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曲塘镇建设路32号。法定代表人：冯铁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明，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维泰北路309号2座1010室。法定代表人：徐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锦才，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锐，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恒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达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国恒公司上诉请求：⒈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麦达森公司支付工程款13072007.16元；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麦达森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504142.52元（以20682770.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875‰计算，自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错误。江苏国恒公司提交的新疆依诺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诺华公司）作出的新伊华字第〔2019〕001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结算审核报告）涉及的六个争议问题，由江苏国恒公司委托新疆昱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天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争议审核意见报告》，证明该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11510544.04元。麦达森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工程造价争议审核意见报告》，江苏国恒公司主张增加该部分工程造价80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该争议造价既未委托鉴定，亦未采信江苏国恒公司提交的证据，显失公平，应予纠正。另外，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6日麦达森公司付款凭证载明的94629.7元款项性质为电费转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江苏国恒公司施工部分的水电费其自行承担。江苏国恒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中存在多笔涉及水电费的款项，唯独没有该笔款项。麦达森公司作为付款方，有义务举证证明该款项是否已经支付。二、一审判决计算质保金错误。双方签订的《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第4.7条约定：工程款剩余5%作为保修金，质保期五年，两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支付保修金的80%，其余部分五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向乙方支付。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16日，两年的质保期已过。麦达森公司应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质保金的80%。一审法院未按双方约定认定质保金数额，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对江苏国恒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要求江苏国恒公司对工程欠款自2019年3月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诉求另案主张，造成当事人的诉累，应予改判。麦达森公司辩称，一、双方未进行案涉工程造价结算，也没有对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双方上诉状载明的内容，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未经双方认可，一审据此认定麦达森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2988141.11元，认定事实错误。江苏国恒公司上诉主张增加工程款8000000元的依据为其单方委托的昱天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争议审核意见报告》，该审核意见报告无证明效力。二、江苏国恒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无事实依据，麦达森公司不存在拖延工程款的情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没有提交完整档案资料，没有结算工程款，麦达森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三、江苏国恒公司主张的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交由法院依法裁判。麦达森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苏国恒公司的诉讼请求；⒉改判江苏国恒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7000000元；⒊改判江苏国恒公司交付案涉工程墙改基金资料。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未经双方认可的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判令麦达森公司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2988141.11元，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没有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没有对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工程款数额无法确认。虽然双方共同委托依诺华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但最终没有达成合意。双方均不同意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结算审核报告存在多处计算错误的情形，多计算工程造价9000000余元。第二，麦达森公司已按双方约定超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第4.7条约定，麦达森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07124590.98元，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2017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的《关于支付工程款情况协议》的约定，在金色时光小区一期工程结算完毕，二期工程竣工之前，麦达森公司不应再支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驳回麦达森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金色时光小区3#、4#、5#住宅楼和8号商业楼、一期地下车库及防空地下室工程于2016年11月30日竣工；工期延误超过1个月以上，江苏国恒公司应当向麦达森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双方约定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以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验收合格的质量监督报告之日为准。根据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8日，比双方合同约定迟延300余天，麦达森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7000000元远远低于其实际造成的损失。第二，江苏国恒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工期存在顺延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三、虽然江苏国恒公司主张其已向麦达森公司交付了墙改基金资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麦达森公司主张江苏国恒公司交付墙改基金资料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江苏国恒公司辩称，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指定的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出具的审核结算意见。201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金色时光项目一期结算办法协议》，约定由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委托指定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核结算，双方必须尊重承认该结算结果。2018年5月24日，双方与依诺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金色时光一期项目工程结算协议》，共同委托依诺华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8年7月12日，在依诺华公司的主持下，三方召开会议对结算审核原则、参与人员及工程量的确定进行确认形成会议纪要。2019年1月21日，依诺华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判决，虽然江苏国恒公司认为该报告涉及六个争议问题未予解决，但不影响该报告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驳回麦达森公司关于延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国恒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约定的时间节点完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案涉工程由麦达森公司直接分包14项工程，江苏国恒公司一审抗辩因分包工程延期交工导致工期延误，麦达森公司应当提交分包工程不存在延误交工情形的证据，其未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三、麦达森公司主张江苏国恒公司交付墙改基金资料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关于江苏国恒公司应交付墙改基金资料的约定，其没有交付墙改基金资料的合同义务。其次，江苏国恒公司已在案涉工程完工后移交全部工程资料，不存在保留工程资料的事实。再次，墙改基金是麦达森公司向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相关资料获得审批后可获取的利益，与江苏国恒公司无关，江苏国恒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江苏国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麦达森公司支付工程款27404492.82元；⒉麦达森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2月工程款利息2805534.95元及2019年3月至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4.875‰计算）；⒊江苏国恒公司对案涉工程在应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麦达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⒈江苏国恒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7000000元；⒉江苏国恒公司交付案涉工程墙改基金资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麦达森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江苏国恒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麦达森公司将其金色时光住宅小区3#、4#、5#住宅楼、8#商业楼、一期地下车库及防空地下室工程交与江苏国恒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5年4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107288557.34元。2015年4月，麦达森公司（甲方）与江苏国恒公司（乙方）签订《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变更、补充事宜协商一致，以本协议执行。工程名称为乌鲁木齐金色时光小区项目。工程地点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建筑面积180337.43㎡（暂控），建筑层数：1#商业办公楼地上19F，地下1F，面积14901.23㎡；2#住宅楼地上26F，地下1F，面积20320.62㎡；3#住宅楼地上32F，地下1F，面积26875.42㎡；4#住宅楼地上29F，地下1F，面积22646.82㎡；5#住宅楼地上26F，地下1F，面积20999.22㎡；6#住宅楼地上26F，地下1F，面积20999.22㎡；7#住宅楼地上27F，地下1F，面积14435.10㎡；8#商业裙楼地上2F，面积2507.2㎡；9#商业裙楼地上2F，面积2507.2㎡；地下1F车库33765㎡（含人防8988㎡），以设计施工图纸为标准。乙方包工包料承包施工范围：施工蓝图范围内（含变更）所示土建、给排水、采暖（不含地暖）、电气工程，所有非乙方安装的项目（含弱电系统），乙方应按施工图预留预埋至接线盒终端，所有设备、管网乙方应按施工图预留，预埋洞口及后期所有洞口的恢复修补等；甲方分包工程范围：外墙保温，外墙装饰工程，热力工程，门厅及电梯前室等精装修工程，外墙幕墙工程，门窗工程（含防火门），铁艺栏杆工程，楼宇可视对讲工程（不含埋管），地暖敷设安装工程，电梯安装工程，通风，排烟，正压送风工程，消防工程，防火卷帘工程等，以上工程范围竣工资料由乙方负责进行汇总申报验收（消防工程验收除外）。甲方独立分包工程详见第16.3条。工程总投资200000000元。乙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开工每推迟一天赔偿甲方5000元/天违约金，工期不予顺延；延误超过十天以上将承担工程总价10%违约金；延误超过一个月以上将工程总价30%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并且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分包项目必须按照乙方施工计划统一安排进场及按计划完工，如因专业分包单位造成工期滞后，乙方工期相应顺延，甲方有义务督促分包单位按计划完工。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以质监站验收合格，并出具安全、质量监督报告的日期为准（注：在五方认证通过20个工作日后若仅因甲方原因不能通过质监站验收，则以五方认证时间为基准进行甲乙双方竣工内部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乙方给甲方提供（按甲方所需）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及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后双方进行结算。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备案，如因甲方原因不能按时备案的，30天后开始决算；如因乙方原因不能备案的，决算顺延。甲方在收到乙方全套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10个工作日后开始结算，90个工作日内结算完毕。乙方不按时提供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015年4月10日，江苏国恒公司与麦达森公司共同出具《总包工程备案合同签署备忘录》，约定2015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作为相关备案手续的使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执行《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条款。2016年4月，麦达森公司（甲方）与江苏国恒公司（乙方）签订《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相关条款中的工程承包范围、工程总投资、工程计划、工程款支付、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分包工程、违约责任等进行了变更。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一期乙方施工到封顶（全部达到26层以上），按三方核实的实际完成工程进度结算价的80%支付，一期竣工通过五方认证且施工资料完整交于城市建设档案馆（其中包含各分包单位资料）后支付到三方核实的实际完成工程进度结算价的85%；余款待工程决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竣工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质保期五年，两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支付保修金的80%，其余部分五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向乙方支付。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10日报审开工，于2015年5月1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7年5月16日经过五方竣工验收，于2017年8月22日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9月8日，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受理金色时光8#商业楼、一期地下车库建设工程验收消防备案。同日，经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合格。2017年12月25日，麦达森公司（甲方）与江苏国恒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支付工程款情况协议》，约定：金色时光项目一期工程决算定案时间暂定为2018年5月30日，最终时间由甲乙双方及委托的第三方共同确定。在一期工程通过决算完毕定案后按照决算结果扣除5%质保金，乙方开具100%工程款发票，甲方支付一期项目剩余工程款。2017年9月6日，江苏国恒公司向麦达森公司出具结算申请报告，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同年9月11日，江苏国恒公司将案涉工程结算汇总表、单位工程结算书；3#、4#、5#住宅楼结算资料；8#商业楼、车库、人防结算资料、施工合同、地基验槽、材料核价单；3#、4#、5#住宅楼施工组织设计；8#商业楼、车库、人防施工组织设计；3#住宅楼隐蔽资料；4#住宅楼隐蔽资料；5#住宅楼隐蔽资料；8#商业楼、车库、人防隐蔽资料共计九项结算资料移交麦达森公司。2018年6月19日，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头屯河区）建设局（交通局、人防办）收到江苏国恒公司、麦达森公司提交的上述竣工结算资料。2018年5月24日，江苏国恒公司、麦达森公司共同委托依诺华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9年1月21日，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金色时光一期（住宅小区3#、4#、5#住宅楼、8#商业楼、一期地下车库及防空地下室）施工单位报审结算价为153380686.87元，审核后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26434454.10元。江苏国恒公司对该报告中的六部分造价存在争议，自行委托昱天公司对该争议造价进行审核。2019年4月22日，昱天公司出具《工程造价争议审核意见报告》认定，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中对案涉工程少算、漏算工程造价11510544.04元。经双方认可，麦达森公司已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07029961.28元。另有两笔支付款项存在争议：2016年麦达森公司用八辆车折抵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3061280元；2018年5月16日，麦达森公司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款项94629.70元，江苏国恒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麦达森公司金色时光一期工程款94629.7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麦达森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与江苏国恒公司施工，双方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4月签订的《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4月签订的《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关于麦达森公司应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案涉工程完工后，江苏国恒公司向麦达森公司出具结算申请报告，将案涉工程结算资料移交麦达森公司，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建设局（交通局、人防办）也收到江苏国恒公司、麦达森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2018年5月24日江苏国恒公司、麦达森公司共同委托依诺华公司进行结算审核。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认定，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26434454.10元。江苏国恒公司对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的结算价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报告中仍有六项工程未计算在内，并另行委托昱天公司进行审核。因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是双方共同委托，对江苏国恒公司所主张的六项内容已进行了分析说明，江苏国恒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故对江苏国恒公司另行委托昱天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争议审核意见报告》不予采纳。麦达森公司认为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中部分项目计算标准错误，导致最终数额认定有误，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麦达森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工程麦达森公司应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126434454.10元。关于麦达森公司已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经双方确认，江苏国恒公司已收到麦达森公司支付工程款107029961.28元。对于另外存有争议的两笔支付款项，麦达森公司认为其用八辆车折抵的工程款3061280元不含在已付款107029961.28元之内。江苏国恒公司认为双方商定八辆车折抵工程款3000000元后其于2016年11月16日向麦达森公司出具收到金色时光一期项目工程款3000000元的收据，该款包含在双方认可已付款107029961.28元中。麦达森公司主张该3000000元款项与八辆车折抵工程款3061280元是两笔付款，但仅提交折抵车辆清单，并未提交江苏国恒公司收据或凭单及其另付3000000元的付款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麦达森公司主张八辆车另折抵工程款306128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于2018年5月16日麦达森公司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款项94629.70元。麦达森公司主张至2018年5月16日江苏国恒公司应承担案涉工程电费94629.70元，该款转为其应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交江苏国恒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江苏国恒公司认为该款项系麦达森公司返还前期其多付的部分电费，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在其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麦达森公司金色时光一期工程款94629.70元，故江苏国恒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款项应计入麦达森公司已付工程款中。综上，麦达森公司已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为107124590.98元（107029961.28元＋94629.70元）。关于麦达森公司欠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数额认定。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决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竣工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质保期五年。双方经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26434454.10元，扣除5%的质保金6321722.71元，麦达森公司应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12988141.11元（126434454.10元－质保金6321722.71元－已付工程款107124590.28元）。江苏国恒公司主张麦达森公司给付工程款27404492.82元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约定：一期竣工通过五方认证且施工资料完整交于城市建设档案馆（其中包含各分包单位资料）后支付到三方核实的实际完成工程进度结算价的85%；余款待工程决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竣工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质保期五年，两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支付保修金的80%，其余部分五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向乙方支付。麦达森公司支付余款应在工程决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经依诺华公司审核确认案涉工程决算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麦达森公司支付余款应在2019年1月21日之后的30个工作日即2019年3月11日予以支付，逾期则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江苏国恒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是2019年2月15日之前的利息，该日期尚未到麦达森公司给付工程款之日，故其主张要求麦达森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2月工程利息2805534.95元及2019年3月以后至实际给付之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关于江苏国恒公司对麦达森公司所建工程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条是法律赋予承包人就工程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在发包人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存在的情形下，承包人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麦达森公司确认应给付江苏国恒公司案涉工程价款时间是2019年1月，故江苏国恒公司主张对承建工程在麦达森公司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麦达森公司主张延期交工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麦达森公司所分包项目必须按照江苏国恒公司施工计划统一安排进场及按计划完工，如因专业分包单位造成工期滞后，总工期相应顺延，江苏国恒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按照施工节点完成施工任务，麦达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分包的项目不存在延误情形，故其主张江苏国恒公司给付延期交工违约金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麦达森公司主张交付墙改基金资料的问题。2017年9月11日，江苏国恒公司将案涉工程结算资料共计九项移交麦达森公司。2018年6月19日，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建设局（交通局、人防办）收到江苏国恒公司、麦达森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麦达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墙改资料不包含在江苏国恒公司所提交的结算资料内，故对麦达森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麦达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12988141.11元；二、江苏国恒公司对其承建麦达森公司金色时光小区一期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江苏国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麦达森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苏国恒公司提交：201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金色时光项目一期结算协议》。江苏国恒公司以此证明：双方在诉讼前就案涉工程结算问题达成合意，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双方必须尊重和承认共同委托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指定的依诺华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麦达森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不认可。该协议约定的咨询机构为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指定的第三方，依诺华公司不是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指定的咨询机构，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江苏国恒公司还提交：2018年5月11日双方共同出具的《关于金色时光一期工程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贵局进行工程结算的报告》；2018年6月11日双方共同出具的《关于金色时光一期工程项目原工作联系单的签证变更经双方确认结果的说明》；2018年7月12日双方与依诺华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江苏国恒公司以该组证据证明：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能够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麦达森公司质证意见：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均未证明双方明确表示接受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1月10日，江苏国恒公司、麦达森公司及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新疆金石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工程项目施工结束证明》载明：2016年11月10日，金色时光3#、4#、5#住宅楼、8#商业楼及一期地下车库均已结束施工，大型机具和作业人员已经撤场。2017年12月27日，甲方麦达森公司与乙方江苏国恒公司签订《金色时光项目一期结算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商定同意由乌鲁木齐建设委员会指定的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核结算，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乙双方必须尊重承认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委托的第三方造价公司的结算结果。第六条约定：以上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若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所有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5月11日，双方共同向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建设局出具《关于金色时光一期工程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贵局进行工程结算的报告》，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委托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建设局进行工程结算事宜。2018年5月24日，双方与依诺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共同委托依诺华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双方各自交纳咨询费490000元。2018年7月12日，双方与依诺华公司召开会议，对案涉工程结算审核原则、参与人员及工程量的确定进行确认形成会议纪要。2018年6月11日，双方共同出具《关于金色时光一期工程项目原工作联系单的签证变更经双方确认结果的说明》，经双方协商，对案涉工程的原工作联系单的内容修改后共计104份（编号001-104，含附件共计208页）结果予以确认，报依诺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结算资料。2019年1月21日，依诺华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江苏国恒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麦达森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麦达森公司与江苏国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江苏国恒公司取得建筑企业资质，履行施工义务，向麦达森公司交付竣工验收合格的案涉工程，其请求麦达森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为结算工程价款，本案诉讼前双方当事人签订《金色时光项目一期结算协议》，对共同委托咨询机构对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达成合意，并明确表示接受该咨询意见的约束。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交纳咨询费用，共同委托依诺华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实际履行了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根据上述双方合同约定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结算审核报告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为依据，严格按照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施工图预算价、工作联系单及经济签证、材料价格确认单及相关政府作出的调差文件，采取全面审核法，逐项进行了工程价款的计算、套价、取费。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该报告的部分项目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能够证明该报告有失公允，足以推翻该报告的证据。综上，因双方均明确表示接受结算审核报告的约束，且结算审核报告能够全面客观真实反映双方共同确认的案涉工程量及价款，一审法院对江苏国恒公司另行委托昱天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争议审核意见报告》未予采信；对麦达森公司关于结算审核报告计算工程款数额有误的主张未予支持，将结算审核报告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江苏国恒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造价为126434454.10元，采信证据得当，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及诚实信用原则，应予确认。江苏国恒公司对2018年5月16日麦达森公司支付的94629.70元款项出具收据，明确认可系其收取的案涉工程款。江苏国恒公司亦未提交证明该款项与案涉工程无关，不应认定为工程已付款的证据，一审判决将该款项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款，结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麦达森公司已付工程款107029961.28元的事实，认定案涉工程已付款为107124590.98元（107029961.28元＋94629.70元）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确认。双方签订的《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约定，工程款剩余5%的保修金，质保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支付保修金的80%，其余部分五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支付。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16日实际竣工，本案诉讼时，工程竣工已满两年，麦达森公司应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80%的质保金。一审法院未按双方合同约定认定质保金数额，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将案涉工程应扣减的质保金认定为1264344.54元［126434454.10元×5%×（1－80%）］。综上，根据依诺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认定的案涉工程造价，扣减麦达森公司已付工程款及质保金，麦达森公司还应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8045518.58元（126434454.10元－107124590.98元－1264344.5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自工程欠款时计付。麦达森公司在欠付江苏国恒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下，主张不予支付工程款利息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中约定，工程余款待工程决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结算价款的95%；剩余5%的质保金满两年无质量问题不计息支付80%。根据该约定，麦达森公司应在双方工程决算时间即2019年1月21日结算审核报告出具之日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余款，其中质保金的80%部分则应自2017年5月16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支付，逾期应承担利息。江苏国恒公司一审主张工程欠款2019年2月15日之前利息2805534.95元及2019年3月之后至实际给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以2019年2月15日之前未到麦达森公司给付工程款之日为由，对江苏国恒公司主张麦达森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全部请求均未支持，要求江苏国恒公司另行主张，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相悖，应予纠正。本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在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欠款的利率标准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认定麦达森公司应以工程欠款18045515.58元为基数，向江苏国恒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月利率4.875‰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苏国恒公司与麦达森公司具有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就案涉工程价款以其承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对江苏国恒公司主张确认其对承建的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麦达森公司欠付18045515.58元工程价款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麦达森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江苏国恒公司一审提交《开工报审表》、施工许可证、《中止施工申请书》《预拌混凝土施工现场交接表》、会议纪要及施工日志、监理单位的回执、协调纪要、《工程项目施工结束证明》《复工报审表》《供热计量竣工验收意见表》等抗辩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按照工程节点完成施工任务，其中双方及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共同出具的《工程项目施工结束证明》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交工之日即2016年11月10日其已将案涉工程结束施工。结合双方在《金色时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案涉工程由麦达森公司分包的项目必须按照江苏国恒公司施工计划统一安排进场及按计划完工，如因专业分包单位造成工期滞后，总工期相应顺延的约定，在案涉工程存在分包项目事实的情形下，麦达森公司应提交证明其分包的项目不存在延误，以及江苏国恒公司未履行职责，未能合理安排配合分包工程，应当承担工期延误责任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麦达森公司主张江苏国恒公司支付7000000元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合同依据充分，亦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应予维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苏国恒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结算资料全部移交麦达森公司及相关部门，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随义务。麦达森公司主张江苏国恒公司向其交付案涉工程墙改基金资料的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国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麦达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045515.58元；四、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045515.58元的利息（以18045515.5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月利率4.8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色时光小区一期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的18045515.58元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3175.14元，由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7611.30元，由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5563.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2985.72元，由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1045元，由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1940.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新疆麦达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李审  判  员   孙     袆审  判  员   热依拉·买买提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二 十 七 日（法 官 助 理   孟  祥  辉书  记  员   叶  云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