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湘11执异20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146号办公楼4楼。 法定代表人：朱峥嵘，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付，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龙，系该公司常务副经理。 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市政府第二办公楼5楼。 法定代表人：肖正波，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诗梦，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曾用名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长沙市货物运输管理局），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一路367号。 法定代表人：周运秋，系该中心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蒙，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7月29日举行了听证。申请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付、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杰和肖诗梦、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和张雅蒙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称，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名下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即地籍号为Cxx-xxxx-xx58、编号为xxxxxx1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长国用[2005]第xxxx82号）被其上级主管单位以现状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长沙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而长沙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将土地转让对价2,450万元支付给被执行人，而是支付到了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的财政性资金专户（2014年6月3日通过长沙银行支付50万元、通过光大银行支付2,400万元，长沙市财政局于2014年7月2日开具2,450万元的结算收据5张）。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在被执行人购买该宗土地时并未提供一分钱资金支持，在将被执行人由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变更为全额编事业单位后，却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包括全部土地款的所有资产，致使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而其他资产均属于国有资产而无法处置变现。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申请将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其收取2,450万元土地转让款限额内对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称，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原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2009年转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此后事务中心无独立账户，收支纳入财政预算，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2005年事务中心用公路运输管理费购买了新开铺路18号宗地，根据交通部《公路运输管理费征收和使用规定》（86交公路字633号），公路运输管理费是根据国家规定向应征者征收用于公路运输行业管理的事业费。购买土地的资金是行政事业收费，由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依法管理和使用，权属归国家所有。2011年事务中心按照土地管理委员会的要求将新开铺路18号宗地转让给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事务中心属于行政事业单位，其转让的宗地是此前由国有资金购入，故土地转让所得收入也属国有收入，须通过财政性专户再缴入国库，若有支出需要应另行向市政府申请安排资金予以拨付，而不能将上缴的收入直接用于单位的支出。长沙市财政局收取交通投资集团缴纳的土地转让款是代表国家财政行使财政管理职权，所收款项归国家所有，其亦不承担支付对价的义务。综上，申请人申请追加长沙市财政局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称，一、申请执行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长沙市财政局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中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依据长沙市土地管理委员会【2011】6号会议纪要第十五项，“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新开铺路18号宗地（面积5448.64m2）按现状转让给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或者由政府变更该宗土地用途，将其用于公共交通站场建设。”故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述土地使用权变更，不是通过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而是依法对价转让的。即便是调拨、划拨土地，长沙市财政局也不是第三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二、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长沙市财政局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事务中心在2005年购买该宗土地的资金来源系公路运输管理费。根据交通部《公路运输管理费征收和使用规定》（86交公路字633号），公路运输管理费是根据国家规定向应征者征收用于公路运输行业管理的事业费。公路运输管理费的开支范围包括固定资产购置和基本建设投资。因此购买土地的资金性质是财政体系中的事业经费，由事务中心依法管理和使用，但绝不等同于其自有资金。因此，2011年按照土地管理委员会的要求，将土地转让给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应对价也不应当由事务中心获得，而还是应当并入财政体系统一管理。无论事务中心的财务分类方式是自收自支还是全额拨款，其依据法律法规、地方性法规行使职能获得的资金都不是其自有资金而是国有资产。因此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认为事务中心“由此形成的财产理应优先偿还其自身债务”、“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在被执行人事务中心购买该宗土地时并未提供一分钱资金支持，在将其由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变更为全额编事业单位后，却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包括全部土地款的所有资产，致使被执行人无财产以清偿债务”的观点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根据生效判决，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暂未支付的应交税费为2，364，727.4元，但时至今日，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仍未能提供税务部门开具的合法原始票据。在此情况下如追加长沙市财政局作为被执行人执行财政资金，必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税费流失，后果不堪设想。综上，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长沙市财政局作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4）长中民三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长运锦园”房屋款项为4,387,282.16元；二、被告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5448.64㎡办公用地征地直接费用882,461.18元；三、被告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789,710.8元；四、驳回原告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36元，鉴定费450,000元，合计559,436元，由原告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9,436元，被告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负担300,000元。宣判后，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7）湘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三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三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三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长运锦园”房屋款项3,666,752元；四、驳回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36元，由长沙市道理运输管理处负担60,000元，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9,436元。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71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287号民事裁定，驳回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的再审申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民终71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9）湘01执1号案件立案执行。2020年5月1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执监1601号执行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由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以（2020）湘11执113号案件立案执行。2020年7月22日，本院在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的不动产权证登记信息，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无不动产权证登记信息。 本院另查明，2005年2月4日，长沙市土地使用权招标中标通知书（[2004]招40号天心区新开铺路18号宗地）的内容，“中标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你与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所共同提交的投标文件，经长沙市土地招标拍卖技术委员会评标，现确定你公司为天心区新开铺路18号宗地土地使用权招标投标的联合中标人，中标价为人民币10,800,000元。请持本《中标通知书》和与长沙市乒乓球厂签订的《付款与交地协议》及个人身份证明文件，于2005年2月21日前到长沙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逾期不（未）签订，我局将取消中标资格，并按有关规定办理”。2005年2月21日，出让人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新开铺路18号，宗地总面积为20394.9平方米，其中出让土地面积为15010.03平方米（其中办公用地5448.64平方米、住宅用地9561.3平方米）；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地价款为每平方米人民币719.52元，总额为人民币10,800,000元，其中土地纯出让金2,872,150元等内容。2005年3月29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将座落在天心区新开铺路1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448.67平方米的办公用地，登记在土地使用权人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名下，并给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颁发了长国用（2005）第xxxx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11月11日，长沙市土地管理委员会[2011]6号会议纪要第十五项“关于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办公大楼用地处置问题。同意将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新开铺路18号宗地（面积5448.64㎡）按现状转让给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用于城市公共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或者由政府变更该宗土地用途，将其用于公共交通站场建设”。同日，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将其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8号土地面积为5448.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转让价格人民币2,450万元转让给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好该宗地的国土证后，一次性向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支付转让费等内容。2013年11月28日，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与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人民币2,450万元，已包括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014年6月3日，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长沙银行和中国光大银行分别向长沙市财政局资金专户转账50万元和2,400万元。2014年7月2日和7月4日，长沙市财政局向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18号地土地转让金2,450万元的结算收据（共五张）。 本院认为，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适用情形的，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本案中，申请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被申请人在被执行人购买该宗土地时并未提供一分钱资金支持，在将被执行人由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变更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后，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包括全部土地款的所有资产，致使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申请追加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被申请人收取的2,450万元转让款限额内解决该宗地以及被执行人的债务。根据本案上述查明的事实以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告长沙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5448.64㎡办公用地征地直接费用882,461.18元”的内容，由于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在2009年由原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转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后，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于2014年6月3日无偿收取了长沙市公共交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转让的5448.64㎡办公用地的土地转让款2,450万元，应认定为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的财产是依行政命令被无偿划转给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致使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无财产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情形。因此，申请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申请追加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追加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二、被申请人长沙市财政局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收取被执行人长沙市城市公共交通事务中心5448.64㎡办公用地转让款2,450万元的范围内向申请人长沙锦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履行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复议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伍绍儒 审 判 员 夏宁春 审 判 员 罗 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匡 晶 书 记 员 陈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