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群，女，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李华群的父亲），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停，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保，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明，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保，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燕店镇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石汝义，经理。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32号。 负责人：王继龙，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群、张绍停、李守明、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7385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且上诉人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仅是加盖了投保人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的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确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是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根据保险法规定，投保人盖章或者签字就可以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另外，被上诉人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不仅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还是法律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交付的保险条款中已经采取了加黑加粗的方式提示。所以上诉人已尽到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李华群系在编教师，其因病请假并未扣发实际工资，学校出具证明称因病请假需要个人支付工资找人代课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学校管理规定，没有事实根据。 李华群答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未生效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该判决内容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未履行明确说明或告知义务，该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的声明仅仅加盖了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无任何经手人签字确认，也未提供加盖公章的具体经办人的具体信息，并且该声明内容也没有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真实含义进行说明或告知，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向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李守明履行过明确说明或告知义务，致使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以及李守明均对免责提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真实涵义不能理解。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免责条款未生效完全正确。（2）驾驶人张绍停增驾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驾驶人张绍停并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而是增驾准驾车型，其在增驾准驾车型实习期内的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虽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使用规定》七十四条规定属于禁止的违法驾驶行为，但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增驾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明确规定为违法的禁止性驾驶行为。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答辩人误工费1600元符合法律规。答辩人与同事李丹系乘同一辆车去单位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答辩人与李丹住院后，因学生的教学工作不能耽误，学校不得不联系外聘两名代课老师临时替代答辩人与李丹给学生上课。由于教师的工资属于上级直拨，学校不能扣发后再支付给代课老师，为此，答辩人与李丹各自在领取工资后又从工资款中将代课费1600元支付给了代课老师。答辩人所在学校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代课老师的收款收据及其身份证明综合印证答辩人因为住院治疗减少收入1600元的事实。 张绍停、李守明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李华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施救费、车损及鉴定费16745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8日8时30分许，被告张绍停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自东向西行驶至齐南路与莘县字路口处时，与原告李华群驾驶鲁Ｐ×××××小型轿车（载李丹）发生尾随碰撞，该车失控后，又与刘忠宝驾驶的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华群、案外人李丹、刘忠宝受伤、车辆损坏，后莘县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绍停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李丹、刘忠宝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华群入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医疗费1427.39元；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2019年9月10日，山东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山文评字（2019）第0827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原告李华群在此次事故中，车辆损失为14645元，原告支出评估费700元；另外，在事故发生后，原告共支出施救费1400元。 事故车辆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被告李守明所有，张绍停为其雇佣的驾驶员，挂靠在被告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5万元商业三者险1份，刘忠宝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被告张绍停驾驶证等级为A2，属于增驾实习期。 本案另一伤者李丹已经提起诉讼，其交强险限额中损失与李华群相加未超出交强险总额，刘忠宝未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本案原告李华群放弃事故车辆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分析该条款，保险公司只要在保险合同条款中未对其责任免除作出提示或者未作出明确说明，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两种情况系并列关系，只要有一种情况，就可以造成免责条款不生效。分析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五）中约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字体做了加黑和加粗处理，可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但其提交投保人声明仅仅加盖了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经法院释明，要求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提供加盖公章人的具体信息，但其始终未能提供。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虽加盖了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但该声明上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对于投保人而言，尤其是不具有保险专业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仅仅笼统在“声明”栏内写明投保人已阅读并理解保险合同的条款并签名或加盖公章的，并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投保单的“投保人说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明确写明对免责条款的有关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已作了说明，且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也不能证明具体向谁作出的解释，故该“投保人说明”不能证明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解释，更不能证明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已经向保险人陈述了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医疗花费，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原告要求的误工费1600元，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系公立教师，应当出具扣发工资证明，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其误工费系其请假期间，找人代课而形成，该代课费用由原告自己支付，证据上加盖有学校公章、校长签名，还有代课教师收取的代课费，考虑原告工作的特点，该请假方式符合农村小学教育的特点，该费用应当系原告合理支出，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的护理费计算不当，更正为75.53元/天×5天=377.65元；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车损，提交了评估报告，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未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视为认可，故确定原告损失如下：医疗费1427.39元、误工费1600元、护理费37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施救费1400元、车损14645元、评估费700元，合计20300.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427.39元+150元）×90%=1419.65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1600元+377.65元）×90%=1779.89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车损、施救费（16045元-100元）=15945元，合计19144.54元；二、被告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427.39元+150元）×10%=157.74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1600元+377.65元）×10%=197.77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施救费100元，合计455.51元；三、被告李守明赔偿原告评估费700元，被告张绍停、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三项待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4元，由被告李守明负担，被告张绍停、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挂靠在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对保险合同条款中免责免赔事项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有对合同内容及条款予以接受的内容，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印章，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内容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关于张绍停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问题。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并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交通安全管理的规范性文件，系对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补充。在通常理解下，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应包含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在内，机动车驾驶人及相关运输企业均应知晓上述增驾实习期的规定。因此，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的赔偿责任由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暨作为雇主的李守明承担，事故车辆挂靠在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驾驶员张绍停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由张绍停和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与李守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华群虽系公立教师，但李华群提交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代课教师收取代课费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与李华群因本案事故受伤的事实相印证，一审据此认定李华群因案涉事故造成误工损失16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未生效、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华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427.39元+150元）×90%=1419.65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华群误工费、护理费（1600元+377.65元）×90%=1779.89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李华群车损、施救费（16045元-100元）=15945元，合计19144.54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华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427.39元+150元）×90%=1419.65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华群误工费、护理费（1600元+377.65元）×90%=1779.89元，共计3199.54元”； 三、被上诉人李守明赔偿被上诉人李华群车损、施救费15945元=（16045元-100元），由被上诉人张绍停、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第一、二、三项待内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元，由被上诉人李守明负担，被上诉人张绍停、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李守明负担185元，被上诉人张绍停、莘县四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于景涛 审判员  陈正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国丰 书记员郭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