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保热节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海洪村东兴一街一条15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华，女，北京保热节科贸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宇伟业金属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五区66号。法定代表人：卢通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保热节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热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丰宇伟业金属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宇伟业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热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华，被上诉人丰宇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热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丰宇伟业公司之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鉴定费由丰宇伟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丰宇伟业公司没有证明双方打算缔结的合约是什么，保热节公司没有过失。双方实际上并无入股的磋商，交易之初保热节公司仅仅是要求购买烤炉配件，并未要求丰宇伟业公司投入设备并作为入股、合作。购买产品的买方无需负责卖方如何生产加工，更无需对生产设备、加工成本等负责，只需支付对价即可。就产品的研发与生产双方也可以进行协商合作，但本案并非此种情况。交易之初双方并未进行入股事宜磋商，系丰宇伟业公司工艺与技术一直不行，且不愿再改进和投入，但其作为制造厂家，设备、工艺的投入是正常经营行为和正常经营成本。本案并未从一开始就对设备入股的合作有过磋商，保热节公司没有过失，没有给丰宇伟业公司任何期待。双方交易终止系因丰宇伟业公司加工工艺和生产技术问题，其设备投入没有证明是专为保热节公司添置，一审法院将丰宇伟业公司正常的经营投入和市场风险归责于保热节公司，没有事实依据，有失公平原则。2.丰宇伟业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曾取走价值2698元烤炉，虽价值不多，但丰宇伟业公司不承认，系缺乏诚信的行为。3.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利息由本金产生，基于合同约定或债务迟延履行才可能产生。一审法院将本案利息损失的具体确定，混淆为合同法有关违约金过高可以调整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丰宇伟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保热节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丰宇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热节公司赔偿原告模具损失83000元、烤炉部件尾款6490元、模具保管费10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利息损失10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2.本案诉讼费由保热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华为保热节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通成为丰宇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11日，李建华作为发明人申请无烟焖烤炉实用新型专利。丰宇伟业公司主张：2016年4月，保热节公司与其磋商制作模具并以模具入股无烟焖烤炉项目，但是具体合作模式双方未协商。在未签署协议情况下，丰宇伟业公司开始依据保热节公司指示制作模具并生产无烟焖烤炉配件。丰宇伟业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显示，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保热节公司陆续购买丰宇伟业公司生产的无烟闷烤炉配件。诉讼中，保热节公司称丰宇伟业公司的第一次集油盘产品没有卷边，深度浅、外观质量差，第二次产品作了卷边，但内侧圆弧未做卷边。丰宇伟业公司主张其对模具逐步改良，集油盘进行了增高和卷边等，陆续制作多套生产配件的模具。2016年9月7日，李建华申请的无烟焖烤炉实用新型专利证被授权公告。该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中，无烟焖烤炉配件集油盘的附图未显示卷边。丰宇伟业公司提交2017年7月9日其法定代表人卢通成与保热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华的聊天录音。双方谈话主要内容如下：李建华认可曾承诺丰宇伟业公司以模具入股合作。卢通成称一年多未签协议，追问何时能签署协议，模具价值可以估算出来并以此确定入股数额，不签协议无法继续投入。李建华表示可以签协议，能达到质量标准就能签，达不到质量标准就签不了，现在模具不合格。交谈中，李建华对模具价值有异议，并称：“这我是找了三四家，因为啥，我不是说一下子就找准这一家给我做了，我找了好多给我做”。李建华当时还向卢通成交付了他人制作的集油盘配件。诉讼中，保热节公司称他人制作的产品符合烤炉要求，但丰宇伟业公司无法制作，才要求保热节公司承担模具费。丰宇伟业公司称他人产品是在其产品上进行的改进，之后保热节公司未再找丰宇伟业公司协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双方曾商量入股事宜，但要求产品合格，原告做出的产品用过，因为没有可以替代的，但最终标准的产品不是原告做的。2017年12月22日，李建华妻子与卢通成聊天记录中，李建华妻子向卢通成发送对账文档，文档载明：2017年款31620，2016年款2042，共计33662，烤炉：380*11=4180，烤架：85*2=170，盖子：8*2=16，破损接油盘：12*12=144（裂口），已付20000，实际：31620+2042-20000-4180-170-16-144=9152。保热节公司表示丰宇伟业公司取走（购买）烤炉7套，单价380元，碳桶一个38元，共计2698元，应当从货款尾款中扣除。丰宇伟业公司表示已经用9152元减去7套烤炉（单价380元）得出6492元，未取走38元碳筒。诉讼中，丰宇伟业公司称涉案模具生产的产品均用于无烟焖烤炉，包括插钎架、盖盘、集油盘、大盖插钎架和夹片。保热节公司认可生产插钎架、集油盘产品的模具是用于无烟焖烤炉，其他模具不认可用于无烟焖烤炉。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因当事人双方未提供无烟焖烤炉产品及配件的产品说明和详细图纸，无法通过尺寸与结构对大盖插钎架、盖盘、夹片与被告的无烟焖烤炉配件适用性进行判定。2、依据对大盖插钎架、盖盘、夹片功能性的分析结果，涉案模具（大盖插钎架、盖盘、夹片）适用于生产加工被告的无烟焖烤炉配件。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载明：涉案模具重置价值为4.21万元。诉讼中，丰宇伟业公司主张保热节公司将涉诉模具取走，保热节公司称如法院判决赔偿则同意取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保热节公司与丰宇伟业公司就丰宇伟业公司以模具合作无烟焖烤炉项目进行磋商。在未确认合作细节、未签署合同情况下，丰宇伟业公司基于信赖，投入成本制作并改进模具，保热节公司也购买并使用了模具生产的产品。后，保热节公司使用他人制作产品，以模具不合格等理由未与丰宇伟业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对丰宇伟业公司缔约过程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和报告书确认丰宇伟业公司的模具损失为4.21万元，对其主张的其他模具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保热节公司与丰宇伟业公司还存在无烟焖烤炉配件买卖合同关系，综合证据情况可以确认保热节公司尚欠丰宇伟业公司6490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对丰宇伟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丰宇伟业公司主张的保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宇伟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热节公司支付丰宇伟业公司模具损失42100元、货款6490元、利息损失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丰宇伟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依据录音、证人陈述及当事人陈述可知，保热节公司与丰宇伟业公司曾就丰宇伟业公司以模具入股合作事宜进行磋商，在双方尚未签订合同的情形下，丰宇伟业公司基于对保热节公司之信赖制造相应模具，并依据保热节公司之意见进行了改进。依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丰宇伟业公司生产的模具之功能性已适用于生产加工保热节公司的无烟焖烤炉配件，但保热节公司在已购买使用丰宇伟业公司产品的同时，称丰宇伟业公司生产的模具不合格，并使用他人制作产品，未与丰宇伟业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故保热节公司之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及报告书确认丰宇伟业公司的损失，并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情况等实际情形确认保热节公司尚欠丰宇伟业公司的货款金额以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保热节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保热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北京保热节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