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开福路669号未来动漫园2幢研发楼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0118985E（1-1）。 法定代表人：李文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应武，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才，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连文，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5183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300MA2RJ2XJXJ（1-10）。 法定代表人：张晓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该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融城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东城园区光武大道6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060817813T（1-1）。 法定代表人：于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树，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廷才、马连文、李飞、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水利公司）、安徽融城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未授权马连文与安徽水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仅约束安徽水利公司与马连文及其合伙人李飞，且融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马连文是与李飞合伙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一审判决认定马连文是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显属错误；3.其公司为马连文、李飞代开发票金额为10276220.5元，而马连文与安徽水利公司结算的涉案工程价款仅为8207815元，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工程款总额、领取款数额及时间；4.一审判决认定李飞与其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显系不当；5.一审判决未认定安徽水利公司、马连文承担责任显属错误；5.王廷才并未起诉要求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超出王廷才诉讼请求范围。 王廷才辩称，华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华翔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马连文辩称，华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飞辩称，无意见。 安徽水利公司辩称，华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融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且王廷才起诉时并未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不应超出其诉讼请求进行判决。 王廷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翔公司、马连文、李飞、安徽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4293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1月14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成公司的前身系界首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9月25日，界首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安徽水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发包给安徽水利公司。2015年11月16日，华翔公司委托李飞为代理人向安徽水利公司发出投标函，参与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工程的投标，投标文件副本首页及4.8节施工现场人员组织表中载明的项目经理系马连文。2015年12月7日，安徽水利公司向华翔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5年12月31日，华翔公司与安徽水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华翔公司分包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中1#厂房、5#厂房、6#厂房及宿舍楼、服务用房的劳务，约定开工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结束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作业天数共计300天。马连文以华翔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5年12月31日，华翔公司为马连文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授权马连文为该公司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项目代理人，有权在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项目建设中，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安徽水利公司协商、签署合同文件及执行与该项目一切有关事项。2016年4月10日，李飞与王廷才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将涉案的木工部分转包给王廷才，约定界首市泉阳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宿舍楼和1号厂房木工工程（承包范围：图纸所包含内容）由王廷才负责施工。工程结束后，2018年1月14日，马连文在“王廷才木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未拨付工程款为279333元。2018年2月13日，李飞向王廷才出具欠条确认仍欠王廷才工程款279333元。2018年春节，李飞通过界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劳动保障局向王廷才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余款129333元。庭审中查明，李飞还欠王廷才帮工款5000元，总计欠款134333元（129333元+5000元=13433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王廷才并无建筑劳务资质，其与李飞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但在王廷才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经过竣工验收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李飞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经查明，李飞现下欠王廷才工程款134333元事实清楚，李飞应依法予以偿还。关于华翔公司应否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其一，经查明李飞与华翔公司构成挂靠关系，挂靠的实质是特许经营权的借用，是法定禁止性情形，华翔公司向李飞出借建筑劳务资质的行为严重违法，应依法承担该笔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其二，华翔公司实际收取由安徽水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用于支付李飞雇佣员工的工资，则华翔公司与李飞账目存在混同情形，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有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关于马连文应否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马连文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关键在于对其身份的界定。华翔公司提供给安徽水利公司的投标文件副本首页及4.8节施工现场人员组织表中载明的项目经理系马连文。（2018）皖1282民初15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也对马连文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予以确认。另华翔公司也实际根据马连文的审核收取来自安徽水利公司的工程款，并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即华翔公司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认可了马连文作为其公司项目管理人。综合判断，马连文应认定为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其参与事项仅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安徽水利公司和融城公司不是本案的发包人，也未与王廷才建立合同关系，王廷才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向与其建立相应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即李飞、华翔公司主张权利，故安徽水利公司、融城公司对王廷才主张的欠款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双方对所欠工程款利息未作出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王廷才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工程款利息计算日期应从2018年2月13日即李飞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本息之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廷才劳务费13433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王廷才负担90元，李飞、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70元。 二审中，华翔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12月31日和2017年2月27日授权委托书、2017年7月31日调查笔录。 共同证明：李飞、马连文、安徽水利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盗用华翔公司资质，并用盗用的公章应诉。 证据二：（2018）皖1282民初1966-1969、1973、1915号案件材料。 共同证明：涉案欠条是王廷才逼迫书写，李飞、马连文与安徽水利公司因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通过恶意诉讼实现其目的等。 证据三：2018.2.13王廷才在劳动监察大队领取15万元工资单、承诺书。 共同证明：王廷才已领取全部工程款，并出具承诺书，王廷才涉嫌虚假诉讼。 证据四：工程款代付单据发票。 证明：安徽水利公司截止目前已开票工程款未支付完毕，华翔公司仅代收382308.05元。 王廷才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不了解；证据二是我的工人起诉我要钱，后我起诉，我没有逼着马连文写欠条，结算单签的有字；证据三有15万元这事，和一审判决书中已支付15万元是一件事情；对于证据四不清楚。 马连文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前期我和华翔公司不认识，因为投标文件有我的名字，不存在盗用资质的行为；对于证据二不知道，欠条的事，我签过几张，我不确定是签的谁的，时间太长了，记不清是不是包括王廷才的；对于证据三我签字了，具体谁领多少我不知道；对于证据四发票我不知道。 李飞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我是挂靠华翔公司的资质，公司法人对此是知情的；对于证据二起诉我知道；对于证据三我不清楚；对于证据四我知道有这事。 安徽水利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我方不认可，不存在盗用上诉人资质的行为。对于证据二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对于证据三我方不了解。对于证据四上诉人确实开这么多发票，我们会退和返还，已经在一审法院起诉解决此事。 融城公司质证认为：我方不清楚，和我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3.安徽水利公司是否将已开票工程款支付完毕，是否多开具发票等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华翔公司所举证据一、二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2.华翔公司所举证据三并未载有王廷才已领取全部工程款的内容，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3.安徽水利公司是否将已开票工程款支付完毕，是否多开具发票等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当事人对于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王廷才所举华翔公司与安徽水利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马连文在华翔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安徽水利公司所举加盖有华翔公司印章的投标文件《施工现场人员组织表》，记载马连文为项目经理，且加盖有华翔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亦明确记载华翔公司授权马连文为涉案工程的代理人等，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状况，认定马连文为华翔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并无不当。王廷才所举其与李飞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与安徽水利公司所举加盖有华翔公司印章，并有李飞签字的投标文件与生效的（2019）皖12民终1877号民事判决及当事人陈述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飞借用华翔公司资质从安徽水利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结合马连文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及李飞出具的欠条等，认定李飞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34333元，并以李飞与华翔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挂靠关系为由，判决华翔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同时，华翔公司虽称安徽水利公司、融城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工程款给付责任，但其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安徽水利公司、融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相应证据，且王廷才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于华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王廷才起诉时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并不超出王廷才的诉讼请求范围。 综上所述，华翔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刘雅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