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02刑初227号 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露，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株洲市荷塘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5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周世敏，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露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2020年7月13日，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指控罪名为故意伤害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邓文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露及辩护人周世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12月6日20时左右，被告人王露等人驾驶一辆越野车到长沙机场接到李宇（已判刑）、王明亮（不起诉），先到湖南省株洲市吃饭，后开往江西省萍乡市找黄某要账。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露与李宇、王明亮等人来到黄某所住的萍乡市安源区祥景明珠楼下，在汇合其他找黄某要账的人之后，乘坐电梯来到祥景明珠2503房前。黄某打开房门后，被告人王露等六七人进入黄某家中，王明亮、李宇便与黄某谈还钱的事，王明亮将上前说话的被害人杨某推开，还扇了黄某一个耳光，并推搡黄某。此时，被告人王露和李宇与被害人杨某拉扯起来，被害人杨某拿出手机报警，被告人王露抢走其手机，用手机砸被害人杨某头部，李宇也动手进行殴打，还拿起黄某家中的小板凳去砸被害人杨某，王明亮走过来朝被害人杨某踹了一脚。随后，被告人王露和李宇将被害人杨某按在客厅沙发上进行殴打。一、二分钟后，被害人杨某突然站起来跑向窗户，一只脚跨出窗户外呼喊，被告人王露和李宇便将其拉到客厅中间，李宇将被害人杨某摔倒在地，与被告人王露一起用身体压住杨某，在被害人杨某情绪稍微平息之后，被告人王露和李宇、王明亮等人便逃离了现场。经鉴定，杨某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王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8年4月28日，王露等三人赔偿了被害人杨某并取得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王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王露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人王露对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见杨某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才抢走杨某的手机，用手机砸了一下杨某头部，没有其他殴打行为，其没有伤害杨某的故意，杨某的轻伤二级不是其造成的。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露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系受人邀集，且实施伤害过程中并未直接导致被害人轻伤，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王露在制止被害人跳楼时，没有直接故意伤害行为，主观恶性小，及时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减轻了社会危害性。希望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2月6日，被告人王露接到同案犯王明亮的电话后，与王涛一起驾车到长沙机场接到同案犯李宇（已被判刑）、王明亮，后一起来到萍乡找黄某追讨所欠王明亮的债务。当日晚上，李宇、王明亮、王露等人来到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跃进北路祥景明珠楼下，与其他找黄某要账的人汇合之后，一行人来到Ａ栋2503室黄某住所，王明亮、李宇推搡黄某要求其清偿债务，在屋内的被害人杨某见状上前劝阻，李宇、王明亮、王露与杨某发生争吵，后三人对杨某拳打脚踢，李宇拿起黄某家的小板凳砸了杨某。期间，杨某拿出手机报警，王露抢走其手机，用手机砸杨某头部。杨某跑向窗户，一只脚跨出窗户外呼喊，王露和李宇便将其拉到客厅中间，李宇将杨某摔倒在地，与王露一起用身体压住杨某，在杨某情绪稍微平息之后，王露和李宇、王明亮等人便逃离了现场。经鉴定，杨某因外伤致右肩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二级。 2018年4月28日，王露等三人赔偿了杨某6万元，并取得谅解。2019年2月25日，王露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唐某的报案笔录，证明2017年12月6日，他来到祥景明珠1栋25楼找黄某要账，晚上23时许，黄某的两名朋友也进了屋，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有人敲门，黄某打开门后，被进来的人推了几下，然后吵起来，对方六个人想打黄某，黄某的朋友去拉架，对方六个人就开始打黄某的朋友，黄某被推倒在一边，之后那两个人就被打趴在地上，其中有人拿水壶板凳等东西打了黄某的朋友。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由来。 3.（安）公（司）鉴（损）字［2017］5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7年12月11日，经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因外伤致右肩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二级。 4.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2月6日晚，他因之前与黄某有经济纠纷，到祥景明珠25楼找黄某还钱，当时客厅内有两个男的。他们几个在客厅沙发上聊天，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多，外面有人踹门，黄某就去开门了，之后有十多个人冲进来，站在后面的人手放在后面，有钢管还有刀具碰撞的声音，为首的一名男子（后来了解到叫王明亮）进来后推了黄某，王明亮身后一个男的还将黄某一脚踹到沙发上。他看现场气氛不对，就说了一句：你们有事就说事，不要打人。然后另外一个带头的男子（叫李宇）就上来打他，朝他头部打了两拳，他往门口走并拿起他的手机，王明亮以为他要打电话就叫人把他的手机抢走了，还用手机往他头上砸了几下，然后又来了五六个人打他，其中有一个男的还用手里的钢管打他，不过被他用双手挡住了。但是对方人太多将他打趴到沙发上。李宇拿起沙发旁边的烧水壶，但是估计感觉不够硬，就将烧水壶往电视机方向一扔，又拿起手边的凳子过来打他。当时因为有六七个人打他，他用手护住头部，对方怎么打的他也不清楚，打了将近两分钟，他感觉头部还有右手很疼，就大声喊救命。他用力站起来，往窗户方向跑。对方以为他要自杀，就将拉了回来。李宇还将他的嘴巴捂住了，他大声喊救命，对方似乎吓坏了，就往门口逃跑。他打电话报了警。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辨认出李宇、王明亮、唐某。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7日21时许，杨某到祥景明珠25楼2503房即他的家中，要他还网上的贷款，当时家里还有何某和唐某，何某是因向他购买的浣熊死掉了来找他赔偿的。他们四人一直在沙发上谈论，凌晨一点半左右，有人在外面用脚踹他的家门，他开门后，有九个男子冲进来，他认识其中的三人：王明亮、李某、李宇。这些人冲进来后，王明亮就推他，他也推了王明亮，后面的人就要跟着上来打他，他当时一直和王明亮推搡，这时，何某和杨某看到他被人打就上来拉架，对方见还有两个人就也打了何某和杨某，因为杨某反抗得比较激烈，就被对方打倒在地，李宇用家里的木质板凳打了杨某，其他人包括王明亮也对杨某拳打脚踢，不过李某没有打人也没有说话。打了十几分钟这些人就跑了，杨某跟着跑到楼下，用左手拉着李某，其余人开车跑了。杨某说感觉头部和右手很疼，报了警。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7日，他到祥景明珠2503房找黄某聊天，下午有二男一女来到黄某租房内找黄某要账。他和黄某还有另外一个要账的在客厅里聊天，晚上11时许，杨某来到黄某租房内，也是来找黄某要账的，凌晨一点半左右，外面有人敲门，之后开始踹门，黄某开门后，冲进来八九个人，有三个带头的，分别是王明亮、李宇和一名偏胖的男子，他们进来后就推了黄某，还有人踹了黄某一脚，黄某退后几步，那个偏胖的带头男子还对身后的人说：把东西都拿上来，把人都喊上来。然后杨某就上前劝架，那个偏胖的带头男子就说：今天谁管闲事我就搞死哪个。杨某准备离开，还拿起手机说自己要叫人过来，还要报案，然后王明亮和他身后的人就拦住杨某，王明亮抢走杨某的手机，用手机往杨某头上砸，李宇和那个偏胖的带头男子就上来打杨某，将杨某推倒在沙发上，三人对杨某拳打脚踢。他上去拉架，被对方打了几拳。后来他还看到李宇用旁边的方凳打杨某，被杨某的右手挡住了，之后继续对杨某拳打脚踢，打了将近一分钟，杨某扛不住了说要从25楼跳下去，对方就停手了。杨某站起来直接往窗户方向冲去，但是被对方拉住了脚。被拉回来后，王明亮、李宇还有那个偏胖的男子将杨某按在地上，那个偏胖的带头男子捂住杨某的嘴，说：可以让你出去，但是你别跳楼别喊了。然后对方松开杨某，将手机还给杨某，杨某起身之后就报警。然后对方往楼下跑，杨某抓住了对方一个台湾人。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7日凌晨，“小宇”打电话叫他一起去找黄某，后来“小宇”叫上“李勇”带他们一起到黄某家，黄某没开门，不知道是谁揣开了门，门开后，他进去站在屋门口，期间他一直在旁边看着插不上口。“小宇”他们走后，他没有跟着一起走，之后黄某这一方有人说手受伤了。 8.同案犯王明亮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5日，他接到李宇的电话称陈洋找到了黄某，并且黄某还了钱给陈洋，因为他和李宇都与黄某有经济纠纷，所以叫他一起到萍乡去找黄某。12月6日下午，他和李宇从成都坐飞机到长沙机场，王涛、王露和一司机接到他和李宇，在株洲吃完晚饭后，他们开车赶往萍乡，在路上，李宇说已跟其他要账的人联系了。12月7日凌晨1时许，他们来到黄某家楼下，有三四个要账的人在黄某家楼下等，之后一起到黄某家，里面有五个人。他们找黄某说还钱的事，黄某的一个朋友很激动地站起来冲他们说一些萍乡话，他将该人推开，用手扇了黄某一个耳光，然后推搡黄某要其还钱。他和黄某扯了几句后，王露、李宇和黄某的那个朋友拉扯起来，他过去用脚踹对方大腿，王露将对方推倒在沙发上，并威胁让对方别动。黄某将他扯到客厅旁厕所边上，跟他说还钱的事，他跟黄某扯了几句后，听到背后有打斗的声音，黄某的朋友还喊了救命。他转身走到客厅，看到李宇和王露两人围着黄某的朋友，将对方按在沙发上，李宇和王露还用手打了黄某的朋友，打了几下后，那个人冲到窗户边上，一只脚跨出窗户，要跳楼的样子，并朝窗户外喊打人了。王露说小心他（指黄某的朋友）跳楼。于是王露和李宇一起冲到窗户边上，李宇双手将对方抱住，王露抓住对方的手，将对方拖下窗户，并拖到客厅中间，李宇又将对方抱起摔倒在地上，然后李宇和王露压在对方身上，压了一会后，就都起来了，对方就抱住手，说手断了，还一直喊疼，待了一两分钟后，他们就离开了萍乡。后来，王露跟他说过，当时王露拿手机打了黄某的那个朋友。 9.同案犯李宇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5日，陈洋发微信给他，说在萍乡找到了黄某，叫他过去要账。12月6日晚22时许，他和王明亮一起坐飞机到长沙，之后打“滴滴”车到萍乡，大概12月7日凌晨1时许到黄某家楼下，后来来了两个人，好像王明亮的朋友，他们一起去黄某家。黄某家的客厅里共有五个人。他和王明亮叫黄某还钱，双方扯了一会，王明亮就扇了黄某一个耳光，后来他和王明亮推搡黄某，他拿起客厅里的一个小板凳，作势力要打黄某，想吓唬黄某，杨某走过来拦架，并用普通话叫他们不要打了。他对杨某说：我们是来要账的，不管你的事，你一边去。杨某就走开了。随后王明亮叫来的两个朋友跟杨某吵起来，之后，那两个人还打了杨某。他听到杨某喊打死人了，然后他看到杨某跑到客厅窗户边上去，并且双手扶在窗台上，一只脚踩在窗台上，他赶紧过去双手抱住杨某的腰，把杨某拉到客厅沙发上。杨某说他（指杨某）的手断了，然后他们几个人就从黄某家离开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同案犯李宇辨认出王明亮。 10.被告人王露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王明亮打电话给他和王涛，叫他晚上到长沙机场接他（指王明亮）。他和王涛开车接到王明亮和李宇后，开车把王明亮等人送到萍乡，路上，王明亮说萍乡有个叫黄某的人欠了他（指王明亮）的货款，二人是去萍乡要账。24时许，他们来到黄某家楼下，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在楼下带他们到了楼上黄某家。敲门进去后，房间里共有四个人。那个50岁左右的人就守在门口，王明亮和李宇冲着黄某扯钱的事，还争吵起来。他和王涛在旁边站着，王明亮、李宇跟黄某吵了一会后，黄某的一个朋友站起来叫他们都别走，说叫了十几二十个人在楼下。王明亮、李宇和他就跟那人吵起来，还动手拉扯起来。李宇动手打了那个人，然后王明亮也动手去打，他跟着也动手打了那个人。他们三人将那个人按在沙发上，对其拳打脚踢，李宇拿了一张小凳子，他不记得李宇是否拿凳子打了人。期间，那人拿出手机要打电话，他把手机抢下来，并拿手机朝那个人头上砸了下。打了一会后，那人跑到窗户边上，爬到窗户上要跳楼。他冲到窗户边上用手抱住那个人，将其抱下来。之后，那个人还想冲到窗户边上去，李宇抓住那个人的手将其摔倒在地，然后李宇将那个人按在地上，等那个人平静之后，他们离开了黄某家，在车上看到警车过来，他们便赶紧离开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露辨认出王明亮。 1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露出生于1988年12月5日。 12.刑事谅解协议、收条、刑事谅解书，证明2018年4月28日，王涛、王露委托王明亮之妻与杨某签订了刑事谅解协议，约定王明亮、王涛、王露赔偿杨某医疗费等全部费用60000元，杨某对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已于当日履行完毕。 13.归案说明，证明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王露主动到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投案。 关于被告人王露提出“其仅用手机砸了杨某的头部，没有其他殴打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王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即向公安机关供述了“李宇动手打了那个人，然后王明亮也动手去打，他跟着也动手打了那个人，他们三人将那个人按在沙发上，对其拳打脚踢……”的事实，同案犯王明亮在公安机关也供述王露和李宇用手殴打黄某的朋友的事实，证人黄某、何某、唐某亦证均证实多人参与了殴打。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王露除用手机砸杨某头部外，还有其他殴打行为的事实。对被告人王露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露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王露提出“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杨某的故意”的辩解意见，即便如王露所供述“杨某是打电话喊人过来”，杨某在遭受人身伤害时向他人求救，其行为也具有正当性，王露因此而拿手机砸杨某的头部，依法应当认定其主观上有伤害杨某的故意，对王露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王露虽系受人邀集，但积极参与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其作用相对李宇较小，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别。辩护人提出王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王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王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又反悔，本案不应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处理。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人、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应抵刑期22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远爱 人民陪审员  姚 斌 人民陪审员  刘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王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