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财国，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烽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驾浩，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咪，女，1955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业，浙江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五妹，女，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黄财国因与被上诉人徐小咪、张五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财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44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徐小咪要求黄财国就案涉16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160000元的借条均为张五妹单方向徐小咪出具，且事后黄财国也从未对涉案借款表示过追认，涉案借款不符合夫妻共同借款的形式要件；二、截止2016年3月，黄财国尚有42000多元的存款以及现金40000多元，因此黄财国虽从2016年4月后没有工作，但也无需对外借款维持生活，且2016年后，黄财国与张五妹已处于事实分居状态，张五妹的对外借款亦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在涉案借款期间，张五妹未经营羊毛衫业务，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借款160000元用于购买过羊毛衫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张五妹除涉案借款160000元外，在同一时期还存在大量的个人对外借款，且在其中共计675000的四笔借款往来中均表示用于经营羊毛针织衫业务及生活开支。黄财国经法院传票以及债权人催讨后才得知借款事实，黄财国未使用过上述借款，且上述款项远远超过黄财国与张五妹的正常生活、工作需要，上述借款事实可以证明，涉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系张五妹个人债务。 徐小咪辩称，张五妹以家庭经营、理财、家庭开支为由向我借款，我看其羊毛衫生意也在做，村里房子也可以分，就借给她了。黄财国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没有工作。在这样情况下，维持家庭生活和经营羊毛衫生意都需要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债务是黄财国和张五妹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五妹辩称：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黄财国共同清偿。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黄财国未去工作，但其要抽烟、要买双色球、要生活，都需要钱。我们分居是2019年6月。 徐小咪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张五妹、黄财国共同返还借款1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小咪与张五妹、黄财国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就已相熟。张五妹、黄财国系夫妻。2018年7月1日、2018年10月25日，张五妹分别向徐小咪借款10万元、6万元，并出具相应的借条一份，分别约定借期为2年及至2019年4月底，利息每月付清。上述借款口头约定月利息为1000元、900元，张五妹支付利息至2019年5月份止。另查明，张五妹、黄财国于2011-2012年间购买羊毛衫织机用于家庭经营，自此开始至今，未停止此业。黄财国于2016年3月前，先后在两家企业打工，之后未去工作，2019年4月才又去工作。2019年6月，张五妹、黄财国因感情问题，分居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徐小咪与张五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清楚，应受法律保护。张五妹借徐小咪涉案款160000元，至今未返还借款，其行为已损害了徐小咪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返还借款之责。关于涉案借款的用途是否用于张五妹、黄财国的家庭经营、生活支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五妹借款行为发生于黄财国无业期间，且张五妹、黄财国均表示于2011-2012年间购买羊毛衫织机用于家庭需要、邻里需求，且张五妹除羊毛衫编织之外并无其他工作，而编织羊毛衫需进料、需资金，加之日常生活支出也需要用钱，结合涉案款金额及形成时间段，当属日常生活正常支出范围。综上，涉案债务应属张五妹、黄财国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张五妹、黄财国共同返还徐小咪借款16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张五妹、黄财国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黄财国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鄞州银行储蓄存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共一组，拟证明黄财国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仍有约300000余元的存款可供生活，即便其从2016年4月开始未参加工作，也无需通过对外借款维持日常生活开支；2.借条7份，拟证明张五妹除本案所涉160000元借款外，对外还存在近2000000余元的个人借款，从而证明张五妹的借款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应当属于其个人债务；3.2011年收款收据、鄞州银行通用回单、黄财国向其妹等借款的借条、帐户明细对帐单、2020年贷款合同，拟证明买房的钱都是其筹集支付的。对此，张五妹亦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送货单、销售单3张，拟证明黄财国和张五妹共同经营羊毛衫生意；2.记载着双色球彩票号码的打印单12张，拟证明黄财国从事双色球赌博活动；3.2019年收款收据两张，拟证明买房钱虽以黄财国名义付，但100000元是向银行贷款，张五妹作为担保人，另7万多元钱是张五妹给黄财国去付的，应是夫妻共同财产，收据由张五妹保管。 对于黄财国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材料，徐小咪认为，据其所知，黄财国并无收入来源，且张五妹借款当初明确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财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家庭生活不需要借钱。至于其他借条都是复印件，我们也不知道，无法确认。对第三组证据中黄财国向其妹等借款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2020年贷款合同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认为反而印证夫妻共同生活买房需较大花费的事实。 张五妹则认为，黄财国之前一直没有工作，亦从未给过张五妹款项。关于借条，共同生活期间，为生产生活进进出出借钱是事实。一部分借款除用于羊毛衫生意，一部分都被黄财国个人挥霍了；黄财国收据所付的4万多元是很早就付给村里，当时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付的。2019年向村里付的二笔钱共17万多，其中100000元是向银行贷款，我提供了担保。其余7万多元是我给的钱，付都是以黄财国名义付的，都是夫妻共同财产。黄财国提供的向其妹等借款的借条，我不予认可。至于2020年贷款合同，夫妻己分居，其不知情了，也与本案没有关联。 对于张五妹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材料，黄财国认为其中2013年9月26日和2015年9月24日的单据是真实的，对另一张销售单不知情。购买双色球是黄财国的个人爱好，但并非每期都买。收款收据虽在张五妹手上，但买房的钱都是他筹集支付的。 徐小咪对张五妹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张五妹借钱是为了家庭生活，当他们钱还不出的时候，张五妹、黄财国也曾讲到过卖房还债。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黄财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案两份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及2018年10月，虽鄞州银行储蓄存款凭条显示2011年2月17日黄财国的存款金额为243234元，但该款是否仍然存在，有待黄财国进一步证明。而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6年3月开始黄财国的账户余额一直在减少，至2017年6月之后，黄财国的账户余额已低于10000元，至2019年3月，黄财国的账户余额为几十元，故黄财国拟证明其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有足够的存款且无需对外借款证明意见尚不充分，更不能证明整个家庭无需对外借款。关于黄财国提交的7份借条，因均系复印件，且借款主体均不相同，故即使张五妹本人对其中几份予以自认，但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由于徐小咪、张五妹对黄财国向其妹等借款的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对2020年贷款合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借条和2020年贷款合同不予认定。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房款全部由黄财国个人筹集支付。 关于张五妹提交的3张送货单据，其中两张得到了黄财国的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12张记载着双色球彩票号码的打印单，虽黄财国承认其有此爱好，但不足以证实张五妹主张的其对外借款用于满足黄财国赌博挥霍的证明意见，故本院在此不予认定。对张五妹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真实性黄财国没有异议，黄财国在审理中也承认的，其中100000元是2019年向银行贷款，张五妹是担保人，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徐小咪、张五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黄财国对一审认定的分居时间有异议，认为2016年就事实上分居了，只不过2019年6月，是女方搬出去住了。对双方都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黄财国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双方2016年就事实上分居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9年6月分居正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财国、张五妹夫妻为向村里购房，其中100000元款项系黄财国于2019年1月17日向银行贷款，张五妹为此提供担保。2019年1月18日和1月19日分别以黄财国名义向村里付了161520元和9907元，该收款收据由张五妹保存。 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是基于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由夫妻共同享有。当债务发生之后，无论夫妻事先或者事后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非直接举债方无须担负共同还款义务。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黄财国自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并无工作，涉案借款发生在张五妹和黄财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至今仍系夫妻。虽黄财国辩称其与张五妹已于2016年下半年开始分居，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为购房黄财国向银行贷款时张五妹还作为担保人，说明夫妻经济关系还是较为紧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段，结合徐小咪关于其经营羊毛衫生意、生活需要的陈述，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张五妹和黄财国家庭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生活所需，应属合理，故黄财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黄财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黄财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代红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