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诚，男，195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昀，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南路11号5幢2层2213室。法定代表人：熊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平，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明，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诚因与上诉人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精彩公司）、被上诉人杨永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昀、高艳岚，上诉人中视精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上诉人杨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明、李丹丹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参加了在线询问。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永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一起假案，杨永平已经全额收回了其向熊诚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更经一审判决认定多收取了500万元款项，实现了“退出”。一审判决认定无效的股权委托代持协议在股权被上市公司收购后实际早已因清算完毕而终止履行，熊诚无需承担任何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自相矛盾且结果明显偏颇，违背契约正义，破坏公平公正的市场秩序。一、一审判决漏查合同关键性条款，遗漏认定案涉《北京中视精彩文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杨永平早已在上市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后实现退出。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进行了部分载明，但遗漏载明最关键的条款，即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杨永平）待上市公司收购标的公司股权后实现退出”，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该条约定，上市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后，杨永平需实现退出。2.双方从未约定熊诚为杨永平代持上市公司股票—合同约定的“暂不办理股权交割手续”仅为中视精彩公司股权交割。杨永平对其不会成为上市公司股东系明知且有书面约定，熊诚无需对杨永平无法成为上市公司股东承担任何责任。3.依上市公司股东不得隐名代持股权的强制性规定，杨永平客观上从未实际持有上市公司北京捷成世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的股权。4.杨永平在捷成公司公示收购中视精彩公司股权后，从未向捷成公司主张过实现股东权利，未参与限售股东的对赌，未履行任何捷成公司股东的义务。杨永平的实际行为也印证了其不是捷成公司股东，不享有捷成公司股东的任何权益。二、一审判决错误将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终止履行的责任全部归咎于熊诚严重不公，在杨永平已经收回全部投资款的前提下，错误认定熊诚需对杨永平承担巨额责任。（一）杨永平与熊诚已明确约定，待上市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后，杨永平应实现退出。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后，熊诚无需向证券监管部门提供任何所谓代持信息。熊诚与杨永平从未约定过捷成公司股票代持问题，杨永平从未委托过熊诚代持捷成公司股票，本案亦未出现对捷成公司股票的委托代持合同，熊诚无需向监管部门提供所谓的代持信息。（二）中视精彩公司被捷成公司收购的交易信息于2014年12月向社会公示，杨永平对公示信息明知，如杨永平认为其是捷成公司“隐名股东”且公示信息虚假，则其应当对该所谓“虚假公示”承担责任。1.本案中，熊诚已多次声明从未代杨永平持捷成公司股票，两人在上市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后已经结清债权债务，熊诚向监管部门提供的信息真实。2.杨永平如认为其与熊诚之间就捷成公司股票存在委托代持关系，其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受托人熊诚的行为承担责任。即如果杨永平委托熊诚代持捷成股票，熊诚未如实向监管部门提供信息的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杨永平承担。3.捷成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的公告公示后至本案起诉前，杨永平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三）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后，杨永平已经全额收回了投资款，不存在任何损失，无权要求熊诚支付巨额赔偿。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特别约定”第3点约定，若在2015年12月31日前标的公司未被收购，或甲方（杨永平）所持股权未按本协议约定条件出售的，则届时甲方可选择要求乙方（熊诚）进行股权交割或要求按本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原价回购标的股权。1.中视精彩公司被捷成公司收购的结果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为上市公司限售股票，且附业绩和人身对赌条件，转让对价不确定，故“标的股权”在2015年12月31日不可能按照合同约定条件出售。2.因中视精彩公司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捷成公司，杨永平也不可能要求熊诚办理股权交割成为中视精彩公司股东，故其当时只能选择要求熊诚原价回购股权。3.杨永平对其投资中视精彩公司的商业风险已有预判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即“标的股权”的出售不符合协议约定条件，在此情况下，杨永平依约只能要求熊诚原价回购。4.熊诚于2015年12月11日向杨永平支付300万元，付清约定的回购款，不存在任何违法违约行为，无需再向杨永平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杨永平承担了捷成公司的股东义务，杨永平从未承担过捷成公司限售股东的义务，无权享有捷成公司的股东权利，其享有的合同权利早已结清。1.熊诚与捷成公司的对赌事实发生在中视精彩公司被收购后，且对赌协议已经公示，承担对赌风险的责任主体是熊诚。2.杨永平没有与上市公司签订对赌协议，上市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后杨永平不参与经营管理没有任何投入，如对赌失败杨永平亦不承担任何风险。上述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杨永平在中视精彩公司被收购后，已经实现退出。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杨永平在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终止履行后享有合同权利，杨永平不享有捷成公司的股东权利，只能要求熊诚原价回购清算。熊诚转让中视精彩公司股权获得的捷成公司限售股票交易所得具有专属性，其价值具有不确定性，只有在熊诚完成对赌目标后才能实现，只能为熊诚个人持有。如对赌失败，全部交易所得均会被捷成公司1元回购。因此，中视精彩公司股权的交易所得，与杨永平无任何关联性，杨永平无权要求熊诚支付。五、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结果与杨永平的诉讼请求存在多处矛盾，且超出杨永平诉请范围。一审判决实质驳回了杨永平要求熊诚过户股票的请求，即杨永平第一项诉请的前提已不存在，该项诉请应当全部驳回。一审判决第二项实质已改赔偿责任为补偿责任，无对应的杨永平诉请。杨永平诉请中所要求的股权转让所得现金仅为400371.99元，一审判决第一项却要求熊诚支付股权转让所得现金4905818.28元，明显超出杨永平诉讼请求。中视精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永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熊诚无需向杨永平承担任何责任，中视精彩公司亦无需承担任何补充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中视精彩公司的担保无效，中视精彩公司对担保无效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中视精彩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与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冲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51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未经公司决议，中视精彩公司为熊诚提供的担保不发生法律效力，中视精彩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杨永平辩称，一、一审判决对“退出”条款认定正确，一审判决不存在漏查合同关键性条款的情形。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二点：“鉴于目前标的公司正与某上市企业洽谈并购事宜，在乙方要求下，甲方同意暂不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由乙方代甲方持有本协议项下标的股权。甲方待上市公司收购标的公司股权后实现退出。”上述“退出”是指杨永平待上市公司收购其委托熊诚代持的中视精彩公司股权后，取得股权转让对价即股权投资权益后，不再作为中视精彩公司的股东，退出中视精彩公司。并非如熊诚、中视精彩公司所称该约定系杨永平对其不会成为上市公司股东的书面约定，合同约定不仅从字面上无法体现熊诚、中视精彩公司所理解的含义，从合同目的理解更是不符常理。杨永平“退出”中视精彩公司的前提系取得上市公司收购其股权的对价。捷成公司的股份即杨永平实现“退出”的对价之一。杨永平退出中视精彩公司，但换而应取得捷成公司股份及其他对价，而非杨永平退出了中视精彩公司，也放弃了捷成公司股份和其他对价。二、一审判决对造成捷成公司股份代持的原因在熊诚一方的认定正确，相关责任应由熊诚承担。因熊诚要求，暂不变更中视精彩股权，因为杨永平受让的中视精彩股权未变更到其名下，由熊诚代持，而上市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整个过程皆由熊诚操作，杨永平无法作为显名股东直接与上市公司交易，取得股权对价，也无法作为中视精彩公司显名股东参与上市公司收购，更无法在中视精彩公司被收购后，成为上市公司股份直接持有人及披露义务人。因熊诚在捷成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时未披露杨永平为其隐名股东，导致杨永平的股权投资收益体现在熊诚名下，熊诚因此成为捷成公司披露义务人时，当然应由其向监管部门提供真实、完整、准确的信息。杨永平只能根据其与熊诚中视精彩公司股权代持关系，向熊诚主张其名下应属于杨永平的股权投资收益，且杨永平即便成为捷成公司的股东，其持有捷成股份的数量也无法成为信息披露义务人，因此，熊诚称杨永平需对“虚假公示”承担责任并无依据。中视精彩公司股权已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被上市公司捷成公司以部分现金部分股份的确定对价收购，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三点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杨永平从未提出过要求原价回购，而300万元已查明系熊诚在收到捷成公司现金转让款后支付给杨永平的部分股权收益款，并非如熊诚、中视精彩公司所称熊诚回购股权，合同终止履行，杨永平无损失，熊诚无需赔偿。三、杨永平投入资金，承担风险，根据与熊诚的中视精彩股权代持获得捷成公司股份，不因熊诚原因导致的无法直接成为对赌主体或是否参与对赌而丧失捷成公司股份及相应权益，一审判决正确。四、一审判决与杨永平的诉讼请求并无矛盾，不存在程序错误。杨永平诉请要求过户股票，若客观无法过户的，应按交付日估价向杨永平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已认定杨永平与熊诚关于捷成公司股份代持无效，自然无需先明确股票能否过户，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折价补偿与杨永平诉请并不矛盾。杨永平诉请股权转让现金，也同时诉请了减持收益及捷成公司股份现金分红，一审判决将其汇总为现金收益款并未超过杨永平诉请。五、一审判决要求中视精彩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担保法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出台之前，并无明确规定债权人在接受公司担保时必须要审核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已据此认定了杨永平未尽审慎义务，从而认定了担保无效。而根据上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债权人无过错的情况下，担保人需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有过错的情况下，要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一审判决要求中视精彩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请求驳回熊诚、中视精彩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永平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诚将其股权转让所得的1801139股捷成公司的股票（以下简称“捷成股份”、代码300182）过户给杨永平所有，如客观上无法过户全部股票，则对无法过户部分股票应按交付给杨永平之日的股价向杨永平赔偿损失；2.判令熊诚向杨永平支付股权转让所得现金400371.49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熊诚向杨永平支付减持“捷成股份”所取得的收益款3981295.38元，并支付自实际减持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4.判令熊诚向杨永平支付2521950股“捷成股份”的现金分红819250.2元；5.判令中视精彩公司对熊诚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熊诚、中视精彩公司支付杨永平违约金9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杨永平与熊诚及中视精彩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熊诚是中视精彩公司的控股股东，至合同签订日止持有公司93.34%的股权；熊诚将其持有公司股权中的1.8667％转让给杨永平所有；股权转让对价为每股3元，转让100万股，转让价款合计3000000元；鉴于中视精彩公司正与某上市企业治谈并购事宣，在熊诚要求下，杨永平同意暂不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由熊诚代杨永平持有协议项下标的股权，但不影响杨永平享有的一切股东权益，若将来双方对于股东资格存在争议时，相应人民法院可依杨永平之申请，直接根据本条之约定确认杨永平的股东资格，并可强制执行股权交割；若将来上市公司(或者其他收购方)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杨永平所持有的（暂由熊诚代持）中视精彩公司股权与熊诚享有同等退出权，并将杨永平的款项打入其指定账户；若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中视精彩公司未被收购、或者杨永平所持有股权未按本合同约定条件出售的，则杨永平可选择要求进行股权交割或者要求熊诚原价收回标的股权；对杨永平所持股权向他人转让时所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中视精彩公司同意对该等款项的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若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股权转让款总额30％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杨永平于2014年10月31日向熊诚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2014年12月，上市公司“捷成股份”通过与熊诚等中视精彩公司的全部股东协商，形成了“捷成股份”收购中视精彩公司的全部股权的初步方案，嗣后发布了《北京捷成世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报告书载明：本次交易以发行股份并支付现金方式支付的对价为1767841600元，发行股份数量为8674.3945万股；具体涉及熊诚的为：现金支付金额140117500元，股份支付对价560469900元，股份支付数量2750.0976万股。2014年12月17日，“捷成股份”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三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捷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及其摘要的议案〉》等相关议案。2015年1月5日，“捷成股份”召开的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捷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及其摘要的议案〉》等相关议案。2015年4月29日，经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审核委员会审核，“捷成股份”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事项获得无条件审核通过。2015年5月26日，中国证监会出具《关于核准捷成公司向熊诚等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的批复》，核准“捷成股份”的上述交易。2015年7月，“捷成股份”发布《捷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实施情况新增股份上市报告书》，按计划实施交易，并对股份发行数量作出适当调整。通过本次交易，熊诚共获得现金140117500元、“捷成股份”的股份27718591股。综合分析在案证据及通过网上查询，熊诚获得“捷成股份”的股份27718591股后，通过“捷成股份”年度权益分派方案的实施以及熊诚持有的“捷成股份”限售股份解禁交易减持，熊诚获得如下收益，且其持有的“捷成股份”发生如下变化：①2015年10月9日，“捷成股份”实施了2015年半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5股，熊诚持股数量变更为69296478股。②2016年7月15日，“捷成股份”实施2015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899378元现金，同时，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4.996546股。于是熊诚持有“捷成股份”增至103920782股，并获得现金分红6232372.78元，扣除应缴5％的个人所得税后金额为5920754.14元。③2016年8月16日，“捷成股份”发布《关于限售股份上市流通的提示性公告》，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有：本次限售股份可上市流通日为2016年8月19日，熊诚本次可解锁数量为其持有限售股份总数的30%。限售股份部分解禁后，熊诚通过大宗市场及二级市场实际交易共计减持29702086股，剩余74218696股。按照2016年8月19日收盘价12.90元计算，熊诚减持29702086股获得收益383156909.40元。④2017年7月3日，“捷成股份”公司实施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37元现金。此时，熊诚持有“捷成股份”74218696股，故可获得现金分红2746091.75元，扣除应缴5％的个人所得税后金额为2608787.16元。中视精彩公司全部股权被“捷成股份”收购前，熊诚持有中视精彩公司93.34%股权，其中1.8667％为代持杨永平股权。此后熊诚又将一部分股权转让给他人所有，至中视精彩公司被“捷成股份”收购时，熊诚和杨永平合计持有中视精彩公司股权为76.92％。在杨永平与熊诚手机微信聊天中：2015年10月19日下午15:55杨永平说：“熊总：你好，明天是你承诺付款的日子，麻烦将款划到我的卡上......”，熊诚于当日下午17:12回复说：“再等几天，银行贷款还未下来。”杨永平又说：“什么时候能下来?已经承诺这么多次了，真的不能拖了，麻烦你想想办法吧，谢谢”。然后，熊诚于12月9日下午14:38回复说：“杨总，我在上海出差，一定在本月25日前先付300万给你过年。”两天后即2015年12月11日熊诚向杨永平转账3000000元。2016年8月30日下午12:09杨永平说：“上次你答应这个月底一定付的，而且答应如果没有办好借款也一定付给我，我都给人家说没有信誉了，所以无论如何麻烦你这几天把这事给解决了，谢谢”；9月1日下午16:37又说：“熊总：我看你300万股股票已经卖了，麻烦你把钱给我办了，这样明天我准备先回去了，谢谢”，2分钟后熊诚回复：“对。资金还在股票账户上，尽快付出，给你500万。”第二天即2016年9月2日熊诚向杨永平转账5000000元。中视精彩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杨永平与熊诚、中视精彩公司于2014年6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熊诚主张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提出了理由。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其实应当分为两个阶段分析：一是中视精彩公司的股权被“捷成股份”收购之前，二是中视精彩公司的股权被“捷成股份”收购以后。下面根据熊诚提出的理由按照前述划分的两个阶段分别予以分析阐述。中视精彩公司被“捷成股份”收购之前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可以转让。熊诚认为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中视精彩公司《章程》，具体指第二十一条的约定，即“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首先，即使存在违反《章程》的情形，也仅是一种违约行为，不涉及合同效力的问题。其次，《章程》第二十一条的约定与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一致，熊诚认为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无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以及相应的司法解释（四）第21条的规定，主要是为了保护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杨永平、熊诚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因而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可以行使撤销权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不能由熊诚主张转让合同无效。对此，2019年刚出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条已经作了明确规定，此类股权转让合同如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当认定有效。中视精彩公司的全部股权被“捷成股份”收购以后，中视精彩公司转化成上市公司“捷成股份”的一部分，公司组织机构、信息披露等方面应当符合上市公司的有关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实质上包含三份合同：一是股权转让合同；二是股权代持委托合同；三是担保合同。股权代持又称委托持股，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的一种股权或股份处置方式。熊诚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是，杨永平在“捷成股份”收购中视精彩公司股权时没有参与对赌，没有投入，也没有承担风险，因而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关于投入问题，对公司上市此行的业内人士都知道，有限责任公司若欲被上市公司收购，在财务制度、税收、市场分析与预测等等方面需要完成大量前期工作，同时需要有巨额资金投入。熊诚之所以与杨永平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其实也是为了巨额资金投入而融资，对杨永平而言就是投入。关于对赌及风险问题，对杨永平的股权由熊诚代持，杨永平就是通常所说的隐名股东，公司法规定隐名股东不能以股东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因此杨永平自然不能参与对赌行为。但在利益方面与行为人即熊诚是一致的，熊诚与杨永平两人通过一纸合同已经捆绑在一起，双方同进共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所不同的是大小多少的比例有所差异。总之，熊诚关于杨永平没有参与对赌、没有投入、也没有承担风险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故熊诚抗辩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熊诚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二是，熊诚代持杨永平股份的行为违反了上市公司限售股份禁止代持的强制性规定，因而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熊诚认为其代持杨永平股份的行为违反了《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又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对此该院认为：熊诚提及的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以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条等等有关规定，组成了比较完整的国家对上市公司监督管理的基本法律制度，总的来说就是要求上市公司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股权必须清晰，股东不得隐名代持股权。这是国家对上市公司监管的基本要求，如违背了上述规定，其它对于上市公司系列信息披露要求、关联交易审查、高管人员任职回避等等监管举措必然落空，必然损害到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进而损害到资本市场基本交易程序与交易安全，损害到金融安全与社会稳定，从而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认定相关股权代持合同或者行为无效。结合本案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的委托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股权委托代持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股权转让合同仍然有效。在确认股权代持的委托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如何处理本案以下几个事实和法律因素应当考虑：第一、“捷成股份”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全部股权的行为已经结束，“捷成股份”因此获得了巨大利益，并将获利分派给了全体股东。这是一个既成事实，不可推倒重来，不能发生逆转。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视精彩公司要求“捷成股份”收购其股权的有关事宜，均由熊诚一手操作，无论是向“捷成股份”还是向证券监管部门提供中视精彩公司的有关信息均是熊诚一人所为，没有证据表明与杨永平有关。因此，向证券监管部门提供的信息不管是属于故意隐瞒还是属于重大遗漏，均是熊诚的故意或者过失。也就是说，造成股权代持的委托合同无效的原因在熊诚一方，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熊诚一人承担。第三、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点载明，涉案转让股权后，在熊诚的要求下才暂不办理股权交割手续，而由熊诚代持杨永平的股权。当资金短缺时要求杨永平转让中视精彩公司部分股权的是熊诚，当股权转让后要求暂不交割股权而由其代持的又是熊诚，当中视精彩公司的全部股权被“捷成股份”收购并且获得巨额利益以后主张前面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还是熊诚。熊诚的行为若非从头到尾的欺诈行为，就是言而无信的不诚行为，总之绝非善良行为。对当事人的不良行为法律不应予以放纵。第四、股票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的动产“物”，涉案股权一部分转化为股票后，类似于物权法中的占有改定情形，参照物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杨永平、熊诚间的约定生效后，股票的所有权归属于杨永平，其产生的利益或者发生的风险由杨永平享受或承担。第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具有相对独立性，不因合同无效而失去其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合同虽然表述比较简单，其实隐含着结算条款的内容。本案中股权代持合同的结算条款依然有效。综合分析上述各种因素，该院认为股权代持委托合同只是在“捷成股份”开始进入收购中视精彩公司程序时无效，而不能溯及半年前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或者股权代持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的“自始”在本案中应当理解为开始进入股权收购程序时起算。股权代持合同无效，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的委托投资关系无效，也不意味着否认熊诚依法持有上市公司股权的效力，更不意味着否认熊诚与“捷成股份”之间围绕“捷成股份”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全部股权及其运行所实施的一系列行为之效力。股权代持委托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主要体现在上市公司“捷成股份”不承认杨永平是合格记名股东，因此不能将熊诚持有的股票过户至杨永平名下。但熊诚在中视精彩公司的全部股权被上市公司收购后在“捷成股份”中持有的股权以及从中获得的收益依然有效。熊诚从“捷成股份”中获得的股权因上市公司不承认杨永平是合格股东而无法返还给杨永平，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不能返还的情形，根据该条规定，熊诚应折价补偿给杨永平。这也体现了公平原则的具体要求。因此，熊诚与杨永平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合同无效，不影响杨永平向熊诚主张基于股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股权权益。关于利益分配、交付时间及交付方式问题。“捷成股份”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全部股权前，熊诚持有中视精彩公司股权93.34%，其中1.8667％为代持杨永平股权。此后熊诚又将一部分股权转让给他人所有，而杨永平占有股权未变，仍为1.8667％，至中视精彩公司被“捷成股份”收购时，熊诚和杨永平合计持有中视精彩公司股权为76.92％，此时熊诚本人实际持有股权为75.0533%（76.92％-1.8667％），杨永平在两人合持股权中所占的比例为2.4268％（1.8667％÷76.92％）。也就是说，熊诚获得的股权利益中应补偿2.4268％给杨永平。杨永平向熊诚主张权利主要包括以下六个方面：①2015年7月“捷成股份”收购中视精彩公司全部股权后，熊诚共获得现金140117500元和“捷成股份”的股份27718591股，这其中杨永平占2.4268％的份额，故杨永平可获得现金补偿3400371.49元（140117500元×2.4268％）。②2015年10月9日，“捷成股份”实施了2015年半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5股，熊诚持股数量变更为69296478股，杨永平占其中的2.4268％即1681687股。③2016年7月15日，“捷成股份”实施2015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899378元现金，同时，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4.996546股，此时，熊诚持有“捷成股份”增至103920782股，并获得现金分红6232372.78元，扣除应缴5％的个人所得税后金额为5920754.14元，杨永平可获得的现金补偿额为143684.86元（5920754.14元×2.4268％），股份占其中的2.4268％。④2016年8月16日，“捷成股份”发布《关于限售股份上市流通的提示性公告》，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有：本次限售股份可上市流通日为2016年8月19日，熊诚本次可解锁数量为其持有限售股份总数的30%。限售股份部分解禁后，熊诚通过大宗市场及二级市场实际交易共计减持29702086股，剩余74218696股。按照2016年8月19日收盘价12.90元计算，熊诚减持29702086股获得收益383156909.40元，杨永平可获得现金补偿9298451.88元（383156909.40元×2.4268％），股份占其中的2.4268％。⑤2017年7月3日，“捷成股份”公司实施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37元现金，此时，熊诚持有“捷成股份”74218696股，故可获得现金分红2746091.75元，扣除应缴5％的个人所得税后金额为2608787.16元，杨永平可获得现金补偿63310.05元。⑥熊诚通过减持股份后剩余74218696股，杨永平占其中的2.4268％即1801139股。根据时间、金额以及杨永平与熊诚之间手机微信聊天内容分析，熊诚于2015年12月11日向杨永平转账的3000000元，就是熊诚于2015年7月第一次获得现金分红后分割给杨永平的收益款，此次应分割给杨永平3400371.49元，故尚欠付400371.49元。2016年9月2日向杨永平转账的5000000元，就是2016年8月限售股份第一次解禁后，熊诚通过减持股份将获得的现金收益分割给杨永平，此次应分割给杨永平现金9298451.88元，故尚欠付4298451.88元。综上，熊诚应补偿给杨永平现金为：（①-3000000元）+③+（④-5000000元）+⑤=4905818.28元。股权转让合同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交付时间，但从合同约定“同等退出权”、一般交易习惯以及杨永平与熊诚的微信聊天内容分析，熊诚从“捷成股份”中获得的现金应当立即交付给杨永平，熊诚迟延交付，应当赔偿合理的利息损失。但股票的交付时间另当别论，股票是特殊的有价证券，它的价值随市场波动时刻发生变化，既然已经委托代持股票，那股票是否减持、何时减持由代持者决定未尝不可。除非杨永平要求熊诚抛售减持股票，但杨永平没有提供要求熊诚减持股票的有关证据。本案中事实上不能交付股票，而是应当交付与股票价值相当的现金。至于股票的价格，既然双方已经发生了争议，那么争议解决之日也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即为股票交付时间，熊诚应按此日的收盘价向杨永平支付现金。若熊诚在判决生效之日仍不交付股票（价值相当的现金），遇股价上涨，上涨的部分应归杨永平所有；遇股价下跌，对杨永平造成损失的部分应由熊诚赔偿。熊诚在获得股权收益后没有及时、足额分割给杨永平，熊诚之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对杨永平造成的合理损失。关于中视精彩公司在本案中的担保问题。《北京中视精彩文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中视精彩公司对熊诚支付合同项下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实际就是公司为股东作担保。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受公司担保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等不得参与表决；相关决议由有资格的股东过半数同意通过。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公司为其股东担保经股东过半数同意，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18、20点规定精神，本案中涉及的担保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视精彩公司系为熊诚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主合同有效；对法律规定应当推定当事人明知，杨永平未尽审慎义务，故杨永平亦存在过错。综上，中视精彩公司应当承担熊诚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该院对杨永平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又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中视精彩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诚应支付给杨永平股权转让获得的现金收益款4905818.28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本金400371.49元自2015年7月8日起、143684.86元自2016年7月15日起、4298451.88元自2016年8月19日起、63310.05元自2017年7月3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熊诚应补偿给杨永平以股票1801139股为基数按该判决生效之日的收盘价计算的现金。若此日熊诚仍不支付该现金，遇股价上涨，上涨的部分应归杨永平所有；遇股价下跌，对杨永平造成损失的部分应由熊诚赔偿。三、熊诚应支付给杨永平违约金90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中视精彩公司对上述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应当赔偿杨永平债务人熊诚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经济损失。五、驳回杨永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熊诚、杨永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中视精彩公司提交杭州中院（2019）浙01民终51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该案中，法院驳回了屠钗玉要求中视精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杨永平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经审查，此问题应是法律适用问题，该判决可作为审理本案的参考。另该判决查明，自2016年7月4日起至12月9日，熊诚共计卖出捷成公司股份29702086股，取得价款345206656元。此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除一审判决书第26页认定的熊诚获得收益第3部分即减持股票获得收益383156909.40元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6年7月4日起至12月9日，熊诚共计卖出捷成公司股份29702086股，取得价款345206656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永平与熊诚、中视精彩公司签订、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既有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又有委托代持合同关系，杨永平亦非仅依据委托代持关系起诉，故本案案由宜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可分为下列三点，一是案涉合同关系是否已清算完毕，二是如未清算完毕，则熊诚需承担的责任应如何确定，三是中视精彩公司的责任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熊诚上诉认为，案涉“股权委托代持协议”在股权被上市公司收购后已因清算完毕而终止履行，杨永平已全额收回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还多收取了500万元款项，实现了“退出”，杨永平无权提出本案诉请，熊诚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对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二.1约定，乙方（熊诚）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将标的股权（包括标的股权项下对应的标的公司资产权利）转让给甲方（杨永平），杨永平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受让标的股权。第二.2约定，鉴于目前标的公司正与某上市企业洽谈并购事宜，在熊诚要求下，杨永平同意暂不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由熊诚代杨永平持有本协议项下标的股权。杨永平待上市公司收购标的公司股权后实现退出。第五.1约定，协议签署后，虽杨永平暂不要求熊诚办理股权交割手续，但并不影响杨永平享有的一切股东权益，双方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若将来双方对于股东资格存在争议时，相应人民法院可依杨永平之申请，直接根据本条之约定确认杨永平的股东资格，并可强制执行股权交割。第五.2约定，若将来上市公司（或其他收购方）收购标的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杨永平所持有（现暂由熊诚代持）的标的股权与熊诚享有同等退出权，并将杨永平的款项打入杨永平指定账户。第五.3约定，若在2015年12月31日前标的公司未被收购，或杨永平所持股权未按本协议约定条件出售的，则届时杨永平可选择要求熊诚进行股权交割或要求熊诚按本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原价回购标的股权。据此，熊诚与杨永平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虽然其中有暂不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由熊诚代杨永平持有标的股权的相关内容，但协议针对的是上市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股权后杨永平与熊诚享有同等退出权，即相关内容只关涉杨永平投资收益的兑现，并未涉及杨永平在上市公司中享有的与股东身份有关的权利，案涉合同关系本质上是因股权转让引起的投资收益分配关系。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引起本案讼争的主要原因是对合同约定的“退出”的解释。对此，从合同文义解释的角度看，合同约定杨永平待上市公司收购标的公司股权后实现退出，杨永平所持有（现暂由熊诚代持）的标的股权与熊诚享有同等退出权，该退出权实质上是标的股权在被上市公司收购后获得相应现金和股票对价的权利，以及该股票获得公司分红和在市场兑现的权利。从合同体系及目的解释的角度看，股权转让合同开篇即明确鉴于目标公司目前正与某上市公司洽谈并购事宜，可明确杨永平系基于上述事实与熊诚、中视精彩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即杨永平签约目的系为了享有受让标的股权被上市公司收购后的增值收益，熊诚、中视精彩公司对此是知悉并认可的。事实上，“退出”作为股权投资中的一个专有名词，其涵义系指从股权投资中退出。其途径通常分为标的公司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收购后退出，以及如未上市或未被收购时的退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若在2015年12月31日前标的公司未被收购，或杨永平所持股权未按本协议约定条件出售的，则届时杨永平可选择要求熊诚进行股权交割或要求熊诚按本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原价回购标的股权。即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对杨永平退出途径的约定是分情形的。首先是标的股权被上市公司收购情形下的退出，其次才是未被收购情形下的退出。本案中，标的公司中视精彩公司股权已被上市公司捷成公司收购，杨永平按约享有与熊诚同等退出权，即标的股权在被上市公司收购后获得相应现金和股票对价，以及该股票获得公司分红和在市场兑现的同等权利。熊诚现上诉提出杨永平只能要求熊诚原价回购且已收回300万元投资并取得500万元款项，双方已清算完毕，显然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上述约定不符。熊诚应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熊诚上诉提出捷成公司收购中视精彩公司股权后，杨永平并未列为捷成公司股东，杨永平亦未参与对赌，未承担风险，杨永平无权取得上市公司股东资格，更无权享有相应的股权收益。对此，本案系杨永平与熊诚、中视精彩公司间因签订、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发生的纠纷，应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确定相关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协议签署后，虽杨永平暂不要求熊诚办理股权交割手续，但并不影响杨永平享有的对应的股东权益；若将来上市公司（或其他收购方）收购标的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杨永平所持有（现暂由熊诚代持）的标的股权与熊诚享有同等退出权。杨永平的相关主张符合合同上述约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就中视精彩公司股权被上市公司收购后杨永平应否承担对赌等义务，以及如未尽该等义务将对杨永平的股东权利形成相应限制作出明确约定，熊诚以杨永平未参与对赌等为由主张杨永平不享有上市公司股东权益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熊诚以国家监管机构对上市公司股东实名制、信息披露等方面的管理规定为由否定杨永平依据民事合同所享有的权利的做法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熊诚上诉提出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结果与杨永平的诉讼请求存在多处矛盾，且超出杨永平的诉请范围。熊诚列举了二处情形。一是认为杨永平诉请第一项系要求熊诚过户股票，如无法过户则赔偿股票对应价格，一审判决第二项与杨永平的诉请明显矛盾，实质无对应的杨永平的诉请。熊诚提出的理由是一审判决实质驳回了杨永平要求熊诚过户股票的请求，第一项诉请的前提已不存在。对此，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事实上不能交付股票，而应当交付与股票价值相当的现金，一审关于支付相应价款的判决并未超出杨永平的诉请，熊诚该项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二是认为杨永平诉请的股权转让所得现金为400371.99元，其他诉讼请求的现金均非基于股权转让所得，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杨永平诉讼请求。经查，杨永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分成六项，包括要求熊诚支付股权转让所得现金400371.49元，以及熊诚减持捷成股份股票所取得的收益款和捷成股份的现金分红款。一审判决第一项由捷成公司收购对价现金部分、减持股票收益、二次捷成公司分红所组成的支付款项并未超出杨永平的起诉范围，熊诚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但在对减持股票收益的计算上，杨永平表示因暂无法了解具体成交价格及时间，故暂根据2016年7月28日后大宗交易最高价格11.55元作为单价计算，减持收益暂估为343059093.3元，按杨永平的占比计算减持收益为3325258.1元。杨永平后又变更该项诉请为3981295.38元。一审法院以2016年8月19日收盘价12.90元作为股票减持的价格，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且该项计算结果4298451.88元亦超出了杨永平的相应诉请范围，一审法院该项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另案已生效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519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自2016年7月4日起至12月9日，熊诚共计卖出捷成股份29702086股，取得价款345206656元，杨永平占2.4268%的份额，应得该项减持收入为8377475.13元，减去熊诚已汇付的500万元相应款项，本院支持熊诚向杨永平支付减持收益3377475.13元。此外，一审认定的捷成股份收购现金补偿部分400371.49元，以及捷成股份实施2015年度权益分派方案获得的现金143684.86元、2016年度权益分派方案获得的现金63310.05元正确。经核算，熊诚应补偿给杨永平的现金总计为3984841.53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视精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中视精彩公司的担保无效，中视精彩公司对担保无效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中视精彩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对杨永平所持股权向他人转让时所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包括上市公司等意向收购方的收购、熊诚回购等一切股权转让的情形），熊诚、中视精彩公司均同意对该等款项的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查明之事实，熊诚代表中视精彩公司作出上述担保的意思表示时，并未出示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上述担保行为应系越权代表行为。杨永平未尽合理审查义务而有相应过错，该担保条款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法院相关规定，担保合同有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机关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杨永平未审查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而与中视精彩公司签订担保条款，杨永平的行为具有一定过错。中视精彩公司未能妥善保管印章，且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盖章后，未就此提出异议，中视精彩公司亦有相应的过错。双方的过错并不能明显区分轻重，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中视精彩公司承担熊诚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中视精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熊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中视精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出现差错，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熊诚应补偿给杨永平以股票1801139股为基数按本判决生效之日的收盘价计算的现金。若此日熊诚仍不支付该现金，遇股价上涨，上涨的部分应归杨永平所有；遇股价下跌，对杨永平造成损失的部分应由熊诚赔偿；二、维持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熊诚应支付给杨永平违约金90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熊诚应支付给杨永平股权转让获得的现金收益款3984841.53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本金400371.49元自2015年7月8日起、143684.86元自2016年7月15日起、3377475.13元自2016年12月9日起、63310.05元自2017年7月3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四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就熊诚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六、驳回杨永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76元、财保费5000元，合计127976元，由杨永平负担17916元，熊诚负担110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70元，由杨永平负担15490元，熊诚负担95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 悦?*MERGEFORMAT?22??*MERGEFORMAT?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