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9行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县林业局，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城关镇长征中路17号。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海，大悟县林业局林政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斌，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致恺，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方生，男，194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兴悟北路149号。法定代表人周耘芳，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三里镇柏园村。法定代表人胡建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悟县林业局、邢致恺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大悟县林业局、邢致恺上诉时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结合“疫情防控”等特殊情况，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7月26日，河南天源实业有限公司与大悟县三里城镇四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四庙村的山场及荒废田地。之后，由于办理林权证需要，大悟县三里城镇四庙村村民委员会又与邢方生、邢致恺签订《承包合同书》，承包山场位置与河南天源实业有限公司与大悟县三里城镇四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所承包的位置相同。后邢方生、邢致恺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到大悟县林业局申请林权登记，大悟县林业局于2007年7月30日给邢方生颁发了（2004）第006538号林权证，面积为976亩（共有人为邢致恺），同日颁发了（2004）第006534号林权证，面积为1739亩（共有人为邢方生）；2012年5月22日大悟县林业局将两林权证变更为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并为该公司颁发了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6号林权证，面积为936亩和1739亩。后由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将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6号林权证遗失，大悟县林业局经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申请，依法为其颁发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6号林权证。原告邢方生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查明，2019年2月28日大悟县机构改革后，将大悟县国土资源局和大悟县林业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林业行政登记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大悟县林业局负有对本辖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职责，其主体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被告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继续履行办理林权登记的行政机关，其作为被告主体亦符合法律的规定。《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林权权利人是指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第四条规定：“林权权利人为个人的，由本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林权权利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初步审查。登记机关认为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以及本办法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认为不符合规定的，应当说明不受理的理由或者要求林权权利人补充材料；”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大悟县林业局在办理登记过程中既未审查依照登记管理办法审查登记申请人的身份，又未责令申请人提交森林、林木和林地转让的证明文件，且并未有权利人和共有人在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签字，将涉案林权登记在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的名下，该登记行为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外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三）无权属争议；”据此，被告大悟县林业局在履行行政行为的登记过程中，未与原告及共有人进行核实，属程序违法。其行政行为应予以撤销。关于被告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向被告大悟县林业局递交的情况反映及请求中可以认为原告于2017年12月才知道被告大悟县林业局将林权证过户给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被告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的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6号林权证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大悟县林业局负担。上诉人大悟县林业局上诉称：1、上诉人作出悟政林（2012）第00076号林权证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湖北茗道茶叶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提交了非国有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四庙村林场经营转让村民代表决议、承包合同书林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2012）第00036号林权证以及遗失声明等材料，向我局申请补办林权证，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之规定。另外，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初步审查后认为，湖北茗道茶叶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在形式上满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要件，作为林权登记的登记机关应当为其办理变更登记。2、上诉人作出悟政林（2012）第00076号林权证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上诉人在收到申请人的材料并进行初步审查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受理并进行变更登记。综上，上诉人作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76号林权证的林权变更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大悟林业局作出的林权变更登记行为有效。上诉人邢致恺上诉称：1、被上诉人邢方生将大悟县林业局及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列为被告，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被告应为大悟县人民政府，应驳回邢方生的起诉。2、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大悟县林业局在办理登记过程中既未审查依照登记管理办法审查登记申请人的身份，又未责令申请人提交森林、林木和林地转让的证明文件”属事实认定错误。申请人在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时，已经向大悟县林业局提交了邢方生、邢致恺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并提交了邢方生、贺友清、邢致恺一致签字同意将涉案林权转让给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证明了林地转让的事实存在。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鄂09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鄂09民终112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上述《林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撤销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4、被上诉人邢方生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邢方生、原审被告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及陈述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大悟县林业局具有对其辖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大悟县机构改革，将大悟县国土资源局和大悟县林业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体制改革后继续履行办理林权登记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大悟县林业局与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有关林权登记的职能正在交接过程中，因此，大悟县林业局与大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大悟县林业局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时未告知原林权权利人邢方生，邢方生2017年12月才知道上述林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其于2018年10月23日向大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2007年7月，邢方生已取得诉争林地的林权证，林权权利人为邢方生，共有人为邢致恺。2012年，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以林权权利人对诉争林地向大悟县林业局申请非国有林林权变更登记时，大悟县林业局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已对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审查，根据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以及大悟县三里镇柏园村的盖章同意审批，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能够以林权权利人申请林权变更登记，但程序上大悟县林业局应向原林权权利人邢方生、邢致恺进行核实并让原林权权利人邢方生、邢致恺在《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签名，且大悟县林业局在为第三人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办理林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履行应当公告的法定程序，其变更登记程序明显违反《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因此，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编号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6号”、“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6号”林权证，将相应的已登记于邢方生名下、邢致恺共有的林权变更登记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林业行政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但程序违法。但鉴于邢方生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邢致恺等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92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经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双方签订的该《林权转让合同》有效。虽然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其将诉争的林权变更登记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对邢方生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且如果撤销大悟县林业局对诉争林地的林权变更登记行为，将林权恢复到邢方生名下，当事人仍然需要履行上述《林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林权证变更登记义务，会给本案当事人增加新的争议以及新的诉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认为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邢方生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判决确认大悟县林业局对诉争林地作出的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悟县林业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邢方生请求撤销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6号林权证，恢复其原持有的林权证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行初2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大悟县林业局作出编号为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36号、悟政林证字（2012）第000076号林权证，将相应的已登记于邢方生、邢致恺名下，邢致恺、邢方生共有的林权变更登记于湖北茗道茶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林业行政登记行为违法；三、驳回邢方生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大悟县林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张耀刚审判员 彭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陈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不产生实际影响。……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