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本义，男，195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开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成山大道。法定代表人：董莎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崇法，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战英，女，系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威海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齐鲁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赵锦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平，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本义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开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大食品）及原审被告威海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本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大食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合同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汤本义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开大食品并未参与竞拍，亦未支付对价，双方以协议书的方式约定土地出让价款及差额分配方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对土地出让金进行约定限制并意图通过约定限制获取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2.开大食品基于协议书和补充合同等向汤本义主张赔偿款没有请求权基础。首先，开大食品只能请求汤本义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仅约定出让价低于或高于约定出让金的差额返还或补偿方式，没有约定合同无效或不能履行后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开大食品按违约责任要求汤本义承担差价款。其次，协议书和补充合同的主体系双方当事人，而土地摘牌是由泰昌公司完成，土地摘牌人与出让金的支付人均为泰昌公司，协议书和补充合同即使有效，也因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汤本义未竞标并支付出让金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可以依照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作价入股，合资、合作开发经营房地产。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合同等，并未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开发的事项，也没有约定“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内容，原审法院将纠纷案由认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并依此进行处理是错误的。同事，原审判决除了援引合同法的相关法律条文外，并未援引其他任何法律、法规，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开大食品辩称，开大食品当时基于政府优惠政策同意对原厂区域进行改造和房地产开发，开大食品和汤本义之间达成合作协议，由开大食品配合汤本义对案涉土地进行竞拍，最终由汤本义以泰昌公司的名义摘牌，汤本义已经取得了合同成果，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同时，案涉协议书和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汤本义违反合同约定拒付款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昌公司述称，汤本义和开大食品不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开大食品没有投资管理，也没有参与建设，二者签订的协议涉嫌操纵土地市场出让价格，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开大食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汤本义和泰昌公司偿还开大食品赔偿款37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荣成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划，开大食品及荣成市肉食制品总厂位于的原厂址须进行开发建设。开大食品及荣成市肉食制品总厂原厂址土地、建筑物及附属物由荣成市政府全部收回，计划进行“招拍挂”出让。2012年4月28日，荣成市肉食制品总厂与开大食品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汤本义、邹杰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该地块土地已经变更为商住用地，进行住宅开发建设，初步规划总用地25.3亩,建设用地25亩，容积率1.46，甲乙双方认可的土地出让金为1300000元/亩，若出让金高出上述价格时，除政府应得的出让金收益的35%外，其余高出属于政府拨付给甲方的65%部分，甲方须退还给乙方；若出让金低于上述价格时，乙方按照双方认可的上述价格给予甲方差额部分的65%进行补偿。政府部分公示该块土地为24亩时，甲乙双方仍按约定的25亩计算。后开大食品及荣成市肉食制品总厂的土地由政府进行“招拍挂”，最终汤本义、邹杰完成摘牌，摘牌价为1000000元/亩。2010年12月10日，荣成市肉食品总厂与开大食品共同向市供销社递交“关于市肉食品总厂区域改造有关问题的请示”，内容为1000万元用于解决肉食品总厂，99.25万元用于解决开大食品欠付工资，市肉食总厂同意剩余资金全部拨付给开大食品有限公司。2013年1月30日，汤本义、邹杰与泰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汤本义向泰昌公司交付管理费用50万元，泰昌公司同意汤本义使用公司资质。2016年10月5日，开大食品与汤本义签订补充合同，汤本义应向开大食品支付各种补偿费用487.5万元，后来已支付110万元，尚欠377.5万元。2019年8月20日，汤本义与开大食品签订协议书，约定汤本义欠开大食品补偿费用377.5万元。一审诉讼中，双方就汤本义与泰昌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开大食品主体是否适格产生争议。开大食品主张汤本义、泰昌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汤本义主张开大食品无权向其主张补偿款；泰昌公司主张开大食品无权向其主张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开大食品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开大食品与市肉食总厂签订的“关于市肉食品总厂区域改造有关问题的请示”明确约定了市肉食总厂同意剩余资金全部拨付给开大食品，涉案标的由开大食品单独享有，故开大食品主体适格。关于汤本义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开大食品与汤本义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涉案土地亦由汤本义实际开发，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开大食品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汤本义于2016年10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明确认可尚欠开大食品补偿款377.5万元，故开大食品要求汤本义给付补偿款377.5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汤本义关于开大食品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处分权，无权向汤本义主张补偿款的辩称，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相悖，故汤本义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关于泰昌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开大食品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开大食品与泰昌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开大食品要求泰昌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亦缺乏其他法律基础关系，至于汤本义与泰昌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并不能导致开大食品有权直接要求泰昌公司承担责任，故开大食品要求泰昌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汤本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汤本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荣成市开大食品有限公司补偿款3775000元；二、驳回荣成市开大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0元，由汤本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开大食品提交城市规划专报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案涉合同都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形成的合作协议，否则开大食品有权不予开发。经质证，汤本义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无关，开大食品无权决定是否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建设；泰昌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双方的协议操纵土地市场价格，合同无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本义和开大食品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汤本义支付开大食品补偿款，后双方分别于2016年10月5日及2019年8月20日分别签订协议，再次明确了汤本义欠开大食品补偿费用的事实以及重新确定了款项数额。上述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部分履行。汤本义主张上述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从合同的签订情况看，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汤本义和开大食品，合同标的为汤本义向开大食品支付补偿款，上述约定仅限定于汤本义和开大食品，并未对他人利益造成侵害，且无论双方是否存在串标情形，仅能针对招投标程序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不影响汤本义和开大食品之间的合同义务之履行。同时，汤本义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本身已经构成违约，现其以合同无效为由试图免除自身的合同义务，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汤本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0元，由汤本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