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俭，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92628460T。投资人：郭雪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雪娥，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智，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海，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国，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守梅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以下简称鑫帝酒楼）、郭雪娥、孙英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鑫帝酒楼的诉讼请求，支持王守梅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鑫帝酒楼、郭雪娥、孙英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王守梅返还鑫帝酒楼货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鑫帝酒楼提交账目不齐全，或为假账，或为恶意隐藏部分账目。在一审中，王守梅与鑫帝酒楼就双方的固定交易模式进行了确认，交易模式为：“王守梅供应海参，所供海参由鑫帝酒楼的仓库保管员唐红负责清点，厨师长负责验货，然后由鑫帝酒楼向王守梅开具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王守梅于每月月底持本月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与鑫帝酒楼财务人员对账确认货款后，鑫帝酒楼向王守梅开具延期转账支票结算货款。货款结算时，鑫帝酒楼法定代表人郭雪娥要求王守梅将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原件先交还核对无误后盖章，交由会计记账”。即鑫帝酒楼承认前期王守梅供应海参的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在结账时已交还给鑫帝酒楼，鑫帝酒楼应持有完整的原始单据，但是，鑫帝酒楼两次审计结果均显示鑫帝酒楼原始单据不齐全，鑫帝酒楼故意隐瞒多次拿延期转账支票找王守梅抵押借款的事实，郭雪娥指使会计做虚假凭证，恶意隐藏部分原始凭证账簿，致使审计单位只能审计部分账目，审计结果不具有准确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以此鉴定结论判决不合理。2.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买卖合同纠纷的鉴定报告》(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其鉴定依据《企业会计准则》明确规定会计账簿必须真实、完整，但是，鑫帝酒楼提供的会计账簿资料并不完整，且与《鲁新永信专审字2019第307号》审计结果前后存在很大差异，并不具备有效性及真实性。该份鉴定结论系在鑫帝酒楼鉴定资料不完整的情况下得出的，鉴定报告未说明2013年全年及其他年份鉴定资料缺失的原因，鉴定结论不能真实反映王守梅与鑫帝酒楼2010年至2017年的供货情况、货款结算情况，因此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一审时，王守梅向法院提交鑫帝酒楼出纳、会计，仓管等员工的通话录音，均证明郭雪娥拿鑫帝酒楼延期转账支票找王守梅抵押借款一事，且鑫帝酒楼会计证明鑫帝酒楼在账簿上显示自2013年起至2017年始终欠王守梅供货款，另有郭雪娥与张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鑫帝酒楼的所有银行支票均由郭雪娥管理支配。一审法院并未认真审查证人证言。（二）一审判决王守梅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供货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守梅与鑫帝酒楼在一审时，已对交易模式进行了确认，鑫帝酒楼亦承认，在结算账目时将出库单或销货明细表原始单据交付给鑫帝酒楼，因此，全部交易往来的出库单据或销货明细表（除未付款部分）均应由鑫帝酒楼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鑫帝酒楼不能提供全部交易往来的出库单据或销货明细表应推定王守梅的主张成立。鑫帝酒楼、郭雪娥、孙英智辩称，王守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鑫帝酒楼已经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供了所有证据凭证，尽到了法定义务。一审中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正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守梅的上诉具有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王守梅声称，鑫帝酒楼和王守梅之间有借款，又不提供证据，又说王守梅和鑫帝酒楼只有海参买卖关系，系逻辑错误。王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帝酒楼向王守梅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及2017年2月的货款共计265171元，郭雪娥、孙英智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鑫帝酒楼向王守梅支付货款利息（以2651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截至2019年5月1日暂计27675.38元），郭雪娥、孙英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鑫帝酒楼、郭雪娥、孙英智承担。鑫帝酒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守梅返还货款823829元及利息（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利息共计27066.58元，2019年9月28日以后利息以8238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供应海参，双方长期供货形成固定交易模式，但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2010年至2012年期间，王守梅每半年送一次盐渍海参，鑫帝酒楼每半年开一次货款的延期支票，每次先送货后收款。2013年期间，有几个月未送货。自2014年起，王守梅每日给鑫帝酒楼供应水发海参，所供海参由鑫帝酒楼的仓库保管员唐红负责清点，厨师长负责验货，然后由鑫帝酒楼向王守梅开具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王守梅于每月月底持本月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与鑫帝酒楼财务人员对账确认货款后，鑫帝酒楼向王守梅开具支票或转账以结算货款。货款结算后，王守梅将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交还给鑫帝酒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交易模式均无异议，但对货款金额存在争议，王守梅主张鑫帝酒楼欠付其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及2017年2月的货款265171元未支付，鑫帝酒楼主张未付款原因为其已超额向王守梅支付了1089000元货款，扣除265171元货款后，王守梅还应返还其823829元。对于超额支付货款的原因，鑫帝酒楼称系因其对外付款均是由出纳张某某经办，鑫帝酒楼怀疑王守梅与张某某有恶意串通侵占鑫帝酒楼财产的嫌疑，已向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立案告知书，载明：张某某职务侵占一案，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认为符合立案标准，已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两次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了解情况、调取证据，均被张某某案件承办民警告知案件仍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侦查过程中，相关资料无法向法院提供。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王守梅申请张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某某称，其自2006年12月4日到鑫帝酒楼从事财务内勤工作，至2017年7月14日离职，期间王守梅仅给鑫帝酒楼供应海参，不供应其他，张某某给王守梅开具支票都是在郭雪娥的安排下开具，与王守梅不存在私下交易行为。为证明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鑫帝酒楼在庭审中提交了其委托山东新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款项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鲁新永信专审字[2019]第307号），审计结果：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之间的银行款项往来总计4594780元，其中，已记账核算且记账凭证后附原始单据齐全的款项往来为3505780元，原始单据不齐全和未记账核算涉及的款项往来为1089000元。经庭审质证，王守梅对上述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该审计报告系鑫帝酒楼单方委托，且仅对双方供货期间的部分往来款项进行了审计，不客观不公正。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鑫帝酒楼的申请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王守梅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向鑫帝酒楼的全部供货数量及货款总数、鑫帝酒楼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向王守梅支付的全部货款总数”进行了鉴定。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买卖合同纠纷的鉴定报告》（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结论：（一）对王守梅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向鑫帝酒楼的全部供货数量及货款总数的鉴定。经审核鑫帝酒楼提供的会计凭证，王守梅对其供货总额为4549604.00元，其中：1.根据鑫帝酒楼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供货证明（海参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有对应付款凭证的金额为3980113.00元。2.根据鑫帝酒楼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供货证明（海参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无对应付款凭证的金额为569491.00元。（二）对鑫帝酒楼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向王守梅支付的全部货款总数的鉴定。经审核鑫帝酒楼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及会计凭证，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之间的银行和现金往来总金额为5148228.00元，其中已记账核算的金额为4589228.00元，未记账核算的金额为559000.00元。2020年3月20日，王守梅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对王守梅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另查明，鑫帝酒楼注册成立于2006年11月29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郭雪娥。郭雪娥与孙英智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销货明细表、银行转账流水、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明细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立案告知书、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款项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鲁新永信专审字[2019]第307号）、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买卖合同纠纷的鉴定报告（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鑫帝酒楼企业信息、张某某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守梅与鑫帝酒楼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自2010年至2017年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供货的货款总额和鑫帝酒楼已向王守梅支付的货款总额。庭审中王守梅自认，2010年至2017年期间其与鑫帝酒楼之间的业务往来仅限于供应海参，故鑫帝酒楼向王守梅的付款金额应与王守梅向鑫帝酒楼的供货金额相对应。根据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报告，2010年到2017年期间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供货的总金额为4549604.00元，鑫帝酒楼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与王守梅之间的银行和现金往来总金额为5148228.00元。虽然王守梅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对王守梅的异议作出答复，且王守梅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故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王守梅在庭审中多次主张，鑫帝酒楼提交的记账凭证不能完整反映双方之间的全部业务往来，鉴定结论不够完整客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守梅主张鑫帝酒楼没有超付其货款，应对其供货的实际数额进行举证，而庭审中王守梅自认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2010年至2017年期间给鑫帝酒楼的实际供货情况，相关单据在结算后已交给鑫帝酒楼，自己未留存。王守梅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供货金额，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鉴定结论，2010年至2017年期间，鑫帝酒楼向王守梅支付的全部货款总额多于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供应货物的货款总额，超出金额为5148228.00元-4549604.00元=598624元，对于该部分款项，王守梅应当返还给鑫帝酒楼，并支付相应利息。鑫帝酒楼主张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鑫帝酒楼自认欠付王守梅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及2017年2月的货款265171元，王守梅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该部分款项已包含在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报告中“无对应付款凭证”的供货金额之中，故鑫帝酒楼无须再向王守梅支付该部分货款，对王守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鑫帝酒楼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增加反诉请求，要求王守梅支付其因本案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0万元，王守梅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亦不同意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鑫帝酒楼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出增加要求王守梅支付鉴定费的反诉请求，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鑫帝酒楼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守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帝酒楼返还货款598624元；二、王守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帝酒楼支付货款利息（以598624元为基数，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守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鑫帝酒楼超出部分的反诉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王守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王守梅负担4334元，由鑫帝酒楼负担16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守梅提交如下证据：1.王守梅与鑫帝酒楼会计王某某于2020年4月11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王守梅与鑫帝酒楼交易习惯为先送货后付款，王守梅月底持入库单或销货明细单去报账，鑫帝酒楼付款时王守梅将上述单据交还给鑫帝酒楼，王守梅手中的供货单据均系未支付货款，已付款单据均由鑫帝酒楼掌握，鑫帝酒楼明细账簿显示至今尚欠王守梅货款。且鑫帝酒楼有多份账本，在鉴定阶段故意不提供完整财务凭证及对应明细账簿，导致鉴定结论错误。2.郭雪娥与张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鑫帝酒楼系由郭雪娥管理支票，且每一张支票使用明细均由郭雪娥同意并有记录，郭雪娥存在刷信用卡套现、支票套现的事实，并委托张某某用银行卡代郭雪娥收款。3.张某某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王守梅与张某某仅有17万元交易往来，该17万元实际为郭雪娥以支票形式套现的17万元，且鑫帝酒楼会计已做虚假凭证（付王建波借款和海鲜青菜）入账，在鉴定报告中该17万元不能作为郭雪娥支付的货款。4.2012年11月22日入库单原件一张。拟证明该入库单鑫帝酒楼未提供对应的付款凭证，但在一审质证时，鑫帝酒楼自认已付款，却又以多付款和张某某侵占为由反诉108万元，足以说明鑫帝酒楼财务记账混乱和故意隐匿凭证，其财务凭证不能作为鉴定及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2013年7月9日张某某手机短信照片一张。拟证明鑫帝酒楼支票开具均由郭雪娥控制和管理，张某某仅在郭雪娥安排下才能开具延期支票，张某某本身没有开票决定权限，鑫帝酒楼主张的张某某与王守梅串通多付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另外从发信息时间和内容来看，鑫帝酒楼账面上并没有钱，但是鑫帝酒楼声称在2013年8月14日、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4日期间，总计支付王守梅15万元，未记账为多付。二审中，王守梅申请证人王某某、张某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某陈述，其于2014年6月底至今，在鑫帝酒楼从事会计工作，任职期间，鑫帝酒楼没有其他会计。王某某接手后，大概于2104年7、8月份，与所有的供应商都对过账；鑫帝酒楼账目上现在仍欠王守梅货款，具体数额记不住；鑫帝酒楼与王守梅的合作都是先送货后按照鑫帝酒楼开具的单据付款，具体交易流程为：王守梅送货到鑫帝酒楼厨房，仓管人员给她出具一式三联或四联的单据（财务一联、仓管一联、王守梅一联），由王守梅持该单据与郭雪娥结算，结算完后，王守梅手中的单据交回鑫帝酒楼，由郭雪娥盖章签字后交给王某某做账；自王某某2014年入职接手后，鑫帝酒楼的会计凭证都不缺少。二审中，经向王某某播放王守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通话录音，王某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是王守梅与其之间的通话。证人张某某陈述，其自2006年12月4日至2017年7月14日在鑫帝酒楼工作，一开始在仓库，后来到办公室干内勤，有时候也管财务；2011年前后王守梅开始给鑫帝酒楼供海参，交易流程为：王守梅把海参送到鑫帝酒楼，仓库保管人员和厨师长验货，验货后由仓库保管人员开具入库单，一式三联，一联由仓库保管，一联交给王守梅，一联交给会计，都是由仓库保管人员交给会计做账；鑫帝酒楼向王守梅付款都需要经郭雪娥签字同意；张某某的银行卡主要用于对公，2010年10月1日任兴禄向张某某转账的7万元及2011年6月25日向张某某转账的10万元，是郭雪娥要还信用卡，让她弟弟以向供应商提供延期支票的形式，联系海鲜市场，让海鲜市场的供应商把钱打到张某某账户上，由张某某把钱提出来给郭雪娥；关于套现问题，郭雪娥都是找固定的人（张庄路茶叶市场的一家）套现，在张某某尾号为110的农业银行卡上可以体现，每月交的10万元左右房贷都是从张某某卡上提出现金，由张某某存到郭雪娥信用卡上；张某某涉嫌刑事犯罪的案子现在在检察院阶段，还未起诉，还在对账，已经对出90多万的账，是由于公司出具假的工资表，与张某某无关。二审中，经向张某某核实，王守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5手机短信照片的原始载体系张某某手机。鑫帝酒楼、郭雪娥、孙英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需证人出庭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截图只是部分，不能看出前后承继关系。微信聊天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也不能证明现金支票全部在郭雪娥手里，因为在张某某手机短信中可以看出，她手里掌握支票。同时也掌握有开具支票的所有手续、印章、密码。从微信聊天字面意义看，郭雪娥即使是套现，也是郭雪娥联系拿现金，拿不到现金的情况下才要告知张某某让张某某接收转账，从这点看出，张某某不可能直接去外面或找人套现。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想证明郭雪娥套现，王守梅应该证明郭雪娥与其有套现合意。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单据已在一审鉴定报告中体现，所以不能证明王守梅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实王守梅证明目的，而能证明支票在张某某手里控制，开支票的所有手续也在张某某，否则就不会出现开3张支票，一张9月30日、一张11月26日、一张11月16日，别写密码，这恰恰证明了张某某手里有3张以上支票，控制着全部开支票的手续和印章以及开支票的密码器。从这点来说，能证明郭雪娥没有直接往外开支票，支票是张某某开出的，无法证实是否经过郭雪娥的同意。对王某某的证人证言的效力提出质疑，为此，鑫帝酒楼提交了鑫帝酒楼2014年8月16日第25号记账凭证及2015年5月30日第110号记账凭证各两份（一份系从鑫帝酒楼财务室的废纸中找到，一份系存在于鑫帝酒楼会计账册中），记账凭证编号相同，记账内容却不同。王某某在作证时自述记账完整正确，但无法合理解释鑫帝酒楼提交的已支出未记账的付款凭证与已记账已支出凭证编号重复这一情形。对张某某的证言，其在二审中的证言与一审中有出入，张某某陈述郭雪娥只在张庄路茶叶市场套现，但又说在王守梅处也套过现，前后矛盾，另张某某与鑫帝酒楼有严重的利害冲突，对其证人证言提出质疑。综上，鑫帝酒楼认为两证人证言可信度低，不应采纳。张某某在鑫帝酒楼工作期间涉嫌侵占大量资金，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目前还在侦查阶段。王某某作为鑫帝酒楼后期的会计，对单位资金被大量侵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之间之所以会产生超付款的问题，与张某某、王某某的工作失职有直接联系，张某某、王某某是应王守梅的要求出庭作证，其有推托责任或者串通的嫌疑。根据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及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王守梅提交的证据1与王某某通话录音、证据2郭雪娥与张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张某某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证据4入库单、证据5张某某手机短信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鉴定资料为鑫帝酒楼2010年10月第7册会计凭证、2011年会计凭证（其中缺少12月3、4册）、2012年会计凭证（其中缺少5月第2、4册，9月第3册，10月第2、3册）、2014年会计凭证、2015年会计凭证（其中缺少11月第5册）、2016年会计凭证、2017年1月至3月和7月会计凭证；鑫帝酒楼2010年往来明细账簿、2011年往来明细账簿、2013年往来明细账簿和2014年往来明细账簿；鑫帝酒楼3个银行账户对账单，分别是华夏银行账号尾号0160，区间2011.1.1-2017.12.31；华夏银行账号尾号6047，区间2010.9.16-2010.11.12,2011.2.25-2011.3.1；齐鲁银行账号尾号6876，区间2009.3.16-2015.9.15。后王守梅于2020年3月20日对该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鉴定资料提出异议。2020年3月26日，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会计账簿是依据会计凭证登记的，在鉴定过程中我们多次要求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和凭证，但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完整的账簿，在该情况下我们只能加大工作量，对每张凭证进行了翻阅，因此我们的鉴定意见是依据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作出的，账簿在鉴定过程中只起辅助作用，不是决定性的。另查明事实有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报告、王守梅2020年3月20日质证意见及2020年3月26日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答复函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函复，鉴定报告系依据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作出，根据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报告所记载的鉴定资料，鑫帝酒楼并未提供完整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未能完整反映鑫帝酒楼与王守梅的双方账目往来，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鑫帝酒楼主张其超付货款系因张某某与王守梅恶意串通，仅有刑事立案告知书，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鉴于刑事案件尚未侦查完毕，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某某、张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王守梅送货后，由鑫帝酒楼仓库保管人员开具销货明细表，后由王守梅持该单据到鑫帝酒楼处结算，并交回该单据。故本案中王守梅以其尚持有的鑫帝酒楼开具的销货明细表及鑫帝酒楼无异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鑫帝酒楼主张265171元未付货款，本院应予支持。鉴于王守梅与鑫帝酒楼之间无书面合同，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货款利息应自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鑫帝酒楼是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郭雪娥作为鑫帝酒楼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对于王守梅要求郭雪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王守梅主张孙英智系鑫帝酒楼的实际控制人，且与郭雪娥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王守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孙英智系鑫帝酒楼的实际控制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王守梅要求孙英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守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守梅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计2017年2月的货款265171元及利息（以26517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郭雪娥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济南历下鑫帝酒楼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均由济南历下鑫帝酒楼、郭雪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