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川市脉旺镇桃闸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脉旺镇桃闸村。法定代表人：张茂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绫依，该村委会法律顾问团成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荣，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汉川市脉旺镇桃闸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桃闸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家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闸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家荣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家荣承担。二审庭审中，桃闸村委会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家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家荣要求返还粮食补贴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07年12月15日桃闸村委会与汪元清于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特别注明，承包期间，承包户不享受国家粮食补贴，双方对粮食补贴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时桃闸村委会与刘家荣签订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在流转价款中明确写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交付245600元，另每亩每年按100斤稻谷市价每年12月30日交于村里。该合同一审经鉴定，签名和手印不是刘家荣本人，但农村土地(机动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当时为了应对承包金过低而粮补款高于承包金的现象，政府部门统一要求与承包户签订合同所设计的。到目前为止，桃闸村委会相关村干部还认为是刘家荣本人的签名，当时村里统一签订合同时刘家荣本人也是认可的。不然事隔10多年刘家荣因未依法获得此地承包权发生纠纷才起诉。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家荣要求返回粮食补贴款没有法律依据。2.刘家荣关于粮补的诉求过了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本案诉争粮补问题属侵权纠纷，不是单纯的请求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所以仍应适用时效的规定。刘家荣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桃闸村委会将2007年与刘家荣签订的合同，在刘家荣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涂改、添加条款、伪造签字的虚假合同作为上诉的依据，是无理的。刘家荣是2007年12月至2018年《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耕种者，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没有违约、修改、增补合同条款，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完成没有异议。该合同直接证明桃闸村委会侵占刘家荣“十年的粮食补贴”的事实。二、桃闸村委会对刘家荣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三”无异议。粮食补贴款是由“粮食直补款”、“良种补贴款”、“综合补贴款”组成的，是国家的惠农政策之一，补贴政策明确规定谁种地谁受益，精准发放到户，精准到人，如果粮食补贴款应归桃闸村委会所得，则国家财政会直接打款到桃闸村委会账户里。但事实是，国家财政直接将补贴款发放到刘家荣账户里，是刘家荣的私人财产，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冒领都是违法的。桃闸村委会在没有得到刘家荣任何口头和文字同意、赠予或支付的情况下，将刘家荣存折存款据为己有，且在刘家荣多次讨要的情况下拒不归还。刘家荣多次向汉川市脉旺镇政府、桃闸村委会要求索回上述款项，并于2010年4月、2012年7月、2016年7月到汉川市信访办信访，要求返回粮食补贴款，均无果。2018年9月25日、9月27日，刘家荣向中央巡视组反映粮补款被侵占事实，但没有追回粮补款项。现桃闸村委会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是不合理的。二审庭审补充答辩：一、桃闸村委会临时改变上诉请求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二、一审判决返还的财产是刘家荣诉请的1/3不到，刘家荣之所以没有上诉，不是因为服从一审判决，是考虑很多政务人员有难处，才没有上诉。刘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桃闸村委会立即赔偿刘家荣财物损失349955元；2.判令桃闸村委会立即返还刘家荣粮食补贴款3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桃闸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5日，刘家荣经桃闸村委会同意，转包汪元清承包位于彭公湖的桃闸村委会水田200亩。刘家荣、汪元清、桃闸村委会三方签订水田转包合同。合同约定：汪元清将200亩水田转包给刘家荣耕种，按桃闸村委会与汪元清签订的合同条款履行；水田的承包期限为十年（从2007年至2017年12月30日），如遇特大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颗粒无收，准许顺延一年，不收承包费；承包款一次性付清；2009年以后，刘家荣每年交付桃闸村委会1000公斤稻谷。合同签订后，2008年12月10日，刘家荣支付桃闸村委会200亩水田的承包费（2008年12月至2017年10月）226800元。2009年2月24日，刘家荣支付9年18000斤稻谷折算款。2012年1月1日，刘家荣转包刘甫祥承包位于彭公湖的桃闸村委会水田100亩，承包期为六年（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底），支付承包费90000元。2016年，因刘家荣承包彭公湖300亩水田受灾，桃闸村委会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承包合同期限顺延一年。2018年12月30日，桃闸村委会与刘家荣300亩水田的合同承包期满。期满后，桃闸村委会将湖田重新招标，由本村村民张勇竞标成功，并签订承包合同。桃闸村委会通知刘家荣收回湖田，刘家荣认为承包经营时修建房屋、道路等设施需补偿；且桃闸村委会在未告知刘家荣的情况下，损坏刘家荣的设备设施及藕苗，给刘家荣造成损失，要求桃闸村委会赔偿349955元。另查明，2012年至2017年，因刘家荣耕种彭公湖湖田，国家财政通过存折向刘家荣发放粮食补贴款共计222010元（2012年38820元，2013年39990元，2014年39990元，2015年39454元，2016年31724元，2017年32032元）。该款项由桃闸村委会占有、使用。关于刘家荣的财产损失问题，根据刘家荣的陈述，其损失来自于两方面，一是刘家荣承包期间建造的房屋等基础设施。依照刘家荣承包时桃闸村委会村干部的承诺，刘家荣未继续承包经营时，桃闸村委会应当对刘家荣投入的基础设施折价返还。二是承包期满后，桃闸村委会在未通知刘家荣的情况下，将刘家荣的设备设施及藕苗损毁，应当赔偿刘家荣的损失。根据桃闸村委会的辩称，刘家荣在承包经营期间投入的基础设施未经桃闸村委会同意，合同对刘家荣投入的基础设施的处理也未约定，法律也未规定。刘家荣要求桃闸村委会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家荣要求桃闸村委会赔偿损失，其有责任提供桃闸村委会损害其财产的证据。刘家荣陈述“桃闸村委会用挖机等设备将刘家荣的设备、设施、藕苗全部毁损”，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桃闸村委会对刘家荣的陈述亦不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家荣要求桃闸村委会赔偿其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刘家荣建造的房屋、道路等设施在土地承包期满后的处理问题，刘家荣和桃闸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未约定，双方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该财产应由刘家荣自行处理。刘家荣要求桃闸村委会承担该财产的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粮食补贴款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粮食补贴政策的规定，从2012年至2017年，国家通过刘家荣存折发放彭公湖水田的粮食补贴款。桃闸村委会占有刘家荣的存折并将存折上的粮食补贴款据为己有，拒不返还，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立即返还。桃闸村委会认为刘家荣要求返还粮食补贴款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之规定，本案粮食补贴款已作为刘家荣的存款，桃闸村委会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刘家荣要求桃闸村委会返还2008年至2011年粮食补贴款未提供证据，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桃闸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家荣粮食补贴款222010元。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二、驳回刘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9元，减半收取5399.5元，由刘家荣负担3084.5元，桃闸村委会负担2315元，鉴定费3000元，由桃闸村委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桃闸村委会应否向刘家荣退还粮食补贴款。本院认为，粮食补贴是国家为了促进粮食生产，保障粮食种植面积，鼓励农民种田积极性，对种田农户进行的一项补贴政策。本案中，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案涉彭公湖湖田均由刘家荣实际耕种，国家对该农田的粮食补贴应支付给实际耕种人刘家荣，桃闸村委会无权占有该款，一审判决桃闸村委会向刘家荣返还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粮食补贴款，符合法律规定。刘家荣主张的2008年至2011年的粮食补贴款，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未予支持，且一审判决后刘家荣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至于桃闸村委会上诉称，刘家荣请求返还粮食补贴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之理由，一审已进行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桃闸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9元，由上诉人汉川市脉旺镇桃闸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毛雅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