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梅，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昌平，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明，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秀，女，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海，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玥路，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白大道29号附33号攀华国际广场S2幢1-商业34（跃1）、附44号3-1攀华国际广场S2幢3-商业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11377B。负责人：陈航，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梅、郭昌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李渡支公司）、陈光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梅、郭昌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陈光秀返还其153892.2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昌平与付体辉承担同等责任错误，付体辉应承担主责，郭昌平应承担次责。付体辉在此次事故中严重违反交通法规，是严重过错行为；付体辉驾驶摩托车左转的行为应确定为突然性，郭昌平驾驶小车行驶属于稳定性；付体辉的左转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左转弯行为应当承担主责以上的责任。郭昌平、张兴梅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不当。3.陈光秀的损失为534599.84元，张兴梅、郭昌平按30%承担责任，减去已支付314272.18元，剩余的应由陈光秀返还。陈光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郭昌平、张兴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导致本案严重损害后果的根本原因在于郭昌平。事故发生时，郭昌平超速行驶且未按规定减速；郭昌平有充足的时间发现付体辉的车辆并采取制动减速措施；郭昌平称“发现付体辉转弯的时候只有四五米”的说法不符合客观实际，相反恰恰说明郭昌平未尽观察注意义务；实践中，“左转让直行”的原则并不具有绝对性。2.陈光秀提供了公安机关开具的暂住证、购房合同、工作证明、小孩在幼儿园的就读证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大量的材料证明付体辉与陈光秀多年前就未在农村生活，也没有从事农业生产而是在城镇打工，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证明陈光秀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保李渡支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陈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兴梅、郭昌平连带赔偿其医药费318298.36元（张兴梅、郭昌平垫付大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辅助器具费3000元、护理费64800元、续医费50500元、营养费27000元、误工费73696.5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83622.5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1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等共计人民币855317.36元，按责任划分后，张兴梅、郭昌平应赔偿293352.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体辉为陈光秀之夫。渝G0XXXX号小型轿车属郭昌平、张兴梅所有，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兴梅，郭昌平与张兴梅系夫妻。2018年2月7日8时17分许，付体辉驾驶湘K2XXXX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沿103省道由重庆市涪陵区新妙镇往涪陵区蔺市镇方向行驶，至重庆市涪陵区省道103线63公里+300米（蔺市火车站公交站台段）路段时往涪陵区蔺市火车站公交站院坝左转弯时，未按规定让行，致三轮摩托车的右前角与相向行驶由郭昌平驾驶的渝G0XXXX号小型轿车左前角相撞，造成付体辉死亡、湘K2UXXX正三轮载客摩托车乘坐人陈光秀、付江容、马浩宇等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16日，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渝（涪陵）公交认字（2018）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昌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付体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光秀、付江容、马浩宇无责任。事后，陈光秀被送到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6天（其中ICU病区16天），2018年5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股骨髁间骨折（粉碎性），2.双侧开放性股骨髁上骨折粉碎性骨折伴骨缺损，3.双侧髌骨骨折（右侧粉碎性），4.双侧胫骨平台骨折，5.右侧桡骨骨折（粉碎性），6.右侧尺骨骨折（粉碎性），7.右侧肩胛骨骨折，8.双侧膝关节损伤（肌腱韧带半月板损伤），9.左侧第二指近节指骨骨折，10.左侧耻骨骨折，11.双下肢血管损伤，12.多发性肋骨骨折，13.肺挫伤，14.血气胸，15.双侧胸腔积液，16.脑震荡，17.小肠穿孔，18.急性腹膜炎，19.外伤性牙齿缺失（牙松动），20.下唇裂伤（贯通伤），21.失血性贫血，22.失血性休克，23.脑挫伤，24.肾挫伤，25.肾周血肿（包膜下血肿），26.低蛋白血症。人保李渡支公司支付了陈光秀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用9998元，郭昌平支付医药费305872.1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400元；出院后，陈光秀复查伤情，产生医药及检查费用2394.76元。2019年5月15日，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涪司鉴［2019］涪司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陈光秀左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评定八级伤残，胸部损伤致肋骨骨折12根以上评定九级伤残，右侧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九级伤残，腹部损伤致肠修补术后评定十级伤残；受伤之日起18个月需壹人护理和营养补助，误工期18个月；续医费（牙齿修复费+取内固定物费）：伍万零伍佰元左右”，陈光秀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另查明，陈光秀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有健在的父亲陈明万（1936年2月22日出生）和母亲孙淑兵（1931年2月12日出生），陈明万与孙淑兵育有包括陈光秀在内的五个子女，每月均享有养老保险待遇125元。一审再查明，渝G0XXXX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李渡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本次事故处于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别承担责任。本案中，郭昌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付体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诉讼中，双方均认为对方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撑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对己方的违法行为亦不持异议，故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渝（涪陵）公交认字（2018）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郭昌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付体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光秀、付江容、马浩宇无责任”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结合郭昌平和付体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郭昌平承担本案50%的民事赔偿责任，付体辉承担50%的民事责任；因付体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死亡，付体辉系陈光秀之夫，故由付体辉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陈光秀承担；郭昌平与张兴梅系夫妻，张兴梅为渝G0XXXX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故由郭昌平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郭昌平、张兴梅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郭昌平、张兴梅所有的渝G0XXXX号小型轿车系人保李渡支公司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光秀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李渡支公司在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陈光秀，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郭昌平、张兴梅与陈光秀按过错比例分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付体辉死亡、陈光秀受伤，由此产生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只能是：伤残赔偿项下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限额10000元；财产损害赔偿项下限额为2000元；诉讼中，本次事故的受害人协商，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费用纳入本案处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费用纳入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付体辉案件中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郭昌平无证驾驶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人保李渡支公司在赔偿陈光秀的损失后，有权向郭昌平、张兴梅追偿。陈光秀请求张兴梅、郭昌平赔偿辅助器具费。诉讼中，未提供证据支撑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光秀的该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结合陈光秀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其损失分析如下：1.医药费为318264.94元（含人保李渡支公司垫付9998元，郭昌平支付305872.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光秀请求4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渝涪司鉴［2019］涪司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陈光秀受伤之日起18个月需壹人护理，根据陈光秀的伤情，出院后，应考虑大部分护理依赖，费用为51984元［（18个月×30天-86天）×96元/天+郭昌平垫付护理费8400元］。4.续医费，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渝涪司鉴［2019］涪司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陈光秀的续医费为50500元，予以确认。5.营养费，结合陈光秀的出院医嘱及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2572.50元［残疾赔偿金（37939元/年×20年×35%）+被扶养人生活费：父（25785元/年-125元/月×12月）×5年×35%÷5人，母（25785元/年-125元/月×12月）×5年×35%÷5人］。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8.鉴定费，为2100元。9.误工费，陈光秀未举证证实其真实的收入情况，也无证据证明其从事职业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100元/天计算；陈光秀虽提供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渝涪司鉴［2019］涪司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陈光秀的误工期为18个月，但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期最多只能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陈光秀的误工期共计462天，费用为46200元（100元/天×462天）。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郭昌平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酌定为15000元。上述经一审法院确认的陈光秀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773521.4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光秀医药费10000元（含已支付9998元）。二、陈光秀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82572.50元、医药费30826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误工费46200元、护理费51984元、续医费50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1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等共计人民币763521.44元。由郭昌平、张兴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光秀389260.72元（含已支付医药费305872.18元和护理费8400元等共计314272.18元）；陈光秀自行承担374260.72元。三、驳回陈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6元，减半收取2733元，由郭昌平、张兴梅负担1366.50元，陈光秀负担136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付涛飞为陈光秀之子，付涛飞于2015年3月1日购买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龙门阵大道XXX号X幢X-X的房屋；2019年8月5日，重庆市公安局中梁山派出所为陈光秀出具的暂住登记凭证载明：“2016年8月19日，公安机关已对你进行暂住登记，登记地址为：重庆市九龙坡区龙门阵大道XXX号X幢X-X”。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恰当，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的渝（涪陵）公交认字（2018）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郭昌平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付体辉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陈光秀、付江容、马浩宇无责任。”并且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也明确载明：付体辉在左转弯的过程中未按规定让对向车道的直行车辆先行以及存在超载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郭昌平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以及发生事故时超速行驶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据此认为双方的违法行为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作用相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同等原因。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违法行为及过错程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及生活经验，而郭昌平、张兴梅认为己方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不应承担同等责任，未对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从而酌定郭昌平承担本案5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2015年，陈光秀之子付涛飞在重庆市九龙坡区龙门阵大道购买房屋。2016年8月19日陈光秀在公安机关进行了暂住登记，暂住于付涛飞之房屋；同一交通事故的付江容已确定按镇城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光秀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陈光秀未举证证实其真实的收入，也无证据证明其从事职业的情况下，酌定按100元/天计算，符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应予维持。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的数额也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兴梅、郭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张兴梅、郭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