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3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成华，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先，梓潼县文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道勇，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坤泽，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梓潼县仁和镇青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梓潼县仁和镇青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0725ME13099326。 法定代表人：梁朝利，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树林，男，195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经营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大新镇新益街1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25MA6306BP16。 经营者：杨汝建，男，汉族，生于1948年4月20日，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徐成华、杨道勇因与被上诉人梓潼县仁和镇青元(原大新镇青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元村村委会）、杨树林、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先、杨道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坤泽、被上诉人杨树林、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到庭参加诉讼，青元村村委会经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成华上诉请求：判决杨道勇承担赔偿责任，青元村村委会、杨树林、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找谁拆除房屋，安全措施谁负责，是谁要求拿树棒撑墙。事实是杨树林请杨道勇拆除房屋，村委会派员监管安全工作。杨树林是五保户住在敬老院，其房屋是村在负责管理，以义务帮工确定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道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道勇不是雇主，以调解协议签字认定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与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经营者系父子，代为联系租赁业务、为处理事发后问题并不当然改变挖机的所有者和业务收益的归属者；村委会在一审中称，挖机和杨发松均是杨树林雇请，又认可是拆除房屋的组织者、资金的提供者、安全维护者，完全符合雇主的法律特征，应承担相应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挖机驾驶员及所有者不存在过错，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杨道勇答辩称：认可徐成华的上诉请求。 徐成华答辩称：坚持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青元村村委会未作答辩。 杨树林答辩称：杨道勇是承包人，挖机的驾驶员是杨道勇请的，又到现场监工，并承诺要负责，事故原因是操作不当；村委会给的拆除费；死亡赔偿金计算是正确的。 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辩称：杨道勇是帮我联系工作，不是挖机的所有人。 徐成华一审诉讼请求：1.赔偿近亲属杨发松的死亡赔偿金266620元、丧葬费32358.5元、医药费500元、差旅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30478.5元；2.杨道勇、青元村（原青云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杨道勇、青元村村委会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杨树林找人对其土坯房进行拆除，约定包干价格为600元，驾驶员李宝明驾驶挖掘机对杨树林的房屋进行拆除，在拆除最后一堵墙时，为了防止墙倒损坏杨发春的房子，杨发春和杨发松拿树棒撑墙，挖机在上面把墙勾住，正走到墙下时，墙体倒塌，杨发松当场被砸身亡。当地政府、村委会到达事故现场处理事故，大新镇政府工作人员报警，梓潼县公安局仁和派出所出警进行了调查，经调查了解到“两兄弟是帮他幺爸拆房子，在拆除靠新房子这边时，两兄弟怕墙倒下把房子砸坏，两兄弟就打算抬根树把墙顶住，挖机在上面把墙勾住，正走到墙下时，墙就到了，导致杨发松死亡”。大新镇人民政府组织各方进行了调解，并制作了调解记录，调解记录就事件经过进行了载明，内容为：杨树林本人几次找社长杨兴焕和原村主任梁甫，反映自己住房无法居住，要求拆除住房，经村社同意后，本人于2019年8月28日请杨道勇的挖掘机对本人土坯房拆除，土坯房拆除时有村委会妇女主任在拆除现场监督安全工作。于2019年8月28日中午12点钟左右拆除接近尾声时，最后一垛墙要倒为防止倒塌时损坏杨发春的房子，杨发春与杨发松两兄弟拿树棒撑墙时发生墙土倒塌，杨发松当场被墙土砸死。调解结果为：1.安葬费用由杨发春垫支，事后村委协调处理；2.徐成华的生活情况，由村委会申请低保户，并评议上报；3.关于申请五保户的问题，政府尽量的配合她本人积极申报处理。徐成华家属代表、青元村社代表、大新镇政府工作人员、杨树林、杨道勇均签字。 另查明，杨树林系五保户，于2016年6月12日入住梓潼县大新中心敬老院。徐成华与杨发松系夫妻关系。杨树林系杨发松幺爸。同时查明，2019年6月14日，梓潼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杨汝建颁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名称为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汝建。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和被告互相之间的法律关系。杨树林在诉讼过程中均陈述是找杨道勇拆房子的，杨汝昌出庭陈述是其承包的，挖机也是其所有，虽然涉案挖机师傅出庭作证，但并不知道是谁承包的，对于挖机的所有权，杨汝昌虽然提交了四川建新鼎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杨永树之间签订的《二手挖机买卖合同》，但不能证实涉案挖机系杨汝昌所有，同时杨汝昌也陈述杨道勇也在经营挖机，而拆除房子的协商，以及事发后的调解均是杨道勇参与，杨道勇对于调解记录的事件经过也并无异议，其自认是杨树林请来的，调解记录也是第一手记录事故的经过，具有高度的证明力，同时杨汝昌事发后到了现场的，既然到场了，而并未在调解记录上签字却是杨道勇进行了签字，故杨汝昌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对于杨汝昌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认定该房屋拆除工作是发包给杨道勇，杨树林虽与杨道勇未签订书面的承(包)揽协议，但其就拆除房子的协商、工人的组织安排、总的工价结算，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之间构成承揽关系。雇员在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杨道勇安排雇员从事拆除房屋活动过程中造成了杨发松死亡，雇主杨道勇应承担赔偿责任。 房子拆除，虽系简单的劳务，但亦具有一定的风险，杨发松在帮其房屋拆除工作时，杨树林并未向杨发松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如提供安全帽等)和提醒注意安全，应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青元村村委会派人现场进行了监督安全工作已经尽到相应责任，故青元村村委会在该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杨发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拆除旧房的危险性应有充分了解，房屋在拆除过程中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在其用树棒顶墙时应当预见可能的安全风险，其未尽到谨慎义务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死者杨发松和被告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由杨道勇承担30%责任，杨树林承担10%的责任，杨发松承担60%责任。 争议焦点二、损失确定如下： 1.医疗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2.死亡赔偿金266620元（13331元/年×20年）； 3.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年÷2）； 4.精神抚慰金20000元； 5.主张的差旅费本院酌定500元。 上述费用共计：319478.5元。 综上所述，杨道勇应向徐成华支付95843.55元（319478.5元×30%）赔偿款，杨树林应向徐成华支付31947.85元（319478.5元×10%）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 一、限杨道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徐成华各项损失共计95843.55元； 二、限杨树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徐成华各项损失共计31947.85元； 三、驳回徐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9元，由徐成华负担1919元，杨道勇负担908元，杨树林负担302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道勇提交了派出所执法记录仪影象和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是为政府排危。徐成华质证，不是新证据，一审己经调取了该证据，警察的说法不能作为证据；杨树林质证，我在现场；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质证，三性认可，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不是新证据，是在场人或事后到现场人的言词，一审的证人证言已含盖其内容，其相互能映证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审确认一审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拆除房屋的所有人，数年前已进入五保并住进了敬老院，房屋的拆除请示了村委会并获得批准，并支付了拆除费用，村委会对房屋行使了管理权；杨树林联系杨道勇拆除并协商拆除费用，是受村委会委托。杨道勇与村委会形成了拆除房屋的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其约定拆除费用为包干价，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构成承揽关系，雇员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杨道勇与梓潼县博航机械租赁部未举证有合同或委托关系，杨道勇自定价格又亲临现场，事后又参与协调处理，应属承揽关系的一方主体，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村委会作为一方主体，派员现场协调并负责安全，应减轻杨道勇的部分责任。死者明知存在危险，未尽到安全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村委会仅负未尽到安全义务责任，未构成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糸。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杨道勇承担40%责任，村委会承担30%的责任，杨发松承担30%责任。 综上所述，徐成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杨道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 二、限杨道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徐成华各项损失共计127791.40元； 三、限梓潼县仁和镇青元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徐成华各项损失共计95843.55元； 四、驳回徐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徐成华负担938元，杨道勇负担1252元，梓潼县仁和镇青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徐成华负担1909元，杨道勇负担2510元，梓潼县仁和镇青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11元(己预交的，在执行中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