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都护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112号。法定代表人：金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北京京都护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都护卫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京都护卫公司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7万元（低保金3万元，住房金1万元，孩子医药费2.1万元，精神损失、误工费1万元）;2.京都护卫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为张某1对自身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错误，主张数额过高，以及张某1迟迟不进行诉讼，导致诉讼流程启动延迟三个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某1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某1的请求。京都护卫公司辩称：不认可张某1的上诉理由，证据都是张某1一审中提供的，所以证据不清也是因为张某1提交证据不充分，京都护卫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合理，认可一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京都护卫公司停止侵害并赔礼道歉；2.要求京都护卫公司赔偿损失7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京都护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于2018年3月26日开始在北京信诚佳美保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600元，2018年4月9日离职。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张某1与北京信诚佳美保洁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某1与京都护卫公司未有过劳务或劳动合同关系。京都护卫公司于2019年2月仅此一个月为张某1按照3221.52元申报收入，未交纳个人所得税。一审审理中，张某1称：张某1是在2016年取得低保资格的，断断续续地有10多年了。最长的一次停了有5、6年，最短的停了有2、3个月。张某1女儿在2018年10月确诊为重症肌无力，伴有呼吸衰竭。张某1的最低生活保障金从2019年4月份开始涨了，每月发放4950元，之前每月是4350元。一审审理中，就京都护卫公司为张某1报税一事，京都护卫公司称：是因为京都护卫公司财务报错了，张某1并未在京都护卫公司上班。一审审理中，就张某1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理由和依据为：京都护卫公司方的失误给张某1造成损失了，要是张某1的信息没有从地税上撤下来，张某1今后无论是低保收入、住房或是孩子看病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7万元是张某1估算的，是按照半年的标准计算的。关于城市居民最低保障停发决定书告知张某1在60天内向门头沟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或是到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申请行政诉讼，张某1没有去做，石景山法院和门头沟法院张某1都去过，京都护卫公司让张某1来顺义区法院提起诉讼。京都护卫公司对此则称：京都护卫公司只是申报了一个月，之后就没有再申报了。京都护卫公司同意赔礼道歉，京都护卫公司曾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民政局(以下简称门头沟民政局)咨询过，张某1需要去门头沟法院诉讼，京都护卫公司可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张某1一直未走此诉讼程序，张某1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张某1称其要求赔礼道歉的方式就是口头的道歉。京都护卫公司称：京都护卫公司可以道歉。京都护卫公司出于对张某1的尊重，京都护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站起来对张某1道歉。在一审庭审现场，京都护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代表京都护卫公司向张某1进行道歉。张某1当庭表示接受京都护卫公司的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因京都护卫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工作失误，导致张某1最低生活保障自2019年7月开始停发，侵害事实确实存在，且两者之间具有因果联系，京都护卫公司方确有过错。但在事发后，张某1在收到门头沟民政局《告知书》及京门民停〔2019〕146号《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停发决定书》后，未及时处理涉诉问题，此种懈怠行为，无疑造成张某1自身损失的扩大，张某1对此同样存在一定过错，故京都护卫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对此事承担责任。对于张某1主张的损失金额，数额过高，依据不足，法院予以酌定。对于张某1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京都护卫公司已当庭履行完毕，且张某1表示接受，无需再重复要求京都护卫公司如此，同时京都护卫公司此后并未再次侵害，故对张某1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都护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张某1因二〇一九年七月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停止发放所造成的损失一万五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光盘1张，内有张某1于2019年7月18日联系京都护卫公司反映情况、等待其调查并作出回复的录音、张某1联系法律咨询的录音、张某1向新古城派出所报警的电话记录、张某1联系京都护卫公司崔总的记录。证明目的：张某1未怠于权利救济，一直在努力挽回损失;证据二、低保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张某1低保于2019年7月停发，2019年4月开始从4350元涨到4950元;证据三、北京市公共租赁住房租金补贴信息确认单。证明目的：张某1具有低保资格时享受每月1482元的住房补贴;证据四、京都护卫公司工商信息两页,系张某1向石景山法院咨询起诉事宜时石景山法院查询提供的。证明目的：张某1未怠于权利救济，一直在努力挽回损失，曾向石景山法院咨询起诉事宜;证据五、4月工资核算表。证明目的：该证据是一审中京都护卫公司提交的，张某1认为该证据是伪证;证据六、京都护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审批表。证明目的：该证据是一审中京都护卫公司提交的，张某1认为该证据是伪证;证据七、受案回执。证明目的：张某1未怠于权利救济，一直在努力挽回损失，曾向新古城派出所报案;证据八、起诉书。证明目的：张某1未怠于权利救济，一直在努力挽回损失，曾向石景山法院起诉京都护卫公司一分公司;证据九、他克莫司（异力抗）用药注意事项。证明目的：张某1女儿疾病所用药物的注意事项，证明其女儿的用药情况;证据十、北京市医疗机构临床检验结果报告单、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书。首都医科大学血管超声检查报告单。证明目的：张某1女儿患重症肌无力，长期治疗;证据十一、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2张、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处方笺。证明目的：张某1女儿医疗花费金额。针对上述证据，京都护卫公司称，电话录音只能听到两段，一个是公司反馈，还有一个是律师咨询，并没有和崔总的录音，京都护卫公司是认可有沟通的，八月初京都护卫公司给张某1打过电话让张某1去进行诉讼，但是张某1也没有去，京都护卫公司会配合张某1诉讼。门头沟民政局让张某1去门头沟法院，而且张某1进行法律咨询时候也没有出示民政局的文件，所以法律咨询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且这些咨询是8月份，诉讼是10月底才提起的，不认可张某1的证明目的。申请确认单一审中张某1也提交过，但是不完整，而且只是申请单。京都护卫公司不应该承担医药费，一审也说到这个问题了，但是没有提交证据。医药费和低保是没有挂钩的，没有必然联系。京都护卫公司对于张某1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针对张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赴门头沟民政局咨询工作人员,了解相关情况,门头沟民政局工作人员告知，张某1家庭2019年1月至6月的低保金为4950元，2019年7月张某1低保资格被取消。在低保资格定期核查中，发现张某1在地税申报了一笔收入，与其申请低保资格时提交的情况不一致，故于2019年7月取消其低保资格。如误报情况属实，张某1可重新申请低保资格，但必需要提供法院的裁判文书等材料予以佐证。如张某1申请条件不存在问题，一般需要申请后两到三个月可以完成审批流程。低保资格申请是以家庭为单位申报，低保人员享有其本人及家庭成员医疗救助政策。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赴北京市门头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住建委)咨询并告知案件审理的相关情况,门头沟住建委工作人员告知，张某1的公租房补贴仍在正常发放，暂时不会取消张某1的公租房补贴。张某1二审庭审中亦表示，不再坚持主张公租房补贴。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赴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门头沟社保局)咨询工作人员,了解相关情况,门头沟社保局工作人员答复称,对于低保人员,可进行二次报销,即对其相关医疗费用经社保报销后,再次对自付一及自付二的费用进行一定比例的报销,具体的报销额度,应参照张某1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情况。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电话联系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房街道低保管理部门进行咨询,该部门工作人员告知,张某1具有低保资格时,可对医疗费的自付一、自付二部分进行二次报销，门诊费用可报销80%，但当年个人总额不超过8000元，住院费用可报销80%，当年总额不超过8万元，该报销额度主要是依据京医保发[2019]15号文件,张某1具体的报销额度,应参照张某1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情况。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赴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房街道办事处调查,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房街道办事处于当日出示了张某1提交给办事处的医疗票据并向我院出具《情况说明》：张某12019年11月向其提交2019年7月以后的医疗费清单总额为64946.1元，其中自付一、自付二共计16574.61元，如张某1享受低保，可对该16574.61元享受80%的医疗救助二次报销，上述票据均为门诊票据，相关票据原件在其单位保存。另，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房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告知，张某1于2020年5月通过申请重获低保资格，低保资格家庭成员包括张某1、其妻马某、其女张某2和其儿子张某3。张某15月份的低保金于6月初可以拿到。张某1女儿患重症肌无力，长期就医，花费巨大。后承办法官于当日赴门头沟区社保中心询问低保报销政策问题，门头沟区社保中心工作人员董秀告知，根据相关政策，张某1若享受低保待遇，可对医疗费用票据的自付一、自付二部分的80%进行二次报销，但每个家庭成员每年可报销的门诊票据上限为8000元，并出示相关政策的材料打印件。同日，承办法官再次通过电话联系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房街道低保管理部门进行咨询,该部门工作人员告知,张某12019年11月向其提交2019年7月以后的医疗费单据中有张某1爱人马某的票据1张，自付一、二部分总额726.60元；张某1儿子张某3的票据2张，自付一、二部分总额分别为51.9元和2元，其余均为张某1女儿张某2的票据。张某12019年11月向其提交上述医疗费单据后，已经申请到了2000元的临时性救助。对于本院向门头沟民政局、门头沟社保局和东辛房街道办事处等部门进行的相关询问情况以及上述单位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政策文件等，张某1及京都护卫公司均不持异议。据此，根据相关政策及张某1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对张某1因低保被停而损失的医疗费票据报销金额进行计算：张某1女儿张某22019年可报销数额：（16574.61-726.60-51.9-2）X80%=12635.28元。因超过政策规定的人均年报销上限8000元，故只计算8000元。张某1爱人马某、张某1儿子张某32019年可报销数额：（726.60+51.9+2）X80%=624.4元。结合张某1已经通过上述医疗费票据申请到了2000元的临时性救助的情况。故张某12019年报销医疗费票据报销金额为：8000+624.4-2000=6624.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经济状况核对报告复印件、城市居民最低保障金领取证复印件、公共租赁住房租金补贴信息确认单复印件、最低生活保障停发决定书复印件、告知书复印件、考勤表、工资核算单、情况说明、京医保发[2019]15号文件、京民社救发[2014]219号文件、京民社救发[2017]76号文件、京民社救发[2017]477号文件、京民社救发[2018]445号文件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京都护卫公司是否侵害张某1姓名权。京都护卫公司认可因财务人员失误错误申报了张某1一个月的收入。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因京都护卫公司冒用张某1姓名及身份信息申报纳税，导致张某1不能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被停发保障金，且丧失低保人员享受相关医疗救助等政策的资格。上述侵害事实清楚，且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联系，京都护卫公司确有过错，应对张某1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京都护卫公司应赔偿张某1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系由城市居民申请，以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为单位审核，申请人经批准后享有其本人及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城市居民最低保障金、医疗二次报销等相关救助政策。由于京都护卫公司为张某1误报收入，导致张某1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共十个月的未能享受上述救助政策，其损失包含了城市居民最低保障金及医疗救助的二次医疗保险费用等。结合张某12019年1月至6月的低保金为4950元的事实及重新申请低保资格需要的时间，张某1上诉主张京都护卫公司应赔偿其城市居民最低保障金3万元，诉求合理，且并不存在数额过高的情况，张某1的该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张某1低保金损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相关政策并结合张某1目前向本院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进行计算，张某1在最低生活保障被取消期间，如其未被取消低保资格可报销未报销金额共计为6624.4元。一审法院未对张某1的医疗费报销损失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某1上诉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某1是否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根据本院到相关部门调查的情况，张某1因被冒用身份丧失低保资格后，如重新申请低保资格，需提供法院的裁判文书等材料予以佐证。如张某1提供了相关证据且满足基础申请条件后，需经两到三个月可以完成审批流程。因此，张某1在法院对京都护卫公司为张某1误报收入做出认定前，难以向门头沟民政局提供充分的证明材料以恢复其低保资格，同时，张某1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得知侵权事实发生后，一直向相关部门寻求权利救济，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对其权利的救济存在懈怠行为导致损失扩大应承担一定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是国家为了解决城市居民的生活困难而建立的一种社会救济制度，是我国目前经济条件下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保障体系的一项重要内容，保障了城市居民的基本生活，为城市居民提供最低生活保障。通过本院与民政部门的沟通协调，张某1积极提交申请材料，截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前，张某1家庭已重新申请并获得了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综上，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24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京都护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某1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损失三万元；三、北京京都护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某1医疗费报销损失六千六百二十四元四角；四、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张某1负担119元（已交纳），由北京京都护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张某1负担117元（已交纳），由北京京都护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