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合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6号5栋2层30号。 法定代表人：余敏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熔，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萍，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超伟捷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9号B区37幢9A号。 经营者：陈林芳，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委托代理人：白贵全，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泰合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超伟捷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超伟捷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合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向超伟捷经营部支付128819.5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8819.5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超伟捷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送货单中没有既有单价的材料应当按照名称相同或相似的货物单价计算。一审法院仅凭王艺蓉签名及其本人对单价无权确认的对账单（2015年11月8日至2017年12月21日），不依据泰合安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在超伟捷经营部未提交完整送货单的情况下，依据对账单确认货款金额不符合证据规则。案涉买卖应当全盘核算，依据买卖事实及送货单中确定的单价进行计算。其中，2015年11月至2017年5月17日的送货单所载的单价、数量计算所得，金额为995399.02元；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3月是没有单价的，该时间段的单价按以前的单价计算所得为309345.26元；2015年11月8日至2017年10月31日，金额为1285630.92元。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总金额为1323762.51元，泰合安公司已付金额1194943元，未付款金额128819.51元。 超伟捷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单价的问题：2017年5月开始，因项目工地进行了变更，以前是房屋建设，2017年5月之后，地铁5号线、2号线基础设施要求过高，就更换了品牌，在5月之前销售的品牌是成龙牌，之后就更换成了天和牌，由于天和牌管件是名牌产品，因此价格相对较高；从2017年5月这两个项目也并不是没有单价，在泰合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12份送货单上是有单价的；关于对账单，该对账单是泰合安公司自己制作的，而且是对方的财务人员王艺蓉制作的，该财务人员还向泰合安公司负责人打了电话，征得其同意才签字确认的；该对账单上对账的是金额，并非如泰合安公司所说的送货数额。 超伟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泰合安公司支付货款318239.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18239.57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至2018年3月期间，泰合安公司在超伟捷经营部处购买钢卡、弯头、三通等建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庭审中，超伟捷经营部出示的2017年12月21日对账单载明：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4月19日货款金额995234.42元，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有轨电车”项目货款金额387221.17元，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10月31日“五号线培训基地”项目货款金额75287.58元，共计货款金额1457743.17元，已付货款895983，尚欠货款561760.17元。该对账单有泰合安公司工作人员王艺蓉的签名确认，未载明货物型号、单价及供货数量，未约定付款期限。泰合安公司对该对账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不予认可，称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仅系对供货数量确认，不包括对货物单价及货款总额的认可。 一审庭审中，超伟捷经营部主张因更换商品品牌，自2017年起商品价格予以变更，并出示送货单（“五号线”“有轨电车”项目，第一联，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载明货物总价55519.42元（按变更后的价格进行计算），该送货单未载明货物品牌。泰合安公司对该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予以认可，对货物单价不予认可，并出示了未载明货物单价及总价的送货单（“五号线”“有轨电车”项目，第二联，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庭审中，超伟捷经营部称对账后泰合安公司已向其支付了欠付的货款298960元，泰合安公司认可支付了该笔款项。以上事实有工商信息、对账单、送货单、庭审笔录等在案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送货单载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对货物数量的确认，能够确认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双方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 关于超伟捷经营部要求泰合安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货款的诉请，超伟捷经营部出示的对账单载明了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超伟捷经营部供货的总价，该对账单上有泰合安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且泰合安公司亦认可双方对账后向超伟捷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表明泰合安公司认可对账单载明的金额；泰合安公司虽抗辩其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仅系对供货数量的确认，并不代表对货物单价及货款总价的确认，但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对账单上仅有货款总价，未载明供货数量，泰合安公司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应当视为认可对账单载明的内容，泰合安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双方仅通过对账单确认供货数量而未确认货款金额，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泰合安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超伟捷经营部认可在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对账后泰合安公司已支付货款298960元，结合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泰合安公司尚欠超伟捷经营部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货款262800.17元。又因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超伟捷经营部可以随时要求泰合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现超伟捷经营部提起诉讼即为向泰合安公司主张权利，泰合安公司应当向超伟捷经营部支付货款而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超伟捷经营部要求泰合安公司支付货款262800.17元（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超伟捷经营部要求泰合安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的货款的诉请，超伟捷经营部主张因更换货物品牌，货款应当按照更换后的价格计算，泰合安公司对更换货物品牌及货物单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比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提交的同一份送货单（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的第一、二联载明的内容，仅能反映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双方就货物数量予以确认，并不能反映货物品牌，亦不能反映双方就货物单价及货款进行了确认，因超伟捷经营部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更换货物品牌及更换后的单价进行约定，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送货单（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反映了案涉货物用于“五号线”、“有轨电车”项目，与对账单上载明的“五号线培训基地”、“有轨电车”项目一致，应当系同一品牌商品，应当适用同一货物单价，但因对账单上仅载明了“五号线培训基地”、“有轨电车”项目（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货款总金额，未列明货物型号及单价，而送货单（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亦未载明全部货物的型号及单价，故本案中无法确定送货单（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载明的货物单价及货款总价；又因送货单（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未显示货物品牌，本案中亦不能按照市场价格履行。综上，因本案中无法确定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的货款总额，故超伟捷经营部要求泰合安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的货款总额55439.4元，一审法院认为不予处理为宜。 关于超伟捷经营部要求泰合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泰合安公司应当向超伟捷经营部支付货款而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超伟捷经营部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泰合安公司认为利率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因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考虑实际履行情况及泰合安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超伟捷经营部、泰合安公司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超伟捷经营部可以随时要求泰合安公司支付货款，因超伟捷经营部未有证据证明曾向泰合安公司主张过权利，现超伟捷经营部提起诉讼即为向泰合安公司主张权利，即资金占用利息应当自超伟捷经营部起诉之日（2019年8月12日）起开始计算。结合上述论证，因泰合安公司欠付超伟捷经营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的货款总额无法确定，故本案资金占用利息的计息基数以能够确认的欠款总额（262800.17元）计算为宜。综上，一审法院调整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62800.17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合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超伟捷经营部支付货款262800.1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62800.17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超伟捷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4元，减半收取3337元，由超伟捷经营部负担889元，泰合安公司负担24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王艺蓉作为泰合安公司财务人员，其在泰合安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对泰合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对账单中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货款数额明确，并未载明货物数量。泰合安公司关于未授权王艺蓉对账，王艺蓉在对账单上签字仅系对货物数量确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合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四川泰合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