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吉，男，200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炜淇，男，201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法定代理人：刘芳，系原告周炜淇之母，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久蓉，女，194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兴义南路88号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78458215D。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理，住重庆市涪陵区蔺市镇铜鼓村4组，公民身份号码512301196408196011。上诉人刘芳、周俊吉、周炜淇、庞久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红劳务公司）、刘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芳、周俊吉、周炜淇、庞久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保证金10万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周昌洪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天誉环保二期建设工程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周昌洪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刘平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周昌洪与刘平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周昌洪支付给刘平借款和保证金共计22万元，刘平仅分三次共计支付12万元，且其中两次付款备注为退保证金，表明刘平已收到保证金的事实。刘平在付款备注中明确了款项性质，故应认定刘平收到保证金10万元。被上诉人顺红劳务公司、刘平共同辩称：周昌洪与顺红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有10万保证金是事实。签合同当日，周昌洪补交了5万元。因周昌洪与刘平系朋友关系，因其他工程周转需要，刘平先后向周昌洪借款6万元。签订案涉合同时，双方就将以前的借款转为保证金，因此签合同当日周昌洪仅交了5万元。工程进场开工时，因周转问题，刘平又向周昌洪借款1万元。周昌洪以上共计向刘平支付12万元。周昌洪生病后，打电话给刘平希望解除合同，刘平同意解除并退还了借款和保证金12万元，有转账记录为证。出具保证金收条时，因周昌洪未带借条，故借条未收回。刘平已退还周昌洪所有款项，不应再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芳、周俊吉、周炜淇、庞久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顺红劳务公司、刘平支付拖欠的保证金100000元；2.判令顺红劳务公司、刘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顺红劳务公司作为甲方，周昌洪作为乙方，签订了《天誉环保二期建设工程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规模、承包性质、承包范围、工期、合同履约保证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合同履约保证金为100000元。同日，刘平向周昌洪出具收条一份，其内容：“收条今收到白马工业园区嘉靖机电厂区办公楼钢筋班组周昌洪保证金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收款人：刘平2018.1.26”。合同签订后，周昌洪一直未进场施工。2019年1月7日，周昌洪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14日，刘平向周昌洪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昌洪现金600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此款在2017年8月30日丰都项目进场一次性还清”。2017年8月14日，周昌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平提供借款60000元。2018年1月25日，刘平向周昌洪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昌洪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次日，周昌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平提供借款50000元。2018年2月3日，顺红劳务公司因承接涉案工程准备进场时差资金，刘平向周昌洪借款10000元，周昌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平提供借款10000元。刘平与周昌洪的上述借款均未约定任何利息。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5月17日，刘平第一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昌洪支付50000元，备注：还借款。2018年9月19日，刘平第二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昌洪支付40000元，备注：退保证金。2018年10月25日，刘平最后一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昌洪支付30000元，备注：退工程保证金。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3月，周昌洪被诊断出直肠癌，后于2019年3月17日去世。周昌洪与刘芳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周俊吉、周炜淇两名子女，周昌洪的父亲周清明先于周昌洪去世，其母亲为庞久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天誉环保二期建设工程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双方为周昌洪与顺红劳务公司，刘芳等人主张刘平应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昌洪是否向顺红劳务公司实际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本案中，刘芳等人向该院提交了收条、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当顺红劳务公司对刘芳等人主张的保证金交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刘芳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或说明情况，该院认为刘芳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视为对实际交付履约保证金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同时，根据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判断，周昌洪与刘平之间平时的经济往来或交易方式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那么刘芳等人诉称的按照几千块的标准在签订合同前多次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方式不符合常理或日常交易习惯，而且刘芳等人还对自身的这一说法无法用其他证据证明进而排除合理怀疑。虽然刘平以顺红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周昌洪出具了履约保证金收条，但该公司与刘平均辩称“刘平出具100000元收条的原因是把之前周昌洪借给刘平的钱转为保证金，从合同签订前到签订后刘平总计收到周昌洪的借款120000元，在得知周昌洪患癌症到周昌洪向法院起诉之前，已分三次还清了120000元”。一方面，该院对辩称的还清12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在实际支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时，结合合同签订前的双方资金往来、交易习惯、款项用途、相识情况及事物间的逻辑联系，“周昌洪借给刘平的部分款项转为保证金”这一事实发生的概率更高，以致一般人也会确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芳等人主张事实所提交的证据、理由均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证明责任，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芳、周俊吉、周炜淇、庞久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刘芳、周俊吉、周炜淇、庞久蓉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芳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余定韦出具的《事实证明》，拟证明周昌洪分5次向刘平支付保证金10万元现金的事实；2.周昌洪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通过周昌洪账户往来较多、账户余额充足的事实，来证明周昌洪有使用现金支付保证金的能力。被上诉人顺红劳务公司、刘平的质证意见是：1.刘平仅在谈合同时见过余定韦一次，周昌洪系分3次转账支付款项，不是分5次；2.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顺红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在二审中陈述，因其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向周昌洪借款6万元，其因周转所需，在周昌洪交纳保证金时，要求周昌洪再交5万元，其中4万元为保证金，另1万元为借款。2.庞久蓉在一审中提交《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载明：其放弃继承周昌洪的所有遗产，由刘芳、周俊吉和周炜淇继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周昌洪是否实际支付保证金10万元的问题。刘芳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条和收条，拟证明周昌洪与刘平之间除了交纳保证金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虽然顺红劳务公司抗辩周昌洪仅支付了收条载明的10万元保证金中的5万元，其他款项系之前的借款转为保证金。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昌洪与顺红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一日，刘平向周昌洪出具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周昌洪于签订合同当日向刘平转账支付5万元，该5万元的性质系借款还是保证金应结合双方后续行为予以认定。刘平主张该5万元由保证金4万元和借款1万元组成，但刘平仅向周昌洪出具保证金10万元的收条，并未出具借款1万元的借条，故刘平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如刘平出具的保证金收条载明的金额系由借款转换而来，即使刘平无法收回借条，其亦应在收条中注明该保证金系由借款转换而来、之前出具的借条作废等字样，但刘平并未注明，且之后也未向周昌洪收回借条；结合刘平在其后向周昌洪转账时，对款项性质分别备注为“还借款”和“退保证金”，其中备注为“退保证金”的款项有2笔共计7万元的事实分析，刘平对款项性质已有区分，周昌洪已支付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刘芳等人主张周昌洪已实际支付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收条作为收到钱款、物品的凭证，系出具人对相关事实状态的确认，与借条在法律上具有不同的性质，除非收条出具人有足以推翻该收条内容的证据，否则应当采信该收条所确认的事实。刘平系顺红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昌洪与顺红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后，刘平与周昌洪之间履行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刘平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和2018年10月25日向周昌洪转账共计7万元，并备注为“退保证金”，故顺红劳务公司还应退还周昌洪保证金3万元（10万元-7万元）。周昌洪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有其母亲庞久蓉、妻子刘芳和儿子周俊吉、周炜淇，因庞久蓉已声明放弃继承遗产，故顺红劳务公司应将该笔保证金3万元退还给刘芳、周俊吉和周炜淇。综上，刘芳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芳、周俊吉、周炜淇保证金30000元；三、驳回刘芳、周俊吉、周炜淇、庞久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刘芳、周俊吉、周炜淇、庞久蓉负担2070元，被上诉人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芳、周俊吉、周炜淇、庞久蓉负担1750元，被上诉人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欣洁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