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9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江北大世界2栋2单元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116895244792。法定代表人：杨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高，湖南天润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洪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江市黔城镇雪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582769900U。法定代表人：谢宏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正伟，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洪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洪江市黔城镇雪峰大道行政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1281006646531M。法定代表人：张龚，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新华，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显友，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省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洪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江农商行）、洪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江市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终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鼎盛公司申请再审称，1、洪江市政府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洪江市政府不具有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其无权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未驳回其上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洪江农商行与鼎盛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该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履行义务有先后顺序，即洪江农商行应在2012年8月15日前完成土地附着物的拆迁，鼎盛公司在洪江农商行完成土地附着物的拆迁后即支付土地款。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洪江农商行于2013年9月15日才完成土地附着物的拆迁，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8月30日交付最后一笔土地价款，并不构成违约。3、二审判决以杨传明、潘仁占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为由，否定再审申请人一审主张权利的证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杨传明作为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一审已出庭参加诉讼。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无证明力。4、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有关损失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采信。5、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洪商农商行提交意见称，1、本案一审诉讼结果对第三人洪江市政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参与本案诉讼的权利，且在洪江农商行已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本案第三人洪江市政府是否提起上诉，对本案的二审诉讼程序、实体判决均未产生任何影响。2、二审法院认定鼎盛公司延期支付土地转让款构成违约没有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鼎盛公司诉讼时效内没有向洪江市农商行主张权利，已经丧失诉讼权利，具有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判决书将“杨晓峰”未出庭作证，误写为“杨传明”未出庭作证，属于笔误瑕疵，但不能否定一审判决对鼎盛公司丧失诉讼时效的正确认定。3、二审判决认定鼎盛公司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鼎盛公司损失的证据是正确的。鼎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洪江市政府提交意见称，1、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鼎盛公司违约客观存在。鼎盛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复查过程中，鼎盛公司提交了杨传明的个人日志，拟证明鼎盛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洪江农商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已于2016年1月超过诉讼时效。洪江市政府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日记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未判决洪江市政府承担责任，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能否提起上诉的问题；2、鼎盛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湖南笛扬联合会计事务所湘笛会鉴[2018]第5418002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的问题；4、鼎盛公司与洪江农商行在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时当事人是否违约及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只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有权提起上诉。但未明确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或者无权提起上诉。因此，上诉人适格的衡量标准应当是具备“上诉利益”。未判决承担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则上无权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对其实际权益构成影响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本案中，洪江农商行与洪江市政府签订的《土地资产置换涉政不良资产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洪江市政府负责案涉地块的征收、拆迁、补偿、移民安置及纠纷调解工作。洪江市政府亦于2011年8月25日向洪江农商行出具《关于按时完成置换土地附着物拆迁工作的承诺书》，承诺在2012年3月31日前完成案涉土地附着物的拆迁工作。一审法院认定洪江农商行未按鼎盛公司与洪江农商行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于2012年8月15日前未完成案涉土地附着物的拆迁工作，已构成违约，应赔偿鼎盛公司的损失，该判决对洪江市政府的相应民事权益有直接影响，洪江市政府应有相应的权利救济的途径，其可以通过上诉主张其权利。二、关于焦点二。根据鼎盛公司原审提交的对洪江农商行原法定代表人杨小峰的《调查笔录》、2016年2月17日向洪江农商行送交的《关于京源水秀项目宗地交易有关问题的函告的函告》、2016年9月25日向洪江市政府递交的《报告》等证据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洪江农商行因迟延拆迁，鼎盛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保护时效。三、关于焦点三。湖南笛扬联合会计事务所湘笛会鉴[2018]第5418002号《鉴定意见书》，系鼎盛公司在诉讼前单方委托，鉴定所依据的相关凭证系鼎盛公司单方提供，未经对方当事人质证或认可，鉴定所依据的相关凭证或资料未经法庭核实，原审未予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四、关于焦点四。鼎盛公司与洪江农商行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第五条土地价款的约定：第二期30128000元在甲方将土地附着物拆迁完毕后，付清土地款。如遇其他客观原因，最迟于2012年8月15日前付清。洪江农商行未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于2012年8月15日前完成案涉地块附着物的拆迁工作，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如遇其他客观原因，最迟于2012年8月15日前付清”，应理解为无论发生何种客观原因，包括洪江农商行能否于2012年8月15日前完成案涉地块附着物的拆迁工作，鼎盛公司均应于2012年8月15日前付清第二期土地款。鼎盛公司未依约付清第二期土地款，亦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均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责任和义务，任何一方未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本案中，因鼎盛公司和洪江农商行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审法院在综合全案案情基础上，加之鼎盛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形下，驳回鼎盛公司要求洪江农商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二审判决虽认定鼎盛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省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林峰书记员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