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金轶，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澳海望洲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普瑞西路一段777号。法定代表人：何江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浩，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澳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古曲南路19号花中城4栋架01。法定代表人：何观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玲，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金轶与上诉人湖南澳海望洲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海房地产公司)、湖南澳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海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屈金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赔偿占用屈金轶十三万元资金期间的利息10790元（暂按年息6%，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以自2018年5月5日至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实际退还13万元之日止计算的利息金额为准。）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事实未查明，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对澳海建筑公司不具备地下室施工相关资质，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屈金轶的合法权益的事实只字不提，未能充分考虑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过错行为对屈金轶权益造成的侵害，影响了原审法院对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合同无效责任承担的认定。（二）《委托改造协议》符合多个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仅以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忽略了其他因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过错导致合同无效情形，影响了原审法院对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合同无效责任承担的认定。1、澳海建筑公司不具备地下室施工相关资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了屈金轶的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对于《委托改造协议》无效存在过错。2、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对于《委托改造协议》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赔偿屈金轶因此受到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驳回屈金轶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的判决错误。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屈金轶对《委托改造协议》无效后果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协议无效的后果均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恶意隐瞒了《委托改造协议》项下工程未办理规划审批许可，澳海建筑公司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屈金轶未来对地下防潮层、地下室均不具有所有权或独占使用权等《委托改造协议》签订相关的重要事实，且澳海房地产公司在开发商售楼部主导了协议签订过程，实际以开发商身份向屈金轶妻子作出了信用背书，导致屈金轶妻子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决定，屈金轶对《委托改造协议》无效并不存在过错。综上，因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对《委托改造协议》的无效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遗漏事实未查明，从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屈金轶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屈金轶的合法权益。澳海房地产公司辩称，《委托改造协议》系屈金轶与澳海建筑公司协商一致签订，澳海房地产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也从未欺诈、胁迫屈金轶与澳海建筑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委托改造协议》的签订地点虽在澳海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但签订地点，与澳海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胁迫屈金轶签订协议无任何关联性。且，《委托改造协议》的主要改造对象为涉案房屋，而澳海房地产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因此，澳海建筑公司与屈金轶选在营销中心签订《委托改造协议》合情合理，且对协议签订双方存在便利。另外，实践中，诸多房屋装修协议也均由业主与装修公司在营销中心进行签订，但也不存在需由开发商对装修公司的行为向业主负责。综上所述，屈金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澳海建筑公司辩称，一、屈金轶作为《委托改造协议》的委托方应自行对其委托事项以及委托行为的合法性负责。屈金轶作为委托方应当自行对其是否具有委托澳海建筑公司进行改造的权利、委托改造事项是否需要或是否已经取得了规划审批手续负责。因屈金轶不具有委托权利以及未办理相关规划报批手续，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及责任均应由委托方即屈金轶承担。二、《委托改造协议》内容为零星施工事务，澳海建筑公司不存在不具备履行《委托改造协议》资质的情形。三、《委托改造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澳海建筑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行为，且澳海建筑公司已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了改造义务，屈金轶要求退还地下室改造费用依法不成立。综上所述，屈金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澳海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屈金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两被告具有超出正常范畴的关联性，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混同关系，并以此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退款义务”明显错误，澳海房地产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1、《委托改造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澳海建筑公司与屈金轶。屈金轶所支付的地下室改造费基于《委托改造协议》产生，其主张退还地下室改造费诉求也应基于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澳海房地产公司并非协议的签订主体，该协议项下的内容依法不对澳海房地产公司产生约束力。2、地下室改造费用已由澳海建筑公司收取，且有银行付款回单证明。3、澳海房地产公司与澳海建筑公司均属于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不存在混同关系。无论两者在工商登记信息上是否存在相似之处，均不能作为由混同两者民事法律责任的理由，否则，将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基本立法原则。综上，澳海房地产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屈金轶辩称，澳海房地产公司与澳海建筑公司存在密切关联关系是事实，在商品房产权转移前，澳海房地产公司是权利人，负有规划报批义务，澳海建筑公司一同实施了侵害屈金轶权益的行为，双方采用了捆绑销售的方式主导了案涉合同的签订，收取了协议款项，但实际上，工程是按照澳海房地产公司要求设计进行施工，其以委托改造协议规避自身办理规划审批义务，又以非合同方置身事外实则逃避责任，澳海房地产公司以签订协议和给业主增加使用空间为承诺，引诱购房人签订协议，实际却导致购房人对地下空间根本上不具有合法使用的可能性，原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一同承担退还13万元的款项并无不妥。澳海建筑公司辩称，同意澳海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澳海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屈金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委托改造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1、《委托改造协议》应为承揽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在该协议中，澳海建筑公司所需完成的工作任务为对屈金轶指定的地下空间进行特定改造，该改造任务并未涉及到设计、勘查等建设工程事项。澳海建筑公司所需完成的仅为零星劳务，并交付相应工作成果。2、涉案地下空间已经进行了规划报批，对该地下空间结构进行加强、优化，并未违反规划要求。从澳海建筑公司提供的望洲府L14栋102房屋《剖面图》可以看到涉案地下空间已向规划局进行了报批，该地下空间的存在符合规划要求。本案中的《委托改造协议》仅系由屈金轶委托澳海建筑公司对该地下空间进行的加固、二次优化，并未改变该地下空间的任何规划要求。3、在改造完成后，屈金轶再以无规划为由提起诉讼明显存在恶意，原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有违公平正义原则且不利于市场交易的稳定。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委托改造协议》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对此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法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另外，地下空间是否存违反规划，属于行政机关以及行政法调控的范畴，而本案为民事纠纷，在规划部门未认定涉案地下空间违规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合同法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澳海建筑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屈金轶辩称，一、《委托改造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改造协议》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分为土建施工及装修工程两部分，工程内容涉及到房屋地下空间开挖、地基基础、模板脚手架、防水防腐、装饰装修等专业工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对建设工程及建设工程合同的定义，且依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相关规定，《委托改造协议》项下工程多项施工内容的承揽、施工应当取得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并非澳海建筑公司所说零星劳务施工。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法规作出判决并无不妥。二、地下室改造工程应当办理规划审批，澳海房地产公司并未事先办理规划审批手续。依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望洲府L14幢地下空间开发利用应当与地面建设工程一并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或单独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澳海房地产公司规划审批时对地下空间仅表示为“基础部位建筑范围内架空”，并未对望洲府L14幢地下空间作为地下室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原审法院对《委托改造协议》约定工程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的事实认定正确。三、屈金轶在改造完成后再以无规划为由提起诉讼明显存在恶意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屈金轶妻子是在澳海房地产公司以不签《委托改造协议》不得参与摇号选房的捆绑销售下，由澳海房地产公司主导签订的。《委托改造协议》签订后，屈金轶多次向市民热线、住建部门投诉举报，向澳海房地产公司主张退还协议款项，屈金轶提起诉讼的行为系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的体现。四、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存在明显关联关系，该二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高度重合，且《委托改造协议》是澳海房地产公司在预售商品房销售过程中，以不签订《委托改造协议》不能参与摇号选房，不能取得认购资格为前提，在澳海房地产公司售楼部由澳海房地产公司销售人员主导下签订的，且由澳海房地产公司收取了《委托改造协议》协议款项。原审法院关于“两被告具有超出正常范畴的关联性，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混同关系，并以此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退款义务”的认定准确。综上所述，澳海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澳海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澳海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屈金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5月5日签订的《委托改造协议》无效；2、判令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共同向屈金轶退还13万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790元（暂按年息6%，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以自2018年5月5日至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计算的金额为准）；3、判令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屈金轶与澳海房地产公司签订《澳海望洲府认筹协议》。2018年5月5日，屈金轶的妻子阳红在澳海望洲府售楼部，以屈金轶的名义与澳海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并与澳海建筑公司签订《委托改造协议》，同日阳红支付澳海房地产公司《委托改造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13万元，庭审中屈金轶表示认可阳红以屈金轶名义签订合同及支付款项的事实，但认为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澳海建筑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通过委托澳海房地产公司收款的方式已经收到屈金轶支付的13万元工程款。澳海建筑公司的施工资质为市政公用工程叁级施工资质。《委托改造协议》约定：甲方（屈金轶）委托乙方（澳海建筑公司）将望城区普瑞西路777号澳海望洲府14栋102号房屋的地下防潮层改造为地下室（储藏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具体土建内容涉人工挖土、M5很合砂浆制作、C15和C30商品砼输送及浇筑、模板制作、基层处理、刷素水泥浆、水泥砂浆打底扫毛、抹平等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对上述房屋进行改造，甲方知悉并同意进行改造需要对房屋进行局部构造变动，乙方无须为此承担责任；约定此次改造为统一改造，甲方不得对改造设计、改造标准等提出任何变更要求，改造完成且房屋交付后，由甲方对此地下室（储藏间）自行进行其他装饰、装修；乙方于2019年7月28日前完成此次改造，因政府政策或不可抗拒因素等影响，工期顺延；工程固定总价为13万元。2018年5月30日，屈金轶与澳海房地产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商品房为望城区普瑞西路777号第L14幢102号房屋，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59.42平方米，层高为3层；交付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第十五条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涉及该商品房规划用途。面积、容积率及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绿化率等规划许可内容变更的，出卖人应当及时将变更内容书面告知买受人，并应当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补充协议7.4条约定，与底层房屋相连的不计房屋建筑面积的下沉式花园、设备间、非机动车位及防潮层内封闭空间，在该底层房屋买受人自行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并将该空间与底层房屋连通后，由该买受人享有或独占使用权，其他业主均同意并确认对该等空间不享有使用权；7.5出卖人、买受人对产权属其享有的房屋或可以独立利用特定空间、设施、绿地，其权属登记依国家规定依法办理，未进行权属登记的，其权利享有和行使按买卖双方约定执行。望洲府一期一标段L14幢于2019年3月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庭审中，当事人均陈述望洲府L14幢规划建设审批时地下设计为“基础部位建筑范围内架空”，当事人均陈述对于改造架空层为地下室一事，均未去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关于湖南澳海望洲府房地产有限公司澳海˙望洲府项目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的回复》（望经规批〔2017〕12号）附件中，显示望洲府一期一标段L14幢“地上3层，建筑高度10.20米，结构形式为框架”，地下部分未注明任何内容；望洲府L14幢的剖面图（湖南方圆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制作）显示“基础部位建筑范围内架空，回填土标高见结构”，设计图未显示地下部分的高度。长沙市望城区房地产测绘队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算报告书》显示望洲府L14栋1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59.42平方米。澳海建筑公司称自己按照约定对涉案房屋地下架空层进行了改造，屈金轶不予认可，屈金轶认为澳海建筑公司并未施工且未向屈金轶申请验收及交付改造工程。屈金轶拒绝去涉案房屋查看地下改造情况，双方商议后选择去同一住宅小区其他类似情况的业主家中查看改造情况。2019年10月21日，承办法官与双方当事人至澳海望洲府小区进行现场勘查，双方协商后选择去类似情况的望洲府L17幢102号房屋查看地下部分，现场勘查显示：房屋一楼地面以下的地下空间高度约2.3米，地面水泥硬化，可见潮湿但无明显积水，三面墙壁系钢筋混凝土，一面墙则与邻栋相连，系墙砖建筑。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委托改造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当事人应当自接到停止建设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建设。”《长沙市房屋安全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房屋所有权人是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第十一条规定“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不得擅自实施下列影响房屋安全的行为……(五)开挖房屋地面和地下室……确需实施上述行为的，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应当委托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施工图，并根据设计方案、施工图组织施工;依法需要办理相关建设手续的，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办理。”由上述系列规定可见，房屋的开发商、建设方、买受人，均应按照规划许可的规定进行建设及使用房屋，结合比照涉案房屋的规划设计情况，本案《委托改造协议》涉及的地下空间改造工程应当办理相应审批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当事人均陈述未办理涉案改造工程的审批手续，屈金轶现主张协议无效，且双方对于澳海建筑公司的施工资质亦存在争议，综上，该院认为《委托改造协议》应认定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委托改造协议》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之间的付款义务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澳海建筑公司应当退还屈金轶已经收取的改造工程款13万元，澳海建筑公司认为自己因此受有损失的，则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屈金轶称自己因房屋质量问题及本案争议纠纷并未收房，也拒绝去涉案房屋中核实改造具体情况（需要在房屋一楼地面开洞下去查看）。关于改造工程的实际费用，双方意见不一致，澳海建筑公司曾经申请工程量鉴定，但之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本案中未能实地查看涉案房屋的地下空间状况，澳海建筑公司未提交施工记录、人工劳务、材料使用、结算凭据等材料证实其施工费用的损失，故本案中无法处理其损失情况，当事人可以根据相关证据及实际情况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屈金轶主张澳海建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委托改造协议》系双方自行签订，对于协议无效的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于屈金轶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开发商澳海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款义务？结合《委托改造协议》签订的时间、地点、付款收款情况、工商登记信息，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具有超出正常范畴的关联性，屈金轶认为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在涉案房屋的销售过程中存在混同关系，要求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共同承担退款义务，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屈金轶与湖南澳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5月5日签订的《委托改造协议》无效；二、湖南澳海望洲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澳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退还屈金轶130000元；三、驳回屈金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屈金轶负担218元，湖南澳海望洲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澳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98元。二审中，上诉人屈金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澳海建筑公司建筑企业资质信息，拟证明该公司本身并不进行工程施工，没有任何历史业绩以及从事施工的专业人员。澳海房地产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司信息与本案的纠纷无直接关系。澳海建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说明澳海建筑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与澳海房地产公司不存在混同，另外，委托改造协议的内容为零星工程，该证据无法说明澳海建筑公司不具有履行委托改造协议的资质。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屈金轶与上诉人澳海建筑公司签订《委托改造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地下防潮层改造为地下室，系改变了原规划和原设计，因未对该地下空间改造工程另行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和设计变更，以及澳海建筑公司无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该《委托改造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其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澳海建筑公司提出其已经对涉案房屋地下室进行改造，无需退还改造费用13元，因其未提供施工记录、人工材料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屈金轶和澳海建筑公司对《委托改造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对屈金轶要求澳海建筑公司承担资金占有利息的诉请未予支持较为公平合理。澳海房地产公司提出其并非《委托改造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应承担退款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澳海房地产公司与澳海建筑公司系关联公司，澳海房地产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即出卖人在与屈金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就授意澳海建筑公司与屈金轶签订《委托改造协议》，并收取改造费用13万元，可见收取改造费用13万元系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共同行为，且澳海房地产公司在购房款之外通过关联公司收取改造费，故一审判决澳海房地产公司对13万元承担退还义务并无不妥。澳海建筑公司提出《委托改造协议》应为承揽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屈金轶、澳海房地产公司、澳海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屈金轶负担218元，湖南澳海望洲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澳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侯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