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12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萌，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瑞路16号7栋1楼101号。 法定代表人：秦开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力，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瑜，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润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23号楼（南办公楼）28层B-3202。 法定代表人：李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和街9号14号楼一层西侧。 法定代表人：田晓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星天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3层343号。 法定代表人：秦开宇，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明，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奥特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久北巷139号附18号1层。 法定代表人：秦开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李利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称奥特为通讯公司）、北京京润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京润公司）、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海莱特公司）、成都中星天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星公司）、胡忠明、成都奥特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奥特为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63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由审判员王嫘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李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萌、奥特为通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力、丁文瑜到庭参加诉讼。京润公司、海莱特公司、中星公司、胡忠明、奥特为科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本案的诉讼请求既不属于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任一情形，也达不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的条件。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奥特为通讯公司辩称，李利请求撤销《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已经三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合同有效，李利的诉请系对生效裁判文书的否定，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李利的起诉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京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海莱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胡忠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奥特为科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李利与京润公司、海莱特公司、中星公司、胡忠明、奥特为科技公司、奥特为通讯公司、北京润泰洪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润泰洪中心）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C20181126的《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的下列条款：鉴于1,2.2条，2.1条，2.2条，2.3条，三条等。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2016年5月26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海莱特公司、李利、胡忠明签署《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主要约定：海莱特公司主要从事无线自组网及卫星通信相关业务，注册额资本1000万元，其中李利持有670万元的出资额，占67%的股权，胡忠明持有330万元的出资额，占33%的股权。各方协商一致，自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奥特为通讯公司以2550万元的价格受让李利、胡忠明二人合计持有海莱特公司51%的股权。为促进海莱特公司的业务发展，奥特为通讯公司向李利、胡忠明二人提供借款3000万元，李利、胡忠明应将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自组网业务的经营，借款利率按照8%/年计算，借款期限不超过3年，自借款资金支付至二人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具体事项由相关方另行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各方还对业绩承诺、人员安排、保密及独占条款、适用法律等内容作出约定。 2016年7月3日，海莱特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确认李利认缴出资328.3万元，胡忠明认缴出资161.7万元，奥特为通讯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 2017年2月24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主要约定：本《借款合同》为编号ZZW201604《自组网项目合作合同》及ATW-2016-01《投资协议》项下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借款仅限用于海莱特公司开展自组网项目合同资金，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月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12个月，利率为年利率8%，按季结息。若李利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即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计收利息。李利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奥特为通讯公司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同时奥特为通讯公司有权按贷款本金总额的10%收取违约金，李利还应承担奥特为通讯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相应费用。 同日，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一份，载明收款账户为海莱特公司在中信银行的账户。奥特为通讯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7日、3月8日向指定账户转账支付800万元、200万元。 2018年3月28日，奥特为通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利偿还《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项下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5832号民事裁定。2018年8月29日，本院就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管辖异议争议作出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川0191民初5832号民事裁定，指令该案由一审法院审理。 2018年12月27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京润公司、海莱特公司、李利、中星公司、胡忠明、奥特为科技公司、润泰洪中心签订《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就《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补充协议》（编号：ATW-2016-06）及《股权转让协议》（编号：ZXTT20160605）的解除及债权债务的处理事宜形成以下约定条款：“鉴于1”2016年5月，奥特为通讯公司、海莱特公司与李利签订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2016年7月，李利、京润公司、中星公司等多方进一步就《投资协议》相关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编号：ATW-2016-06）。随后，奥特为通讯公司向李利支付了2550万元股权转让款，成为海莱特公司持股51%的股东，且分两次与李利签订《借款合同》，向李利提供了共计2000万元借款用于海莱特公司的经营。“鉴于2”李利、京润公司、中星公司三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编号：ZXTT20160605），约定李利以2550万元受让京润公司持有的中星公司5%的股权，可分次付清，若李利无意持有本次转让股权，则京润公司应以3000万元回购李利本次转让股权，李利已于2016年向京润公司支付了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1.2”各方同意解除上述协议，相关协议的解除及本合同的签订，不影响李利继续按《借款合同》（编号：ATW-2016-02）《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及相关协议的约定清偿其对奥特为通讯公司已到期、未到期的债务本息。李利按两份《借款合同》约定清偿所有借款前，该《借款合同》以及相关股权质押、资金监管协议继续有效，李利需按相应《借款合同》的要求履行还款责任及相关义务……“2.1”各方同意，京润公司应按以下时间节点将李利对京润公司享有的1300万元支付至奥特为通讯公司指定账户，奥特为通讯公司代李利接收相应退款：（一）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二）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500万元；（三）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2”奥特为通讯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全部接收京润公司1300万元中星公司股权转让款的，视为李利清偿完毕编号HLT20170224《借款合同》项下截至2019年3月31日对奥特为通讯公司的借款本息，以及《借款合同》（编号：ATW-2016-02）项下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2.3”奥特为通讯公司代李利接收上述款项的行为，未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如京润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及金额归还相应款项至指定账户的，李利仍对京润公司未履行的债务享有相应追索权，李利对京润公司的追索权或债权未转移给奥特为通讯公司。第三条“关于奥特为通讯与李利之间已到期债权处理事宜”约定：鉴于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的编号HLT20170224《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已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奥特为通讯公司于2018年3月向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对李利提起诉讼，要求李利偿还该借款合同项下1000万元本金及所有应付未付的利息，各方一致同意：3.1本合同签订后，2019年1月1日前，奥特为通讯公司撤回对李利提起的诉讼、撤销相关保全措施；3.2京润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归还相应款项的，李利仍需按编号HLT20170224《借款合同》等文件约定清偿奥特为通讯公司相应借款本息，奥特为通讯公司仍保留对李利进行诉讼的权利，同时，李利对京润公司保留相应追索及诉讼的权利。 因李利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奥特为通讯公司向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李利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期内利息80万元，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律师费20万元。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该案中，李利辩称认为，《借款合同》是《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的从合同，主合同已经终止，从合同失去了基础，此外，《借款合同》的借款系用于海莱特公司经营，李利仅为《借款合同》的名义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驳回奥特为通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认为：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以及其他合同主体签订的《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均系各合同主体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合同主体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因《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明确《投资协议》解除而《借款合同》继续履行，故李利应当按约还本付息，故依法判决：一、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奥特为通讯公司借款1000万元；二、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奥特为通讯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期间的借期内利息80万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三、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奥特为通讯公司违约金60万元及律师费20万元；四、驳回奥特为通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利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认为该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实际转入海莱特公司账户，利息亦由该公司支付，故李利仅为名义借款人，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关于借名借款的主体认定”之规定，应认定海莱特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李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2158号判决认为，2016年5月26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海莱特公司、李利及胡忠明签订《投资协议》，其中约定“为促进海莱特公司的业务发展，奥特为通讯公司向李利及胡忠明提供借款3000万元，李利及胡忠明应将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自组网业务的经营…”。2017年2月24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作为出借人与李利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本《借款合同》为《投资协议》项下的借款合同。同日，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指示奥特为通讯公司将款项转入海莱特公司账户并承诺以海莱特公司股权作为质押。2018年12月27日，各方签订《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明确约定“以上协议的解除以及本合同的签订，不影响李利继续按《借款合同》约定清偿其对奥特为通讯公司已到期、未到期的债务本息…”上述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双方并无李利为名义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系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而签订，两合同均约定李利系借款人，此后各方协议解除《投资协议》，也明确不影响李利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李利即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而非名义借款人，款项如何使用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判决确认李利为实际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奥特为通讯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李利偿还《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项下借款本息的问题，已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而本案所涉《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必然是人民法院在作出前案判决时应当予以审查并认定的问题。在原民间借贷纠纷一、二审中，李利作为被告虽并未就《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的效力问题提出因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应予撤销的抗辩，但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相应诉讼请求实质上仍属于否认其应按前述合同约定向奥特为通讯公司返还借款本息并支付相应费用，显然系对已生效民事判决的否定，故对于李利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利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9800元，李利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李利。 二审中，李利未提交新证据。奥特为通讯公司提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申65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利请求撤销的合同已经三级法院确认合法有效，李利的起诉是对生效判决的否认。李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利已向检察机关提起抗诉申请，且也与本案诉请不矛盾。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裁定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前述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李利对本院审理的（2019）川01民终12158号民事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民申6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利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奥特为通讯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李利，该案已经过一审、二审的审理，作出了终审判决，现已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李利的再审申请。在前诉案件的审理中，已经确定了案涉《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的效力，并依据该合同内容对案件进行了判定，合同的条款具有整体性、牵连性，李利在本案中要求对《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中的部分条款予以撤销，实质上是对前诉生效判决和裁定的否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李利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嫘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段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