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金宝，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人，高中文化，原系杭州祺天优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天津市静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某建波、何秀珍，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军，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原系杭州祺天优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控制人，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元，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锋，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原系杭州祺天优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控制人，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岚，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海坤，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三河市人，大专文化，户籍地三河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敏，浙江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颖，女，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人，大专文化，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改为取保候审，2019年6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新宇，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晶晶，女，1987年8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遵化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犯集资诈骗罪、杨颖、郑晶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浙0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被告人王锋、于海坤指派了辩护人。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杨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合议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4年底，被告人胡金宝在经济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安排被告人于海坤、郑晶晶到浙江省杭州市××网络借贷平台。2015年1月，浙江祺天优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杭州祺天优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天优贷公司）注册成立，平台上线运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胡金宝，法定代表人为于海坤。平台运营后，挂标“祺天车贷”等产品，虚构资金中介的地位，采用重复上标等手段，诱骗出借人通过网站及手机客户端选择产品非法集资，期限从20日至1年、约定9%至13%不等的年化收益。胡金宝负责公司决策、提供平台大部分标的，于海坤负责日常经营和管理，郑晶晶负责财务、按照胡金宝指令转移资金。集资款项被胡金宝等人用于支付借款本息、挥霍等用途。2017年2月，被告人杨颖接替郑晶晶负责财务。 2018年春节，被告人吕军、王锋明知祺天优贷公司不能清偿巨额债务，为套取钱款决定进行收购。吕军与于海坤等人商谈后，达成向胡金宝支付定金500万元、承担偿还平台待兑付8.5亿元债务的收购协议，并伪造公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胡金宝、于海坤明知吕军、王锋无法偿还公司巨额债务、只能通过采用“借新还旧”的方式运营，仍决定进行转让。此后，平台标的由吕军、王锋等人提供，部分集资款流向吕军等人控制的账户。 截至2018年7月5日，被告人胡金宝、于海坤等人通过祺天优贷公司向7.7万余人非法集资342922.74万余元，造成12300余名集资参与人损失69479.37万余元。被告人吕军、王锋共同控制期间向1.7万余人非法集资46942.93万余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4192.50万余元。被告人杨颖参与非法集资200710.88万余元。被告人郑晶晶参与非法集资142211.86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胡金宝、于海坤、郑晶晶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杨颖经电话通知到案，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冻结2396.15万余元，查封房产57套（其中22套为登记备案，2套为轮候查封）。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网络借贷平台虚构资金中介地位、提供虚假标的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杨颖、郑晶晶帮助胡金宝等人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海坤及杨颖、郑晶晶受胡金宝指使参与犯罪，在本案中分别系起帮助作用的管理及财务人员，可以认定为从犯。于海坤、郑晶晶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杨颖经通知到案后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视为自首。案发后杨颖主动退赃，吕军自愿认罪。对上述被告人可从轻处罚。胡金宝虽有自首情节，但其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造成集资参与人巨额经济损失，案发后无退赃，不足以从轻处罚。王锋参与决策及管理，地位作用与吕军基本相当，不能认定为从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1）被告人胡金宝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吕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3）被告人王锋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4）被告人于海坤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5）被告人杨颖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6）被告人郑晶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7）责令各被告人退赔犯罪所得（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被告人胡金宝上诉提出:（1）将款项借给安徽省淮南市荣胜听安房地产公司和广西车商张鹏飞后享有9153.56万元债权，其对该部分款项并无非法占有目的，该部分集资款不应计入诈骗数额，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2）其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3）其投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愿意用其本人和个人控制的资产退赔，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为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对胡金宝的检举揭发是否构成立功遗漏评判；胡金宝在二审阶段又有新的检举，有待进一步查证。（2）原判认定胡金宝案发后无退赃，与事实不符。（3）胡金宝投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其家属愿意筹措财产代为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要求二审法院对胡金宝改判为有期徒刑。 被告人吕军上诉提出:（1）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明显小于同案犯胡金宝和于海坤，应认定为从犯：参与犯罪时间短；骗取被害人人数和诈骗数额明显小于同案犯；其犯罪所得实际只有800万元，个人得赃400万元。（2）对祺天优贷公司的收购并没有完成，平台仍然由胡金宝和于海坤掌控，其并不是平台的实际控制人。（3）原判量刑畸重，要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吕军参与犯罪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四个月，而胡金宝和于海坤犯罪时间长达三年多；吕军集资规模、涉及出借人和实际骗取数额分别只有4亿多元、1.7万人和4000万余元，明显低于胡金宝和于海坤的犯罪数额；胡金宝是公司董事长，于海坤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原判错误地认定于海坤为从犯，却认定吕军为主犯。（2）吕军收购祺天优贷公司失败，吕不是平台的老板和实际控制人。（3）吕军在一审庭审时曾表示愿意将其被查封的房产拍卖得款赔偿被害人损失，吕军现在提出该房屋是用拆迁补偿款和其他资金购买，要求将其中的拆迁补偿款作为合法财产予以返还。 被告人王锋上诉提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从轻改判:（1）证人金某、张某1的证言颠倒黑白。（2）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不真实，是受同案犯吕军教唆。（3）其没有受让祺天优贷公司，不是祺天优贷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在公司任职，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本不知情，因此其不是祺天优贷公司的共同控制人。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锋在加入祺天优贷公司前并不知道该公司负债情况，听信同案犯吕军的一面之词，且王锋并未参与收购的过程。（2）王锋为帮助吕军开脱罪责才作虚假供述，王锋不是祺天优贷公司的合伙人。（3）应以审计报告为准认定王锋的犯罪数额。 被告人于海坤上诉提出:（1）其虽然担任祺天优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但与同案犯杨颖、郑晶晶一样，均系胡金宝雇佣的员工，没有任何决策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其对胡金宝的财务状况及其提供的标的物的真实性并不知情，对同案犯吕军、王锋为代表的中机国能联合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收购的真实目的及其提供的标的物也不知情，对其行为性质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4）原判量刑畸重，要求二审法院改判为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1）于海坤受同案犯胡金宝雇佣和指使担任祺天优贷公司的管理岗位，对于这类网贷平台案件，仅需对公司实际控制人定集资诈骗罪，对于海坤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于海坤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要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被告人杨颖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颖在祺天优贷公司没有任何职务，也没有获取报酬，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杨颖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3）杨颖已经退赔了获取的违法所得9万元，且认罪悔罪，要求对杨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集资诈骗、杨颖、郑晶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集资参与人王某3、戴某、王某1、桑某、沈某、孙某、霍某、李某、程某、张某2、季炳益等数千人的证言，投资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证人宋某、章某、邱某、包某、马某、蒋某、王某2、刘某、杨某、苗某、张某1、金某等人的证言，相关公司营业执照，委托持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审计意见及资料，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搜查视频以及查扣的赃款赃物等证据证实。胡金宝等六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亦均供认不讳，所供不仅能相互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前述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还查明，一审判决后，公安机关从胡金宝等被告人、张鹏飞等涉案人员、公司处追缴、冻结赃款以及赃物拍卖款共计633万余元，还查封、扣押并查明了与本案有关联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及车辆的权属关系。因本案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涉案资金去向繁多，权属确定工作复杂，其他资产追缴及权属确定工作仍在进一步进行之中，继续追缴的涉案资产将移交执行机关，变价后与已经追缴资产按同等原则发还集资参与人。 针对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上诉及其辩护人、杨颖辩护人所提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相关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胡金宝的上诉、辩护理由 （1）诈骗数额。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金宝在经济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为宝丽恒通（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获取资金而在杭州设立祺天优贷公司进行网络集资，非法集资共计34.29亿余元，胡金宝供认其实际用于天津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不到2亿元，经审计确认共造成被害人损失6.94亿余元，因此，本案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与筹集资金的规模明显不成比例，并致使近7亿元的集资款不能返还，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一审法院以集资诈骗罪对胡金宝定性正确。胡金宝给被害人造成的6.94亿余元经济损失均应认定为诈骗数额，其将款项用于购买安徽省淮南市的房产以及支付给广西车商张鹏飞款项，均属于对赃款的使用。胡金宝及其辩护人就原判认定诈骗数额提出的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检举揭发是否查实构成立功。经审理查明，杭州市西湖区三墩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称，被告人胡金宝案发后检举同监室犯罪嫌疑人缪圣淼包庇实际控制人王江一事，相关办案民警之前也已经对胡金宝进行提审工作，针对胡金宝检举反映的情况，公安机关当时已经掌握。因此，被告人胡金宝的检举揭发，不构成立功。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胡金宝又提出新的检举，尚未查证属实。 （3）关于归案后认罪态度、财产追缴和量刑。经审理查明，综合审计报告等证据，胡金宝34亿非法集资额中有28亿用于支付集资参与人本息，损失中有1亿多资金去向不明。被告人胡金宝虽有自首情节，且有配合公安机关追赃的实际行为，但其本人和家属没有直接退出赃款赃物。胡金宝二审辩护人就原判认定的退赃情况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胡金宝通过祺天优贷公司向7.7万余人非法集资34.29亿余元，造成12300余名集资参与人损失6.94亿余元，且损失的款项中仍有1亿多资金去向不明。胡金宝虽有自首情节，相对于其犯罪性质及其造成的严重社会危害，杭州中院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无不当。胡金宝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吕军的上诉、辩护理由 （1）关于平台收购以及是否属于平台实际控制人。经审理查明：证人金某证实，王锋、吕军想收购祺天优贷公司或者和平台合作做业务。2018年2月，其和张某1一起帮王锋做事，去租了场所、买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然后根据王锋要求，通过Ｐ图到祺天优贷平台上上标，通过何小华代办注册公司。听说注册了200多家公司。后来知道有钱打到注册公司账号。祺天优贷公司的章某和其联系，钱到账后很快就把钱转走；证人张某1证明，其和王锋是朋友关系。吕军收购祺天优贷公司，王锋出面做事，王锋让其和金某注册公司、办银行卡，用注册好的公司到祺天优贷平台上申请贷款，并且ＰＳ一些汽车照片放到平台上抵押贷款。其在××路××大厦××房××室，王锋、吕军前后汇给其100多万。金某注册了200多家公司；山西国瑞山能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山能公司）负责人任长生证言证明，2018年3月，其经人介绍认识自称中机国能联合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国能公司）高管吕军，吕军表示要收购Ｐ2Ｐ祺天优贷公司，要找一家国企公司代持股份完成收购，承诺支付代持管理费。其公司和吕军签了一份委托持股协议，一方是中机国能公司，一方是国瑞山能公司。2018年5月，其向吕军要代持费，吕军转账10万元；中机国能公司总经理俞剑雄证言证明，吕军想参与合作，双方签订了协议，但最终合作没有完成。吕军2018年2、3月说要以祺天优贷名义收购中机国能公司，但后来吕军没有资金，收购也没有完成。知道是吕军伪造中机国能公司的公章；祺天优贷公司法务章某证言证明，吕军来过公司几次。2018年3月后的祺天车贷标的都是吕军的；祺天优贷财务总监邱某证言证明，2018年2月、5月郑晶晶先后转让所有股份，目前国瑞山能公司占股90%；祺天优贷公司运营总监王某2证明胡金宝2018年3月把公司卖给吕军。委托持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2018年2月至5月，杭州祺天优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国瑞山能公司。中机国能公司并购祺天优贷公司委托国瑞山能公司持股90%，代持股权报酬10万元。平台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通告确认函、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交接确认单等书证佐证上述事实。同案犯胡金宝、于海坤、杨颖均供认吕军、王锋收购祺天优贷公司的情况。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被告人吕军、王锋对于吕军代表王锋以国瑞山能公司名义收购祺天优贷公司的犯罪事实亦有供认。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足以认定，收购祺天优贷公司开始后，吕军以国瑞山能公司名义购买祺天优贷公司90%的股份，平台上的车贷标的物都是由吕军提供，平台共转账到吕军控制的账户上1300万元，扣除先前支付的500万元定金，王锋、吕军分别拿到400万元，虽然该公司的财务并没有被吕军、王锋完全控制，仍然由胡金宝、于海坤等人控制，但是吕军与王锋均实质上介入了祺天优贷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因此，原判认定被告人吕军系祺天优贷公司的共同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其与二审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军向同案犯王锋提出可以收购祺天优贷公司，征得王锋同意后，假借国瑞山能公司名义收购祺天优贷公司90%的股份，提供虚假的车贷标的，指使他人设立虚假公司用于转移祺天优贷平台资金，将平台资金1300万元转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实际获利400万元。虽然从全案来看，吕军参与犯罪时间短，骗取被害人人数和诈骗数额明显小于胡金宝和于海坤的犯罪数额，但吕军与王锋均实际参与了祺天优贷公司的运营过程，就其非法集资4亿余元中起到主要作用，且吕军的作用大于王锋。原审认定吕军系本案主犯并无不当。吕军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3）关于定罪。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吕军没有实际经营，为套取款项而伙同王锋收购已经负债约8亿的祺天优贷公司，在巨额亏空的情况下继续进行非法集资，审计报告证实吕军、王锋与胡金宝等人实际共同控制祺天优贷公司期间，公司有3000万元资金去向不明，两人除了拿回前期投入的500万元的收购定金外，一共从祺天优贷公司至少实际获取800万赃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以集资诈骗罪对被告人吕军定性正确。吕军及其二审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4）关于量刑 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吕军、王锋明知祺天优贷公司有巨额债务无法到期归还，为了谋取个人非法利益，仍不计后果地予以收购，犯罪情节恶劣，共同控制期间向1.7万余人非法集资46942.93万余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4192.50万余元，吕军、王锋共从祺天优贷公司非法获利1300万元，吕军个人实际获利400万元。归案后，吕军认罪态度尚好，在一审审理期间，表示将用100多万元拆迁安置款和其他资金购买的一套富阳房产拍卖款退赔给集资参与人，杭州中院综合以上事实、情节，以集资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量刑适当。吕军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房产拍卖。经审理认为，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花园阳光楼1号103室的房产，系被告人吕军用100万余元拆迁补偿款以及部分赃款购买，吕军在一审庭审期间表示愿意将上述房产拍卖，将拍卖款赔偿给本案被害人。一审法院量刑时，已经考虑了吕军上述退赃意愿予以从轻考虑，吕军及其辩护人要求将房产拍卖款中的100万余元拆迁补偿款予以返还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王锋的上诉、辩护理由 （1）关于证据。证人金某、张某1证言，被告人胡金宝、于海坤、杨颖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吕军和王锋收购祺天优贷公司的情况。被告人吕军一直供认伙同王锋收购祺天优贷公司。被告人王锋在侦查阶段对于上述事实一直供认不讳，足以证实王锋伙同吕军收购祺天优贷公司。一审庭审开始，王锋开始翻供，称收购行为系吕军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王锋翻供内容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且翻供没有合理理由。因此，王锋及其二审辩护人就本案证据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关于王锋是否属于祺天优贷公司共同控制人。经审理查明，在案证据证实，王锋与吕军以山西国瑞公司名义购买祺天优贷公司90%的股份后，平台上车贷标的物都由吕军提供，实质上参与了祺天优贷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平台共转账到吕军控制的账户上1300万元，王锋拿到了其中的400万元。因此，原判认定王锋系祺天优贷公司的共同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王锋与二审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3）关于王锋诈骗数额。经审理查明，原审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审计资料等材料认定王锋的诈骗数额并无不当。王锋辩护人就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4）关于定罪、量刑。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王锋伙同吕军收购已经负债约8亿的祺天优贷公司，在巨额亏空的情况下继续进行非法集资，共同实际控制祺天优贷公司期间，公司有3000万元资金去向不明，实际获取400万赃款,原审以集资诈骗罪对王锋定性正确。王锋参与向1.7万余人非法集资46942.93万余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4192.50万余元。原审根据王锋的犯罪情节、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判处的刑罚适当。王锋及其二审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及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于海坤的上诉、辩护理由 （1）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海坤系被告人胡金宝的助理、亲信，受指派以开展P2P网络借贷的名义从天津到杭州为胡金宝融资，系祺天优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甚至在同案犯吕军、王锋购买公司股份后继续实际经营和管理公司，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仅次于胡金宝，应认定为本案主犯。原审法院认为于海坤受胡金宝指使参与犯罪等情节而认定其为从犯，显系错误，应予纠正。 （2）关于定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于海坤系受胡金宝指派，从天津赶到杭州以开展P2P网络借贷的名义为胡金宝融资，其对于胡金宝在天津经营的公司亏损情况和祺天优贷公司的债务情况有基本的认识。而且，在祺天优贷公司长期虚假上标的过程中负责平台管理，知道公司经营无任何盈利。于海坤明知祺天优贷公司负债数亿元，还主导将该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吕军、王锋，且在转让平台前后均有直接传递虚假标的资料的行为。因此，于海坤具有明显的诈骗故意，其与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关于量刑。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于海坤通过祺天优贷公司向7.7万余人非法集资342922.74万余元，造成12300余名集资参与人损失69479.37万余元。经审计后，损失的款项中仍有1亿多资金去向不明。归案后，于海坤及其亲属没有退赃行为。原判对于海坤的量刑并无明显不当。于海坤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杨颖的辩护理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颖原系胡金宝实际经营的宝丽恒通（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副总经理和财务总监，在郑晶晶离职后，杨颖负责祺天优贷公司的财务工作，明知胡金宝及其经营的公司的财务状况，也清楚祺天优贷公司的经营模式。原审根据杨颖的犯罪情节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判处的刑罚适当。杨颖辩护人请求对杨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要求，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网络借贷平台虚构资金中介地位、提供虚假标的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杨颖、郑晶晶帮助胡金宝等人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上述六被告人均应依法惩处。胡金宝虽有自首情节，但其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造成集资参与人巨额经济损失，案发后没有退赃，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于海坤、杨颖、郑晶晶均有自首情节，杨颖、郑晶晶还均系从犯，均可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于海坤为从犯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原审定罪正确，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及其辩护人、杨颖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不当、量刑过重以及要求从轻改判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三、对公安机关在一审判决后二审期间新发现并查封、扣押、冻结的款项、财物及明确权属的款项、财物，与前期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一并作为本案赃款赃物，按比例发还被害人（详见附表）。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管友军 审判员  徐爱明 审判员  陈将领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莫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