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民爆器材运输爆破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城建设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宾，河南泽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统军，男，汉族，1955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生、冯兵兵，河南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嵩县车村镇两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嵩县车村镇两河口村。法定代表人：杨振毅，该村村委会主任。原审被告：嵩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城区白云大道机械化养护工区。法定代表人：王平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会、樊乾龙，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嵩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南省嵩县金城路85号。法定代表人：汪捍卫，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宾、马朝辉（实习），河南泽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北路99号。法定代表人：刘全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宋英红，男，汉族，1970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上诉人嵩县民爆器材运输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县民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统军及原审被告嵩县车村镇两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两河口村委会）、嵩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嵩县公路局）、嵩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嵩县交通局）、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广宇公司）、宋英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县民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统军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张统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张统军以上诉人2019年5月10日于嵩县车村镇两河口村路车路S247南车线路段险石排险爆破工程工地进行爆破作业产生的爆炸坠落物砸坏其草鱼网箱，并导致其草鱼流失和脱网20000斤左右，向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仅依被上诉人张统军单方委托的一次评估,便认定了侵权行为和侵权结果的存在，判决上诉人和一审被告两河口村委会承担其财产损失172214元。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侵权行为是否存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爆炸作业产生的爆炸坠落物砸坏了其草鱼网箱，该事实并不存在。爆炸作业产生的爆炸坠落物砸坏被上诉人草鱼网箱，网箱的破损很容易提取物证，水塘附近、水塘底部应该有碎石，现场也很容易勘察，证据很容易固定，但是本案中，却没有采集客观证据，仅有一些具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证人证言来陈述一些真伪不明的内容，这些陈述在当前通讯超级发达、拍照条件十分普及的条件下，没有任何客观的原始证据相印证，有违基本逻辑。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爆炸作业产生的爆炸坠落物砸坏其草鱼网箱，却迟迟不与上诉人进行交涉，只与原审被告宋英红进行交涉。宋英红全方位配合被上诉人“维权”,却在答辩过程中称对相关事情不知情。经查询相关草鱼网箱养殖资料，发现草鱼网箱养殖，本来就需要经常检查网箱是否破损和划节，以防草鱼脱网。被上诉人草鱼数量、有无脱网及脱网原因，需要客观证据予以证明。二、相关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过程，没有通知上诉人及除了宋英红之外的其他一审被告参加，其用以评估的基础资料，没有经过上诉人等各方当事人的质证，在基础材料的真实性、客观性未经核实的情况下作出评估结论，其评估程序是错误的，其结论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相关的“现场勘验笔录”也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现场都不存在了，相关的主体不参加，勘验无法保持中立和公允。三、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两河口村委会的合同是否具有合法性，是否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两河口村委会是否是S247南车线路段险石排险工程发包方。工程是政府财政项目，两河口村委会是否有资格发包?如果没有资格发包,是谁发包？爆破作业的地点是否在车车村镇××村？了解，爆破作业地点并不在车村镇两河口村，两河口村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主体。在本案中，这些问题需要查明，以确定责任主体。抛开整个工程发包的法律规定和正常逻辑,仅把相关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只能看到问题的表面，无法查明本案中真实存在的发包承包关系，无法确定责任主体。显而易见，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明知基本事实不清，而草率判决，其结果错误。判决书记载，“还查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嵩县公路管理局、嵩县交通运输局、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宋英红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案件不单单是靠原告举证才能查明的，没有充分举证，不仅可能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诉讼目的，还可能导致在事实不清基础上产生错误判决。作为项目发包的主管部门，嵩县公路局已经明确案涉工程由洛阳市财政局发包给河南广宇公司，那么，接下来的工程是怎么转包分包的，应当查明，也可以查明。法律关系的确定，应当以法律规定为依据，而不是以表面化的“合同约定”为依据，基于无效合同的大量存在，很明显，“合同”记载的关系未必能反映真实的法律关系。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方很明确的情况下，不对案件事实做进一步的审查，直接把责任判给形式上的、不真实的合同主体，是不负责任的。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本案中，是否存在非法转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共同利益的情形?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与项目无关的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线索很明确，一查便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侵权行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侵权结果也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责任主体的确定也脱离了对基础法律关系的判断，其判决结果是草率的、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张统军辩称：2019年5月10日，上诉人的员工在S247南车线工程爆破作业时爆破坠落物将答辩人位于车村镇前湾水塘养殖的草鱼网箱砸破，造成答辩人养殖的草鱼流失。通过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答辩人养殖的草鱼流失与上诉人在此进行爆破施工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依据的是：上诉人于2019年4月23日与本案的一审被告两河口村委会订立了一份《爆破工程清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一审被告两河口村委会将两河口村委S247南车线路段险石工程排险，基础岩石爆破施工承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在爆破施工过程中违章作业，爆破坠落物将位于事故现场附近的车村镇前湾水塘内由答辩人养殖的草鱼网箱砸破，导致答辩人所饲养的草鱼流失，给答辩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168214元。上述内容有当时安全负责人宋英红的录音、现场其他养殖户的证人出庭作证印证宋英红的录音属实的证明。爆破坠落物将答辩人用于饲养草鱼的网箱砸破后的照片，答辩人在事故发生之前放入网箱的草鱼苗的来源、数量及价格。事故发生后，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机构工作人员在宋英红见证下进行的现场勘验并进行余存草鱼的过秤计量。基于此，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机构作出了价格评估。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最后，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认定的事实，考虑到各方当事人在该事故中的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依法作出了一审判决。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两河口村委会述称：1.两河口村委会没有资格组建施工队；2.仅凭一张合同就证明的话，对两河口村委会是不公平的；3.两河口村委会从来也没有什么施工队，什么账户，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施工事故地本不属两河口管辖地，与两河口村委会无任何瓜葛。嵩县公路局述称：一审法院对于嵩县公路局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嵩县公路局不是侵权主体,更无侵权行为,不承担责任。嵩县交通局述称：嵩县交通局对一审法院有关嵩县交通局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表示认可,对于上诉人其他上诉部分也表示认同。河南广宇公司述称：同嵩县公路局答辩意见。宋英红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称对本案情况不知情。张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嵩县民爆公司、两河口村委会、嵩县公路局、嵩县交通局、河南广宇公司、宋英红赔偿张统军经济损失168214元；2.本案诉讼费由嵩县民爆公司、两河口村委会、嵩县公路局、嵩县交通局、河南广宇公司、宋英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嵩县民爆公司在S247南车线工程爆破作业时，爆炸坠落物将张统军位于车村镇前湾水塘养殖的草鱼网箱砸破，造成张统军养殖的草鱼流失。根据张统军提供的证人证言、鉴定部门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该院认定张统军的草鱼损失为168214元。张统军另支付鉴定费4000元。张统军共计损失172214元。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两河口村委会与嵩县民爆公司签订爆破工程清包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两河口村委会将嵩县车村镇两河口村委S247南车线路段险石工程排险、基础岩石爆破施工承包给嵩县民爆公司；嵩县民爆公司经现场勘查认为爆破作业中产生的振动及飞石可能危及周边建筑物、电力设施、通信设施、附近养殖场、植被等不动产安全，不适合爆破作业，且两河口村委会坚持要求嵩县民爆公司施工，则造成的一切安全后果由两河口村委会负责，嵩县民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爆破作业周边安全警戒由两河口村委会负责，如在爆破作业过程中造成人员、畜类、野生动物等伤亡，损失由两河口村委承担。现场负责人：宋英红、陈江川，安全负责人为宋英红、王向好。还查明，张统军没有提供证据以证明嵩县公路管理局、嵩县交通运输局、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宋英红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嵩县民爆公司明知其爆破行为可能对周围养殖场等财产造成损坏，仍然实施爆破行为且造成张统军网箱养殖的草鱼损失，对张统军的损失嵩县民爆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该院酌定80%。两河口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明知爆破可能造成周围财产损坏仍坚持要求嵩县民爆公司实施爆破行为，对张统军损失存在指示错误，应承担一定责任，该院酌定20%。嵩县民爆公司与两河口村委会的合同责任可另行解决。张统军对其他一审被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嵩县民爆器材运输爆破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统军损失137771元；二、嵩县车村镇两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统军损失34443元；三、驳回张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嵩县民爆器材运输爆破有限公司负担2931元，嵩县车村镇两河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张统军提供的证人证言、事故现场照片及鉴定部门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足以证明上诉人嵩县民爆公司爆破作业导致被上诉人张统军养殖的草鱼流失的侵权事实，上诉人嵩县民爆公司认为侵权行为缺乏有效证据证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嵩县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宋英红（系上诉人嵩县民爆公司成立的嵩县车村镇两河口村委爆破工程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的见证下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余存草鱼过秤计量，最终作出了价格评估，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未提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嵩县分公司的评估结论认定被上诉人张统军的草鱼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宋英红、嵩县民爆公司与两河口村委会关于工程由谁发包、承包的表述与一审庭审时的表述明显矛盾，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一审判决后两河口村委会也未提起上诉，故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系两河口村委会发包给上诉人嵩县民爆公司，合法有据。两河口村委会、嵩县民爆公司均明知爆破行为可能对周围养殖场等财产造成损坏，仍然实施爆破行为且造成张统军网箱养殖的草鱼损失，对张统军的损失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自过错程度，酌定各自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嵩县民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上诉人嵩县民爆器材运输爆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刚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