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8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川源中药行，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聚霞路1号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6-1-1138号。 经营者：徐丽，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聚霞路1号。 法定代表人：寿建鸿，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川源中药行（以下简称川源药行）因与被上诉人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川源药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代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罔顾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在对生效判决书申请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发现被执行人私自转移财产，不予处罚，为了结案罔顾事实，以上诉人拒绝接收为由作出了终结执行的裁定书。为了讨回公道，上诉人找到了成都国力公证处的公证员白某1、廖某1，要求他们向某法院执行局提出客观公正的说明还原事实真相。2019年9月公证人员向某区执行局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因物品已经搬到新的存放地点，现存放地点物品已经无法确认完整性，公证人员无法确认现存放之物是否是当初公证封存标的物。2019年12月5日金牛法院执行局作出《情况说明》是对原执行终结裁定的否定。明确了无法执行的原因是执行时被封存的标的物存放地点改变，物品真实性无法确认。既然如此，上诉人拒绝认领物品并无不妥。根据该金牛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该对私自解封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现在的存放之物无法确定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伊厦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在执行终结裁定中表述的是对封存物质明细册进行了清点确认，而上诉人拒绝受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7条，即便是上诉人所称原生效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交付的原物被毁坏或灭失的，也应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无权另行提出民事赔偿诉讼。关于本案标的物，上诉人在法院反复多次诉讼，从2015年上诉人提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开始，被上诉人就一直要求上诉人受领被公证封存的物品，但是上诉人一直拒绝受领。经历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执行之诉等司法救济途径后，又再次提出损害赔偿，是对司法资源的滥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川源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厦公司返还药材价值108,665元，物品1,590元，定金5,000元、账本内未收货款30,000元，现金1,400元，共计146,655元；2.判令伊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46,655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为58,662元）；3.判令伊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5）川国公证字第93825号《公证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处指派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白某2同申请人（注，伊厦公司）的代理人范莉莎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下午十六时在本处三部办公室，本处公证人员联系到成都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的揽投员曾小雄上门取件，范莉莎将《关于限期腾退并向我公司返还非法占用商位的通知函》一份（见附件一）交给邮政的工作人员用ＥＭＳ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寄出，邮件单收件人信息为：收件人：徐丽，公司名称：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6-1-1138，地址成都市金牛区聚霞路1号。邮政的工作人员曾小雄当着我们的面将上述材料装入邮政信封并封上，并随后返回壹张《ＥＭＳ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据（号码为：108××××2416）（见附件二）。兹证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关于限期腾退并向我公司返还非法占用商位的通知函》与邮寄送达的《关于限期腾退并向我公司返还非法占用商位的通知函》内容一致；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ＥＭＳ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 同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5）川国公证字第93837号《公证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处指派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白某2同申请人（注，伊厦公司）的代理人范莉莎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下午十八时三十八分来到成都市金牛区，范莉莎请公司员工将《关于限期腾退并向我公司返还非法占用商位的通知函》、《关于对中药材专业市场长期欠费商家依法予以清退的公告》各一张（见附件一）张贴在该商铺门口玻璃上。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下午十六时四十分，我们再次来到该商铺查看，该商铺门口张贴的上述函告外观完整，无影响正常阅读的情形，本公证员对上述张贴情况进行了照相，本公证根据现场情况，制作了现场记录一份存于公证卷宗。兹证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关于限期腾退并向我公司返还非法占用商位的通知函》、《关于对中药材专业市场长期欠费商家依法予以清退的公告》与现场张贴内容一致；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图片与现场情况相符。 同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5）川国公证字第93844号《公证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处指派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白某2同申请人（注，伊厦公司）的代理人范莉莎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下午二十三时十分来到成都市金牛区，申请人的代理人范莉莎请其公司员工打开该商铺。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白某3商铺的现状进行了拍照，随后范莉莎请其公司员工对该商铺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打包，随后搬离另行存放。本公证员根据现场情况制作了现场记录一份存于公证卷宗档案。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图片与现场情况相符。并附有《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商位号6-1-1138.封存日期是2015年9月8日）。 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在上述三份《公证书》最后加盖公章，并由公证员廖某2章确认。 2016年11月3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川0106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伊厦公司向本案川源药行返还其搬走的货物（包括物品），返还货物的数量、种类以2015年9月8日公证现场制作的商位号为6-1-1138的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为准。 2018年12月20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106执641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已召集案件双方当事人到成都市货物封存现场，按照《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进行了清点确认，但是申请执行人拒绝接收，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终结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川源中药行申请执行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一案的执行。 2019年7月11日，廖某1出具《关于原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商户有关公证涉及的封存物情况的说明》，主要载明：确认各封存商铺（6-1-1138封存物品的地点为6-2-0728,6-1-0271封存物品地点为6-2-0727,6-1-0418封存物品的地点为6-2-0482,6-1-0516封存物品地点为6-2-0485）门锁上张贴的我处封条均已不完整（或不存在），各对应商铺内未见原存放的封存物，公证处已无法确认封存标的物。 2019年9月10日，廖某1会同白某1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有关公证封存物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案伊厦公司工作人员带领廖某1、白某1到该市场二楼6-2-1697、6-2-1675、6-2-1816、6-2-1818，并说明该单位已经前述封存物搬到该处存放，工作人员打开商铺后，见到该商铺内物品包装上张贴的我处封条有破损，缺失，包装袋有破损，地面有药材散落。综上情况，原封存点门锁封条已经损毁，现存放地点物品已无法确认完整性，无法确认现在的存放之物是否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白某1及廖某1分别在说明人处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106执6416号《执行裁定书》后，本案川源药行多次通过执行法官与本案伊厦公司及公证员等沟通联系关于封存物品返还及遗失的问题，并制作了多份执行笔录。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情况说明、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川源药行提供的伊厦公司收取的押金单据，因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伊厦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3日及2018年8月10日邮寄的催告川源药行按照法院生效判决领取封存货物的EMS单据，因川源药行否认收到，故对此单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承担财产损害赔偿的前提是故意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形，且受害人在其财产受到侵害时也有义务防止损害的扩大。本案案涉物品，因双方之间其他法律纠纷导致伊厦公司多次通过公证方式催促川源药行腾退商铺，后经过（2016）川0106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按照公证《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返还原物。川源药行依据该判决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根据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川0106执6416号《执行裁定书》可以确认，川源药行在申请强制执行返还本案案涉财产时，本案伊厦公司积极协助配合执行，且在双方当事人及执行人员在场对返还标的物清点确认后，川源药行就应当及时接收清点确认的物品，但川源药行却拒绝接收，致使执行案件终结。此外，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药材和其他货物损害价值仅为其单方面陈述，并无其他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损害财产的具体价值；主张的账本未收货款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未收货款亦不应当由伊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川源药行请求伊厦公司损害赔偿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川源药行在起诉书中计算的损害价值仅为川源药行自己单方的陈述，并无其他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损害的具体价值。因川源药行主张伊厦公司损害赔偿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川源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免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川源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之诉，该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7525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中载明，“伊厦公司称按照公证文书上载明的明细将原物返还给川源药行不存在障碍，庭审中伊厦公司也多次催促原告（川源药行）前往领取原物，同时本院也释明伊厦公司双方按照各自提交的物品清单予以核对，对不能返还的原物再折价予以赔偿。而川源药行明确表示放弃领取由伊厦公司搬离的药品和杂物，坚持要求伊厦公司按照其所列举的清单在载明的物品价值全额予以赔偿。”该院遂驳回川源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其后，川源药行又向一审法院提出恢复原状纠纷一案。2016年11月一审法院在（2016）川0106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本次庭审中，伊厦公司表示所腾空的货物由公司统一保管，目前具备返还条件，同意将该货物按公证时制作的商位封存物质明细全部返还给原告（川源药行）。”“本院拟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伊厦公司封存的货物进行清单，以便查清货物目前现状。川源药行明确表示伊厦公司拉货的时候川源药行不在场，清点没有实际意义，清点了也不能证明那货物就是被搬走的货物，故不愿意清点。”在该案审理川源药行拒绝对封存的物品进行清点，遂该院裁判：伊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源药行返还其搬走的货物（包括其他物品），返还货物的数量、种类以2015年9月8日公证现场制作的商位号为6-1-1138的商位封存物资明细为准；驳回川源药行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11月21日川源药行根据该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同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18）川0106执6416号执行裁定书，其载明“本院已召集案件双方当事人到成都市货物封存现场，按照《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进行清点确认，但是申请执行人拒绝接收，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终结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川源中药行申请执行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一案的执行。” 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执行局承办法官收到公证人员白某1、廖某3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关于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有关公证封存物的情况说明》，“现公证现场的公证员再次到物品的原存封点查看后，物品已搬到新的存放地点，现存放地点物品已无法确认完整性，公证人员无法确认现在的存放之物是否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据此，针对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商铺执行返还的事项无法执行，原因是现在的存放之物无法确定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该情况说明加盖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公章。 2019年9月10日白某1、廖某1出具《关于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有关公证封存物的情况说明》其载明“该单位已将上述封存物搬到该处存放。工作人员打开商铺后，我们对商铺内堆放的物品外包装进行了查看，见到该商铺内物品包装上张贴的我处封条有破损、缺失，包装袋有破损，地面有药材散落。”“综上情况，原封存点门锁封条已经损毁，现存放地点物品已无法确认完整性，我们无法确认现在的存放之物是否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该情况说明有白某4、廖某4人签名。 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在生效裁判文书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川源药行主张应由被上诉人伊厦公司返还的货物因伊厦公司擅自变动原物品存放地点，在执行过程中无法确认现存放地的物品及货物是否是原公证封存的标的物，故提出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上诉人为主张该事实成立，提供了2019年9月由公证人员白某4、廖某4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19年12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但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8年12月20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执6416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终结该案执行的原因是：申请执行人即川源药行拒绝受领。该执行裁判文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现上诉人提供了在该执行裁判文书作出一年后，即2019年12月由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公证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原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行为不当且主张因执行标的物被转移无法辨认，故应由伊厦公司对其进行民事赔偿。但金牛区法院作出的该（2018）川0106执6416号执行裁定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文书，在该裁定书未被撤销之前，仅依据金牛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尚不足以推翻其效力。同时从（2015）金牛民初字第752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川0106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反映出，在2015年和2016年川源药行起诉伊厦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和恢复原状之诉的案件审理过程中，伊厦公司均表明被公证机关封存的物品具备返还的条件，愿意按照公证明细清单进行返还，川源药行以封存当时未在场而予以拒绝领取或者清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上诉人川源药行可以因执行标的物无法返还提出的民事诉讼的前提是：交付的执行标的物，原物已经毁损或者灭失，且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程序后，可另行提出民事诉讼。如前所述，发生法律效力的金牛法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理由是：执行过程中对标的物清点后，申请执行人即川源药行拒绝受领。而并非是原物被毁损或灭失。故上诉人川源药行提出本案民事赔偿之诉，不符合该法律规定的在案件执行程序终结后可另行提出民事诉讼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844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川源中药行的起诉。 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川源中药行均未缴纳，无需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雷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