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1年4月3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森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法定代表人：陆金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东，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沭阳森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太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4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张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上诉人森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东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对涉案发动机的维修属于“三包”范围，上诉人不应当支付维修费。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对上诉人所购买的车辆依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负有“三包”责任。上诉人车辆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发动机突然出现故障应推定属于质保期内与材料质量和制造工艺有关的车辆缺陷，上诉人的车辆在质保期内，由于质量保证范围内的缺陷造成的车辆维修费用不应向上诉人收取。2.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只要证明车辆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受到损害的事实即完成自身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应当就其销售的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推定其所销售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由于意外事故、不正确使用或更换引起的损坏。即便上诉人的车辆在该次维修前有过涉水行驶的记录，因本次维修前上诉人一直对涉案车辆能正常使用，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次发动机故障是涉水所引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缺陷属于“三包”范围，错误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并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确有错误。3.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维修合同随意擅自添加和修改，擅自扩大维修范围并没有告知上诉人发动机故障成因及维修范围，随意定价，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本案中修理合同的形成是被上诉人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承诺履行“三包”责任，在拆解发动机后要求上诉人垫付2000元拆解费补充签订的，上诉人就该合同的意思表示仅限于拆解发动机查明故障原因，其预交的2000元也是垫付款性质，并不意味上诉人放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三包”责任而自身转换成修理合同的定作人，同时合同第一条第4项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在维修过程中，确需增加维修项目，扩大维修范围的，应事先征得乙方（上诉人）同意并签订补充维修合同。”而被上诉人始终未能告知上诉人本次发动机缺陷的成因，不能排除是车辆自身的缺陷造成发动机故障，也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扩大修理范围并擅自定价向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有权拒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森太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车辆的维修不属于三包范围。案涉车辆的《车辆保养及保修手册》明确说明质量保证的修理范围是修正所有在质保期内与材料质量和制造工艺有关的车辆缺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车辆不存在缺陷，上诉人车辆发生故障亦是因车辆涉水未清理干净导致的故障，系人为因素，不属于三包范围。且被上诉人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在此情况下，如果上诉人认为是三包范围，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应当承担属于三包范围的举证责任。2.拆解发动机的工时费2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了一致意见，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该费用，现其对该部分费用提出异议是不诚信的表现。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维修车辆事实上已经达成合意，且合意的范围远超过合同约定。（1）上诉人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属于三包范围曾致电上海通用客服，为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也曾为其向总部争取予以三包，但均未成功，上诉人对该事实是知晓的，也是在此背景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达成的维修合意。（2）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处修理车辆所签订的合同仅是对主要内容所作的记载，实践中对发动机的维修不仅是修理发动机，与发动机相关的其他零部件均会因发动机的维修或更换而更换，且修理过程中也会发现其他问题，合同不可能对维修项目和零部件进行一一列举，这在客观上也不现实。(3)车辆维修后试车阶段，上诉人产生逃单恶意，诱使陪同试车的被上诉人员工下车后驾车逃跑，而且导致被上诉人员工受伤。该事经沭阳县永安路派出所处理，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受伤员工6000元。如果仅是约定拆解发动机而未达成维修的合意，上诉人不可能会在车辆修理好后进行试车，因为拆解后的车辆不经维修不能正常行驶；如果属于三包范围，上诉人也不可能在试车阶段采取逃单这种手段驾车离开，其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从4S店离开。之所以上诉人以驾车逃跑方式离开，就是因为上诉人对维修而不是三包是明知的，对需要支付维修价款是明知的。4.上诉人车辆在维修前不能正常行驶，经被上诉人维修，车辆能够正常行驶且被上诉人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维修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维修事实支付维修价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森太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波支付各项车辆维修费用28906.87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波支付拆解发动机工时费2000元、更换发动机总成费用18200.01元、更换油泵总成1040元，合计21240.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太公司系上海通用别克汽车4S店。案涉苏Ｎ×××××车辆系张波于2016年5月在森太公司处购买。2018年9月4日，案涉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因发动机启动不了，被送至森太公司处维修。森太公司与张波签订了《江苏省机动车维修合同》，约定托修车辆维修项目为拆解发动机，维修工时费为2000元，预计维修总金额为200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后森太公司对该车辆进行了维修。在车辆维修过程中，森太公司自行在合同维系项目拆解发动机后添加“（工时）维修中缸、更换油泵”，预计维修总金额为人民币贰仟（工时）后添加“肆萬（发动机维修费用）”及其他相关内容。案涉车辆修好后，张波在试车过程中，未经过森太公司同意亦未支付修理费，私自将车辆开走。另查明：森太公司曾于2018年11月16日起诉张波，要求张波支付修理费，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森太公司与张波之间形成的修理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森太公司作为承揽人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后，张波作为定作人应当支付森太公司维修报酬。双方对拆解发动机费用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张波对森太公司主张的其他金额不予认可，但认可森太公司确实维修了发动机并更换了部分部件。张波在森太公司维修好车辆后，未经森太公司同意，私自将车辆开走，视为其对森太公司维修质量的认可。结合双方陈述及森太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维修系统信息等，森太公司主张的更换发动机总成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关于森太公司主张的发动机总成价格问题。森太公司提供的维修系统信息及发票显示，发动机总成的进价为12068.97元，销售指导价为18200元。因森太公司对除发动机总成、油泵总成外的其他维修部分暂不主张权利，综合双方陈述及双方的诉讼成本，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没有必要。张波虽对价格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森太公司主张的价格超出市场价格，结合森太公司的合理利润，酌定张波应支付发动机总成的价款为15000元。关于森太公司主张的更换油泵总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承揽人不得擅自更换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不得更换不需要修理的零部件。森太公司陈述其更换油泵总成系经过张波认可，张波予以否认，森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更换了油泵总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更换油泵总成经过张波同意，对森太公司主张的油泵总成价款，不予支持。张波辩称即使森太公司对发动机总成及其他零件进行了维修，也属于“三包”范围，其不应当支付维修费用。森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车辆保养及保修手册》，该手册中记载：质量保证的修理范围是修正所有在质保期内与材料质量和制造工艺有关的车辆缺陷。在质保期内由于质量保证范围内的缺陷造成的车辆维修费用将不向客户收取。由于意外事故、不正确使用或更换引起的损坏，由于环境、化学处理所造成的损坏或腐蚀，不包括在质量保证范围内。结合双方陈述的案涉车辆在维修前曾涉水行驶、张波向保险公司理赔的经过，森太公司提供的张波在理赔时保险公司记录的理赔信息等内容，无法认定案涉车辆发动机的缺陷属于“三包”范围，张波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的发动机缺陷符合“三包”范围，对张波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张波应向森太公司支付的维修报酬应为17000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森太公司修车报酬17000元；二、驳回森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元，由森太公司负担298元，张波负担22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N0V599车辆曾于2018年7月8日出险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理赔，该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更换配件名称一栏载明为“水淹车”，配件价格一栏载明“1000”，落款乙方（修理厂）处载明“宿迁其他修理厂”。苏Ｎ×××××另有在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理赔系统打印的理赔记录显示：“客户报案高速，报案搁底盘，结合历史案件及损失情况来看，由于之前水淹未清洗干净，走高速，出现顶缸，缸体破裂……今日客户放弃索赔，销案处理。”理赔记录显示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定损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同意销案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本次事故时间为2018年8月6日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9月4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涉案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发动机无法启动，至于无法启动的原因，现上诉人主张系产品质量存在缺陷所致，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人为因素所致。根据上诉人之前的在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的理赔记录显示，涉案车辆在2018年7月8日曾被水淹，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6日，距离涉案车辆被水淹时间不足一个月；从其在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的理赔记录可以看出，本次事故系因之前水淹未清洗干净所致，并由上诉人主动申请销案。综合前述证据、双方陈述以及车辆维修过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发动机的损坏系因曾经被水淹未清理干净所致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相反，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能够反驳对方的主张或者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对上诉人认为发动机损坏系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属于“三包”范围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虽然维修合同上的维修项目、金额等内容存在被上诉人私自添加的情形，但涉案车辆发动机已实际维修且上诉人已正常使用属实，双方即便对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也不影响维修合同的成立、生效。至于价格，一审法院结合发动机的进价、合理利润等因素，酌定张波支付发动机的总成价款为15000元并无不当。至于2000元拆解发动机的工时费，一审中，上诉人并无异议，现二审中又提出系垫付费用，其对改变陈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费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玉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