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玉平，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前宋村贺家2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春花（系顾玉平妻子），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前宋村贺家2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文飞（系顾玉平儿子），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前宋村贺家20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时虎食品店。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前宋村贺家20号-3。 经营者：刘建利，该店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浙江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华、上诉人顾玉平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时虎食品店（以下简称时虎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时虎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挥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时虎店、顾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件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应予发回重审。二、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起火原因认定错误，系时虎店及顾玉平原因所致，应由时虎店及顾玉平承担全部责任。（二）时虎店损失金额认定错误，时虎店未对其损失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酌定损失范围无事实基础。（三）责任比例认定错误，时虎店及顾玉平应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及损失扩大承担全部责任。三、裁判文书存在多处明显错误，缺乏严谨性。 顾玉平辩称，1.小店面房没有租给李华，是李华无权侵占；2.关于火灾原因及责任我方不予认可，本案与我方无关联性，不应承担责任。 顾玉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并驳回时虎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时虎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火灾事实认定存在三点错误。（一）起火发生在李华实际使用的小店面房内，但该小店面房不是顾玉平所搭建，也没有把该小店面房出租给李华，李华属于无权占有；（二）一审法院认定起火点位于该小店面房卷帘门附近，不排除电线线路起火造成的，与火灾事故认定书“……，不排除小店面房卷帘门附近电器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严重相违背。（三）顾玉平在小店面房内没安装电线插座，火灾事故是李华私拉电线给电器供电过程中产生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二、一审法院对火灾损失的认定存在重大瑕疵。（一）时虎店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出具方不具备火灾损失价格鉴定资质。（二）资产评估报告价值不真实。三、一审法院判定的过错承担比例偏袒时虎店和李华。 李华辩称，1.小店面房是2014年其承租的两间中的一间，搬进去时两间就同时存在，顾玉平也认可我们使用，就常理而言，若未出租给我们早应主张权利；2.认可资产评估报告不能做认定的证据；3.起火处只有时虎店和顾玉平的设备，起火点附近无我方设备，起火原因与我方无关。 时虎店对李华、顾玉平的上诉请求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火灾发生在李华实际使用的小店面房内；2.顾玉平作为房东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3.认同一审的责任比例及损失金额。 时虎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顾玉平、李华连带赔偿时虎店损失共计505180元（包括商品物资损失443977元，租金损失59203元，评估费2000元）；2.顾玉平、李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21时47分，位于北仑区大碶街道前宋村贺家20号店面房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贺家20号千里香馄饨店、卖鱼店和鸿运粮油店店面及货物等烧损，过火面积约200平方米。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北仑区大队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街道××号××房，起火点位于李华经营的卖鱼店靠北侧小店面房卷帘门附近，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不排除李华经营的卖鱼店靠北侧小店面房卷帘门附件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本案时虎店经营上述粮油店，李华经营卖鱼店，起火部位位于两店之间的小店面房，该小店面房平时由李华实际使用，由前任使用者临时搭建，主要用于生活起居，该小店面房门口装有总电表及分电表，起火点位于该小店面房卷帘门附近，不排除电线线路起火，现场群众及顾玉平的代理人反映火苗最早出现于卷帘门内侧。粮油店及卖鱼店店面房均系承租于顾玉平并已交纳租赁费用，顾玉平对于小店面房的使用知情，平时电费由顾玉平根据电表数据收缴。时虎店部分墙面为铁皮质地，防火效果不佳。2019年9月1日，宁波市敬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时虎食品店因火灾造成损失价值认定单项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对时虎店因火灾造成的商品毁损情况进行了评估，结论为时虎店因火灾造成的库存商品毁损价值为443977.00元，主要依据为委托人提供的采购清单复印件，评估特别事项载明因现场已无法清单数量，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清单和清单中的日期确认存在的库存商品并根据该数量计算评估价值，根据清单和进货日期确认的数量与实际存在的数量可以有差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双方诉辩称及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总结为：一是火灾现场的起火点及起火原因为何，各方责任如何分担；二是时虎店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起火点及起火原因的确定是分担本案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起火点位于由李华日常实际使用的夹在粮油店与卖鱼店之间的小店面房卷帘门附近，起火原因不排除电线起火，一审法院结合群众及现场勘验记录反映起火时火苗位于该小卷帘门内、卷帘门处于关闭状态、李华确曾将电线拉至该小店面房等事实，可以认定起火发生在李华实际使用的小店面房内，基于该事实可以认定火灾事故的发生与李华具有直接关系，其对本案纠纷中因火灾引发的损害负有主要责任。顾玉平作为出租人，其知晓该小店面房为违章搭建，默许李华使用该小店面及设立电线，对相关消防安全要求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与本次火灾的后果形成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此外，时虎店作为粮油店经营者，应当知晓粮油店内物品属于易燃物品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仍租用不符合防火要求的店面经营粮油销售，对火灾损失扩大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对本案火灾造成的时虎店损失所负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李华与顾玉平分别承担50%与25%的民事赔偿，由时虎店对其损失自付25%的责任。李华及顾玉平提出的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拒，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时虎店主张损失为起火导致的店内库存商品等的损失，由于火灾现场损失严重，已无法进行存货的清点，基于查明事实的需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三次委托鉴定机构对时虎店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以超出鉴定范围为由退回鉴定，顾玉平、李华亦未提供关于时虎店损失的其他证据，至此关于时虎店损失一审法院可参考的现有证据仅为时虎店提交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的结论、顾玉平与李华提出的关于评估报告中数据存在的瑕疵、时虎店提交的过去一年的进货单据、此类粮油店存货及出货的总体情况、评估报告评估人的意见等因素，酌定时虎店因火灾引发的综合损失（包括商品物资损失、租金损失等在内）为4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李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时虎店损失40万元的50%计20万元；二、顾玉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时虎店损失40万元的25%计10万元；三、驳回时虎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减半收取1463元，由时虎店负担304.60元、李华负担772.30元、顾玉平负担386.10元。 本院审理期间，李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时虎店目前在火灾原址对面经营的粮油食品店照片，面积约80平左右，拟证明与时虎店在一审中主张的正常店铺内库存货品数量存在巨大差距。2.时虎店清理现场照片，拟证明火灾实际损失远无一审所认定损失之高。3.家霞粮油品批发部工商信息及现场照片，拟证明类似农村粮油店的实际存货情况。4.家霞粮油品批发部情况说明，拟证明类似农村粮油店的实际存货价值。5.晓陈食品店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拟证明类似农村粮油店的实际存货价值。 经质证，时虎店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两者无可比性。关于证据2，时虎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认定损失无关。关于证据3、证据4、证据5，时虎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同粮油店情况不具有可比性，无法推断时虎店实际存货情况。顾玉平对李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李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顾玉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拟证明实际损失并没有评估报告中那么多。2.询问笔录，拟证明火灾原因发生在店面内，火灾鉴定报告有倾向性。顾玉平申请证人陆某、贺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时虎店的实际损失远低于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损失，库存估值约为十几万元。 经质证，时虎店认为，关于证据1，不能说明待证事实，且已超过举证期限。关于证据2，时虎店认为李华、顾玉平应对火灾的发生承担责任。关于证人陆某、贺某的证言，时虎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两证人并不清楚是哪家店铺着火，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其次两证人在店铺烧毁前没有在时虎店购买过商品，并不了解店铺的存货情况；再者两证人没有经营粮油店，估值并不具有参考价值；时虎店主要从事饭店食堂的批发零售，店铺被烧毁前物品摆放密度大，实际损失高于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损失。李华对顾玉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顾玉平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性言论，故对证人估测的库存价值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关于责任承担比例，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起火点位于由李华日常实际使用的夹在粮油店与卖鱼店之间的小店面房卷帘门附近，起火原因不排除电线起火；根据宁波市消防救援支队北仑区大队对王保荣、夏尚东等人的询问笔录，均表述火是从卷帘门和铁皮屋顶缝隙处冒出；李华在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大碶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就看到我经营的店铺小店面卷帘门顶上有火向外冒出来，……，我拉了一个灯线和插线板”，故本院对李华非本次事故责任方的主张不予采纳。顾玉平作为出租人，未对相关消防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主张起火的小店面房系被李华无权侵占，但顾玉平却长年未主张权利，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顾玉平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是对时虎店损失的认定，顾玉平、李华、时虎店各执一词。时虎店提供宁波市敬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以证明其损失；顾玉平、李华不认可资产评估报告结果，为此提供现场照片、其他粮油店情况、同村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顾玉平、李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评估报告的结果，亦未能另行提供明确证据证明时虎店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各项因素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顾玉平、李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顾玉平负担1463元，由李华负担14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潘国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树惠 书 记 员 卢秧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