分，马某雇佣司机马志强驾驶×××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1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322KM+350M弯道处时，车辆驶下路基仰翻，造成驾驶员马志强死亡、马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瓜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员马志强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10月21日，马某与马志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马某一次性赔偿马志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他损失共计60万元。事故发生后，马某向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报案，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对×××号牵引车的损失确定为72980元，马某支付车辆施救费15800元、拖车费1万元、吊车费2000元。马某要求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理赔，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拒赔。另查，马某为×××号牵引车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38.9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万元。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马志强持有增驾A2驾驶证，但属实习期。 一审法院认为，马某在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为其所有的×××号/宁AB693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向马某收取了保险费并依约向马某出具了保险单。马某与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马某雇佣司机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驾驶人马志强死亡，×××号/宁AB693半挂牵引车受损。事故发生后，马某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涉案车辆损失经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定损为72980元，马某并为此支出施救费15800元，拖车费1万元、吊车费2000元，故对马某要求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赔偿×××号/宁AB693半挂牵引车损失72980元、施救费15800元及拖车费、吊车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及马某要求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马某在庭审过程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关于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保险人免责事由拒赔。涉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马志强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条例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马某作出过明确说明，故马某关于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成立。其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庭审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马某认为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最后，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马志强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马志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根据上述分析，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马某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认为马志强违法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1.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马某被保险车辆×××号/宁AB693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72980元、施救费15800元、拖车费1万元、吊车费2000元，共计100780元；2.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马某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负担3894元，马某负担418元。 二审期间，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马某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现行的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于驾驶员实习期有不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并未对驾驶员的“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或者相应提示备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向马某作出了明确说明和解释的义务。本案中，马某、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内容的解释存在不一致，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认定涉案车辆驾驶员马志强实习期从初次申领驾驶证之日起已届满，判决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其承保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支出的车辆施救费、拖车费等费用以及车上人员死亡损失（司机）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故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上诉主张的商业三责险免赔事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金芳 审判员  蒋玉春 审判员  董 瑶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曹兴双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