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夏宁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薛函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满，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国，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原审被告贺兰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王岩弘，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叶，该局法规监察室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耿靖婷，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李正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倩，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忠，行长。 上诉人宁夏宁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金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建国、原审被告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贺兰县住建局）、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银川分行）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5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9日，原告何建国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秦大伟名下位于贺兰县利民东街东方嘉苑御景世家1号楼02号房屋产权（所有权证号为贺兰县习岗镇20131135，保全价值50.15万元）。2014年5月30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兴民保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上述房产，并于当日向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在法院的送达回证上填写“查封秦大伟名下产权证号为20131135和宁夏大卓科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股份制20040115房产共两套，以下无内容”，并加盖业务用章。2014年5月12日，秦大伟与中信银行银川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由秦大伟以其名下贺兰县利民东街东方嘉苑御景世家1号楼02号房屋产权为宁夏恒润慧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多笔债务的履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4年5月29日，秦大伟和中信银行银川分行共同向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提交申请及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对秦大伟名下的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审查后于2014年6月3日审批同意办理抵押登记，并向中信银行银川分行下发了贺兰县房他证习岗镇字第20143392号他项权利证。 2014年6月25日，原告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兴民初字第3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大伟、贾莉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31176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3117693元借款自2014年4月29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兴执字第25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秦大伟、贾莉娣等人名下的银行存款3175150.5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6年5月23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向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送达（2014）兴执字第2577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贺兰县房管局在法院送达回证上填写“续查封秦大伟名下产权证号为20131135和宁夏大卓科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股份制20040115房产壹套”的内容并加盖业务用章。2019年5月13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向贺兰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送达（2014）兴执字第2577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贺兰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在法院送达回证上填写“1.续查封秦大伟名下御景世家1-02号房不动产产权；2.续查封宁夏大卓科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不动产产权，证号股份制20040115，贺国用2005第782号；3.期限三年”的内容并加盖业务用章。 2015年6月8日，中信银行银川分行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对宁夏恒润慧贸易有限公司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宁金资产公司，其中包括对秦大伟涉案房产的抵押权。2015年11月16日，宁金资产公司将宁夏恒润慧贸易有限公司、秦云、秦大伟、秦燕、李起瑞、宁夏嘉特炭黑有限公司诉至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请求宁夏恒润慧贸易有限公司向宁金资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45351.17元；秦云、秦大伟、秦燕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以抵押物拍卖价款优先偿还原告债权；李起瑞、宁夏嘉特炭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金民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宁夏恒润慧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金资产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45351.17元；宁金资产公司对秦大伟抵押的位于银川市贺兰县利民东路东方嘉苑御景世家1号楼02号房屋一套（房产证号：贺兰县房权证习岗镇字第私有产20131135号）房屋拍、变卖所得款在抵押担保债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判决生效后，宁金资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4日，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金民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作出（2016）宁0106执13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秦大伟名下涉案房产，作出（2016）宁0106执131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秦大伟名下涉案房产。 一审法院2019年9月23日查询涉案房产依然登记在秦大伟名下。一审法院向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致函询问拍卖事宜，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回函内容为：宁夏金槌拍卖行2017年9月26日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向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缴纳了拍卖保证金，后买受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余款，拟裁定重新拍卖秦大伟名下涉案房产。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5日，贺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关于调整不动产登记机构职责、人员编制等有关事项的通知》（贺编发〔2016〕1号），将全县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调整交由县国土资源局承担。2019年3月27日，中共贺兰县委办公室、贺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中共贺兰县委办公室贺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将自然资源和不动产统一确权登记工作交由贺兰县自然资源局负责。2019年5月20日，原告将贺兰县住建局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发放他项权利证（证号20143392）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该抵押登记。法院审理后，以被告不适格为由，作出（2019）宁8601行初21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认为被告该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遂继续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确认被告发放他项权利证（证号20143392号）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该抵押登记和他项权利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于2019年9月6日失效）的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因国家进行机构改革，原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承担的不动产抵押登记职权划归贺兰县自然资源局，故贺兰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通过人民法院的诉前保全程序，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的权利，在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对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该登记行为与原告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 原告自述于2019年4月26日查询得知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事项，被告和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抗辩认为原告提起的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和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五）项规定：被依法查封、扣押、监管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的房地产不得设定抵押。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在2014年5月29日收到中信银行银川分行和秦大伟的最高额抵押登记申请，在2014年5月30日收到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两个事项均涉及秦大伟同一房屋的权属，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应当依据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进行办理。原告提交的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上明确载明“查封秦大伟名下产权证号为20131135和宁夏大卓科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股份制20040115房产共两套，以下无内容”，并加盖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的业务印章，应视为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接受了法院的查封要求并协助办理完毕。在此情形下，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又于2014年6月3日审批通过了中信银行银川分行和秦大伟的抵押登记申请，并向中信银行银川分行核发房屋他项权利证，违反了被依法查封、扣押、监管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的房地产不得设定抵押的法律规定，该抵押登记应当予以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于2014年6月3日作出的贺兰县房他证习岗镇字第20143392号房屋他项权利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宣判后，宁金资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五项和《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案涉抵押登记应予以撤销，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五项和《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五项规定的适用情形是在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之后申请设定抵押的情况，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是该抵押登记的申请人，其已于2014年5月29日申请抵押权登记，且于当日缴纳了抵押权登记的费用，对于申请人而言抵押登记行为已经于2014年5月29日完成。被上诉人何建国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查封涉案房产的（2014）兴民保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5月30日才出具，时间晚于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申请抵押权登记的时间，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五项和《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与秦大伟于2014年5月12日就签订了抵押合同，且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已经依约提供了贷款，并于2014年5月29日已经完成了申请办理抵押登记事宜，此时查封涉案房产的（2014）兴民保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书还没有出具和送达，更不存在公示。故该查封裁定的效力不得对抗已经申请办理了抵押登记的善意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和后来的善意受让人，即本案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5)金民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是通过报纸公告送达的，且该判决书生效后，判决书内容和结果也均是经过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公示的。但一审判决未采纳原审被告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却采信被上诉人关于2019年4月26日才得知涉案房屋抵押的自述并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建国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和上诉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三、（2015）金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审理期内的公告，对被上诉人不产生公告效力。上诉人是2019年4月26日才知道涉案房屋抵押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贺兰县自然资源局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能够成立。应当予以支持。 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述称，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的第三人，贺兰县机构改革后，不动产抵押登记职权不属于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因此，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无关，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能够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未陈述意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宁金资产公司提交一组证据：（2015）金民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中国裁判文书网公示判决书时间的截图各一份、公告两份。证明目的：(2015)金民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是通过公告方式送达的，从起诉状到判决结果均通过宁夏法治报予以公告，公告时间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2月22日，且该判决书生效后于2016年6月22日经过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公示的。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已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 被上诉人何建国质证认为，其对（2015）金民商初字第638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判决书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示被上诉人并不知晓，所以对被上诉人没有公示效力。对上诉人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其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 原审被告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原审第三人贺兰县住建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并非（2015）金民商初字第638号案件的当事人，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及二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询问原审被告贺兰县自然资源局案涉查封和抵押登记的时间顺序，其认可查封的行政行为在先，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在后。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5月30日，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收到了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在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上明确载明“查封秦大伟名下产权证号为20131135和宁夏大卓科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股份制20040115房产共两套，以下无内容”，并加盖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的业务印章，应视为此时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接受了法院的查封要求并协助办理完毕。但2014年6月3日，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又审批通过了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和秦大伟的抵押登记申请，并向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核发习岗镇字第20143392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上述查封和抵押登记两个事项均涉及秦大伟同一套房屋的权属，且查封的行政行为在先，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在后。故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违反了依法查封、扣押、监管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的房地产不得设定抵押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抵押登记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夏宁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王建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青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