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8行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东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夏晓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邓志宏，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代理人陈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邦美，女，196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姚邦美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9）湘0811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9日，姚邦美的丈夫陈海庆（已故）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从事碎石加工销售、水泥制品加工销售，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建新砂石加工厂。后陈海庆未取得用地手续在慈利县建成碎石加工厂，并投入使用。2018年11月23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对建新砂石厂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建新砂石厂在五日内拆除碎石加工生产设备。2019年4月2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对建新砂石厂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建新砂石厂停止违法行为。2019年4月3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上级交办，以建新砂石厂非法占地为由正式立案调查。2019年6月24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向建新砂石厂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告知书》。2019年7月12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组织建新砂石厂听证，并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该拆除通知载明：建新砂石厂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在零阳镇万福村八组占用土地，搭建碎石加工厂房、加工生产设备等设施，属非法占地行为。根据自然资源部加大违法案件查处力度的要求和湖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对相关案件进行挂牌和跟踪督办的通知》及《中共慈利县委办公室、慈利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城乡控违拆违工作的实施意见》文件精神，经慈利县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建新砂石厂收到通知书后三日内自行拆除加工厂房、加工生产设备和供电设施。否则，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2019年7月15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组织相关部门对建新砂石厂的加工厂房、生产加工设备和供电设施强制拆除。姚邦美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慈利县整治违法建设领导小组制定了《慈利县打击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方案》，规定由慈利县人民政府组织，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牵头，零阳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从其他相关职能部门抽调人员组成专项整治行动小组，于2019年7月15日对建新砂石厂的加工厂房、生产加工设备和供电设施予以拆除。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7月12日对建新砂石厂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在建新砂石厂自行拆除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7月15日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且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强制拆除前向建新砂石厂进行了法定的催告、听取陈述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确认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庭审中否认其参与强制拆除行为，并主张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根据慈利县打击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方案作出限期拆除通知，该方案明确规定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牵头拆除建新砂石厂的加工厂房、生产加工设备和供电设施，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参与了强制拆除行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并由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7月15日强制拆除慈利县建新砂石加工厂的加工厂房、生产加工设备和设施的行为违法。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根据《慈利县打击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方案》，上诉人只是牵头部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强制拆除行为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被上诉人系违法占地建设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强制拆除其违法建筑并未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姚邦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关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超过批准的数量占用土地，多占的土地以非法占用土地论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非法占用土地的查处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慈利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建新砂石加工厂涉嫌非法占地进行了立案查处，尚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便向建新砂石加工厂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并由慈利县人民政府组织，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牵头，零阳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相关职能部门参与，对建新砂石加工厂的加工厂房、生产加工设备和供电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系由慈利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配合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履行其职责权限内事务的行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应是行政责任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土地管理法》授予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非法占地行为的行政处罚权，但没有就非法占地行政处罚授予强制执行权，因此，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对违反城乡规划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后，依法定程序方可对违反城乡规划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建新砂石加工厂非法占地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后，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自行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律依据不足，且不符合《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相关程序要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法占地建设的事实存在，依法应当拆除。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建新砂石加工厂的加工厂房、生产加工设备和供电设施，法律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审查虽不够全面，但处理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其强制拆除行为只是存在瑕疵，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强审判员 尹相琼审判员 阳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建琳书记员王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