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红侠，女，生于1970年7月25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思，男，生于1992年6月8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系时红侠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某，女，生于2003年12月28日，汉族，陕西洋县人，住洋县，学生，系时红侠之女。法定代理人：时红侠，系尹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业金，男，生于1947年10月25日，汉族，住洋县，农民，系尹某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第十一组村民小组。负责人：张剑斌，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洋县磨子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樊新明，系该社区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利，系该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陕西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红侠、尹思、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第十一组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北街十一组）、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以下简称北街社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红侠、尹思、尹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征地补偿款42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属于认识上的错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一直没有放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一直连续中断。一、上诉人时红侠、尹思、尹某某完全具有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11组村民资格。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属于中断。2010年4月，北街十一组没有给上诉人分配本组失地农民每人14000元征地补偿款，时红侠当即找原组长闫万福，后又找现任组长张建斌均无结果。时红侠先后多次到村镇反映，2013年12月向洋县人民政府书面信访，后多次询问洋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均回答正在办理中，有关部门还未作回复。2018年6月，因儿媳转户问题，时红侠向信访局反映时得知对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仍没有回复，才决定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在等待信访结果期间，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上述事实均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从2010年5月起，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连续中断。上诉人由于客观原因难以搜集到更多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了上诉人一直未放弃自己要求北街十一组分配征地补偿款的主张。上诉人在等待信访结果期间，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从知道自己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连续不断的向北街社区、北街十一组口头请求村民待遇、要求分配征地补偿款，直至向洋县信访局递交书面信访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北街十一组辩称，一、上诉人不具备北街十一组村民同等资格，不得享受本组村民的收益分配。上诉人时红侠在北街十一组出生长大，1991年与湖北省松滋市沙道观镇大兴垸村十组尹业金登记结婚，但时红侠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不符合农村当时男到女家落户的基本条件和习惯。按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自治章程第十五条规定，时红侠成婚后应当将户口迁往尹业金家，但时红侠未迁走，按“三类”挂户对待，不参加收益分配。在2010年张榜公布中就没有时红侠的份额，其丈夫尹业金的户口也没在结婚时迁入，而是在2011年时某某任村上会计时私自做主迁入。从时红侠结婚后，组上土地调整，时红侠就没有参与分配，也没有享受过一次村民待遇。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北街十一组如何分配土地补偿款属于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三、上诉人在2013年向洋县人民政府仅反映过一次土地补偿费问题，再没有反映过，丧失了诉讼时效的保护。北街社区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北街十一组在2010年5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张榜公示征地款分配，但上诉人主张权利在2019年4月。二、上诉人没有提交诉讼时效一直中断的证据，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三、征地补偿款的使用、分配方案决定权在北街十一组，而不在社区管委会，也不在法院。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北街十一组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有权决定本组征地补偿款的使用、分配方案，社区仅是北街十一组的上级管理机构，无权干涉、改变十一组村民会议作出的决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红侠、尹思、尹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共42000元及利息24759元（自2010年到2019年按央行利率0.0655给付利息）；2、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红侠出生于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十一组，其户口也登记在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十一组。1991年7月28日时红侠与尹业金（湖北省松滋市XX道XX镇XX村XX组XX户）结婚，婚后时红侠的户籍未迁出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十一组。时红侠有两个胞兄，一个胞弟，均系洋县洋州街道办事处北街社区十一组村民。时红侠于1992年6月8日生育儿子尹思，于2003年12月28日生育女儿尹某某，公安户籍部门将尹思、尹某某的户籍均登记在时红侠户下。2010年5月北街十一组经村民会议决定每人分配14000元的征地补偿款，但原告三人未在分配名册之中。时红侠的弟弟时某某时任北街十一组会计，时红侠之父母、兄嫂、弟弟、侄子女每人均得到了14000元的土地补偿款。在2010年5月人均分的14000元征地款前，对失地人口摸底时时红侠户曾在名册之中。2012年10月1日时某某不再担任北街十一组组长兼会计职务。此后至今由张剑斌担任北街十一组组长。原告主张其一直不间断的向北街十一组组长、镇政府及有关单位反映要求解决村民待遇问题，被告不予认可。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时红侠向洋县信访局反映其丈夫男到女家生活并落户北街，要求按政策分配土地并参与集体分红等问题；2014年2月28日时红侠向洋县信访局反映永兴房产违法占用其耕地，要求处理的问题；2018年6月14日时红侠向洋县信访局反映其儿媳专户问题；2019年1月7日时红侠向洋县信访局反映北街社区十一组及北街社区拒绝将其儿媳户口迁入该社区，请求协调解决的问题。2019年时红侠未经北街社区及北街十一组同意将其儿媳及孙子的户口迁入北街社区十一组。2019年4月12日时红侠、尹思、尹某某及尹业金以北街十一组、北街社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9）陕0723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还查明，2014年6月9日北街十一组组长张剑斌与时红侠之夫尹业金签订了《关于时红侠耕种土地调整的协议书》，北街十一组给时红侠划拨了临时耕种的土地。审理中，尹业金认为自己不具有北街十一组村民资格，当庭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遵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北街十一组于2010年5月给村民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方案是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时红侠之父母、兄嫂、弟弟、侄子女每人均得到了14000元的土地补偿款，且时红侠之弟时某某在组上担任会计，故原告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5月起计算2年。因此，原告应在2012年5月前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法律工作者调查孟某某的笔录，法律工作者调查的笔录应当视为证人证言，原告未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质询，故对法律工作者调查孟某某的笔录依法不予认定。虽然时某某当庭作证其妹时红侠在其担任会计和组长期间不间断的找组上和社区，但因时某某与时红侠具有亲属利害关系，时某某的证言证明力较小，且被告不予认可，因此对时某某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认定。现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曾于2012年5月前向被告主张权利或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即使原告在时某某担任组长兼会计期间一直不间断的向村民小组、社区主张权利，依据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其于2014年6月9日与现任组长张剑斌签订耕种土地调整协议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那原告也应当于2016年6月9日前主张权利。现原告也无证据证明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之间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存在。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涉及村民待遇问题，系洋县城区内多年存在且难以协调解决的社会问题，人民法院不宜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且庭审中当庭又给原告了10日的举证期限，原告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充分行使自己的权利，其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时红侠、尹思、尹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时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村民资格。同时，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对洋县信访局干部孟某某进行了调查，孟某某在调查中陈述上诉人时红侠经常信访，但信访的诉求不是单一的，其无法证明时红侠每次信访的诉求是土地补偿款问题，具体诉求要在洋县洋州镇街道办事处查看来信转办原件。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在洋县洋州镇街道办事处查阅了2013年至2019年的来信、来访登记本，登记本记载：2013年12月25日时红侠来信，转件机关为洋县信访局，反映要求按政策分配土地并参与集体分红等问题；2018年11月13日尹业金来访，反映儿媳刘娜户籍从洋县纸坊街道办事处李家村迁入北街十一组的问题。此外再无关于时红侠及其家人的来信、来访登记。本院还提取了2019年3月29日洋县洋州镇街道办事处针对时红侠反映其儿媳入户问题的信访事项向时红侠出具的答复意见书，载明北街十一组群众不同意其儿媳和孙子入户，洋州街道办事处和北街社区仍在协调。经质证，北街十一组对证人时某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与时红侠是亲姐弟，其证言不应采信。北街社区认为证人时某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对于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查证人孟某某的调查笔录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书证，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对于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对证人时某某的证言，其证明知道时红侠这几年一直在上访，但对于主张权利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因时某某与上诉人时红侠系亲姐弟，其证言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查证人孟某某的调查笔录及本院依职权从洋州街道办事处调取的三份书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5月北街十一组经村民会议决定分配征地补偿款，该征地补偿款属于集体收益，上诉人认为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属于侵权案件，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其计算。本案中，2010年5月北街十一组进行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上诉人时红侠之父母、兄弟均领取了征地补偿款,且时红侠之弟时某某在该组任会计，而北街十一组未给上诉人发放，此时上诉人理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请求征地补偿款分配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0年5月起算，2012年5月届满。即使诉讼时效从时红侠2013年12月25日信访反映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时重新起算，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12月25日之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就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主张过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5日之后的信访系针对永兴房产违法占用其耕地及其儿媳落户的问题，而上诉人时红侠关于违法占用耕地、儿媳落户等其他问题的信访不能产生及于本案分配征地补偿款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诉讼时效届满，请求权人丧失胜诉权，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时红侠、尹思、尹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时红侠、尹思、尹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王永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鹤书 记 员 刘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