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作菊，女，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9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享友，男，194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会，女，195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仕洲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潮音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3430155700。法定代表人：陈昌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鲁，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琴，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仕洲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仕洲劳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被上诉人仕洲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鲁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一审诉讼请求；由仕洲劳务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仕洲劳务公司具备用工及承包资格，其与熬老板是什么关系一审未查清，一审判决认定系工程分包关系没有证据支持。2.仕洲劳务公司与李增路符合《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应为劳动关系。3.李增路属非因工死亡，依据重庆市相关部门关于非因工死亡待遇的规定，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仕洲劳务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期间，李增路确实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融创文旅城从事砖工工作。但是，李增路在融创文旅城工作不是受仕洲劳务公司招聘入职，工作期间也不是受仕洲劳务公司管理，工资也不是由仕洲劳务公司发放，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仕洲劳务公司认为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仕洲劳务公司支付一次性丧葬费2000元、一次性因病死亡待遇102210元（按2018年社平工资6814元/月*15个月）；2.诉讼费用由仕洲劳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融创文旅城项目（下称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该项目的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仕洲劳务公司，仕洲劳务公司再将砌砖劳务部分分包给“熬老板”个人。2019年9月15日，李增路到涉案项目的工地工作，李增路在工作期间，工种为砖工；砌砖所需工具（砖刀）由其自备；工作范围由砖工负责人“熬老板”安排，平时李增路可自由安排，有事就做，无事休息；李增路的工资由“熬老板”发放，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元的生活费，年底发放剩余部分。2019年11月24日，因工地搅拌机无法正常运转，李增路等人没有上班。当日下午5点左右，李增路和其三个工友饭后进行打麻将活动，打麻将期间，李增路身体不适被送至医院抢救。2019年11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2月10日，案外人黄皓致电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称邓作菊的老公李增路于2019年11月24日在融创文旅城中建一局生活区打麻将的时候突发头痛，邓作菊马上拨打120电话送至陈家桥医院，后被告知李增路是动脉血管出血。案外人黄皓要求民警出具记录。2019年12月24日，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以仕洲劳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仕洲劳务公司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丧葬费2000元、支付一次性因病死亡待遇102210元；2.诉讼费用由仕洲劳务公司负担。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日作出超过五个工作日本委未作出受理决定。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分别系李增路的妻子、女儿、父亲、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系死者李增路的妻子、女儿、父亲、母亲，诉讼主体适格。李增路死亡原因系其在非工作时间打麻将身体不适导致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非因工死亡，故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一次性因病死亡待遇”无法律依据。即便四原告诉称的“一次性因病死亡待遇”实际为非因工死亡待遇中的“一次性救济金”，也应当举示证据证明李增路死亡前系仕洲劳务公司的“企业职工”，即应当证明李增路与仕洲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李增路与仕洲劳务公司之间并无书面的劳动合同，仕洲劳务公司也否认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然李增路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仕洲劳务公司也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李增路在涉案项目工作期间，并不接受仕洲劳务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劳动工具由其自备，其工资报酬也不是由仕洲劳务公司发放，同时其劳动时间可以自由灵活掌握。故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李增路与仕洲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原告基于李增路与仕洲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丧葬费、一次性救济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负担。二审中，仕洲劳务公司举示了《砖砌体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仕洲劳务公司将涉案劳务分包给熬安平。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质证表示，不清楚该合同，且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或仕洲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熬老板”，“熬老板”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也应由仕洲劳务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支付李增路非因工死亡待遇。本院认为，该合同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属实，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另，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二审中称，是“熬老板”叫李增路至涉案工地工作，并与其商定工资。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二审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仕洲劳务公司应否支付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因李增路非因工死亡待遇。首先，李增路与仕洲劳务公司之间并无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无证据表明仕洲劳务公司为李增路参加了涉案工程项目工伤保险。仕洲劳务公司称其再将砌砖劳务部分分包给“熬老板”个人。“熬老板”叫李增路至涉案工地工作，并与其商定工资；李增路工种为砖工，工作范围由“熬老板”安排，平时李增路可自由安排，有事就做，无事休息；李增路的工资由“熬老板”发放。因此，虽然李增路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仕洲劳务公司也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李增路在涉案项目工作期间，缺乏证据证明其直接接受仕洲劳务公司招聘、管理、指挥和监督工作并发放工资，同时李增路劳动时间可以自由灵活掌握，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李增路生前与仕洲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企业职工死亡一次性救济金标准的通知》（渝府发【2008】97号）第一条规定，调整范围及对象：本市行政区域内与企业建立或形成劳动关系的职工和退休（职）人员非因工死亡后，其丧葬费和一次性救济金标准按本通知规定执行。本案，由于李增路生前与仕洲劳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主张仕洲劳务公司支付李增路非因工死亡待遇，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仕洲劳务公司再将砌砖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熬老板”，基于非法用工关系产生的工伤保险、劳动报酬支付责任应由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仕洲劳务公司承担。但用工关系不等同于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中均存在用工，同时，用工主体不等同于用人单位，用工主体责任并不以劳动关系的成立为前提。因此，用工主体责任中劳动者主张工伤保险、劳动报酬之外的其他权利，不予支持。故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二审中主张基于仕洲劳务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支付李增路非因工死亡待遇，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作菊、李娟、李享友、罗光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