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7刑初15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男，1994年9月15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武汉市新洲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亚平、李雪，均系湖北安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20]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辩护人李雪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吴某和邓磊、王维（均已到案）等人在新洲区三店街陶田村细邓家丛湾邓某1家与周某、邓某2等人以“炸金花”的方式赌博。当晚23时许，周某、邓某2赢钱后驾车离开，吴某等人认为周某、邓某2在“炸金花”赌博中玩假，遂由吴某驾驶大众小轿车带乘邓某1、王某等人追撵周某、邓某2未果，在新洲区新徐公路，吴某等人将吴某1驾驶的捷豹轿车逼停，以吴某1与周某系同伙为由，对吴某1采取棍击、脚踢、打耳光等方式进行殴打，致吴某1轻微伤。随后，将吴某1控制在吴某所驾大众车上，将其带至新洲区博物馆门前，打电话给周某，叫周某退赔2万元才放吴某1，周某未予答应。上述等人又将吴某1带至一村湾稻场旁，逼迫吴某1向朋友借款未果，次日凌晨5时许，才将吴某1予以释放。期间，吴某、邓某1等人在吴某1的捷豹车内拿走黄鹤楼香烟1条、现金若干、加油卡，并从吴某1支付宝“借呗”中转出600余元到邓某1手机微信账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在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过程中持械殴打他人，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非法拘禁罪，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被告人吴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非法拘禁罪的罪名自愿认罪。庭审中，吴某对构成寻衅滋事罪，亦自愿认罪。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吴某未参与强拿香烟、现金及手机转款等行为，其对他人强拿财物之事亦不知情，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犯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吴某在新洲区三店街陶田村细邓家丛湾邓某1家与周某、邓某2等人以“炸金花”的方式赌博。中途，周某、邓某2赢钱后驾驶宝马小轿车离开。吴某与邓某1、王某等人认为周某、邓某2等人赢钱是因为在赌博中玩假，遂由吴某驾驶大众小轿车带乘王某、邓某1等人追撵周某、邓某2。周某、邓某2发现吴某追撵，便掉头从徐古街方向逃跑。吴某等人追撵至和平加油站附近时，看到曾在赌场出现过的捷豹轿车在前方行驶，怀疑捷豹车驾驶人是周某、邓某2等人的同伙，遂将捷豹车截停。捷豹车驾驶人吴某1下车后，上述等人对吴某1采取棍击、脚踢、打耳光等方式进行殴打，逼问周某、邓某2的下落。随后，邓某1驾驶吴某1的捷豹车，将车停放在新洲区邾城街胜英村刘皮田湾一空旷地。吴某、王某等人将吴某1扣押在吴某所驾大众车上，将吴某1带至新洲区博物馆门前，上述等人在博物馆门前将吴某1扯下车，再次对吴某1拳打足踢，逼迫吴某1打电话给周某，要周某退赔赌资2万元。上述等人见周某拒绝给付钱款，便开车将吴某1带至邾城街胜英村刘皮田湾稻场，逼迫吴某1退赔赌资1万元。吴某1被逼无奈只得打电话找朋友帮忙借款，在逼迫吴某1给付钱款的同时，吴某、王某、邓某1等人在吴某1的手机上看到吴某1手机支付宝“借呗”中可转款，邓某1随即从吴某1“借呗”中转出656元到自己微信账户上。吴某1被扣押在大众车上期间，邓某1等人将吴某1捷豹车内1条价值650元的软黄鹤楼香烟和约500元现金，予以拿走。次日凌晨5时许，上述等人将吴某1予以释放。经法医鉴定，吴某1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吴某1被释放的当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0月21日，吴某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23日晚12点钟左右，我驾车将周某、“阿某”送到一个湾子口，周某和“阿某”自己走进了湾。约半个小时，周某他们坐宝马车从湾里开出来，后面紧跟一辆大众轿车。我感觉出了事，就赶紧驾车往阳逻开，行驶约2公里左右时，被大众轿车截停了。从车上下来了4个人，其中一个持铁棍敲打我车子的引擎盖，驾驶室和副驾驶室下来的两人问我与“胖子”是不是一起的，我说和他们是朋友。持铁棍的人就打我的腰部、大腿，从驾驶室和副驾驶室下来的两人打我耳光，用脚踹我。随后，拿铁棍的人把我拉到他们的车上，另一个把我的开走了。他们要我联系周某送3万元钱来。后他们就逼迫我给2万元钱，不给不放人。没办法我打电话给朋友借钱。后他们把我带下车，拿铁棍的人又用铁棍打我的大腿，又逼迫我给钱，最后他们只要我给1万元。等了一会，他们见我真借不到钱，又把我带到车上，从我手机“借呗”里转出656元钱到坐副驾驶室的人手机微信里。早上5点钟左右，他们把我带到我车停的位置，把钥匙给我，他们就走了。我回到车上发现我放在车里的5000元现金、1条600元黄鹤楼香烟、1张大约1100至1200元的加油卡被他们拿走了。2.同案人邓某1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的一天晚上，我朋友吴某、王某、吴某2、张某等人与几个阳某在我家里玩“炸金花”，操良胜和王某在旁边打“缸子”。玩了一个小时后，双方在牌桌上发生冲突，阳某驾着宝马牌车从我湾里朝外开。吴某驾驶大众牌车带着我和王某、吴某2等人追，宝马车突然掉头朝徐古方向逃跑，我们掉头追到贺桥街上时，发现前方一辆蓝色捷豹车，吴某就打一把方向盘将捷豹车逼停在路边。随后，我和吴某、王某等人从车上下来，王某持木棍敲打捷豹车的引擎盖，叫司机下车，王某用木棍打那男子的腿部，我踢了那男子一脚，吴某扇那男子几耳光并踢了几脚。后我们将那男子拉到大众车上将他带到博物馆门口。在博物馆门前，我们叫开捷豹车男子打电话给“炸金花”的阳某，叫他们把赢的钱退还出来。在博物馆门前，我踢了那男子两脚，吴某、王某等人都用脚踢了那男子。在下皮田稻场，我们看到捷豹车后备箱里面放着一条600元的黄鹤楼香烟，还从车上看到4、5百元零钱和一张加油卡、行车证、身份证，我们就把这些东西拿下走了。我们带着那男子时，王某发现他支付宝“借呗”里面还有5、6百元的可用额度，吴某就叫我把钱搞出来，开捷豹车男子将他的密码告诉了我，我才从他支付宝里面转出5、6百元钱来。3.同案人王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吴某开着大众车带着我和邓某1等人，追撵阳某开的宝马车。我们将捷豹车拦停后，我拍打捷豹车的引擎盖，邓某1将捷豹车开走，吴某开车将捷豹车司机扣押在大众车上带到博物大道武装部门前，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了两个人踢了捷豹车司机两脚。后吴某开车将捷豹车司机带到一个湾子的空旷地，邓某1赶过来查看捷豹车司机的手机，看到微信里的“钱给我保险，绝对能赢”的聊天记录后，邓某1就朝捷豹车司机大腿处踢了两脚，我上前用一根木棍朝捷豹车司机大腿打了两、三棍，还有人打了捷豹车司机的耳光。事后听别人说捷豹车上有烟被拿走了，我不清楚。4.被告人吴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20号左右的一天晚上10点多钟，我、邓某1的朋友和阳某周某、邓某2等人“炸金花”赌博，赌了约40分钟，我输了3、4千元，邓某1的朋友输了2千元左右。邓某1的朋友发现阳某“玩手法”，周某和三个阳某便上宝马车往湾子外跑。我便开大众车带邓某1、王某等人追。我们追了约一公里左右，宝马车掉头朝徐古方向跑，我们也掉头朝徐古方向追，追到和平加油站附近时，看到原先停在路边的捷豹车在前方慢慢行驶，我们将捷豹车拦停，将捷豹车驾驶员扯下来，邓某1和他一起的朋友两人将捷豹车开走。大概是在凌晨12点的时候，我把开捷豹车的男子带到了新洲区博物馆门口等周某过来。在博物馆门口邓某1和他的朋友起对开捷豹车的男子拳打脚踢。在上，邓某1叫开捷豹车的男子联系周某，叫周某和几个阳某把赢的钱退回来，一共退2万元。在细邓丛湾的稻场边，邓某1从捷豹车上搜出一副扑克牌，邓某1还把那男子的手机拿过来，还问我要商家的二维码，说是要把那男子“借呗”中的钱转出来，后邓某1将那男子“借呗”里的钱转走了。当时我不知道邓某1还拿了车上的钱、烟、卡。后我打电话问过邓某1，邓某1对我说他拿了500元钱、1条香烟，没有拿加油卡。5.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9月23日晚上9点，我叫吴某1开车送我到新洲，邓某2带另外两个人开宝马车一道到新洲的一个湾里。我们玩牌约一小时，邓某2赢了约2000元。后来对方进来了5、6个人，就说不玩了，我和邓某2及另外两个一起来的人就开宝马车离开湾子，对方就开一辆大众牌小车追撵我们，我们掉头朝徐古方向跑了。过了半个小时，吴某1打电话我，说他被对方扣了，对方要我送3万元钱去，我没答应。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吴某1的战友沈某打电话给我对方要2万，他叫我出1万，他出1万，我没同意。过了半个小时，吴某1就跟我打电话说他回来了。6.证人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24日凌晨1点多钟时，周某打电话我，说他和别人“炸金花”发生了纠纷，他开车跑了，别人就将吴某1扣了。过了一会，操良胜给我发微信，说周某带人和他们那边人“炸金花”时玩假，周某他们几个人开车跑了，那边的人没有追上周某，就把吴某1扣了，叫周某过来换回吴某1，并说要么由我出2万钱将吴某1赎回来。后对方同意给1万元放人。后警察叫我不要转钱，尽量拖延时间。大约过了3、4个小时，吴某1就打电话我说对方把他放了。7.证人汪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当晚，在博物馆门前，一个比较胖的男子，拿着被扣男子的手机叫他发定位，让他们把钱送过来。当时邓某1拿着车钥匙，后备箱是邓某1打开的，假扑克牌是我在车后备箱里发现的，1条600元的香烟就放在后备箱里，我没有看到钱。8.证人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汪某对我说邓某1家里有人“炸金花”玩假，打起来了，对方跑了几个，有一个被邓某1他们抓住了，那个人还被打了。9.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吴某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0.辨认笔录。证实：吴某1辨认出吴某。11.武汉市新洲区烟草专卖局的价格证明。证实：软珍品黄鹤楼香烟市场零售价每条650元。12.手机转账截图。证实：吴某1手机“借呗”于2019年9月24日凌晨2时50分转出656元。13.工商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吴某1银行账户通过支付宝转账656元。14.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0月17日，吴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当日予以立案。15.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0月21日，吴某被传唤到案。16.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吴某的身份年龄等情况。17.办案说明。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对加油卡的金额、去向的情况说明。关于本案是构成非法拘禁罪还是寻衅滋事罪。本院评判如下：被告人吴某因怀疑周某等人在赌博中玩假，伙同他人追撵周某等人过程中，发现曾在赌场出现的捷豹车，怀疑捷豹车驾驶员是周某等人的同伙，遂强行截停捷豹车，对捷豹车驾驶员吴某1持棍殴打后，进行非法扣押，逼迫周某等人退赔赌资，周某拒绝其要求后，又转而逼迫并未参与赌博行为的吴某1退赔赌资，且在非法扣押吴某1过程中，持棍随意殴打致其轻微伤，任意强拿香烟、现金及强行手机转款共计人民币1806元，上述行为系借故生非、逞强耍横，呈现任意性和强拿硬要特征，其行为不只是侵犯他人人身权利，侵犯的是社会管理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非法拘禁罪不能涵盖其全部犯罪行为。对辩护人只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的辩护人提出吴某未参与强拿香烟、现金及手机转款等行为，其对他人强拿财物之事亦不知情，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犯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吴某伙同他人扣押被害人逼迫被害人给付钱款，且共同实施了截停被害人车辆、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扣押等行为，主观上已与其他同案犯达成了犯罪合意，且同案人邓某1供述从被害人手机转款是受其指使，其亦供述知道邓某1想从手机中转款，其并未予阻止，足以证明其主观上有强拿他人财物的犯意，其虽未直接实施强拿现金、香烟行为，但其他同案犯所实施强拿财物的行为，并未超出其犯罪合意范围。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伙同他人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持械随意殴打公民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强拿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806元，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犯非法拘禁罪罪名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吴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2021年1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继烈人民陪审员  孙春珍人民陪审员  操金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洪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