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洪，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成，济南历下趵突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弟，济南历下趵突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梅，女，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燕，女，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含香，女，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含凯，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青，女，193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韩庙镇孙家胡同村。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进贞，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海，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照，商河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商河县。法定代表人：许振东，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王召国，主任。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清福，山东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商河县。法定代表人：苏兴方，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晓敏，商河明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金洪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张文海、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金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张文海、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在尚未验收的路段，因该路段未通过验收，不能正常通车，受害人李兴武与张文海驾驶机动车通过此路段首先应当有确保安全驾驶的义务，并且道路管理者负有设立围栏或警示标志的义务，道路管理者作为政府机关单位更应当对百姓的生活安全尽心尽力，确保万无一失，但是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不作为导致受害人失去生命，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赵金洪在案发事故地点晾晒玉米已达七八天以上，确切的说已有近1个月的时间，如此之久的时间内，并没有任何人或任何单位前来进行清理，要求撤离该路段，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赵金洪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1条之规定，但是结合庭审以及实际情况更能说明，该路段尚未完工，不支持车辆通行，更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意义上的道路性质，所以赵金洪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者，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现场情况“新兴街路宽16米，玉米占道10.7米，南侧为可通行路面”，受害人李兴武与张文海各自驾驶两轮机动车在宽“5米多”的道路上行驶，按照正常思维应该不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该事故结果与赵金洪没有直接关系，赵金洪在地面留有足够的通行空间，应当免除赵金洪的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赵金洪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即便是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也可以区分责任的大小，况且依据庭审调查的情况以及事故地点的实际情况，责任问题非常清晰，一审法院认定由赵金洪与张文海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诉讼文书，剥夺了赵金洪的诉讼权利，赵金洪在4月20号左右曾经接到邮局电话据说有法院的诉讼文书需要签收，但是因为赵金洪没在家，无法自己签收，询问能否家属代签，被告知必须本人签收之后再没有联系赵金洪，赵金洪的电话始终在开机状态，法院在开庭前完全可以电话告知赵金洪前往法院领取诉讼文书，民事送达制度中明确规定，直接送达是基础送达，只有在直接送达困难的情况下才可以才有委托送达、公告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而一审法院违法上述制度的规定，导致赵金洪丧失诉讼权利，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辩称，商河县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的划分，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确定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文海辩称，同意王永梅一方的答辩意见。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尽管认定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10%责任，有失偏高，但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认可判决结果。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文海、赵金洪、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赔偿医疗费110775.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80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7562元，以上合计1143668.59元。涉案费用由张文海、赵金洪、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0月28日17时40分许，张文海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商河县新兴街由东向西行驶直行时，与沿新兴街由西向东直行的李兴武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兴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地点有赵金洪摊晒的玉米，晾晒时间已达七八天。2019年11月11日，李兴武经商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二、交警部门认定结果：张文海驾驶与准驾的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兴武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赵金洪在事故路段晾晒玉米，违法占用道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李兴武，男，1965年7月5日出生，系王永梅之夫，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之父，李希青之子。四、被抚养人概况：李希青（李兴武之母），1932年5月9日出生，有李兴武等三个儿子扶养。五、事故道路概况：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在“商河县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建设工程”中有一条宽度约5.5米的田间道路。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考虑园区长远发展，与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沟通后，补充工程价款将该道路（商河县新兴街西沿）拓宽为15米。该工程于2018年7月开工建设。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道路未完工，不支持车辆通行。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与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资产移交协议书》，对“商河县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建设工程”中的资产（沟渠、桥涵、田间道路等）进行移交。六、人身损害费用：1.医疗费110775.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3.护理费1400元、4.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9113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6.丧葬费37562元。七、垫付费用情况：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医疗费65633.6元，张文海垫付医疗费16000元、丧葬费1万元。八、车辆保险情况：涉案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1.道路管理者的认定，2.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向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移交“商河县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建设工程”资产的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事故路段（商河县新兴街西沿）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份。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商河县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主张已将事故路段移交商河县贾庄镇人民政府不具有现实性与可操作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事故路段属于商河县经济开发区的“园区道路”，在事故发生时并未通过验收，故应认定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涉案道路管理者。既然该道路不支持车辆通行，道路管理者负有设立围栏或警示标志的义务；对于赵金洪违法占用道路七八天晾晒玉米，道路管理者负有清理、制止的义务。因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能证明已尽到上述义务，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兴武住院治疗在ＩＣＵ病房，虽无证据证明仍需要额外护理，但结合实际确有其亲属陪同，一审法院酌定该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费为1400元。该交通事故并非单位侵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考虑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人身损害费用，因张文海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首先由张文海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0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12万元。剩余的医疗费100775.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4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88131元、丧葬费37562元，合计929268.59元，由张文海负担35%即325244元，赵金洪负担20%即185853.72元，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0%即92926.86元。张文海与赵金洪为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款65633.6元、张文海垫付款26000元，应在赔偿款中应予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张文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人身损害费用445244元，扣除已付26000元，余款419244元；其中65633.6元返还济南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开户行：齐鲁银行杆石桥支行，账号：1173214000000020690）。二、赵金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人身损害费用185853.72元。三、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人身损害费用92926.86元。四、赵金洪与张文海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4元，减半收取7562元，由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负担2646元，张文海负担2646元，赵金洪负担1514元，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75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赵金洪与张文海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张文海于2019年10月28日17时40分许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商河县新兴街由东向西行驶直行时，与沿新兴街由西向东直行的李兴武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兴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地点有赵金洪摊晒的玉米，晾晒时间已达七八天。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文海驾驶与准驾的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兴武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赵金洪在事故路段晾晒玉米，违法占用道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涉案事故形成的原因、当事人过错情况、原因力等实际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赵金洪与张文海存在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不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律特征，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多人分别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文海与赵金洪为共同侵权人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涉案事故形成的原因、当事人过错情况、原因力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合理适当，本院不再进行调整。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向赵金洪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诉讼文书，因赵金洪本人拒收原因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实际接收，同时根据赵金洪陈述其知道对方提起诉讼，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拒收以法院专递邮寄送达的诉讼文书具有合理正当理由，故赵金洪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金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8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4元，由上诉人赵金洪负担10284，由被上诉人王永梅、李红燕、李含香、李含凯、李希青负担4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