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柱，男，194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西桥管理区**，注册号440********1480。经营者：傅少弟，女，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9。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威权，傅少弟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楠，傅少弟的儿子。上诉人李国柱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沙头鸿图饲料购销部（以下简称鸿图购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图购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国柱向鸿图购销部支付饲料款56280元及其利息（以饲料款5628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柱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国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6280元予鸿图购销部；二、李国柱应以上项货款5628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利息予鸿图购销部，本项随上项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3.5元，由李国柱负担。李国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鸿图购销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事情经过2014年经双方友好协商，李国柱购买鸿图购销部代理的“兆品”牌黄骨鱼饲料，从2014年3月到8月期间一共食用其饲料1300多包，8月份李国柱的黄骨鱼发现鱼身变黄的情况，并且每天有上百斤的鱼死亡。李国柱立即联系鸿图购销部反映情况，要求协助解决。鸿图购销部先后安排了两个技术人员到鱼塘查看，第一个技术人员查看后，判断鱼的健康有问题，每天死亡300斤左右。建议使用其药物与饲料同吃，一天费用3000元，需要连续食用5次。李国柱要求先付一半费用，如果5次后解决问题，再一次付清，但技术人员不同意。第二个技术人员过来检查后，建议到西樵大同堡兆平鱼药部购买鱼药（大约1500元/星期的费用）。吃了鱼药后鱼身变黄和死亡有所缓解，但并不能根本解决问题。期间经李国柱与鸿图购销部协商，鸿图购销部要求李国柱继续使用鸿图购销部的“兆品”饲料喂养，会改变配方，直到鱼的问题解决，期间李国柱不需要立即支付饲料款，直到鱼的健康问题得到改善为止。同时鸿图购销部同意饲料款减免10元/包。(包括之前已经食用的1300包）。其后到12月份中，李国柱又购买了鸿图购销部饲料700多包喂养。但直到鱼可以卖时，鱼身变黄问题和鱼死亡问题也没得到解决。李国柱联系鸿图购销部要求解决问题(当时有其他饲料厂家为了帮助饲养户，采取直接按市场价格收购变黄的鱼的办法）。但鸿图购销部一直以与厂家协商中为由搪塞。李国柱面对每天都有上百斤的鱼死亡，逼迫无奈只能自行联系卖鱼。收鱼的人检查过鱼后，只愿意以8元/斤的收购价收购，而当时的市场价格是9元/斤。2014年12月30日的卖鱼当天，收鱼的发现鱼身问题比之前他查看的严重，只愿意收10000斤，其他的要求降价才同意继续收购。但收购价格双方协商不成。为了处理剩下的鱼，最终李国柱以6.8元/斤的价格把剩余的11000斤鱼卖给了另外一个养殖户李启良。由于鱼身变黄的原因，造成李国柱直接损失就达32000元。而且鱼的非正常死亡，需要购买药物，养殖时间的增长造成增加的饲养成本，李国柱损失超过10万元。李国柱购买2000包的饲料款超过29万元，但实际卖鱼所得款只有16.48万元。李国柱还需要支付鱼塘租金、药物、电费等费用，损失可以说是毁灭性的。2015年1月30日，李国柱到鸿图购销部的店铺协商饲料款问题和饲料造成鱼的赔偿问题。双方经协商，李国柱先行支付40000元作为鸿图购销部的经营费用，鸿图购销部会帮李国柱追讨饲料厂的责任，索偿款以后会赔偿给李国柱。之后李国柱曾多次致电或者到鸿图购销部的店面了解赔偿问题，但鸿图购销部一直拖延。直到2019年8月13日突然电话联系要求解决饲料款，但回避饲料造成李国柱的损失问题。鸿图购销部利用李国柱文化程度低，一边用言语拖延，一边利用时间把相关可以获得的证据随时间流失。在事件发生5年半后，突然追讨，居心可测、缺乏诚信。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国柱购买鸿图购销部购买饲料的时间为2014年，自从鱼饲料出现问题后，鸿图购销部承诺帮李国柱向厂家协商解决方案，后不了了之，也没有再联系过李国柱，直到2019年12月鸿图购销部起诉之日，诉讼时效已过。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鱼饲料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承认了该事实，并向李国柱提供赔偿方案。在鱼身变黄后，当时同期向鸿图购销部购买饲料的其它同村鱼塘养殖户[案号：(2019)粤0605民初30242号，被告卢云东]均发现这种问题，同在沙头片区鸿图购销部出售饲料区域有大约10户养殖户均出现鱼身变黄，部分鱼死亡问题。（二）鸿图购销部与李国柱曾协商以工厂价提供鱼饲料，但鸿图购销部并没有实际执行。鸿图购销部应出示进货单据重新核算饲料价格。关于鱼饲料结款问题。在鸿图购销部饲料造成鱼身变黄后，鸿图购销部曾口头承诺李国柱每包饲料价格在出厂价格基础上减10元/包（减10元价格范围包括之前已经供货使用的饲料，总共2000包左右）。口头承诺是法律认可的，鸿图购销部理应在计算饲料金额时扣去相关金额，共计2万元。（三）使用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饲料后，造成李国柱的损失为：低价卖鱼直接损失32000元、购买鱼药、鱼的非正常死亡、鱼的健康造成养殖过程中成本的提高、更多的电费、更多的鱼料、更多的塘租等损失超过10万元。（四）李国柱在低价处理由于鸿图购销部造成的变黄黄骨鱼后，即使严重亏损下，仍然立即支付了鸿图购销部40000元作为经营款。同时要求鸿图购销部尽快处理因鱼饲料造成李国柱损失的事实。鸿图购销部收款时答应立即联系饲料厂解决，但即使在以后几年时间内，李国柱多次要求处理的情况下，鸿图购销部都以正在跟饲料厂沟通作为理由拒绝解决。鸿图购销部与饲料生产厂家之间的判决记载：“九江农林办组织鸿图购销部、李国柱及养殖户协商，后三养殖户与鸿图购销部达成和解，鸿图购销部免除养殖户的饲料款且无偿提供一批塘鲺鱼料给养殖户。其他养殖户认为仅免除饲料款不足以弥补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李国柱一直积极协商，但三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但鸿图购销部没有通知李国柱参加协商会议，致使李国柱错失了直接与厂家协商的权利，同时也失去了免除饲料款和接受厂家无偿提供饲料的方案。（五）在鸿图购销部提供给法院的录音文件中，鸿图购销部说：“我的意思是这样，省下那几万元，我给你折扣就只需要支付一半的费用，我已经当损失了一半了，但是这些实际上是饲料厂的问题。”从此可知，鸿图购销部承认其提供的饲料确实有问题，但责任在饲料厂，不在鸿图购销部。但养殖户只与鸿图购销部交易，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饲料致使鱼出现问题，鸿图购销部理应承担责任。鸿图购销部同意只收剩余货款的一半，希望李国柱接受。鸿图购销部曾经口头承诺了李国柱的赔偿要求，其了解李国柱遭受的损失比饲料款多很多，所以才提出只支付一半的余款条件。李国柱因该批饲料问题损失超过13万元，拖拉至今未得到处理，理应向鸿图购销部追偿，但由于朴素的农民心态，一直听信鸿图购销部的话，耐心等待回复，才导致五年后证据全失。关于鱼饲料问题，经李国柱查询，2014年8月22日在央视网、2015年8月20日在新渔网均有相关报道，指明是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地区的“兆品”牌鱼饲料确实有问题，也就是鸿图购销部向李国柱提供鱼饲料的期间，早就有其他养殖户投诉过该批鱼饲料有质量问题。在2015年9月16日新渔网的《专业解读-黄颡鱼变色问题及其修复》报道中，明确解读了鱼身变黄原因是鱼饲料造成的。种种证据均已说明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鱼饲料当时已造成比较大型的社会民生问题。三、鸿图购销部时隔五年，确定李国柱的证椐早已灭失后再来起诉，其心可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国柱本应向鸿图购销部追偿经济赔偿，但由于缺乏法律常识，多次投诉无果，也只好默认鸿图购销部减免鱼饲料货款的折中方案。鸿图购销部自知理亏，承诺了减免收费，但并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明，时隔五年后，明知李国柱不可能还保留着活鱼苗和问题饲料，遂提起诉讼。该批鱼饲料质量问题导致李国柱无法按正常价格出售鱼苗，已造成经济损失，李国柱本应向鸿图购销部追偿，鸿图购销部反过来起诉李国柱赔偿，这对李国柱来说无疑雪上加霜。鸿图购销部辩称：一、关于李国柱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李国柱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且，李国柱也没有新的证据证明鸿图购销部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李国柱的该项抗辩理由应当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国柱主张的饲料质量问题。鸿图购销部从来没有确认过涉案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李国柱没有证据证明其饲养的黄骨鱼存在哪方面的问题，更没有证据证明黄骨鱼存在的问题是由于吃了涉案饲料引发的。至于李国柱饲养的鱼卖多少钱一斤，一方面需要充分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李国柱出售鱼的价格与涉案饲料缺乏关联性。李国柱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李国柱二审提供的（2019）粤0605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书，鸿图购销部在该案中有关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意见，源于部分养殖户的反映意见，不论是养殖户还是鸿图购销部始终都没有证据能证明饲料存在质量问题。该案生效判决并没有支持鸿图购销部在该案中的答辩陈述。况且，同一个饲料生产厂家生产的饲料，就算个别批次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就此可以推定该饲料生产厂家生产的所有饲料都存在质量问题，这得靠个案举证证明。李国柱提供的水产养殖网、新渔网的网页资料显示，饲料、饲料技术、光照、水质、鱼病等都有可能导致黄骨鱼鱼身颜色的变化，李国柱据此认为涉案饲料存在问题缺乏充分的证据。三、关于饲料价款的问题。涉案的每批次饲料的送货单都标明了数量、单价和金额。在2015年双方对账的时候，李国柱还确认实欠鸿图购销部饲料款56280元。因此，李国柱欠鸿图购销部的饲料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国柱主张重新核算单价和价款是毫无道理的。四、李国柱拖欠鸿图购销部饲料款多年，鸿图购销部给足其付款的时间，李国柱不但不感谢反而质疑鸿图购销部多年后确定其证据灭失才起诉。相反，如果如李国柱所述其真的损失了超过13万元，李国柱早就该起诉饲料生产企业和鸿图购销部了，但是李国柱至今也没有提起相关的诉讼。综上，李国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国柱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柱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网络电视台广东早晨《佛山：饲养黄骨鱼居然变“黄金鱼”》、新渔网《专业解读黄颡鱼变色问题及修复》、水产养殖网《广东佛山两经销商被黄颡鱼饲料厂告上法庭》、佛山市南海蓝科饲料有限公司与罗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9）粤0605民初4011号]、李启良身份证及证明，以证明新闻相关报道中指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地区的“兆品”牌鱼饲料有质量问题，在鸿图购销部提供饲料给李国柱的期间，早就有其他养殖户投诉过鱼饲料有质量问题；李启良确认2014年12月30日以6.8元/斤价格购买了李国柱的黄骨鱼11000斤。鸿图购销部质证认为：1.对李国柱提供的（2019）粤0605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在该案中有关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意见源于部分养殖户的反映意见，不论是养殖户还是鸿图购销部始终都没有证据能证明饲料存在质量问题。该生效的判决并没有支持鸿图购销部关于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因此，李国柱引用该案中鸿图购销部的陈述不具有拘束力。且同一个饲料生产厂家生产的饲料，就算个别批次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就此可以推定该饲料生产厂家生产的所有饲料都存在质量问题，需以个案举证证明。2.对李国柱提供的水产养殖网、新渔网等网页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没有证明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当不予采信。李国柱提供的新渔网的网页资料显示：饲料、饲养技术、光照、水质、鱼病等方面都有可能导致黄骨鱼鱼身颜色的变化，李国柱据此认为涉案饲料存在问题缺乏充分的依据。3.对李启良身份证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李启良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李国柱没有证据证明其饲养的黄骨鱼存在哪方面的问题，更没有证据证明黄骨鱼存在的问题是由于吃了涉案饲料引发的。至于李国柱饲养的鱼卖多少钱一斤，一方面需要充分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李国柱出售的鱼的价格与涉案饲料缺乏关联性。鸿图购销部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鸿图购销部确认（2019）粤0605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及李启良的身份证，故本院确认该部分证据真实性。李国柱提供的水产养殖网、新渔网、中国网络电视台证据为网络新闻对事件的报道，没有直接确定鱼饲料质量问题的内容，且不能证明与鸿图购销部销售给李国柱是否相同的饲料，故本院对李国柱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李启良出具的证明不能直接证明与案涉饲料质量问题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国柱以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鱼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及鸿图购销部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李国柱主张的鱼饲料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对其主张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国柱主张鸿图购销部提供的鱼饲料有质量问题，其对该待证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李国柱本案中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所主张的鱼饲料质量问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李国柱所提质量问题不予支持。关于尚欠的货款数额，李国柱在一审中确认尚欠鸿图购销部的货款数额为56280元，但在二审中主张曾与鸿图购销部协商按照出厂价格基础上每包鱼饲料减少10元计算货款。对于该事实，李国柱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对货款减少作出过口头约定，在鸿图购销部不予确认李国柱该主张事实之情形下，本院难以支持李国柱该主张。是故，李国柱应向鸿图购销部支付尚欠的货款5628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李国柱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李国柱在一审诉讼中未对诉讼时效作出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有关“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李国柱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国柱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上诉人李国柱负担。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