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鼓楼区于店生猪养殖场。经营者王建军，男，1970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魏玉堂，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戴继田，区长。委托代理人杜志尧，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雷新年，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鼓楼区于店生猪养殖（以下简称于店养殖场）场因诉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鼓楼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行初4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1995年，王建军在自己的土地上建设了一处养猪场，后进行了加盖。2013年，王建军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鼓楼区于店生猪养殖场，经营者姓名为王建军。2018年12月20日，鼓楼区政府组织人员对涉案猪场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因王建军请求自行拆除，鼓楼区政府即停止了此次拆除行为。2019年3月，涉案养殖场被强制拆除。于店养殖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鼓楼区政府2019年3月1日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鼓楼区政府对于店养殖场依法进行赔偿，赔偿金额共计1298920元。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涉及鼓楼区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以及于店养殖场诉请的建筑物、设备、物品及树木的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问题。一、关于鼓楼区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问题。于店养殖场提供的证据2，即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记载“鼓楼区政府于2018年12月20日在多次做工作无效的情况下实施了强拆”的内容，证明鼓楼区政府主观上积极追求涉案猪场被拆除的结果。证据8中的“手机短信截屏”记载“你的情况我们工作人员会如实上报区委区政府，今天晚上五点之前指挥部开始研究你家强拆问题”的内容，证明鼓楼区政府事实上拥有强拆涉案猪场的决定权。于店养殖场提供的证据8中的“拆迁过程视频”显示鼓楼区政府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证明鼓楼区政府存在参与拆除涉案猪场的行为。鼓楼区政府虽否认实施了拆除涉案猪场的行为，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明确拆除主体。故，综合以上证据，鼓楼区政府存在拆除涉案猪场的动机、决定权和参与行为，拆除涉案猪场的行为后果应由其承担，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强制拆除涉案猪场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应当履行催告、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法定程序，依法保障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利。本案中，鼓楼区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涉案猪场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保障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权利，故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猪场行为未履行法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违法。三、于店养殖场诉请的建筑物、设备、物品及树木的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问题。1.涉案猪场所属的地上建筑物系王建军在无用地许可、建设许可的情况下在自家耕地上所建，不属于合法建筑，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拆除。考虑到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猪场时对建筑材料造成了毁损，为了合理照顾于店养殖场的建筑材料损失，根据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涉案猪场建筑物建筑材料损失30000元。2.果树是于店养殖场的合法财产，因鼓楼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损失，在鼓楼区政府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由鼓楼区政府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于店养殖场提出参照汴政【2015】84号《开封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调整开封市市区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进行计算，具有相对合理性，予以认可。结合于店养殖场的主张和提供的照片反映的实际情况，参照上述标准，酌定果树赔偿数额为20000元。3.三相电表、太阳能、电热水器、空调、压力罐、饲料机、电线、网线等物品，因鼓楼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于店养殖场对该部分财产损失情况举证不能，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应由鼓楼区政府对该部分财产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鼓楼区政府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认可该部分财产存在。该部分财产属于于店养殖场的合法财产，鼓楼区政府对于其强拆行为造成的该部分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实际情况，结合物品折旧情况，酌定该部分的财产损失为10000元。故，鼓楼区政府应当赔偿于店养殖场合法财产损失合计60000元整。综上，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2行初421号行政判决：一、确认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政府2019年3月1日强制拆除鼓楼区于店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由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拆除鼓楼区于店生猪养殖场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60000元整；三、驳回鼓楼区于店生猪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于店养殖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但原审判决第二项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万元明显过低，无法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不属于合法建筑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养猪场符合国家和地方政府的政策；一审判决对果树赔偿2万元明显过低；上诉人要求赔偿的第三项“三相电表、太阳能、电热水器、空调、压力罐、饲料机、电线、网线等物品”仅赔偿1万元过低。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鼓楼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所建养猪场未经任何批准手续，擅自建设，一审判决认定为不合法建筑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在确认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后已经参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判决被上诉人赔偿6万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已经认识到行政行为的违法性，愿意按照一审判决进行行政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鼓楼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并确认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猪场的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核心问题是于店养殖场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涉案猪场所属的地上建筑物确系王建军在无用地许可、建设许可的情况下在自家承包地上所建，但王建军利用承包地发展养殖业符合国家和地方政府政策，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猪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1.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中建筑物的赔偿。上诉人诉称其建筑物为砖木结构942平方米，砖混结构773.4平方米，彩钢瓦372平方米，砖墙钢架大棚400平方米，围墙119平方米，蓄粪池50平方米，由于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时未对建筑物进行测量、登记，结合本院现场勘察情况，应当认定建筑物面积与上诉人诉称面积大致相当，但对其要求的按照砖木结构和砖混结构的标准进行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涉案猪场建筑物建筑材料损失30000元明显过低，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养猪场建设的实际情况和建筑物使用情况，结合《开封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调整开封市市区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本院酌定赔偿案涉养猪场建筑物损失250000元；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中果树的赔偿。果树是于店养殖场的合法财产，因鼓楼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损失，在鼓楼区政府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由鼓楼区政府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果树损失20000元偏低，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相关证据材料，参照上述标准，本院酌定果树赔偿数额为30000元。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中通讯网线、电线、三相电表、太阳能、电热水器、空调、压力罐、饲料机、电线、网线等物品的赔偿，因鼓楼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于店养殖场对该部分财产损失情况举证不能，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应由鼓楼区政府对该部分财产的损失承担不利后果。该部分财产属于于店养殖场的合法财产，鼓楼区政府对于其强拆行为造成的该部分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的财产损失为10000元偏低，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案涉养猪场实际情况，并结合物品折旧情况，本院酌定对该项损失的赔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鼓楼区政府应当赔偿于店养殖场财产损失共计300000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行初42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行初42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判令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赔偿拆除鼓楼区于店生猪养殖场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300000元整。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