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谦（曾用名王怀迁），男，1964年11月17日生，汉族，山东省阳谷县村民，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堂，男，1960年7月8日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村民，现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法定代表人：王殿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文，左权县麻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殿仁，男，1941年8月6日生，满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居民，现住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女，1949年10月22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系王殿仁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常，男，1969年11月13日生，满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系王殿仁的儿子。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因与被上诉人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王殿仁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左权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本案系名为股东资格确认引发的股权确认纠纷，实为对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经营的水电站全部资产物权份额进行确认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案件发回重审。本案涉及的核心问题，就是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经营的水电站，是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王殿仁三合伙建造的，三人均对该水电站拥有物权，法院应依法进行实质性判决。首先，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其次，关于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区分公司外部和公司内部两种情形进行处理。本案系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故确认股东资格并不能简单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等形式要件来认定，应以是否签署公司章程、是否实际出资、是否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等实质要件作为认定依据。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民终747号裁定中，已经查明的事实有：1.2005年11月9日，上诉人陈彦堂、王怀谦、被上诉人王殿仁与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签订《关于在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建小水电站投资协议书》；2.2007年1月24日，上诉人陈彦堂、闫先知（股份已转让给上诉人王怀谦）与被上诉人王殿仁签订《清源水电站股份协议书》载明了详细的投资资本和股份比例；3.2008年1月24日，上诉人陈彦堂、闫先知（股份已转让给上诉人王怀谦）与被上诉人王殿仁确认股权签订《左权县清源水电站股份证明》，载明股份比例，三方均签字，认可。由此可见，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的出资事实、出资金额及所占股份比例均已得到认可，符合确认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确认两位上诉人的股权。二、一人有限公司在我国公司法中仍然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只要股权权属明确，一人有限公司的股权是可以依法转让的。公司法并未禁止一人有限公司股份的转让，如果转让给一个受让方的，则仍是一人有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如果股权转让给多个受让方，则不再是一人有限公司，需要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虽登记为一人有限公司，但是实际股东为三人，确认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的股权后，是可以办理变更登记的，两者并不冲突，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通过判决改变一个公司的组织形式，但也应当依法确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被上诉人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最初成立时，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与被上诉人王殿仁之间未发生冲突，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建电站协议》、《工程承包协议书》、《关于王忠勇云头底村电站并我清源水电站10千伏配电线路的协议》、《麻田镇上口水电站并我清源水电站10千伏配电线路的全股东会决议》、《清源水电站分公暂行规定》、《财务管理制度》、《股份协议书》、《股份证明书》、《盈利分配》、《张先宝死亡事故赔偿协议》等可知，被上诉人王殿仁是同意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作为股东去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盈余分配的、风险承担，且从未对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能以两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之后的关系状态就断章取义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王殿仁不认可两位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不同意增加股东。其次，依据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二部分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第28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显名的条件】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其他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的，对实际出资人提出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公司以实际出资人的请求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4条的规定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4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王怀谦、陈彦堂的诉讼请求必须征得被上诉人王殿仁的同意的观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辩称，1.二上诉人不具有上诉请求权，且不是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和挂名股东。2.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为独人注册公司，没有其他合伙人和投资人。3.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备案不显示任何出资人和投资人，事实上是二上诉人没有出资、垫资和验资的备案登记。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殿仁辩称，1.二上诉人不是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的股东。2.上诉人诉讼到左权县人民法院五次，均被法院驳回。3.二被上诉人不按照实际的事实说话办事，胡编乱造，写白条重复报账，私自挪用公司公款。4.二被上诉人在法院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作为公司的建设者与工作者，不能作为确认股权和股东的合法依据。5.上诉人为公司办事用公司证照，事后应该归还公司，至今未还。6.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出资不实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一审原告王怀谦、陈彦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怀谦、陈彦堂在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具有股东资格；2.要求王殿仁协助王怀谦、陈彦堂办理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3.要求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王殿仁承担王怀谦、陈彦堂股东变更登记的相关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与王殿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8日，王怀谦、陈彦堂、王殿仁与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清漳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关于在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建小水电站投资协议书》。2005年11月9日，陈彦堂作为甲方代表，代表自己、王怀谦、王殿仁与乙方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关于在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建小水电站投资协议书》，并在左权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6年9月，该水力发电站建成并投入运行。2006年11月14日，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殿仁。2011年，王怀谦与陈彦堂向左权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将王怀谦、陈彦堂的姓名、出资额、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中，并办理登记事宜”。左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左商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起诉应先通过行政或者其他途径处理为宜”驳回王怀谦、陈彦堂起诉。2012年4月9日，王怀谦与陈彦堂再次向左权县人民法院起诉，左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左商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王怀谦、陈彦堂起诉。王怀谦、陈彦堂不服，上诉至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8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晋中中法立终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怀谦、陈彦堂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月22日，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增资200000元，注册资本变更为柒拾万圆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股东会有权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形式。综上，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前必须制定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中确定了公司的股东，股东之外他人变为股东必须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明确：“…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遵照上述规定，人民法院未经股东表决不能径行判决增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本案中，涉诉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的一种。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由股东制定。股东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形式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签名后置备于公司。王殿仁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修改该公司章程、变更公司组织形式应由股东王殿仁同意。王怀谦、陈彦堂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在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具有股东资格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假如王怀谦、陈彦堂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也就意味着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的组织形式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至少有三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参照有限责任公司增加股东的司法解释，王怀谦、陈彦堂的诉讼请求需要得到公司股东的同意，而从庭审中可以看出王殿仁不认可王怀谦、陈彦堂的股东身份，不同意增加公司股东。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应当由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并向登记机关办理设立登记。人民法院的判决不能径行改变一个公司的组织形式，更不能直接设立一个有限责任公司，故该院对王怀谦、陈彦堂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对于王怀谦、陈彦堂主张的对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的投资，可另行寻求救济。一审判决：驳回王怀谦和陈彦堂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原始公章、财务章和王殿仁的法人章、投资账目、账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工商审核合格证、管理期间费用、2006年三人算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2009年审计报告、工人工资结算表、债务明细表等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参与过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管理，并且对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进行了投资。被上诉人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王殿仁质证称，对银行转账记录、2009年的审计报告、债务明细表认可，对其他证据均持有异议；原始公章与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认可，但现在作废了，而且上诉人拿公章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利；2006年的三人算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比例问题；工人工资结算表中2008年相关部分不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股东资格的确认，对内以股东名册为准，对外以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目前现有的股东名册与登记机关登记显示，股东只有王殿仁一人，该公司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从形式上讲，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并非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二人向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也无证据证明其二人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股权，故本院无法确认二上诉人享有左权县清源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的股权。至于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与被上诉人王殿仁共同在左权县麻田镇云头底村投资建设水力发电站所形成的合伙或合作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怀谦、陈彦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