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佳竹，男，196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伍一，女，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飞（系伍一丈夫），男，汉族，1982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杨，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岚，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杨，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佳竹与被申请人伍一、朱岚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川03民终331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民申60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佳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被申请人伍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飞、李白杨，朱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佳竹申请再审称，1.原审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伍一、朱岚对借款资金到位和用于治病的事实均负有举证责任，却未举出充分证据。原审采信伍一、朱岚的视频证据和借条错误；伍一、朱岚称借款32万余元绝大部分为现金，违反常理；五位证人均与伍一、朱岚及朱雨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有利害关系。2.朱雨不可能向伍一、朱岚借款治病。朱雨从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6月4日在四个医院住院治疗的药费总额为289,642.31元，其中统筹报销193,201.66元，补充报销37,610.77元，自己仅承担58,829.88元；朱雨退休工资足以支付其个人日常生活费用，不可能向伍一、朱岚借款维持生活；朱雨的银行卡在朱雨去世第二天银行转账55,818.58元，被杨楷乔支取55,789.98元；朱雨与伍一、朱岚的银行账户有大量资金往来，朱雨没有向他人借款治病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相反伍一、朱岚还向朱雨借款。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错误。杨佳竹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本案关键证据，法院未依法调取；法院对伍一、朱岚在庭审结束两个月后提供的证据及复印件全部采信且未核实，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涉及多个案由，不应作为一案审理，一审也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一审判决书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规定格式；伍一、朱岚提供的重要证据视频中关键证人魏东不应同时作为本案代理人。4.视频显示朱雨有遗嘱对债权债务和夫妻共同财产的确认及财产继承的表述，对本案至关重要，但法院未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5.杨佳竹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自贡市广利物资有限公司说明及银行交易凭证，证明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9日，自贡市广利物资有限公司分20次向朱雨归还借款549,350元，足以支付朱雨医疗保险报销后剩余的5万多元医疗费；2018年3月21日朱雨与伍一、朱岚所签《债权转让协议》，证实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算至2018年3月21日，即使朱雨向伍一、朱岚借款也应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6月1日止，共计71天，《成都市城镇职工医疗费统筹支付结算表》证实：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4日，朱雨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总额108,592.99元，其中统筹报销81,460.91元，补充报销12,390.92元，自己仅承担14,741.16元，绝对不可能急需借款32万多元用于支付医疗费。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予以再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二审判决，驳回伍一、朱岚的诉讼请求。伍一、朱岚共同辩称，欠款视频可以看出朱雨精神状态良好，担心去世后产生纠纷，所以才立下欠条，欠条是朱雨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当事人没有经验，所以才没有将整个过程拍摄完整，但是仍然足以证明欠条是朱雨真实意思的表达。朱雨除了住院，还有门诊，病情期间有些费用没有反映出来，中医治疗也没有反映在医保里面，食疗也花费了大量费用，吸氧机、轮椅等也是治疗费，远不止28万元。从我们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杨佳竹自己都承认家里经济能力不足，甚至讨论要将房屋卖了来进行治疗。伍一、朱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佳竹归还伍一借款322,483元、归还朱岚借款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佳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佳竹与案外人朱雨系夫妻关系，朱雨与伍一、朱岚系亲姊妹关系。杨佳竹之妻朱雨在确诊为恶性肿瘤后，先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治疗。朱雨为治疗疾病向伍一、朱岚借款，伍一、朱岚通过以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朱雨支付借款。2018年6月1日，朱雨与其子杨楷乔、儿媳梁雪会同伍一、朱岚对借款金额进行核对，确定向伍一借款242,483元、向朱岚借款8万元。当日，由吴涛代书《欠条》二张，在吴劲娟、廖阳的见证下，朱雨向伍一、朱岚分别出具《欠条》一张，吴涛为代书人、吴劲娟、廖阳为见证人均在《欠条》签名、捺印，朱雨在《欠条》上签名、捺印。2018年6月4日，朱雨因医治无效病故。2018年11月16日、17日，伍一以杨楷乔的名义为朱雨购买墓地，垫付了8万元购墓款。伍一、朱岚请求杨佳竹归还朱雨的借款，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一）杨佳竹对其妻朱雨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杨佳竹之妻朱雨为治疗疾病向伍一、朱岚借款，借贷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核对后，由朱雨出具《欠条》交伍一、朱岚持有，其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朱雨向伍一、朱岚出具《欠条》未约定偿还时间，伍一、朱岚可随时主张权利，杨佳竹对其妻朱雨的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二）伍一以杨楷乔的名义为朱雨购买墓地支付墓地款，相应票据载明购墓人亦为杨楷乔，可认定系代杨楷乔支付墓地款，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杨佳竹同意或委托伍一代为购买墓地。对伍一垫付的墓地款8万元，杨佳竹不承担民事责任，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三）杨佳竹应根据伍一、朱岚所持有的《欠条》载明金额承担偿还责任。伍一、朱岚向该院提交证据可证明朱雨向伍一、朱岚有借款的事实，朱雨与伍一、朱岚系亲姊妹关系，部分借款以现金支付也与生活常理相符，《欠条》载明金额系经借款人朱雨与其子杨楷乔、儿媳梁雪同伍一、朱岚共同进行核对，同时，朱雨出具《欠条》时的相关人员作为代书人、见证人在场见证，并到庭作证，该《欠条》来源真实，其载明金额应为朱雨借款金额。杨佳竹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伍一、朱岚的诉讼主张成立，该院应予支持。综上，判决：杨佳竹于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伍一借款242,483元；杨佳竹于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岚借款80,000元；驳回伍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伍一、杨佳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伍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杨佳竹偿还上诉人伍一垫付的8万元墓地购买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杨佳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伍一、朱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伍一、朱岚负担。本院原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佳竹是否应偿还其妻朱雨因治疗癌症产生的向伍一的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的借款8万元；杨佳竹是否应就伍一出资购买朱雨墓地的8万元承担还款义务。首先，关于杨佳竹是否应偿还其妻朱雨因治疗癌症产生的向伍一的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的借款8万元的问题。朱雨在因病死亡时与杨佳竹仍系夫妻关系，而朱雨因患癌产生巨额医疗费属于夫妻一方为共同生活产生的支出，由此产生的向伍一、朱岚的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且本案案涉借款由朱雨在去世前与伍一、朱岚进行核对结算并出具欠条。该事实有朱雨与杨佳竹之子杨凯乔、儿媳梁雪在场为证，且有案外人吴涛为代书人、吴劲娟、廖阳为见证人，上述人员均在欠条上签名、捺印，朱雨亦在欠条上签名、捺印。以上证据经法庭调查核实能确定其客观真实性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朱雨因治疗癌症向伍一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借款8万元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杨佳竹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在朱雨治疗癌症期间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用以及朱雨的退休工资收入、基本医疗报销情况，但不足以反驳朱雨因治疗癌症向伍一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借款8万元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朱雨为治疗癌症所负债务属于朱雨与杨佳竹夫妻共同债务，故杨佳竹应当对朱雨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治疗癌症向伍一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的借款8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关于伍一上诉请求杨佳竹偿还伍一为朱雨购买墓地支付的8万元墓地费的问题。因伍一是以杨楷乔的名义为朱雨购买墓地而支付的墓地款，相应票据载明购墓人亦为杨楷乔，可认定系代杨楷乔支付墓地款；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杨佳竹同意或委托伍一代为购买墓地。故对伍一垫付的墓地款8万元，杨佳竹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伍一、上诉人杨佳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伍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上诉人杨佳竹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杨佳竹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自贡市双溪水库管理处出具的杨佳竹2019年收入证明及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杨佳竹、朱雨夫妻有稳定收入和共同财产。伍一、朱岚质证认为，朱雨生病时间与该收入证明的时间不吻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房产证的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自贡市双溪水库管理处出勤证明、巡查记录表、考勤表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2018年6月1日杨佳竹在单位上班，当天朱雨在欠条上签名时杨佳竹不在场也不知情。伍一、朱岚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他对于借款事实不知晓。第三组：杨佳竹与杨楷乔手机短信截屏，拟证明杨佳竹对朱雨借款不知情。伍一、朱岚质证认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单方出具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四组：单位2013年年度考核表、2011年荣誉证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杨佳竹遵纪守法，不说假话。伍一、朱岚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五组：自贡市广利物资有限公司说明复印件一份及收据、转款凭证复印件10张，拟证明自贡市广利物资有限公司向朱雨借款220万元，朱雨治病期间的2016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9日该公司共20次归还朱雨借款54.935万元，用于朱雨治病。伍一、朱岚质证认为，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这些钱是伍一和朱岚的钱。第六组：荣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原一审出庭的五个证人不是法院通知到庭作证的，五证人未签署保证书，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伍一、朱岚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审时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原审时证人出庭不需要签署保证书。伍一、朱岚提交了如下证据并申请了证人杨楷乔出庭作证：第一组：2018年6月1日朱雨立欠条的原始视频及录制视频的手机，拟证明朱雨向朱岚、伍一出具欠条时精神状态正常，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杨佳竹质证认为，超过举证期限，没有写出是谁的手机及手机号，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申请鉴定。第二组：1.2016年3月25日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门诊票据复印件1份；2.2016年4月5日成都军区总医院微创外科胃镜报告单复印件1份；3.2016年11月18日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检验报告单复印件1份；4.2017年1月19日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处方签复印件1份；5.2017年6月26日自贡市中医医院门诊处方签复印件1份；6.2017年11月1日成都市温江区涌泉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验报告单复印件1份；7.2018年2月12日-23日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复印件1份及成都市城镇职工医疗费统筹支付结算表1份；8.2018年4月25日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复印件1份；9.2018年2月10日购买3支人血白蛋白的收据复印件1份；10．朱雨儿子杨楷乔为朱雨购买德国PM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11．朱雨生前的笔记节选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朱雨的治疗远不止对方当事人举示的四次住院治疗，医疗费也远不止对方当事人陈述的28万余元。杨佳竹质证认为，所有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证据1没有合法来源，门诊没有证明用于治疗癌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是胃镜检查不是治疗癌症，真实性无异议，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7，认可其三性，认可朱雨2018年2月12日-23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总费用13,502.61元，自费1,931.87元。对证据3-6、8-11的三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三组：2018年5月16日杨佳竹、杨楷乔等人对话录音部分字幕。拟证明杨佳竹、朱雨的家庭无法承担朱雨的治疗费。杨佳竹质证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认可三性和证明目的。第四组：1.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书；2.2019年5月杨佳竹与他人聊天的视频及聊天字幕。拟证明2018年3月21日朱雨通过《债权转让协议》转给朱岚、伍一的220万元，原本就是朱岚、伍一放在朱雨处的钱，杨佳竹实际也知晓此事。《债权转让协议》中的220万元与本案朱岚、伍一借给朱雨治病的钱无关。杨佳竹质证认为，对证据1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已上诉正在二审中，没有生效，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聊天视频及字幕，不认可其三性和证明目的，侵犯隐私权。第五组：杨楷乔的证人证言，证明立欠条是朱雨的真实意思表示，朱雨的治疗费远不止对方所举证的内容，视频来源合法，购买药物PM是真实的。杨佳竹质证认为，该证人参加过本案的原二审庭审旁听，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条件，对其证明目的和三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质如下：对杨佳竹举示的第五组证据自贡市广利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转款凭证，因另案正在诉讼中，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对伍一、朱岚举示的第一组认可其三性，对其证明目的综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第二组中的证据9、10、11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其余证据认可其三性，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第三组证据认可其三性，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第四组证据中的民事判决书因未生效，不予采信，对聊天视频及视频字幕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五组证人杨楷乔因旁听过本案原二审庭审，不符合证人条件，对其在本案再审程序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朱雨在2016年4月-2018年6月期间，先后在四川省肿瘤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医院共计10次住院治疗，产生住院医疗总费用289,642.31元，其中个人自付费用58,829.8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朱雨先后五次在四川省肿瘤医院产生特殊疾病门诊费用30,185.94元，其中个人自付费用3,247.12元。2014年11月朱雨的初始月养老金待遇为1,928.84元，2018年6月朱雨去世时的当月养老金待遇为2,611.48元，朱雨去世后其城镇退休死亡一次性待遇拨付金额为72,283.21元。朱雨的银行卡在其去世第二天转账收入55,818.58元，被杨楷乔支取55,789.98元，系朱雨股市账户的资金转入。各方当事人认可朱雨患癌治疗期间，除朱雨的丈夫杨佳竹、儿子杨楷乔、儿媳梁雪，姐妹朱岚、伍一等照顾外，还花钱雇请了护工照顾，平时雇请1个护工，朱雨病情严重时雇请2个护工，护工的日工资180元-200元。朱雨去世前一个多月时间，杨佳竹因故未再照顾朱雨，也未参与办理朱雨的丧葬事宜。朱雨于2018年6月1日立下遗嘱，将其与丈夫杨佳竹共有的房产中属于朱雨的部分去世后由儿子杨楷乔继承，除上述房产外，其余财产按照国家法律处理。朱岚、伍一与自贡市广利物资有限公司、杨佳竹及案外人陈志奇、胡剑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在另案诉讼中。伍一自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4次通过微信零钱转账方式向朱雨转款合计8,898元，伍一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5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朱雨转账63,070.27元，伍一于2016年3月20日、2017年12月1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朱雨转款合计31,070.27元。伍一于2018年4月19日、5月14日、5月28日通过POS机刷卡为朱雨支付住院费合计24,800元。前述有转款流水的合计金额为127,838.54元。伍一陈述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6月1日，先后八次交付朱雨现金114,645元，部分款项现金交付给朱雨时有杨佳竹的儿子杨楷乔、儿媳梁雪、案外人吴劲娟、廖阳在场，在场人在原一审时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其中9万元有杨佳竹申请法院调取的伍一的银行取款流水证实。朱岚于2018年5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朱雨转账1万元，于2018年5月29日用信用卡垫付方式为朱雨垫付医疗费1万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其金额如何认定及杨佳竹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欠条的真实性问题。案涉欠条系朱雨在去世前与伍一、朱岚进行核对后所出具，出具欠条时有朱雨与杨佳竹之子杨楷乔、儿媳梁雪在场为证，且有案外人吴涛为代书人、吴劲娟、廖阳为见证人，上述人员均在欠条上签名、捺印，朱雨也在欠条上签名、捺印。现杨佳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条无效，也不能证明欠条不是朱雨的真实意思表示或朱雨是在受到欺诈、胁迫或与他人恶意串通等情形下所出具。其次，案涉款项的交付问题。伍一、朱岚提交了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及POS机刷卡、信用卡垫付等方式代朱雨交付住院费用的相关证据，证实案涉借款部分转账支付部分现金交付，且朱雨与伍一、朱岚系亲姊妹关系，部分借款以现金支付也与生活常理相符。再次，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在朱雨身患重大疾病治疗期间且朱雨月养老金收入仅两千多元的情形下，杨佳竹作为朱雨的配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朱雨患病治疗期间提供相应的经济帮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综合朱雨患病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支出情况、护工费支出情况、朱雨的收入情况等在案证据，本院确信朱雨所写欠条具有真实性且出借人伍一、朱岚交付了相应出借款项。杨佳竹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朱雨患病治疗期间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用以及朱雨的退休工资收入、基本医疗报销情况，但并不足以推翻朱雨因治疗疾病向伍一、朱岚借款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朱雨在因病死亡时与杨佳竹仍系夫妻关系，而朱雨因患病产生的医疗费属于夫妻一方为共同生活产生的支出，由此产生的向伍一、朱岚的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杨佳竹对其妻朱雨的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其金额以欠条上所载明的欠伍一242，483元和欠朱岚8万元为准。杨佳竹主张朱雨与伍一、朱岚的银行账户有大量资金往来，以及自贡市广利物资有限公司向朱雨的转款，朱雨没有向他人借款治病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的问题，因自贡市广利物资有限公司与朱雨之间，以及朱雨与伍一、朱岚之间因自贡广利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已在另案诉讼中，且与本案朱雨向伍一、朱岚所借款项往来之间并无交叉重叠，杨佳竹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朱雨所写欠条，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遗嘱的问题，朱雨于2018年6月1日所立遗嘱的主要内容是对其房产的处理，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该遗嘱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出借人伍一、朱岚根据欠条内容向杨佳竹主张偿还责任。关于杨佳竹主张本案涉及多个案由，不应作为一案审理的问题，本案系伍一、朱岚分别根据两张不同的欠条一并提起的诉讼，虽可以合并审理，但一审在立案时应分别立案并分别作出裁判，一审作为一个案件处理确有不当，但经审理确认欠款真实，不影响裁判结果，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不宜全部撤销重新诉讼。综上所述，杨佳竹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川03民终33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芹审 判 员  王家玉审 判 员  陈品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 宇书 记 员  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