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澜，女，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黄冈市人，住黄冈市黄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鄂东印务有限公司。住所黄冈市八一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844518535。法定代表人：李昌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雄斌，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10293209。上诉人余澜、湖北鄂东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东印务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鄂东印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2456元（九张借条），并承担后期利息：其中13310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计息；41884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8月12日开始计息；33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开始计息；37207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5月3日开始计息；53146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息；68205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6月24日开始计息；11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10月14日计息；157352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3月12日开始计息；157352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4月17日开始计息，以上9笔借款均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鄂东印务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自2008年开始向本人借款，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14日之间，经过结算，鄂东印务公司分别出具九张借条。鄂东印务公司主张每一笔借款当日均将一年的利息计入本金中，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应以九张借条作为认定本金和利息的依据，一审以鄂东印务公司出具的九张手写明细作为计算依据有误。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故本案应以不服一审判决差额部分99564.21元为收取上诉费标准。鄂东印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集资款未退本金为397690元，一审将利息计入本金错误。2、一审未对集资款往来进行调查核实。3、一审未对担保财产进行评估，可能损害我方诉讼权利。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余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鄂东印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2456元（九张集资存款收据）。2.判决其中13310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计息；41884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8月12日开始计息；33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开始计息；37207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5月3日开始计息；53146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息；68205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6月24日开始计息；11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10月14日计息，以上7笔借款均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判决其中157352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3月12日开始计息；157352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4月17日开始计息，以上2笔借款均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鄂东印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澜系鄂东印务公司职工。2008年至2013年间鄂东印务公司因资金周转向余澜集资借款（含部分报账转为集资借款），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约定了年利率，截止2018年或2019年鄂东印务公司多次更换借款的收据，将借款利息转入后期本金中亦约定了年利率。1、2013年9月29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15000元，2018年9月29日其付款15586元、转账11000元，2019年10月14日鄂东印务公司重新出具金额11000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952号）。2、2015年4月17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4月17日鄂东印务公司重新出具金额157352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727号）。3、2015年3月12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现存）100000元，2019年3月12日重新出具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948号）。4、2010年6月24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30000元，当日还息2400元，2011年6月24日报账2000元转为借款，2019年6月24日重新出具金额68205元的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725号）。5、2013年5月15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30000元（转账20938元、报账转借9062元），2019年5月15日重新出具金额53146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726号）。6、2012年5月3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6000元（现金），2014年5月3日报账17428元转借款，于2019年5月3日重新出具金额37207元的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724号）。7、2012年6月21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100000元（现金），2015年6月21日还30328元、2017年1月21日还100528元、2018年1月21日还20000元，2019年1月21日重新出具金额33000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946号）。8、2013年7月12日报账6600元转为集资借款、2014年7月12日报账2014元转为借款，鄂东印务公司2018年7月12日重新出具金额13310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3737号）。9、2008年8月12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10000元、另收现金6690元，2014年8月12日报账2186元转为借款，2018年8月12日重新出具金额41884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3736号）。后余澜多次向鄂东印务公司催要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庭审中，余澜陈述，借款的收款收据更换了多次，每次年利率均为10%。一审法院认为，鄂东印务公司因资金周转向余澜筹集资金数次出具了内容为集资存款或集资款的“收款收据”（约定了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收款收据”即为借据，后鄂东印务公司多次更换借据，期间鄂东印务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等事实清楚，有当事人提交的借据、借还款说明等在卷为证，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先还息后还本原则，余澜、鄂东印务公司自愿将每笔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符合上述规定，予以确认，但大部分借款在出借当日计算了利息并计入本金中依法不予支持，对鄂东印务公司每笔借款的本金、利息及后续计算分别核算如下：（1）关于2019年10月14日鄂东印务公司重新出具金额11000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952号），2013年9月29日集资借款15000元，依法当日不能计息，2014年9月29日息应为1500元、转下本金16500元，2015年9月29日息为1650元（16500元×10%）、转下本18150元，2016年9月29日息1815元、转下本19965元，2017年9月29日息1996.5元、转下本21961.5元，2018年9月29日息2196.15元、已付款15586元，截止2018年9月29日欠本金8572元（21961.5元＋欠息2196.15元-已付15586元），后续利息以余款85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2）关于2019年4月17日鄂东印务公司重新出具金额157352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727号），2015年4月17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100000元，依法当日不能计息，2016年4月17日息为10000元、转下本110000元，2017年4月17日息为11000元（110000元×10%）、转下本121000元，2018年4月17日息12100元（121000元×10%）、转下本133100元，后续利息以133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3）关于2019年3月12日重新出具出具金额157352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948号），2015年3月12日鄂东印务公司借款100000元，依法当日不能计息，2016年3月12日息10000元（100000元×10%）、转下本110000元，2017年3月12日息为11000元（110000元×10%）、转下本121000元，2018年3月12日息12100元（121000元×10%）、转下本133100元，后续利息以133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4）关于2019年6月24日重新出具金额68205元的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725号），2010年6月24日鄂东印务公司借款30000元，当日余澜收息2400元依法应在本金中扣减，2011年6月24日报账2000元转借款利息应为2760元［余本金27600元（30000元-收息2400元）×10%］、转下本32360元（27600元＋息2760元＋2000元），2012年6月24日息为3236元、转下本35596元，2013年6月24日息3559.6元、转下本39155.6元，2014年6月24日息3915.56元、转下本43071.16元，2015年6月24日息4307.12元、转下本47378.28元，2016年6月24日息4737.83元、转下本52116.11元，2017年6月24日息5211.61元、转下本57327.72元，2018年6月24日息5732.77元、转下本63060.49元，后续利息以63060.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5）关于2019年5月15日重新出具金额53146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726号），2013年5月15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30000元，依法当日不能计息，2014年5月15日息应为3000元（30000元×10%）、转下本33000元，2015年5月15日息为3300元、转下本36300元，2016年5月15日息3630元、转下本39930元，2017年5月15日息3993元、转下本43923元，2018年5月15日息4392.3元、转下本48315.3元，后续利息以4831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6）2019年5月3日重新出具金额37207元的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724号）,2012年5月3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6000元，依法当日不能计息，2013年5月3日息为600元、转下本金6600元，2014年5月3日息为660元、报账转借17428元、转下本24688元，2015年5月3日息为2468.8元、转下本27156.8元，2016年5月3日息为2715.68元、转下本29872.48元，2017年5月3日息为2987.25元、转下本32859.73元，2018年5月3日息为3285.97元、转下本36145.7元，后续利息以3614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7）关于2019年1月21日重新出具金额33000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0946号），2012年6月21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100000元，依法当日不能计息，2013年6月21日息为10000元、转下本110000元，2014年6月21日息11000元、转下本121000元，2015年6月21日息12100元、还款30328元、剩余本金102772元（121000元－还30328元＋欠息12100元），2016年1月21日息7194.04元（102772×12%÷12×7）、转下本109966.04元，2017年1月21日息为10996.6元（10%×109966.04元）、还款100528元、剩余本金20434.64元（109966.04元＋欠息10996.6元－还款100528元），2018年1月21日息为2043.46元、还款20000元、下欠本金为2478.1元（20434.64元＋息2043.46元－还款20000元），后续利息以下欠247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8）2018年7月12日重新出具金额13310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3737号），2013年7月12日报账6600元转集资借款，依法当日不能计息，2014年7月12日息为660元（6600元×10%）、报账转借2014元、转下本9274元，2015年7月12日息927.4元、转下本10201.4元，2016年7月12日息为1020.14元、转下本11221.54元，2017年7月12日息1122.15元、转下本12343.69元，后续利息以12343.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9）关于2018年8月12日重新出具金额41884元收款收据（票据编号00003736号），2008年8月12日鄂东印务公司借款10000元、另6690元，依法当日不能计息，2009年8月12日息1669元、转下本18359元，2010年8月12日息1835.9元、转下本20194.9元，2011年8月12日息2019.5元、转下本22214.4元,2012年8月12日息2221.44元、转下本24435.84元，2013年8月12日息2443.58元、转下本26879.42元，2014年8月12日息2687.94元、转下本29567.36元，2015年8月12日息2956.74元、转下本32524.1元，2016年8月12日息3252.41元、转下本35776.51元，后续利息以35776.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截止上述时间鄂东印务公司合计欠借款472891.79元（8572元、133100元、133100元、63060.49元、48315.3元、36145.7元、2478.1元、12343.69元、35776.51元）。鄂东印务公司辩称借款本金应按397690元计算利息、本案不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鄂东印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余澜余下借款472891.79元、承担后期利息(利息分别如下：以余下借款857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余下借款133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余下借款133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余下借款63060.4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余下借款48315.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余下借款36145.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4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余下借款247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余下借款12343.6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余下借款35776.51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余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鄂东印务公司财务人员周莉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4日报账2000元转借款，2015年5月3日报账17428元转借款，2015年7月12日报账2014元转借款，2015年8月12日报账2186元转借款。2010年6月24日鄂东印务公司集资借款30000元，2011年6月24日还息2400元。案涉借款均从借款第二年开始计算利息，出借当日没有计算利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通过了《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对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等内容进行了修改，该修改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因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本案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应适用上述修改决定之前的规定。根据鄂东印务公司财务人员的陈述，案涉借款均从借款第二年开始计算利息，出借当日没有计算利息，故一审认定大部分借款在出借当日计算了利息并以此计算下欠借款本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余澜起诉依据的九张收款收据，均是鄂东印务公司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双方约定的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且鄂东印务公司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鄂东印务公司重新出具的九张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余澜依据九张收款收据主张借款本金为572456元具有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鄂东印务公司主张借款本金为39769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九张收款收据均载明年利率为10%，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余澜主张九笔借款分别自收据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具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余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鄂东印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二、湖北鄂东印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余澜借款本金572456元和后期利息（利息分别如下：13310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计息；41884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8月12日开始计息；33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开始计息；37207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5月3日开始计息；53146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息；68205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6月24日开始计息；11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10月14日计息；157352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3月12日开始计息；157352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4月17日开始计息；以上九笔借款均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余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4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13544元，由余澜负担500元，湖北鄂东印务有限公司负担13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3元，由余澜负担500元，湖北鄂东印务有限公司负担113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