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上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五四东路565号金顶宝座商业广场C座西区四楼商铺。 法定代表人：崔晓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洪宝，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辉，曲阳县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同好，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 上诉人河北上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润公司）、上诉人闫洪宝因与被上诉人张同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上诉人闫洪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同好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4民初1059号判决，并依法改判由闫洪宝对垫付款99278.2元、违约金29272元、并以9927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与张同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上润公司在一审时主张追偿张同好的事实、闫洪宝系连带担保人的事实均予以认定，但是对于闫洪宝的保证期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同好在上润公司处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车辆并分期还款，因张同好未按时向银行偿还贷款，导致上润公司按合同约定分期向银行为张同好垫付贷款，上润公司再向张同好追偿，闫洪宝自愿作为担保人。上润公司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1月23日为张同好垫付贷款117653.2元，其中2016年4月24日至2016年9月25日垫付的贷款18375元已经于2017年9月15日由曲阳县人民法院判决。在该案诉讼中上润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因未及时缴纳诉讼费且未垫付的贷款部分未实际发生，对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上润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但因15日上诉期计算错误导致未能提起上诉。上润公司在（2017）冀0634民初1289号案件立案时即2017年5月18日已要求闫洪宝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上润公司向闫洪宝主张过担保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无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闫洪宝承担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计算。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债务分期履行的届满日为最后期履行届满之日。故保证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计算。本案系分期还款，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19年1月23日，保证期间应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六个月，上润公司于2019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闫洪宝与张同好承担连带责任，上润公司主张闫洪宝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另外，闫洪宝的保证期间应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六个月，一审法院以每期还款日为履行期限，保证期间从每期还款日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闫洪宝辩称：一、上润公司在诉状中，均认可由银行划扣其存款，上润公司凭借银行的债权和转让通知向张同好提出追偿，因此，上润公司以买卖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是错误的，应以追偿权进行起诉，向张同好提出追偿；二、闫洪宝所进行的担保行为，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间，其责任应予免除。 张同好针对上润公司的上诉未提出答辩意见。 闫洪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4民初1059号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闫洪宝对“2018年9月22日之后的垫付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闫洪宝对曾经担保的事实无异议，但曲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34民初1289号判决依法已经免除了保证责任。本案一审也认定超过保证期间，依法免除了2018年9月22日之前的保证责任，那么2018年9月22日之后的债务更加超过了保证期间，故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闫洪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应依法撤销；二、上润公司主张权利的程序错误。从本案事实上可以看出，张同好购车借款系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红星支行办理。上润公司当时已经得到了全部购车款，对借款部分同样为保证人，债权人应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红星支行。即便上润公司偿还了借款，那么其应行使追偿权，不能依买卖合同主张权利，且合同中明确约定银行扣划上润公司存款，上润公司凭银行的债权及该车辆抵押权转让通知向张同好提出追偿。闫洪宝与杨会章是向银行提供的担保，银行在保证期间未向闫洪宝主张权利，应视为超过保证期间，免除闫洪宝的保证责任；三、上润公司未向另一保证人杨会章主张权利错误，一审法院未追加杨会章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闫洪宝与杨会章系基于同一事实在同一时间提供保证，共同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追加杨会章参加诉讼，与闫洪宝共同承担或免除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上润公司未向杨会章主张权利及一审法院未追加杨会章参加诉讼的行为，无疑加重了闫洪宝的责任。 上润公司辩称，张同好在上润公司贷款购买汽车，闫洪宝系张同好的担保人。在《资信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闫洪宝对张同好的汽车消费贷款行为，向上润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润公司已经替张同好偿还银行贷款，闫洪宝和张同好有共同偿还上润公司垫付款的义务。担保人杨会章、闫洪宝在与上润公司签订《资信管理协议》时未约定保证份额，系连带共同保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以其相互之间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对抗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规定，上润公司可以要求杨会章、闫洪宝中的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上润公司只要求闫洪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张同好未针对闫洪宝的上诉提出答辩意见。 上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闫洪宝、张同好偿还上润公司垫付的购车款99279元、违约金29272元（自每期垫款之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按年利率24%计算）及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垫付款99279元的违约金，律师费3000元，共计1315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闫洪宝、张同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上润公司（甲方）与张同好（乙方）签订个人消费贷款汽车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经销的大众牌汽车卖给乙方，车牌号为冀Ｆ×××××，车架号ＬＳＶＷＦ6180Ｆ2142360，车价148900元，甲、乙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首付款29900元，其余车款119000元，由乙方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红星支行办理借款给甲方，借款期限为36个月，乙方借款后将其款转入甲方在该行的账户内，甲方收到银行的进账通知后，将车辆交付乙方；乙方必须按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本付息，如不按规定期间还本付息，按甲方与银行签订的合作协议，银行扣划甲方存款，甲方凭银行的债权及该车辆抵押权的转让通知向乙方提出追偿，并收取银行从甲方账户扣划乙方欠款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担保人对乙方的购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尾部乙方张同好签字按印，担保人闫洪宝签字按印。合同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红星支行按约定扣划了上润公司应为张同好垫付的按揭款，2016年4月24日至2019年1月23日上润公司共为张同好代垫按揭款117653.2元，其中2016年4月24日至2016年9月25日代垫按揭款18375元已经一审法院判决，尚剩99278.2元（其中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3日垫付按揭款14708元），张同好一直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28日上润公司与闫洪宝、张同好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汽车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张同好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纳银行贷款，导致上润公司垫付按揭款99278.2元，上润公司有权向张同好追偿，故张同好应给付上润公司99278.2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日千分之五，现上润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准许，经计算，自每期垫款之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违约金为29295.53元（其中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违约金为811.39元），上润公司主张违约金29272元，予以支持，且张同好应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闫洪宝在合同书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双方形成保证合同关系，未约定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2017）冀0634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书已就2016年9月25日之前的垫付款免除了闫洪宝的保证责任，上润公司本次起诉之日为2019年3月22日，现上润公司无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内曾要求闫洪宝承担保证责任，故闫洪宝对2018年9月22日之前的垫付款的保证责任免除，对2018年9月22日之后的垫付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润公司其他主张无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同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河北上润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99278.2元、违约金29272元，并以9927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闫洪宝对上述垫付款中的14708元、违约金811.39元及以147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北上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原告河北上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7元，被告张同好、闫洪宝共同负担346元，张同好负担25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润公司提交《资信管理协议》一份，该份协议由张同好、杨会章、闫洪宝共同与上润公司签订，用以证明闫洪宝对张同好的汽车贷款行为向上润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该协议第五条第（三）项第1条约定，丙丁方（闫洪宝、杨会章）对乙方（张同好）汽车消费贷款行为向甲方（上润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乙方没有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时，丙丁方保证按甲方要求履行义务。保证责任范围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应支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滞纳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等相关费用。闫洪宝认为该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交，合同的最后落款丙方、丁方的签字混乱，由此可以看出上润公司不追加杨会章为本案的原审被告是错误的，该协议也可以证明上润公司行使的应该是追偿权。因《资信管理协议》中约定的消费贷款购置车辆情况与《个人消费贷款汽车买卖合同》一致，且闫洪宝未能举证反驳《资信管理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资信管理协议》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润公司、被上诉人张同好及上诉人闫洪宝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汽车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根据《个人消费贷款汽车买卖合同》和《资信管理协议》的约定，上润公司将案涉车辆销售给张同好，张同好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红星支行贷款的方式办理借款并支付给上润公司，当张同好未按规定期间还本付息时，上润公司在被银行扣划相应款项后有权向张同好追偿，同时闫洪宝与杨会章作为担保人共同为张同好向上润公司提供反担保。现上润公司起诉张同好及闫洪宝，是其替张同好向银行履行还款义务后对张同好行使追偿权同时要求闫洪宝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当依据案件的主要法律关系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欠妥，应予纠正。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润公司已经替张同好向银行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故上润公司就案涉贷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向张同好进行追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闫洪宝作为张同好向上润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闫洪宝能否根据有关生效判决免除担保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是按月分期偿还欠款，上润公司在替张同好分期偿付借款后，其作为债权人针对全部债务有权选择就已经发生的债务先行向张同好进行追偿或者一次性向张同好进行追偿，同时也有权要求保证人闫洪宝对应承担保证责任。上润公司针对全部债务中2016年9月25日之前发生的部分已经在2017年5月提起诉讼并经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是上润公司就剩余债务提起诉讼，故本案所涉债务与上润公司之前起诉的债务互相独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0634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是针对2016年9月25日之前发生的债务单独计算的保证期间，并未包含本案所涉债务。故即使一审法院已就全部债务中的前一部分债务作出生效判决免除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但该判决并不适用于本案。闫洪宝是针对张同好的全部债务进行的担保，部分债务保证责任的免除不影响其对剩余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闫洪宝不能根据前述判决在本案中免除保证责任，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保证期间的计算问题。虽然本案所涉债务是按月偿还欠款，但保证期间应当自全部债务届满之日起算。由于上润公司是在2019年1月23日最后一次替张同好向银行偿还借款，而案涉《个人消费贷款汽车买卖合同》和《资信管理协议》中均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所涉债务的保证期间应当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止。上润公司在2019年3月份针对案涉债务向闫洪宝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闫洪宝应当针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闫洪宝对本次起诉日期之前6个月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是按照上润公司偿还借款的批次分别计算各批次债务的保证期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计算保证期间的规定，应予纠正。 闫洪宝主张上润公司未向另一保证人杨会章主张权利错误，认为一审法院应追加杨会章参加诉讼，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闫洪宝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会章就案涉债务的担保份额在保证合同中有过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担保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的规定，上润公司可以要求任何一个担保人就本案债权承担全部保证责任。闫洪宝以上润公司和一审法院未追加另一保证人为由，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闫洪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上润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张同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河北上润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99278.2元、违约金29272元，并以9927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 二、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河北上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闫洪宝对上述垫付款中的14708元、违约金811.39元及以147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上诉人闫洪宝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闫洪宝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同好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河北上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闫洪宝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被上诉人张同好、上诉人闫洪宝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9元，由被上诉人张同好、上诉人闫洪宝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臧海月 书 记 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