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弥陀镇东胜街四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MA6223Y13A。法定代表人：康金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翔，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英，四川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波，男，汉族，1985年03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吾平，男，汉族，1971年12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合作市。上诉人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波、郎吾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康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翔、齐英，被上诉人毛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24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郞吾平向毛波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远洋南山四川永存建设有限公司康金劳务钢筋工人总计工资15115元，借支1200元，欠13915元的事实，与毛波的代理人向法庭出示的考勤表载明的事实及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事实不符，出现该情况的原因是毛波起诉依据的事实是编造的。二、毛波涉嫌与郞吾平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毛波称是2017年11月初被郞吾平招到工地做钢筋工，而12月开始才有考勤记录。郞吾平给毛波出具欠条载明的工资与考勤表不符，比根据考勤表计算的工资总额少5105.71元，这不符合常理，对此唯一的解释就是该欠款事实是编造的。毛波辩称，“欠条”是经过双方结算之后出具的，具有真实、合法性，应作为支付工资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郞吾平未做陈述。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康金公司、郎吾平负连带责任立即支付毛波的工资13915元；2.诉讼费由康金公司、郎吾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郎吾平向毛波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远洋南山四川永存建设有限公司康金劳务钢筋工工人，毛波。总计工资15115元，借支1200元，欠13915元，大写：壹万叁仟玖佰壹拾伍元整。”郎吾平在“欠款人班组长”处签字捺印。2019年1月31日，毛波等人就前述工程拖欠工资纠纷，由相关行政机关参与，组织毛波、郎吾平、康金公司等人对于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份拖欠工资进行结算，结算后毛波签字确认领取4415元，并由郎吾平制作“远洋南山项目农民工工资表（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该表由郎吾平制作共计三页，毛波在“农民工领取签字”栏签字捺印，郎吾平、毛建军在该工资表班组长处签字捺印，郎吾平并在该工资表下方注明：“本次发放以上工人工资金额278209元，结清”，郎吾平、毛太均、毛小龙又在该表下方签字捺印。庭审中，毛波对于结算情况三次陈述：第一次陈述，2019年1月31日工资表结算的系2017年工资；第二次陈述，2018年12月31日欠条结算的系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12月工资；第三次陈述，2019年1月31日工资表结算系部分劳动报酬。另查明，康金公司举示的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人工资表中，2018年2月13日“农民工工资表”载明：班组名称，钢筋班组；姓名，毛波；工作量，计时，540小时；应得工资16200元；现金借支金额，3500元；实得工资金额，12700元（该表中还显示工资由郎吾平代领）。毛波举示的考勤表（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2月份）中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有其考勤记录。再查明，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道角村“重庆市远洋二期工程”由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中相应劳务转包给康金公司。2017年10月4日，康金公司与郎吾平签订《重庆市远洋二期工程钢筋班制安用工协议书》，协议中康金公司将前述“重庆市远洋二期工程”的钢筋分项劳务工程转包给郞吾平。郞吾平就涉案工程无用工主体资格。2018年10月1日，康金公司员工费翔以康金公司名义与郎吾平等人签订证明一份，证明中主要约定涉案工地钢筋劳务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欠条效力问题；二、康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关于欠条效力问题。就毛波而言，康金公司举示的工人工资表以及毛波方举示的考勤表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毛波为郎吾平实际提供涉案工程劳务；2018年12月31日，郎吾平向毛波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中载明郎吾平欠毛波劳务费13915元，该意思表示明确；对于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结算，该结算单中明确载明结算劳务时间为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份，即该份结算单中并未对于2018年3月之前进行结算，而根据查明事实，毛波举示的考勤表、康金公司举示工资表，均证明毛波2018年3月之前仍有劳务费未结算，故该院认定2018年12月31日欠条为毛波2018年12月份之前所有劳务费用的结算。综上，2019年1月31日，毛波已经领取了4415元，故郎吾平还应当支付9500元。关于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康金公司将其承包建筑工程转包给并无资质的自然人郎吾平，转包行为无效；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以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毛波要求郎吾平、康金公司承担偿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偿还具体金额，毛波及郎吾平通过欠条的方式确认为13915元，现还欠9500元，足以认定，予以支持。庭审中，康金公司辩称2019年1月31日结算时已经注明结清，且方并未就2018年12月31日欠条进行主张。该院认为，2019年1月31日结算中并未明确注明所有拖欠的劳务费已经结清；同时，2019年1月31日结算单中确未对于2018年3月份之前的拖欠劳务费进行结算，毛波亦未明确注明放弃，故毛波仍对2018年3月份之前的劳务费用享有主张的权益。关于申请追加当事人问题。康金公司申请追加胡均、毛鸿鹰、毛茂均为本案被告，就全案证据而言，本案欠条的相对方为郎吾平、毛波，故对于康金公司该申请不予准许；同时，郎吾平在本案履行支付义务后，如若其具有相应追偿权，郎吾平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郎吾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毛波支付劳动报酬9500元；二、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毛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毛波已预交10元），由郎吾平、康金公司负担。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否以郞吾平出具的“欠条”为依据认定所欠工资金额。评述如下：根据康金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认定毛波在案涉工程项目钢筋班组务工的事实。康金公司认为郞吾平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工资总额与毛波提供的考勤表上反映出的工资总额不符，毛波系基于编造的虚假事实起诉，因此“欠条”不应作为认定欠付工资的依据。首先，康金公司（甲方）与郞吾平（乙方）之间签订了《重庆市远洋二期工程钢筋班制安用工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乙方承包案涉项目钢筋分项工程的范围、方式及内容，即根据该约定郞吾平系案涉项目钢筋分项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管理者。该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每月编制工人工资发放表，甲方负责人与乙方负责人根据乙方所编制工资表一起发放工人工资”，由此可认定，郞吾平作为钢筋分项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管理者有权对其管理的工人的工资进行结算。其次，“欠条”由郞吾平出具，载明了欠付工资金额，因此，“欠条”应视为双方对工资进行结算的依据，毛波有权依据“欠条”结算的金额主张欠付工资。第三，本案中康金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毛波与郎吾平恶意串通，损害了康金公司的利益。据此，康金公司主张“欠条”载明金额不实，不应作为认定欠付工资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泸州康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