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虎，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鑫，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川，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玖零壹零企业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成洛大道5899号。 法定代表人：潘小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兴虎因与被上诉人潘小川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市玖零壹零企业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零壹零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虎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鑫，原审第三人玖零壹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潘小川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兴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条“驳回原告王兴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改判玖零壹零公司对潘小川应当返还王兴虎的股权转让款本金502.5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判决玖零壹零公司不承担合同义务系错误；王兴虎与潘小川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涉及的玖零壹零已知悉本协议内容并履行相关手续和程序依法予以认可。玖零壹零公司同意承担保密义务”根据该约定可以证明玖零壹零公司知道王兴虎与潘小川之间股权转让事宜，并同意承担保密义务。潘小川与其妻潘尾英共同合计持有玖零壹零公司81%的股份，潘小川系玖零壹零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对玖零壹零公司拥有实际控制权，且王兴虎分四次转入玖零壹零公司的账户以支付潘小川所持有的案涉公司的股权，玖零壹零公司是知晓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故玖零壹零公司应当对案涉股权转让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潘小川名下已无有效财产，且涉及多起诉讼，玖零壹零公司已将旗下部分店面转让给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若按照一审判决，王兴虎将面临案件胜诉后执行潘小川财产无法到位的窘境，且王兴虎已经转让玖零壹零公司的502.5万元资金会被认为系玖零壹零公司财产而被冻结、执行的风险。潘小川要求王兴虎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玖零壹零公司账户，玖零壹零公司委托收款系与潘小川恶意串通，应当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 潘小川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玖零壹零公司辩称，对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但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作为担保抵押给王兴虎的房屋现在是查封的，需要解冻。 王兴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王兴虎与潘小川双方于2016年5月1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潘小川向王兴虎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人民币502.5万元（大写：伍佰零贰万伍仟元整），并向王兴虎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25万元（大写：伍拾万零贰仟伍佰元整），合计人民币552.75万元；3、判令玖零壹零公司以连带责任方式与潘小川共同对前述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18日，王兴虎（乙方／受让方）与潘小川（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玖零壹零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系控股股东且系法定代表人）。现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甲方将其所持玖零壹零的2.27%股权（股权数为125万股，以下简称“标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一、标的股权与转让价格：甲方自愿将其所持标的股权，按标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125万元以1:4.02比例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502.5万元（大写：伍佰零贰万伍仟元整）。二、转让款支付方式和期限：转让款支付方式和期限分两期进行：2.1.第一期50万股转让款计201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佰零壹万元整），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2.2.第二期75万股转让款计301.5万元（人民币大写：叁佰零壹万伍仟元整），按甲乙双方约定的方式由乙方按银行转账支付给甲方。2.3.甲方收款账户信息：户名：潘小川，开户行：平安银行成华支行，账号：62×××32。3.甲方自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期转让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按转让的股权数125万股完成“玖零壹零”股东名册变更和各类以及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相关工作，乙方予以配合。……四、违约责任：甲方负责办理与本次股权转让相关的股东名册变更和备案以及向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相关工作，乙方予以配合。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转让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按照第一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造成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另予以赔偿。 上述协议签订后，王兴虎分别于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28日、2017年9月14日通过招商银行分四笔向第三人玖零壹零公司转账101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1.5万元，共计502.5万元。上述转款凭证中均备注：付王兴虎购买潘小川转让所持有的9010股份款。 一审另查明，玖零壹零公司现登记股东为：潘小川、潘尾英、成都雄彬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都鹏伟实业有限公司、成都英川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都郎阿哥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潘小川对第三人玖零壹零公司的出资额为27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王兴虎与潘小川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清楚、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兴虎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潘小川并未依约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潘小川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王兴虎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对于王兴虎主张解除其与潘小川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潘小川未到庭说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王兴虎有权要求潘小川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2.5万元，一审法院对王兴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按照第一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故对于王兴虎要求潘小川支付违约金50.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人玖零壹零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兴虎认为其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玖零壹零公司，玖零壹零公司作为收款方，应当以连带责任方式与被告潘小川共同承担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王兴虎与潘小川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玖零壹零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故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因此，对王兴虎要求玖零壹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解除王兴虎与潘小川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潘小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兴虎返还股权转让款502.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25万元；3.驳回王兴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4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5492元由潘小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玖零壹零公司代理人陈述玖零壹零公司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但该代理人亦陈述是潘小川告知其同意玖零壹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王兴虎与潘小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玖零壹零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玖零壹零公司已知悉本协议内容并履行相关手续和程序依法予以认可，同意承担保密义务。但玖零壹零公司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且依据该条款，玖零壹零公司亦无连带向王兴虎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次，王兴虎向玖零壹零公司账户转款，玖零壹零公司收取款项系代潘小川收取，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兴虎的权益，且玖零壹零公司有无将款项支付给潘小川，系玖零壹零公司与潘小川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王兴虎与潘小川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并无关联。再次，王兴虎认为潘小川与其妻潘尾英持有玖零壹零公司81%的股份系玖零壹零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对玖零壹零公司拥有实际控股权，故玖零壹零公司应当对潘小川返还王兴虎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即使潘小川对玖零壹零公司拥有控制权，亦无法律规定公司应当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王兴虎要求玖零壹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虽然玖零壹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玖零壹零公司愿意对潘小川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该陈述实际是潘小川的意思表示，潘小川对此有利害关系。且玖零壹零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玖零壹零公司对潘小川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形成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在无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玖零壹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玖零壹零公司表示愿意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能损害公司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对玖零壹零公司在二审中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王兴虎的上诉请求不予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75元，由王兴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