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男，汉族，1982年3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杰群，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云巍，男，土家族，1986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良，男，汉族，1988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敏因与上诉人沈云巍、王义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7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沈云巍、王义良向陈敏退还8万元加盟费并赔偿陈敏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354917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沈云巍、王义良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沈云巍、王义良虽然没有在《品牌加盟协议及商标品牌授权书》签字，但双方之间实际已就《品牌加盟协议及商标品牌授权书》中涉及的内容通过口头的方式形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即双方实际已通过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陈敏提交的《品牌加盟协议及商标品牌授权书》系陈敏单方出具，没有沈云巍、王义良签字而认定该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陈敏认为，一审法院割裂了整个案件事实，从而做出了错误认定。首先，陈敏之所以向沈云巍支付8万元的加盟费是因为沈云巍告知陈敏“神龙龙虾”是其创立的品牌，如需使用该品牌则需要支付加盟费8万元。其次，沈云巍还告知陈敏，加盟该品牌后，沈云巍会提供统一的员工培训、菜品配料、销售渠道、推广渠道、物料采购渠道等服务。此外，沈云巍为了能够收取陈敏的加盟费，还告知其旗下还有神龙龙虾（南山店）、神龙龙虾（坪洲店）、神龙龙虾（机场后瑞店）多家品牌店，同时还向陈敏提供虚假的营业收入，让陈敏对加盟该品牌产生信任。事实上陈敏在交付加盟费后，担心沈云巍方不能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条款履行双方义务，也曾多次要求签订书面的加盟合同，但沈云巍方总是以各种理由让陈敏放松警惕而不签署正式合同。二、虽然陈敏与沈云巍方就“神龙龙虾”达成了口头的加盟合同，但因沈云巍方实际并不具备特许经营条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口头加盟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三、加盟合同的无效系沈云巍方的原因导致的，因此沈云巍、王义良应向陈敏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加盟费8万元并赔偿陈敏因此所受到的损失354917元。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撒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沈云巍方通过诱导、欺骗的方式取得陈敏的信任而与陈敏口头订立加盟合同，陈敏也基于该合同约定支付了加盟费，并为经营该品牌而租赁了门店、装修、置办经营所需设备材料等，但因为沈云巍方不具备特许经营条件，其并不能按加盟合同向陈敏提供所谓品牌运营所需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及业务培训等服务，以致陈敏加盟该品牌后产生了约354917元的损失，其中租赁门店支付转让费7万元，门店装修投入7.5万元，置办餐桌、空调、厨具等设备约53917元，推广8000元，支付店铺租金8万元，水电费12000元，支付8个月店铺租金8万元，水电1.2万元，支付人工工资4.6万元，门店亏损约5万元。陈敏本就没有做过任何生意，才考虑通过加盟方式，毕竟加盟能够利用特许经营方的品牌，并能够获得特许经营方的产品配方、统一培训、经营指导等服务，即便没有做过生意，也能进行有效经营。如不是沈云巍方诱导陈敏加盟其所谓的品牌成为所谓的加盟商，上述损失也就不会产生。因此，根据合同法规定，沈云巍、王义良除应向陈敏返还加盟费外，还应当承担陈敏因此产生的损失。沈云巍、王义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沈云巍、王义良向陈敏退回4万元；2.诉讼费由陈敏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认真审查沈云巍方提交的聊天记录，错误的认为沈云巍方仅向陈敏提供小龙虾制作的技术，不仅与事实不符，更是与陈敏的说法自相矛盾。根据沈云巍提供的与陈敏之间75页的聊条记录可以看出，沈云巍方提供的服务主要有：陈敏实地考察寻找商铺，为商铺选址咨询建议、为陈敏的店面装修风格及装修项目价格等事宜提供咨询建议、为陈敏店铺招聘厨师及服务人员、为陈敏引荐介绍网络推广渠道及介绍推广经验、为陈敏选定收银系统及广告宣传方案、为陈敏提供秘制酱料及小龙虾制作技术、提供器材等。陈敏亦自认沈云巍方提供了店铺选址、收银系绞、广告宣传等服务，与一审判决中所称的“两被告未提供证据其为原告提供了其他服务”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脱离客观证据和事实，在事实认定上出现了严重错误。二、沈云巍方已经全部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不能以陈敏店铺开业时间的长短来判定沈云巍方是否应退回“加盟费用”及退回的数额，一审判决缺乏基本的商业常识。首先，从双方往来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陈敏之所以“加盟”的“神龙龙虾”品牌，看中的是神龙龙虾在白石洲、××地铁站、机场、宝安××等地有多家连锁合伙经营店，具备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在美团等第三方推广平台上已经积累了较好的口碑和评价，使用“神龙龙虾”品牌能降低陈敏从零开始的餐饮经营成本，能形成规模效应。授权陈敏使用神龙龙虾招牌才是加盟费中的最大价值所在，实际上陈敏也实际使用了“神龙龙虾”招牌，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次，沈云巍方能向陈敏介绍引荐龙虾原料供货渠道商、美团推广渠道、长期供应秘制酱料，为店面选址及装修提供决策参考，为店铺广告及财务系统选用提供参考意见，这些无形的商业价值和经营经验是经营活动中更加宝贵的财富，其价值远胜于8万元加盟费。退一步讲，如果没有沈云巍方提供秘制酱料，陈敏统一口味、统一宣传的设想就是空谈。最后，陈敏的开店时间长短不是沈云巍方能左右的，一审判决以陈敏开业时间的长短来认定沈云巍方需退还7万元加盟费对沈云巍方显失公平。陈敏交给沈云巍的8万元“加闲费”本质上是一次性买断“神龙龙虾招牌”及提供秘制酱料供应的费用，与其开店时间长短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虽然沈云巍、王义良与陈敏未签订书面的《加盟协议》，但沈云巍方的主要服务义务已经按“加盟协议”履行，陈敏也实际使用“神龙龙虾”招牌。任何生意都有风险，陈敏的亏损与沈云巍方无关。从公平角度及维护交易秩序的角度考虑，沈云巍、王义良认为仅需要向陈敏退回4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沈云巍、王义良二审辩称，一、根据沈云巍与陈敏之间的完整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王义良与沈云巍的主要义务是授权陈敏使用神龙龙虾的招牌及提供相关指导服务，沈云巍、王义良已经全部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二、关于小龙虾销售淡旺季是行业的公开信息，沈云巍及王义良不存在隐瞒行为，是陈敏自身商业常识不足，及经营能力欠缺导致其开业11天即关门倒闭，与王义良、沈云巍无关。陈敏二审辩称，一、沈云巍、王义良在向陈敏收取高额加盟费后，并未提供其承诺的相应服务，理应全额退还加盟费用并赔偿相应损失。沈云巍、王义良提交的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相应义务。二、加盟费用的价值在于品牌方以其技术、运营、管理、推广等优势向运营门店提供全面持续的支持和协助，以使加盟方能够获得稳定持续的经营能力。三、沈云巍、王义良应全额退还加盟费，并赔偿陈敏的经济损失。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退还品牌加盟费80000元；2.两被告向原告赔偿门店运营和投资损失费354917元；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品牌加盟协议及商标品牌授权书》显示，内容包括：甲方：品牌和商标名称神龙龙虾（神龙小龙虾）、品牌和商标持有方深圳市南山区神龙龙虾馆、品牌和商标持有方法人股东为被告沈云巍、王义良，乙方：品牌加盟方深圳市南山区神龙龙虾店（白石洲店）、品牌加盟方法人股东原告；甲方是品牌持有运营商，乙方加盟甲方品牌运营餐厅，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加盟和商标品牌授权协议；一、甲方正式授权乙方全权使用甲方的商标品牌用于经营（包括个体工商户登记、加盟实体店经营及互联网营销推广），乙方在取得甲方正式授权后，有持续使用甲方商标品牌经营权；二、乙方在向甲方支付80000元取得甲方品牌加盟授权后，甲方需按照加盟职责对乙方的加盟运营门店进行全程的辅助和支持：1.包括培训乙方餐厅小龙虾菜品制作人员、各项冷热菜品制作人员，使乙方人员的菜品制作技艺达到与甲方自营门店菜品品质一致的标准；2.如乙方因时间紧张，人员招聘短期无法完成，造成实际运营因岗位空缺，或者短期内无法熟练掌握各项菜品的技艺，甲方需要延长培训时间，或另择其他方式提供相同服务，直至乙方人员能够独立掌握为止；3.甲方需要在乙方筹备运营的实体门店提供开业的各项指导，包括互联网营销推广、户外广告的宣传、开业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以及开业后一段时间的人员、技术和运营维护支持；4.乙方尽最大努力认真配合甲方完成各类人员的招聘和技艺培训，尽快独立掌握运营流程，体现加盟店的价值，如乙方运营岗位空缺短期无法解决，甲方须委派自营店人员顶岗代班支持乙方，保证乙方加盟店的正常运营；三、乙方作为有偿付费加盟，如乙方实体店因各种非人为因素导致加盟店无法正常运营（自然灾害：地震、台风、非自身引起火灾）和其他不可抗拒因素（租赁物业强制拆迁、房东或其他因素终止合同等），甲方必须继续提供支持，保持门店正常运营；四、如甲方收取加盟得后不实际履行加盟责任，对乙方运营门店做出重大错误决定或者隐瞒重要信息，导致乙方门店无法正常运营和造成投资重大损失，甲方须全额退还乙方加盟费，并赔偿损失；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深圳市南山区兵味龙虾店在该协议上盖章。两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两被告没有在《品牌加盟协议及商标品牌授权书》签字。原告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沈云巍转账支付40000元，于2018年7月26日向被告沈云巍转账40000元。原告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深圳市南山区神龙龙虾馆是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被告已经按照约定为原告提供了全面服务，双方之间不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庭审中，两被告陈述两被告是合伙人，共同经营神龙龙虾南山店，并确认已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80000元。原告表示，原告仅在2018年7月24日至7月29日期间指派2-3名工作人员到两被告处学习制作小龙虾，两被告未向原告提供任何其他服务，且原告店铺于2018年8月1日开业、于2018年8月11日结业，仅实际经营10余天。两被告表示原告及其工作人员在2018年7月16日至8月3日期间在两被告处学习制作小龙虾。原告提交了《店面资产清单表》《装修施工合同》《送货单》《租赁合同》《支付凭证》《商铺转让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因加盟两被告的小龙虾生意而遭受经济损失35491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品牌加盟协议及商标品牌授权书》系原告单方出具，两被告未签名，故该《品牌加盟协议及商标品牌授权书》对两被告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因经营小龙虾店铺而向两被告支付80000元，但双方未就服务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原告以为两被告能够提供《品牌加盟协议及商标品牌授权书》中约定的服务内容，但实际上原告及其工作人员仅到两被告处学习了小龙虾制作，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原告提供了其他服务，结合原告实际经营小龙虾店铺仅十余天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两被告应退还原告70000元。原告经营小龙虾店铺属自主投资经营的行为，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门店运营和投资损失费354917元，没有合法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云巍、王义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敏7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受理费3911.88元，由原告负担3136.88元，由两被告负担775元。二审中，上诉人陈敏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录音文字材料、2019年10月25日陈敏与王义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沈云巍方旗下的一些门店信息。拟证明沈云巍方欺骗、诱导陈敏加盟，让陈敏支付8万元加盟费，但其实质并无特许经营资质，并不能提供专业有效的指导，以致陈敏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经质证，沈云巍、王义良对录音文字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该录音文字材料当中并没有沈云巍的答复内容，王义良的回复内容也仅是简单告知王义良在收取8万元分了多少，和自己店铺的租金及喝茶费，与沈云巍之间的股份比例，所有的对话内容都是陈敏在自言自语，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于陈敏与王义良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陈敏所主张的证明内容。在聊天记录当中提到王义良及沈云巍花买小龙虾的配方一共是12万元，每人6万元。因此，不可能向陈敏一同转让小龙虾的配方，只能以提供酱料的方式提供服务。沈云巍、王义良名下的店面现均已经停业、倒闭，从店铺的店名及地址可以看出，沈云巍及王义良开的神龙龙虾品牌店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及连锁效应，双方不存在加盟的关系，也不存在指导、监督其经营管理的活动，也不参与利润分配。因此，双方仅仅存在品牌授权及经营指导服务，制作技术及配料提供服务。上诉人沈云巍、王义良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陈敏向沈云巍转款8万元以及陈敏与沈云巍、王义良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陈敏与沈云巍、王义良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无法准确认定双方各自的合同权利及义务，沈云巍、王义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为陈敏提供哪些服务以及实际已为陈敏提供了哪些服务，故原判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由沈云巍、王义良返还陈敏8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陈敏要求沈云巍方应赔偿其投资损失费的问题，因陈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沈云巍、王义良在本案中存在隐瞒、欺诈等过错行为，且陈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对自身的投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对其要求沈云巍方承担投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敏、沈云巍、王义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3.6元（陈敏已预交7823.76元，沈云巍、王义良已预交1550元），由陈敏负担7823.76元，沈云巍、王义良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