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伟，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宿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经济开发区古城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修录，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冬梅，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阿群，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小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宿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宿某经开区管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小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小伟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宿某经开区管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和《杨某2、刘某1借款预算》认定案涉借款系以月利率2%结算利息明显不当，即便2012年4月9日对已付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的计息标准进行结算，之后的利息仍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按照月利率2.5%计收利息。2.证人姜某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一审法院径行采信其有关400万元不付利息的陈述明显不当，而且姜某在庭后告知相关陈述系因其和宿某经开区管委会有关人员较为熟悉而违心作出的；即便如姜某陈述杨某1强因挂账欠付宿某经开区管委会400多万元而同意400万元不付利息，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杨某1强欠付宿某经开区管委会款项以及杨某1强对姜某书写内容是否知晓的事实。宿某经开区管委会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1.虽然借款合同对于利息有约定，但是在履行还款过程中，双方已经将利息进行调整且是分段计算，结算至2012年3月31日利息为1615806.45元，2012年4月9日杨某1强收取利息、部分本金未提出异议，当日刘某1出具委托书，明确载明还款余额400万元统一汇入杨某1强账户，可以反映出刘某1出具委托书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本金已经偿还3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剩余400万元本金是不付利息的，因杨某1强委托姜某代为领款，经姜某向杨某1强汇报，杨某1强同意剩余借款400万元不付利息，在一审诉讼中，宿某经开区管委会提交了杨某1强的录音材料，杨某1强在录音中也承认姜某向他告知过400万元不付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与姜某做谈话笔录，其如实陈述了400万元不付利息的理由及过程，与杨某1强录音材料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形成证据链。3.本案借款只有借款合同上载明刘某1的名字，实际款项分别是杨某1强账户转出400万元，宿迁市金陵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出380万元，在接受款项过程中，刘某1出具委托书，将涉案款项全权交由杨某1强收款，杨某1强系案涉借款事务具体执行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唐小伟的上诉请求。唐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偿还借款本金277万元、利息2699520.07元（已付利息按照月息2.5%扣除，未付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未付利息以277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之后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向案外人杨某1强、刘某1借款780万元用于支付明珠新城氧气站拆迁款，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借款金额及期限：1、乙方向甲方借款总额为人民币780万元，期限为6个月，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2、乙方应书面告知甲方汇款账户，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款项视为乙方收到。二、权利和义务：1、乙方借款期限在六个月内利息按月息2分支付给甲方；乙方借款期限在六个月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5厘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利息部分款项，甲方不提供税收票据，如有税费由乙方承担。2、……如引起纠纷乙方另同意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评估费和拍卖费等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上述780万元借款中，400万元通过杨某1强账户汇至宿某经开区管委会账户、另380万元通过宿迁市金陵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汇至宿某经开区管委会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杨某1强委托案外人姜某至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处协商办理还款事宜。2011年12月8日，宿某经开区管委会通过转账支票向杨某1强、刘某1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杨某1强、刘某向某经开区管委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还款300万元。刘某1另出具委托书，要求将款项支付至杨某1强尾号为4654的工商银行账户。2012年1月20日，宿某经开区管委会通过转账支票向杨某1强、刘某1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杨某1强、刘某向某经开区管委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还款50万元。2012年4月9日，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向杨某1强、刘某1偿还1915806.45元。其中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偿还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283225.81元，偿还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30064.52元，偿还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02516.13元，上述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同日，杨某1强向某经开区管委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款项1915806.45万元；刘某1在该收条上备注“本人同意将以上款项汇入杨某1强账户”，并另出具委托书，载明“同意将借给宿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款项还款余额￥4000000（肆佰万元正）统一汇入杨某1强账户。”2012年11月27日，宿某经开区管委会通过转账支票向杨某1强、刘某1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杨某1强出具收条，由姜某在该收条下方备注“本人与刘某2借款400万元不付利息。”此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亦陆续还款，分别为：2013年12月27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月28日，还款20万元；2014年9月9日，还款20万元；2015年4月24日还款20万元；2015年7月10日还款20万元；2015年9月25日，还款20万元；2016年2月5日，还款30万元；2016年9月13日，还款30万元；2017年1月20日，还款20万元；2017年9月29日，还款20万元，合计220万元。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杨某1强（甲方）、刘某1（乙方）与唐小伟（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和乙方2011年4月1日借款780万元给江苏宿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使用，约定期限为6个月……截止2018年7月19日尚欠本金5222050.53元及利息7050168.36元，和之后未付利息。二、上述债权中涉及乙方所有的部分，甲方已将全部本金和利息付给乙方，乙方认可对江苏宿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剩余债权全部由甲方享有和处分……。”同日，杨某1强、刘某向某经开区管委会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唐小伟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2万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唐小伟主张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期满后利息并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后期所还款项中扣除能否得到支持；2.2012年4月9日之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欠付杨某1强、刘某1借款本金400万元应否继续计息。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9日，姜某受杨某1强委托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结算借款本息1915806.45元，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借款预算及资金支出审批表中明确载明偿还本金30万元及偿还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1615806.45元，并注明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分段计算。杨某1强、刘某1对此予以接受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已就2012年4月9日之前的利息按月利率2%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唐小伟主张按月利率2.5%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重新结算借期后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强、刘某1共同向某经开区管委会出借780万元，索款结算事宜均由杨某1强委托姜某前往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处办理，且刘某1数次出具委托书同意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将所还款项全部转入杨某1强个人账户，故可视杨某1强为该笔借款事务的具体执行人。杨某1强委托姜某代为处理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之间的款项结算事务，至于姜某在2012年11月27日收条中书写“本人与刘某2（刘某1）借款400万元不付利息”内容，杨某1强对此称并不知情，而宿某经开区管委会辩称姜某系征得杨某1强同意后代为书写。诉讼中，经一审法院与姜某谈话核实，姜某陈述称：“当时开发区管委会发现杨某1强还挂账少了开发区400多万元，所以开发区就不同意再付后面剩余400万了。然后我跟杨某1强说了，他说开发区还有基础设施配套费没返还给他，如果返还了就能把前面的账给平了。……之所以400万元不付利息是开发区提出前面杨某1强欠开发区这么长时间的钱，后面开发区还欠杨某1强400万就不再付利息了。这个事我还专门当面跟杨某1强汇报的，他同意的，他不同意我也不敢签这个字。”一审法院认为，姜某的在案陈述佐证了宿某经开区管委会的辩解意见，且自2011年起至2017年期间，杨某1强长期委托姜某代为处理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之间借款结算及领款事宜，故姜某的陈述更为符合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综上，姜某经征得杨某1强同意作出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及于杨某1强、刘某1。因此，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在2012年4月9日之后的所有还款均应系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在案事实，2012年11月27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被告已合计偿还420万元，故案涉借款已清偿，双方之间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亦已消灭。唐小伟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某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小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26元，由唐小伟负担。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按月利率2.5%计算已付利息；2.宿某经开区管委会是否应就2012年4月9日之后的40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本院认为，1.已付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虽然借款合同对于利息有约定，但是从记账凭证和《杨某2、刘某1借款预算》的内容上来看，宿某经开区管委会于2012年4月9日支付的1915806.45元中除了本金30万元，其余系按照月息2%分段计算的借款利息，而杨某1强收取该笔款项时未提出异议，结合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已经另外清偿350万元以及刘某1当日出具委托书载明还款余额400万元统一汇入杨某1强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杨某1强、刘某1和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就2012年4月9日之前的利息按月利率2%结算并无不当。因此，对唐小伟主张应按月利率2.5%计算已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宿某经开区管委会不需要就2012年4月9日之后的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利息，亦即是说，姜某在2012年11月27日收条中书写“本人与刘某2（刘某1）借款400万元不付利息”内容对于杨某1强、刘某3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一方面，关于姜某的身份问题。尽管姜某没有和杨某1强、刘某1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根据杨某1强有关委托姜某处理还款事宜的陈述，结合姜某多次经手受领还款的事实，应当认定姜某接受杨某1强委托代为处理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之间的款项结算事务。刘某1作为共同出借人，多次出具委托书确定由杨某1强直接受领还款，实际上确认了杨某1强代表其处理案涉借款的事实，理应承担姜某作为受托人从事相关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关于放弃利息承诺的可能性和信赖利益保护。考虑到杨某1强系因姜某曾经在机关单位工作与宿某经开区管委会沟通便利的因素委托其从事案涉借款的结算事宜，结合姜某多次持有杨某1强签名的空白收条办理相关借款结算事宜的客观情形，宿某经开区管委会对于姜某就案涉借款相关事宜全权代表杨某1强、刘某1是具有信赖利益的，宿某经开区管委会认定“本人与刘某2（刘某1）借款400万元不付利息”内容系杨某1强、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在情理之中。无论是姜某陈述杨某1强挂账欠付宿某区经开区管委会400多万元的事由，还是杨某1强陈述一次性偿还400万元的让利，杨某1强本人对于400万元本金不收取利息的承诺具备现实可能性，而且杨某1强长期信任姜某进行借款结算，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等非法事由的情形下，姜某经征得杨某1强同意作出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更具高度盖然性。综上，唐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6元，由唐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更书 记 员  朱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