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38民初1129号 原告：谭仁彬，男，1969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竣鹏，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巫溪县民心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凤凰镇石龙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709481331F。 法定代表人：向春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全钦，男，1946年9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淑梅，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原告谭仁彬与被告巫溪县民心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心培训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仁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竣鹏、被告民心培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全钦、姚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仁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总计417157.20元。庭审时，原告将误工费标准从150元每天变更为300元每天，并增加一项赔偿项目为被抚养人生活费5672.70元，变更后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4745.60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6日，原告受被告雇佣拆除驾校训练场围墙，但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任何安全保障器材，且要求原告在拆除过程中尽量保证围墙砖块的完整性，以便二次使用。但因该围墙年久失修且存在质量问题，在拆除过程中该围墙倒塌，将原告砸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巫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较重，于2019年3月10日转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10日，住院4日;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6月26日，住院108日;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13日，住院21日;共计住院133天。2020年4月24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渝东司鉴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谭仁彬肠部分切除术后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双侧多根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谭仁彬后期分两次手术取出左髌骨、右胫骨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预估人民币贰万伍仟元，住院时间约陆周，出院后尚需休息贰月，或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被鉴定人谭仁彬本次外伤的康复费用预估人民币肆仟元。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 被告民心培训公司辩称：1、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理由是被告将案涉墙体以400元的价格包给被告，要求被告在保证墙砖完整性的前提下两天内拆除，被告并未给原告提供任何工具，拆墙工具是原告自己提供的，被告也未对原告进行指挥、安排，原告不受被告的管理，因此，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被告已尽安全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出于救死扶伤的道义，已为原告垫付22.38万元的医药费，若法院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被告可以不追回垫付的医药费；2、若法院依法认定该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认为原告在拆除墙体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拆除墙体应从上而下进行，但原告为图便捷、不顾安全，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情况下，冒险从墙底部钻洞进行拆除，原告的违规操作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告应承担责任，至少应承担60%的责任；3、对原告提出的赔偿标准有异议，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过高，应予降低，此外，原告无法提供固定收入的证据，无证据证明原告系城镇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6日，被告因需拆除一长11米、高1.8米左右的砖墙，便通过他人找到原告，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约定原告将砖墙拆完后被告向原告支付400元，并约定原告在拆除过程中尽量保证砖的完整性。协商后，被告将原告及案外人梁泽泉带到拆除地点后离开，原告便使用自带的工具开始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原告手持电钻在砖墙底部钻孔，在钻孔过程中墙面倒塌，将原告砸伤。原告被砸伤后，被告将原告送至巫溪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共计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25390.29元。2019年3月10日，因原告伤情较重，巫溪县人民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遂转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08天（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6月26日），花费医疗费202436.52元，此外，因治疗需要原告在治疗期间另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1800元。2019年12月23日，原告再次前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对受伤处进行修复，共计住院21天（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13日），花费医疗费67578.93元。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渝东司鉴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谭仁彬肠部分切除术后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双侧多根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谭仁彬后期分两次手术取出左髌骨、右胫骨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预估人民币贰万伍仟元，住院时间约陆周，出院后尚需休息贰月，或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被鉴定人谭仁彬本次外伤的康复费用预估人民币肆仟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800.00元。 另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垫付医疗费22380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在被告处因拆除墙体而受伤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等存在争议。对有争议的问题，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 原告认为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辩称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追求成果的合同，若承揽人无法交出符合定作人要求的成果，定作人有权拒绝支付报酬并可要求承揽人承担违约责任。雇佣关系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提供劳务一方不对结果目的负责，只要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进行了劳作，接受劳务的一方就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具有独立性，提供的是一种独立性的劳动成果，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和服从的关系，而雇佣关系中，雇员与雇主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雇主支配、安排、指挥雇员工作。雇佣关系中雇员提供单纯的劳动力，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其特有的技能提供劳动成果，承揽关系中具备一定的技术含量。本案中，拆除墙体工作既可以劳务方式完成，也可以承揽方式完成，具体构成何种关系应依照双方约定或客观表现形式确定。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陈述被告以大工250元/天、小工150元/天雇佣原告及案外人梁泽泉做工，并提交案外人居金平和梁泽泉出具的证言进行佐证，而证人梁泽泉与原告系儿女亲家关系且证人居金平的证言无法核实具体协商情况，因此，对二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但结合本案需要拆除的墙体是固定地点，原告需要在被告指定的地方进行劳作，虽然被告未在现场对原告进行指挥，但限定固定的劳作场所对原告的人身来说也是一定程度上的支配和安排；同时，拆除案涉墙体需要的技术含量不高，反而更需要的是劳动者的劳动力，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虽然被告抗辩是将拆除墙体以400.00元的价格包给原告，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以何种方式支付报酬并不是决定本案中原、被告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关键因素，因此，被告抗辩双方是承揽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作为经常从事劳务活动的工作者，理应具备拆除墙体的基本常识，即原告应采用从墙体顶部自上而下的拆除方式，而不应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前提下，不顾安全，违规操作从墙体底部使用电钻直接钻孔，从而导致墙体在受到钻击后因重心失衡倒塌并将原告压伤的后果，因此，原告的违规操作系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原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原告承担40%的责任，被告民心培训公司承担60%的责任。 三、关于原告损失的确认问题 1.医疗费：原告受伤后就诊于巫溪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25390.29元，第二次就诊于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花费医疗费204236.52元（202436.52元+1800元），第三次就诊于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花费医疗费67578.93元，以上共计花费医疗费297205.74元，均有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2.后续医疗费：经鉴定原告需分两次手术取出左髌骨、右胫骨内固定物的住院医疗费需25000元，因此，对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2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先后住院共计133天，经鉴定后续手术取出固定物时还需住院6周，因此，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费，本院确认为10500元（60元/天×133天+60元/天×6×7天）。 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期评定为叁个月（即90天）为宜，原告因本次事故住院133天，其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20元／天计算，出院后按照一般护理标准60元/天计算，本院确认护理费为21360.00元（120元/天×133天+60元/天×90天），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5.误工费：原告系重庆市巫溪县徐家镇塘垭街居民，从事劳务、建筑等工作并在城镇居住，虽然原告提供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原告的日工资能达300元左右，但因未提供其固定收入和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故只能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共133天，出院后原告并未再次务工，一直处于恢复中，因此，至鉴定意见前一天，原告共误工416天，鉴定意见显示原告后期手术后出院需休息二个月，后期手术后原告误工天数应为60天，故本院确认误工费为47600元（100元/天×416天+100元/天×60天），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虽然原告的户口显示为粮农，但经查原告现居住的巫溪县徐家镇塘垭街已纳入城镇范围，且原告长期在镇上从事劳务、建筑工作，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人口计算，其伤经鉴定为肠部分切除术后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双侧多根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同时公布的2019年重庆城镇常住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为37939.00元/年，因此，本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82107.20元（37939元/年×20年×24%）。 7.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原告的母亲居传清（1943年10月14日出生）共有原告等五个子女，同时，公布的2019年重庆市城镇居民可消费支出为25785元/年，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188.40元（25785元/年×5年×24%÷5人），故对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6188.40元，本院予以支持。 8.辅助器具费：经鉴定原告受伤分别为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左膝关节功能丧失等情况，原告受伤确需购买辅助器具，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发票予以证实，因此，参照《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工伤职工配置辅助器具项目和标准的通知》（渝人社发﹝2009﹞228号）附录中的标准，本院对辅助器具费酌情支持15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9.鉴定费：原告对受伤申请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2800元，有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10.营养费：原告第一次从重庆三峡医院出院时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三月，避免外伤，加强护理及营养”，根据原告受伤情况，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11.康复费：经鉴定原告本次外伤的康复费用预估为肆仟元，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康复费4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12.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交通发票予以证实，因此，参照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及次数等情况，交通费用必然产生，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为1500元。 13.精神抚慰金：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本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06761.34元，被告应承担60%的责任，故本次事故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64056.80元，原告自身承担金额为242704.54元，被告已给付223800.00元，还应给付原告140256.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巫溪县民心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谭仁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40256.80元； 二、驳回原告谭仁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48.89元，由被告巫溪县民心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419.90元、原告谭仁彬负担828.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何虹君 书 记 员  杨 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