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建设街红梅家政服务中心，住所地德惠市西九道街阳光嘉园小区4号楼。经营者：姜殿国，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胜利街六小学委38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山，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兰，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德惠市，现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德惠市岔路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技术稽查分局，住所地德惠市西育才街25号。法定代表人：崔振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惠市建设街红梅家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红梅家政）因与被上诉人牟兰、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技术稽查分局（以下简称稽查分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梅家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红梅家政与稽查分局是承揽关系错误。1.不是红梅家政自己找人，是稽查分局委托王某2为其找人打扫卫生。事情经过是：稽查分局给王某2打电话，让王某2给稽查分局找些人打扫卫生，没有书面或口头合同，王某2接完电话后用自己的手机在微信群里发布信息，牟兰等人看到信息后，在微信群里报名干活。王某2等人进行的工作，红梅家政根本不知情，本案与红梅家政无关。2.一审证人能够证明，不是红梅家政提供设备，而是参加打扫卫生的每个人自带抹布和脸盆，稽查分局提供梯子。3.一审认定稽查分局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给红梅家政错误。此次打扫卫生因牟兰摔伤，稽查分局至今未付工钱，即使以后付钱，也是参加打扫卫生的几个人平分。4.稽查分局声称必须找正规的家政公司才能给付加工承揽费用并下账，却与王某2个人签订雇佣合同。稽查分局给王某2出具介绍信以便找单位开发票，介绍信中载明稽查分局雇佣王某2等人为其打扫卫生。故根据2018年1月11日稽查分局与王某2个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稽查分局给王某2开具的介绍信，足以证明稽查分局与王某2是雇佣关系。5.稽查分局此次是延续2018年的做法，打扫完卫生不出现问题则给王某2出介绍信开发票下账，此次牟兰不填摔伤，稽查分局为逃避法律责任，将与王某2的雇佣关系说成是与红梅家政的承揽关系。二、一审认定红梅家政与牟兰形成雇佣关系错误。1.牟兰陈述擦玻璃是受红梅家政指派不属实。牟兰不是王某2指派的，是在手机上看到微信群信息后，自己报名自己去的。2.一审认定王某2给牟兰开工钱错误，没有事实和证据。王某2从未给牟兰开过工钱，王某2与牟兰都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大家谁联系到活都会在群里发消息，谁参加谁报名，王某2与牟兰一样共同劳动，平均分钱。王某2与牟兰和其他姐妹都是朋友关系，根本不存在谁雇佣谁。三、红梅家政是一个不包括清洁卫生、资质不完备、不正规的中介性质的个体，因为资质不完备，不可能与任何单位、个人签订任何合同。红梅家政需要找保姆、月嫂，王某2会为其联系介绍，王某2在一审时所说的“我在家我联系”就是指这个业务。而清洁卫生工作完全是王某2的个人行为，与红梅家政无关。红梅家政没听说过单位搞卫生需要签订承揽加工合同，如果稽查分局当时提出签订这样的合同或口头约定，红梅家政没有能力接受，会坚决拒绝。本案就是几个打扫卫生的妇女在搞卫生过程中不注意安全摔伤的，稽查分局为逃避责任，把简单的打扫卫生工作变成了承揽关系，牟兰的摔伤与红梅家政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牟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稽查分局辩称，红梅家政上诉状所列的上诉人名称错误，请法院驳回上诉。稽查分局与红梅家政是加工承揽关系，2019年9月，稽查分局将单位一次性擦玻璃、清洁房间工作交给红梅家政完成，工作完成后向稽查分局交付劳动成果，稽查分局支付劳动报酬。与稽查分局洽谈打扫业务的是红梅家政王某2，红梅家政是王某2与其丈夫姜殿国家庭经营，以王某2的名字命名，王某2在原审中已经自认有时候由她本人对外洽谈业务，承揽下活后，自己组织一些人完成工作。红梅家政在当地小有名气，因为大部分机关单位将打扫卫生、擦玻璃等业务交由该家政完成。因为红梅家政是正规单位，能够提供发票，稽查分局也是看重这一点。如果王某2不是代表单位，稽查分局不会将工作交由王某2完成，至于王某2自己建微信群，自行雇佣人员与其完成工作，工资怎么分配，与稽查分局无关。2018年稽查分局也找过红梅家政擦玻璃。当时王某2代表红梅家政与稽查分局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红梅家政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独立地为稽查分局完成工作，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遭受的意外风险由承揽人红梅家政独立承担。完工后，王某2代表红梅家政领取劳动报酬2600元，稽查分局要求其提供发票，王某2称红梅家政刚注册一个月，在税务局的信息不完善，但能在税务局代开发票，稽查分局同意。2019年打扫卫生是延续2018年的合同履行情况。可见双方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关系。王某2代表红梅家政建微信群，有打扫卫生的活就在群里发信息，组织并雇佣群里人员到王某2谈妥的单位干活，组织人员及发放工资均由王某2代表红梅家政完成，可见牟兰与王某2代表的红梅家政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一审庭审中，稽查分局已经提交了由营业执照颁发单位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家政业务包括打扫卫生、擦玻璃等业务，所以王某2代表红梅家政承揽稽查分局的业务没有超出业务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维持原判。牟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红梅家政、稽查分局立即给付牟兰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86103.32元（住院85238.7元＋门诊864.62元）。2.护理费14572.80元（161.93元／天×90天）。3.误工费29145.60元（161.93元／天×180天）。4.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5.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6.伤残赔偿金150860元（30172元／年×20年×25％）。7.后续治疗费54500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9.鉴定费3980元。10.急救费180元。11.交通费500元。12.代理费10000元。合计：380941.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牟兰在稽查分局三楼擦玻璃时，掉到二楼缓台上受伤。牟兰受伤当日到德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120急救费145元。在门诊花医疗费899.62元，入院诊断为：“1.第2椎体爆裂性骨折。2.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3.胸背部擦皮伤。4.胸部挫伤。5.右肘部擦皮伤。6.右髂部擦皮伤。”2019年9月23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1.第2椎体爆裂性骨折。2.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3.胸背部擦皮伤。4.胸部挫伤。5.右肘部擦皮伤。6.右髂部擦皮伤。”花医疗费85238.70元。牟兰要求鉴定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2020年4月26日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信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牟兰本次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其损害后果已构成十级伤残；第2椎体爆裂性骨折，住院手术治疗，损害后果已构成九级伤残；（二）牟兰本次外伤误工期限180日为宜。（三）牟兰本次外伤护理期90限日为宜；（四）牟兰本次外伤营养期90限日为宜，费用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五）本次外伤被鉴定人牟兰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约需人民币5.45万元。对此鉴定意见书，牟兰无异议；红梅家政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后续治疗费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稽查分局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结论第五项有异议，与红梅家政意见一致。牟兰花鉴定费3980元，花代理费10000元。牟兰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未提供对应的票据，没有保留与案发时对应的票据，要求酌情予以保护。牟兰要求赔偿的伤残赔偿金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给付，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并阐明证明的问题：1.户口本一本。证明牟兰与刘学阳是母子关系属于一个家庭组织。2.德惠市胜利街道办事处兴盛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介绍信1份。证明牟兰与刘学阳于2009年至今一直居住在兴盛社区，按照法律规定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发生人身损害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牟兰在此楼房港丰小区9号楼5单元501室房屋所有人系刘学阳，与第二份证据所要证明的事项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在2009年在德惠港丰小区购买地房，此楼房是回迁房，现在地房还没有被拆迁一直在原处保留，社区出具的证明不存在矛盾，介绍信的出证人签名且已经记载联系方式，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上述三份证据证明牟兰在受伤之日前居住在城镇超过一年以上，其损害赔偿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红梅家政质证意见如下：1.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户口本记载牟兰住址在德惠市夏家店街道四青咀村上杨树沟屯8组，牟兰属于农村居民，牟兰的相关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对介绍信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介绍信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另外社区也无权开具居住证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合同是复印件不能证明真实性，该合同购买方为刘学阳而不是牟兰，该证据不能证明牟兰主张。该合同中标注的购买时间为2011年2月2日，而介绍信证明牟兰从2009年开始居住上述楼房，相互矛盾，不予认可。稽查分局质证意见如下：1.对户口本，根据户口本牟兰不是城镇户口，不应按城镇标准保护其相关费用。2.对介绍信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根据法定程序由该单位法人签字确认，此外介绍信记载是2009年开始牟兰与其儿子在城镇购买的楼房中居住，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购买时间是2011年，存在矛盾之处。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原件核对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红梅家政认为牟兰与红梅家政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红梅家政与稽查分局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牟兰与稽查分局之间系雇佣关系，理由同答辩状一致。提供如下证据：1.提请证人王某2、国某、朱洪香朱某、王某3王某2、王占侠王某3、霍某霍某当庭作证。王某2证言：我与牟兰是一起干活很多年，稽查分局是找我干活认识的，我是红梅家政法人的妻子。2019年9月2日稽查分局给我打电话要找人擦玻璃，之后我说行，我就联系人了，就在微信朋友圈上发布，就有人看见了联系我，牟兰也是看见微信联系我，我说稽查分局需要人擦玻璃，牟兰说了句“好”。到9月2日擦玻璃，领导说屋子也一起都收拾，当时牟兰没来，我以为她不来了。后来每个楼层都有活叫我们，我们就分散了，这一层楼就交给我了，后来3楼局长办公室又找我收拾。在快干完，只剩一个玻璃的时候，牟兰说她擦吧，然后就摔下去了。我们是谁有活谁干，都干完之后报酬平分。出事之后有个领导叫我签协议，当时我吓坏了就没签。因为没签协议对方说下不了账，所以这次擦玻璃报酬一直没下来。我们凑的钱给牟兰送医院去了，牟兰的儿女在外地，没有丈夫。当时我们给牟兰垫付医疗费34740元，牟兰给我出的借条。霍某霍某证言：2019年9月2日在稽查分局收拾卫生时候有人摔下来了，当时我不在现场，之前我和王某2也干过一两次，钱是大家平分的，这次出事单位没有给钱。国某证言：红梅家政和我平时没有什么联系，有活就联系我，干完了就分钱。王某3王某2证言：2019年9月2日叫我们去干活，我在3楼擦玻璃，后来4楼掉下来个女的，后来我就回来了，钱还没算账呢。王占侠王某3证言：王某2叫我干过两次活，第一次平分，这次还没给钱呢。我和我妹妹王占侠王某3自己有活，平时和她们干活。牟兰我也不认识。朱洪香朱某证言：当时我们谁有活谁联系，那天就是稽查分局有活，我第一个去的，然后等着别人来，当时说擦玻璃，后来又说擦屋子，牟兰在3楼自己擦怎么掉下去我不知道了。2.提供借条1枚。红梅家政主张借给牟兰34740元。借条写明：本人牟兰摔坏住院王某2垫付医药费用叁万肆仟柒佰肆拾元。合计34740元。借款人：牟兰。3.红梅家政营业执照1份，证明红梅家政的经营者是姜殿国，经营范围是家政服务，不包括保洁服务，没有保洁服务的资质。牟兰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人王某2的证言没有异议，不发问。对霍某霍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对国某证言没有异议。对王某3王某2证言没有异议。对王占侠王某3的证言没有异议。对朱洪香朱某证言没有异议。2.牟兰对借条没有异议，但是该借条虽是借条，但记录的事项为垫付医疗费，所以牟兰主张红梅家政垫付医疗费事实存在。3.没有意见。牟兰擦玻璃是王某2指派的，工资是王某2开，水盆毛巾由自己拿，梯子是红梅家政提供的。红梅家政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人王某2的证言没有异议，不发问。对证人国某证言有异议，证人陈述的“红梅家政和我平时没有什么联系，有活就联系”，是不属实的。红梅家政从来没有联系过国某。对霍某霍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对王某3王某2证言没有异议。对王占侠王某3的证言没有异议。对朱洪香朱某证言没有异议，经发问明确干完活工资平均分。稽查分局质证意见如下：1.对王某2的证言有异议，牟兰是王某2代表红梅家政雇佣的人员，我方作为单位必须找正规的家政服务公司打扫才能够给付加工承揽费用并下账，我方对牟兰这个人并不认识，牟兰是受雇于红梅家政的，所以我方认为王某2在陈述时没有如实陈述该事实。要求向王某2发问，经发问王某2陈述：与红梅家政的经营者姜殿国为夫妻关系，红梅家政没有固定员工，只有王某2和姜殿国，临时有活临时找人。对外洽谈业务谁在家谁谈，王某2谈的也征求姜殿国的意见。2018年10月去稽查分局擦玻璃收拾屋子，七、八个人去干的，干完活给2600元平分。根据我方对王某2的询问，足以证明我方的观点。稽查分局向霍某霍某发问，霍某霍某陈述是朋友介绍认识的，红梅家政就在自来水胡同与王某2干过两三次，之前干了一个小平房，还有一个二楼，是王某2找干的活。2019年到稽查分局擦地是王某2找我来，我给她留过电话，以前干活工资都是平分。对国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证人王某3王某2的证言有异议，认为陈述内容过于简单，不够真实。经向证人发问明确到稽查分局干活是王某2发微信，然后王某2领着去干的。对王占侠王某3的证言没有异议。经发问明确给单位干活不是当时给钱，需要发票。对朱洪香朱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证言过于笼统不真实，经发问证人明确到稽查分局干活，王某2直接联系证人的，就是干活得多少大伙平均分。2.没有异议，此份证据内容体现王某2垫付医疗费34740元，足以说明红梅家政应该承担此起事故责任。3.对真实性有意见。①营业执照上的姜殿国与王某2是夫妻关系，该家政公司属于家庭经营，对外洽谈业务及签订合同均由王某2负责，故王某2与我单位洽谈业务及签订合同均代表家政公司，根据牟兰的说法，牟兰此次受雇于王某2由王某2给发工资也能够说明王某2与姜殿国对家政公司是家庭经营模式。②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家政服务，家政服务是一个统称的概念，家政服务应包括室内清洁卫生，擦玻璃等多项服务，故本案中擦玻璃及清洁卫生属于家政服务的经营范围。稽查分局认为与红梅家政是承揽关系，与牟兰没有任何关系。我方单位每年都与红梅家政进行合作，由红梅家政为我方加工承揽打扫卫生及擦玻璃等劳动，红梅家政均是自己雇佣人员、自己提供设备进行劳动，待红梅家政完成所有工作任务后我方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给红梅家政，而红梅家政自己的劳务人员由红梅家政自己支付工资。2018年我方曾与红梅家政合作并签订合同，红梅家政给我方提供一次性劳务后，我方验收合格给付其打扫卫生费用2600元，2018年签订了合同，合同内容明确约定我方与红梅家政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红梅家政雇佣的人员受到伤害由红梅家政自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与我单位无关。基于以上事实，牟兰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牟兰系红梅家政自行雇佣的人员，我方与红梅家政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11日我单位与红梅家政签订的合同1份。内容体现红梅家政为我方一次性清洁办公楼，我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费用2600元，清洁过程中劳动人员出现事故由家政公司自行承担责任。2.红梅家政王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3.我方向红梅家政支付费用2600元的发票1枚。3份证据证明以上所述事实。4.调查询问笔录1份，证明牟兰与红梅家政系劳务关系。牟兰质证意见如下：对1.2.3.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与此次损害无关联性。4.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来源均有异议，如果像代理人所述的稽查分局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应该在笔录中显示询问人及记录人，而在证据中没有呈现三人的名称，对于此份证据所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红梅家政质证意见如下：对1.2.3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2018年10月11日稽查分局与王某2个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是王某2的个人行为，姜殿国与王某2是夫妻关系，红梅家政的经营者是姜殿国，与红梅家政无关，王某2与稽查分局之间系雇佣关系。并且开的发票也记载王某2而非红梅家政。稽查分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笔录并没有体现出调查人，也没有调查人签字，被调查人也没有在笔录中签字，稽查分局员工没有调查取证的权利，该笔录来源不合法，此份笔录存在先入为主诱导性询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佣关系的雇员不能将自己的劳务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必须自己履行雇佣契约。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涉，承揽人交付工作后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承揽人可以将承揽的工作部分交给第三人完成，还可以请帮工共同完成工作。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可综合以下因素予以区分，即：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等，是否定期或定量给付劳动报酬；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是否以接受劳务一方的名义与他人发生法律关系；所提供的劳务是否为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若是则一般应认定为雇佣，若否则一般应认定为承揽。本案中牟兰主张是受红梅家政指派到稽查分局擦玻璃，牟兰与红梅家政系雇佣关系；而红梅家政主张与牟兰没有任何关系，与稽查分局没有任何关系，牟兰与稽查分局存在雇佣关系。但红梅家政提请的证人霍某霍某、国某、王某3王某2、王占侠王某3、朱洪香朱某的证言证实红梅家政的王某2有活就与之联系，曾与王某2干过活，干完活分钱。王某2的证言陈述：稽查分局打电话给王某2要找人擦玻璃，王某2在微信朋友圈上发布，牟兰看到后就来了，在擦玻璃时摔伤；其与红梅家政的经营者姜殿国为夫妻关系，红梅家政没有固定员工，只有王某2和姜殿国，临时有活临时找人。对外洽谈业务谁在家谁谈，王某2谈的也征求姜殿国的意见。综上，可见红梅家政由王某2与姜殿国夫妻共同经营，王某2接到稽查分局擦玻璃的活后，即自行找人完成擦玻璃等劳动，王某2的行为，是代表红梅家政实施的行为，故红梅家政主张的其与牟兰及稽查分局均没有任何关系及在答辩中主张的没有指派牟兰到稽查分局擦玻璃，牟兰在稽查分局擦玻璃红梅家政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红梅家政为稽查分局擦玻璃及打扫卫生，红梅家政是自己找人、自己提供设备进行劳动，待红梅家政完成所有工作成果后，稽查分局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给红梅家政。稽查分局与红梅家政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红梅家政与稽查分局形成承揽关系。牟兰陈述擦玻璃是受王某2的指派，由王某2给开工钱，牟兰的陈述与霍某霍某、国某、王某3王某2、王占侠王某3、朱洪香朱某的证言证实的干完活分钱的事实一致，红梅家政与牟兰形成雇佣关系。红梅家政主张稽查分局与牟兰之间为雇佣关系，而牟兰与稽查分局没有达成任何合意，如果红梅家政的主张成立，那么牟兰的工资应由稽查分局支付，而不是干完活分钱，故对红梅家政认为稽查分局与牟兰之间为雇佣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如何赔偿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红梅家政主张经营范围是家政服务，不包括保洁服务，没有保洁服务的资质。提供的营业执照不足以证明红梅家政的主张，对其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稽查分局与红梅家政形成承揽关系，稽查分局作为定作人没有过错，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牟兰与红梅家政为雇佣关系，牟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红梅家政承担赔偿责任，牟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对自身安全注意的义务，其对摔伤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其承担比例以30％为宜，应由红梅家政承担70％的赔偿比例。2020年4月26日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信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牟兰提供的户口本、德惠市胜利街道办事处兴盛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介绍信、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够证明牟兰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牟兰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给付伤残赔偿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牟兰的误工费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足月按月计算给付。此次事故致牟兰构成两处伤残，给牟兰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牟兰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及牟兰本身过错程度，牟兰要求给付2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应考虑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保护100元为宜。牟兰为红梅家政出具借条的钱款34740元，应在判决中予以扣除。牟兰的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86138.32元（住院85238.70元＋门诊899.62元）。2.护理费10566.24元（3522.08元／月×3个月）。3.误工费21132.48元（3522.08元／月×6个月）。4.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5.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6.伤残赔偿金132756.80元（30172元／年×20年×22％）。7.后续治疗费54500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9.鉴定费3980元。10.急救费145元。11.合理交通费100元。12.代理费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德惠市建设街红梅家政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牟兰医疗费86138.32元、护理费10566.24元、误工费21132.48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132756.80元、后续治疗费54500元、鉴定费3980元、急救费145元、合理交通费100元、代理费10000元。计330418.84元的70％即231293.19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251293.19元，扣除34740元，应赔偿216553.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红梅家政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稽查分局（甲方）与王某2（乙方）签署劳务合同一份，内容为“一、甲方雇佣乙方清洁办公室楼内卫生工作，并支付乙方劳务费2600元整，清洁用品由乙方自行负责。二、在清洁卫生工作中，如出现人身事故由乙方负责。三、在清洁卫生工作中，如损坏物品由乙方负责。四、乙方保证清洁质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劳务费。”红梅家政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本院认为，稽查分局及红梅家政均认可本次打扫卫生仍延续2018年的做法。2018年的合同名称虽为“劳务合同”，但根据合同记载，王某2完成清洁卫生工作交付劳动成果且出现人身事故由王某2负责的约定，该合同实质上属于承揽合同。红梅家政的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清洁卫生工作属家政服务范畴。王某2系红梅家政经营者姜殿国妻子，王某2在一审陈述红梅家政对外洽谈业务他（姜殿国）在家他洽谈，我在家我洽谈，我也征求他（姜殿国）的意见，故红梅家政系夫妻共同经营；红梅家政没有固定员工，只有王某2和姜殿国两人，临时有活临时找人。结合一审出庭其他证人陈述有活时王某2联系或他们通过王某2微信信息一起干活的陈述，临时找人完成工作内容属于红梅家政的日常经营方式。王某2作为红梅家政的共同经营者，以红梅家政日常经营方式，完成红梅家政业务范围内的工作内容，该法律后果应由红梅家政承受，故一审认定红梅家政与稽查分局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当。牟兰虽非红梅家政长期雇佣的雇员，但本次实施清洁卫生工作系为红梅家政提供劳务，故一审判决红梅家政对牟兰本次损害所导致的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红梅家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8元，由德惠市建设街红梅家政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