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红，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邦富，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学平，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王成因与被上诉人张邦富、原审被告王学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邦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邦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张邦富出借的资金来源为多方筹资，已证明出借的资金不是自有资金。张邦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张邦富在工商银行的账户有一笔50000元的贷款，在2017年10月23日张邦富通过工商银行该账户还在偿还贷款本息，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张邦富出借资金的来源，违反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张邦富、王学平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017年10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张邦富并没有向上诉人或王学平交付借款，该《借款协议》没有生效，《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息3％也属于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前的还款金额错误。张邦富在一审中自认到2019年3月2日前上诉人是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截止此期间总计张邦富收到上诉人的款项为404000元，但一审法院却只按照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统计出上诉人转款给张邦富349800元的结论，属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2日后，张邦富当庭自认至2019年3月后至起诉时止，每月收到2000元，共计26000元，一审法院并未统计到上诉人已经支付给张邦富的款项中，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20年4月7日再次转款12000元给张邦富，上诉人表述归还的是本金，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错误认定为利息。上诉人已支付张邦富442000元，已经超过张邦富的出借款项总额。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出借的款项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融资成本，又扰乱信贷秩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对已知借款存在贷款来源的情况下，仍然判决借款合同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邦富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对于还款金额应以我方自认的为准，本案借款不构成高利转贷。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学平未答辩。 张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成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要求王学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成、王学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王成向张邦富借款400000元，2017年10月22日，张邦富通过手机银行向王成转款四次，共计200000元。2017年10月23日，张邦富又通过手机银行向王成转款200000元。2017年10月25日，张邦富、王成、王学平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张邦富多方筹资400000元借给王成，前两个月以月利率1.5%计息，之后以月利率3%计息，王学平承诺自愿对全部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等。借款后，王成于2017年11月25日向张邦富转款6000元，2017年12月26日向张邦富转款11800元，并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前后共11次每次向张邦富转款12000元。2019年3月2日，王成通过转账方式向张邦富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之后，双方口头约定对剩余借款本金以月利率1%计息。张邦富自认自2019年4月起收到王成通过王学平每月支付的利息2000元至2020年3月。2020年4月7日王成向张邦富转账支付12000元。张邦富在起诉时自认王成对全部借款利息已经支付至2020年3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王成是否应向张邦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3.王学平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王成向张邦富借款4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等。对此，王成辩称该《借款协议》签订后张邦富并未提供借款，故而认为涉案《借款协议》并未生效。但张邦富向本院提供其在2017年10月23日前有向王成转账400000元的依据，并确认该400000元就是履行涉案《借款协议》中的出借义务。结合王成认可与张邦富仅有一次4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张邦富在2017年10月23日前向王成转款400000元，就是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出借款项。故可以认定张邦富已经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出借400000元给王成的义务。再结合王成提供的在借款后其多次向张邦富的转款中，从其转款的金额可以看出，除2019年3月2日的200000元转款外，其余基本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金额向张邦富支付。此外，在2019年3月2日王成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后，王成与张邦富均确认王成通过王学平向张邦富每月支付了利息2000元至2020年3月。因此，可以认定，在签订《借款协议》后，王成也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此外，王学平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庭前向一审法院陈述对王成向张邦富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属实。由此可知，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签订《借款协议》属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邦富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成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了截止到2020年3月25日前的利息。 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有载明张邦富为支持王成的经济发展决定多方筹资400000元，且在张邦富提供的证据中也有载明借款时其有向银行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因此，王成认为张邦富的多方筹资系向银行贷款，后高息出借，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因此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对此，张邦富陈述该《借款协议》上多方筹资的意思仅是指自己需收回自己的出借款。在出借涉案借款前确向银行有贷款50000元，但借款目的并非为出借给王成。张邦富在向王成支付出借款400000元时，的确存在有偿还工商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但根据张邦富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在2017年10月23日，张邦富是在收到了案外人两笔转款共计200000元后再向王成转款200000元，并非王成所陈述的系其向银行的贷款。且王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张邦富并不存在有向银行贷款后出借给王成转贷牟利的情况，故对王成辩称张邦富套取信贷资金进而高额转贷的理由不予采信。 因此，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签订的《借款协议》应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二、关于王成是否应向张邦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 由于王成、张邦富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合法有效，因此，王成、张邦富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张邦富提供了400000元的借款后，王成应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王成已经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故张邦富有权要求王成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00000元。 对利息问题。从王成提供的转账凭证看，其在2019年1月28日前向张邦富转账支付349800元，扣除借款本金200000元，其余149800元从其每次支付的金额看基本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一致的，因此，该149800元系支付的利息。对2019年3月以后的利息，虽王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张邦富自认王成通过王学平每月向其支付的利息2000元至2020年3月25日，予以确认。王成对应在2018年1月25日、2018年8月25日、2019年2月25日分别应支付的利息12000元认为是现金支付。对此，张邦富认可王成在借款后在2019年3月2日前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8日支付），但未支付2019年2月25日应支付的利息，因此认为王成在2020年4月7日支付了12000元属支付原2019年2月25日应支付的利息。结合王成在2020年4月7日向张邦富的转款金额与原应支付的利息是一致的，且王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2月25日已经向张邦富支付了利息12000元，故可以认定2020年4月7日王成向张邦富支付的12000元属支付原欠的借款利息。对王成抗辩2020年4月7日转款12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由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王成尚欠张邦富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20年3月26日起以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未偿还。由于王成、张邦富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张邦富有权随时要求王成偿还所欠的借款本息。 三、王学平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王学平在《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为连带责任担保。由于王成尚欠张邦富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未清偿，且该借款在保证期间内，故王学平依法应对尚欠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王学平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清偿范围内向王成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对张邦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限王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邦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以年利率12%为标准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王学平对前述张邦富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成追偿。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王成、王学平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张邦富自认在2018年1月25日、2018年8月25日分别收到王成现金支付的月利息12000元，共计24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以上案件事实外，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邦富是否按《借款协议》履行了出借义务以及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的签订《借款协议》是否有效；二、王成应偿还张邦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 一、张邦富是否按《借款协议》履行了出借义务以及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的签订《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张邦富在2017年10月22日和23日通过手机银行共向王成转账支付400000元，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王成向张邦富借款4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等。再结合王成在二审中认可张邦富在2017年10月22日和23日向其转账支付400000元就是2017年10月2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出借款项400000元，且在此后王成多次向张邦富偿还借款本息，足以认定张邦富履行了400000元的出借义务，张邦富与王成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王成上诉主张张邦富未按《借款协议》履行出借义务双方的借款关系不成立，王成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张邦富在向王成出借本案所涉400000元前在工商银行有贷款50000元，该贷款50000元的用途为自家房屋的装修费用，张邦富在向王成出借400000元中并不包括上述贷款50000元，属自有资金，不存在张邦富在金融机构贷款后又将该贷款高利转贷给他人的行为，据此王成上诉主张因张邦富将金融机构的贷款高利转贷而导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张邦富与王成、王学平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 二、王成应偿还张邦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张邦富按约向王成履行了400000元的出借义务，王成应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根据王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据，在2019年1月底前王成通过银行转账共支付张邦富149800元，该款项属于按双方约定支付的借款利息，2019年3月2日王成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邦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在本案一审中，张邦富自认在2018年1月25日、2018年8月25日分别收到王成现金支付的借款利息12000元，共计24000元，从2019年4月起至2020年3月底止分别收到王成委托王学平支付的每月借款利息2000元，共计240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张邦富的自认，在2020年1月底前，除王成在2019年3月2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外，其余支付的款项197800元均为借款利息，尚欠2019年2月的借款利息12000元。关于2020年4月7日王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邦富12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问题，张邦富认为该笔款项是支付原欠2019年2月25日的借款利息12000元，王成主张该笔款项12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并非借款利息，在同时欠有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偿还的款项应先支付借款利息，超过借款利息部分再扣减借款本金，因王成尚欠张邦富2019年2月25日的借款利息12000元，应当认定2020年4月7日王成支付张邦富12000元属于支付2019年2月25日的借款利息12000元，王成上诉主张2020年4月7日支付张邦富12000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成已经偿还张邦富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借款利息209800元，其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上限，现王成尚欠张邦富的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自2020年3月26日起以年利率12％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故张邦富诉请王成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20年3月26日起以年利率12％为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审 判 员  谢邑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