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568号摩根中心2号楼11层。 负责人：游莉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川，男，系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88号传化物流基地L219号。 负责人：黄维成，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大湾村111号大西南生旌停车场E区69-71-73号。 法定代表人：黄维成，职务不详。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樱，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平，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容物流公司）、廖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川，被上诉人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廖平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车辆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之内。成容物流公司所称停运损失费用属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所致的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不负赔偿和垫付责任。同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据此，该停运损失并不在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赔偿范围内，属于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事项。二、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提醒告知义务，且投保人已清楚并了解该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与廖平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指出该免责条款，并告知投保人；廖平向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了投保人声明以表明投保人确已知悉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应当适用，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对该间接损失不承担赔付责任。三、一审法院对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理睬，也未作出回应，针对本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间接损失的赔偿主体是侵权加害方而不是保险公司。综上，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提出一审时已提交了2000元施救费的转款凭证，一审再次判决支付2000元施救费是重复支付，应依法改判。 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辩称，1.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所称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赔偿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赔偿范围。2.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的2000元是修车费，而非施救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平未发表答辩意见。 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平、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赔偿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被撞车辆营运损失费、货物损失费、拖车费等合计84373元；2.判令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廖平、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下午，廖明青驾驶川Ａ×××××号中型厢式货车搭载乘员黄世苗沿成灌高速由都江堰方向往成都市方向行驶，16时10分许，行驶至成灌高速都江堰往成都方向距成都收费站约500Ｍ路段时，与同向在前由吕长富驾驶的川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追尾相撞，川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被撞后又与同向在前由晏春勇驾驶的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吕长富受伤、黄世苗受伤、廖明青现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0日，经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明青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吕长富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晏春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黄世苗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7年10月31日川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被送至郫都区鑫盛汽修厂进行修理，产生施救费2000元、车辆维修费635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出厂。2018年1月7日，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向成都宇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赔偿款24373元。川Ａ×××××号重型厢式货车上的货物经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定损为23100元。 一审另查明，1.川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车主为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2.川Ａ×××××号中型厢式货车车主为廖平，该车在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50万元）；3.2019年2月18日经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川Ａ×××××号重型厢式货车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28日的停运损失为50000元，产生评估费9000元；4.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向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转账63500元；5.货物损失定损费用为23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确定由廖平承担事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廖平应承担的责任由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关于施救费。本案中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分别转款给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2000元、61500元，与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车辆修理费63500元相吻合，且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转款2000元系车辆施救费，故对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货物损失。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提交收据不足以证明支付案外人货物损失所产生的费用，本案应以定损单作为其货物损失的依据。对因事故而发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依照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确定赔偿金额。停运损失50000元、货物损失23100元、施救费2000元，以上合计75100元。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支付车辆停运损失、施救费、货物损失费等费用共计75100元；二、廖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支付评估费9000元；三、驳回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廖平承担。 二审审理中，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申明》，拟证明交强险第十条第三项、商业险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成容物流公司认为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保险条款不是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与廖平签订的保险合同原件，不能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所载明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申明》上廖平签字，仅只能表明告知义务（信息提供义务），明确说明义务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并没有尽到。廖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具有证明力，本院应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五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廖平在该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写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停运损失是否属于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赔付范围；2.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已支付施救费2000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故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要求廖平支付停运损失有法律依据。虽然廖平驾驶的AJ3572号中型厢式货车在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都邦保险四川公司的赔付范围。且根据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能够认定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关于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成容物流新都分公司的停运损失应由廖平承担，一审判决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已支付施救费2000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分别转款给成容物流成都分公司2000元、61500元，上述金额与成容物流成都分公司车辆修理费63500元相吻合。本案中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转款的2000元系支付的车辆施救费，故对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关于不应支付施救费2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都邦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致判决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廖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9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辆停运损失、施救费、货物损失费等费用共计75100元；”“驳回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货物损失25100元； 四、廖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停运损失50000元； 五、驳回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成都市成容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廖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廖平负担。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本院预缴1678元，剩余部分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