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关路51号［兴关社区］。法定代表人：徐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强，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祥，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梅，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国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水江社区配套用房。法定代表人：刘世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飞，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树，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仕祥、贵州国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0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后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支付上诉人以月利率2%从2017年1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4日的利息608,000元，并支付2019年11月4日后以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12月29日，刘仕祥作为承诺人，国程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向上诉人出具《借款承诺书》一份，签署该承诺书后，上诉人按约向国程公司汇款了1,000,000元，国程公司也向上诉人出具收到1,000,000元的借款收据，该流程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只是刘仕祥作为名义借款人，由国程公司转变为了实际借款人，该转变不影响《借款承诺书》的成立和生效，且收到款项后国程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72,000元的利息，支付利息是借款人的法定义务，担保人是不可能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借款承诺书》中所涉款项没有支付，否定了上诉人已经实际付款给国程公司已实际收款且付息的实施，导致上诉人出借给国程公司的1,000,000元及相关利息无故消失，本案各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且每次都出具书面的借据和收条，如不是基于《借款承诺书》，上诉人不可能在没有借款依据的情况下向国程公司出借高达1,000,000元的款项，《借款承诺书》中所借款项与国程公司认可于2017年1月4日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00元为同一笔借款，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2．双方签订的《借款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且已实际履行，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八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国程公司为了逃避还款责任，向法庭提交的两张银行电子回单，经一审查实，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故国程公司主张已经归还上诉人出借的1,000,000元借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二百零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查明部分明确，二被上诉人对《借款承诺书》真实性不持异议，该承诺书中的盖章和签字系本人所为，承诺书中由国程公司的法人亲笔书写的“月息按照2分计算”系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定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仕祥辩称，一审中已经查明且上诉人已经确认，借款承诺书签订后，上诉人并非向我交付出借款项，故借款承诺书约定的借款款项实际未发生，故上诉人要求我归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程公司辩称，一审中，刘仕祥明确表示签署《借款承诺书》后没有收到上诉人给付的出借款，双方借款关系未成立，我方在《借款承诺书》中的法律地位是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刘仕祥曾指定由国程公司代为收取借款，显然上诉人所举证据只能证实与国程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不能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2、2017年1月4日，国程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上诉人借款1,000,000元，之后，国程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利息，并于2017年2月、4月分期向上诉人偿还完毕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已完全结清，与刘仕祥为借款人的《借款承诺书》无任何关联，上诉人企图以未实际履行的《借款承诺书》向国程主张相关权利显然不能成立。恒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及支付原告以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月4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现暂计算至2019年11月4日的本息共为1,68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捌万）；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被告刘仕祥作为承诺人（借款人），被告国程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款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因业务发展需要，本人于2016年12月29日向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借款壹佰万元整，本人作出如下承诺：1、本次借款行为属于个人自愿行为，本人保证完全履行借款协议及相关约定。2、担保责任：该借款由贵州国程物流有限公司（刘世勇）承担担保责任，如物流公司运输费用在年前到账，将履行其中壹佰万元的还款义务；3、该借款未还清之前，前期双方签署的相关协议及条款仍然有效……备注：月息按2分计算，刘世勇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4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国程公司分别汇款500,000元、500,000元。同日，被告国程公司向原告出具收到1,000,000元借款的收据。庭审中，被告国程公司提交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拟证实被告曾向原告公司的股东徐玉菡偿还借款1,000,000元，该借款关系是被告与原告另一独立借贷关系，被告已经偿还借款，该款项并非本案所涉借款，该笔借款偿还的是原告于2017年1月4日出借的1,000,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转款凭证上载明是黄大生，且根据习惯，转账是会载明是还款，所以原告有理由认为不是同一笔借款，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转账给徐玉函是受到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雷的指示。被告刘仕祥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相关书证及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借款承诺书》中的1,000,000元与2017年1月4日交付给被告国程公司的1,000,000元系同一笔借款，二被告主张《借款承诺书》中的1,00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原告于2017年1月4日向被告国程公司交付的1,000,000元系原告与被告国程公司单独的借款关系，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无关，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不足以证实《借款承诺书》中的1,000,000元实际交付给借款人刘仕祥，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仕祥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国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0元，减半收取9,960元，由原告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恒申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5至2016年3月恒申物流与国程物流借款明细、借条、转款凭证及《借款一览表》，拟证明恒申公司与国程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双方交易习惯一直是按照月息1.5%进行计收利息；《借款一览表》中确认截止2016年3月18日的过程公司借款利息为57287.5元，该表由刘仕祥和国程公司现法人刘世勇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刘仕祥系国程公司实际控制人。国程公司质证称：1．不属于新证据；2．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3．无法证明刘仕祥系国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刘仕祥原担任过国程公司的法人，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符合常理。即使对方庭后提交原件，我们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刘仕祥质证称，我不再担任国程公司的法人后，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余意见与国程公司意见一致。二、《贵州国程物流借款发货及利息计算明细》及恒申物流法定代表人徐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卡号为：62×××77）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3月28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恒申物流法定代表人徐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城东支行（卡号为：62×××33）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银行流水，拟证明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国程公司一直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月利率1.5%给付上诉人借款利息，本案所涉借款1000000元被告国程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利率为2%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2017年4月25日，其中于借款当天即2017年1月4日支付了首期利息20000元，后续利息系与另外三笔借款利息一起支付的，一直支付至2017年4月25日共108天利息共计72000元，之后再无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利息及归还过本案1000000元借款本金，如本案所涉《借款承诺书》中1000000元与2017年1月4日转账给国程公司的1000000元不是同一笔，则国程公司不可能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其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应按照1.5%支付，故《借款承诺书》中的借款1000000元与2017年1月4日支付给国程公司的借款系同一笔，被上诉人一审辩称其于2017年2月13日及2017年4月25日支付给徐玉菡账户各500000元系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0元显然与其支付上诉人利息矛盾，如其2017年2月13日归还国本金，则其不可能继续按照1000000元借款支付上诉人利息。刘仕祥质证称，与本案无关，刚好证实了我确实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借款1000000元，我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未实际发生。国程公司质证称，1．不属于新证据，2．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利息计算明细表中，有很多笔为不计息，1.5%的利息不可能是交易习惯，不然每一笔都应该按照1.5%来计算，不计息的几笔款刚好是100万，并且该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3、恒申公司、国程公司和案外人贵州铭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承诺书，该协议约定最低利息为1.5%，最高利息为2.5%，故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并非系交易习惯；4．上诉人主张还款应当还至上诉人的账户，与提交的银行账户矛盾，因提交的账户为法人的账户并非公司账户；5．国程公司分别在2017年2月、4月向上诉人归还过两笔共1000000元的款项，并非是还本案借款承诺书中的1000000元，上诉人2017年1月4日出借的1000000元与被出具的借款承诺书无关。三、在贵州夜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的恒申公司向国程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拟证明过程公司尚欠恒申公司案涉1000000元并未归还；国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函中的款项是国程公司与恒申公司之间的借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国程公司在本案中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国程公司向法院提交恒申公司、国程公司及案外人贵州铭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2015年三家企业承诺书》，拟证明三家企业曾经是合作关系，根据合同第5条的约定，双方对资金出借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国程公司按1.5%支付利息并非交易习惯。上诉人质证称：1．真实性需要核实；2．该证据约定的是2015年，并非2017年；3．该协议第5条约定对外融资，并非三家相互出借的资金，并未对协议三方相互出借资金的情况进行约定，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假设该协议真正适用于协议各方相互间资金拆借，就不可能出现不计息的情况。二审中查明，恒申公司与过程公司自2016年至2017年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每一笔借款均有国程公司向恒申公司出具的借条。另查明，恒申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向国程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该函载明“致：贵州国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本公司聘请的贵州夜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征询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帐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资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段‘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出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系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直接寄至：贵州夜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7-12-31贵公司欠1,000,000元……回复意见1．上述证据正确无误（√）”，国程公司在回复意见下方加盖公章，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再查明，2017年1月4日国程公司向恒申公司转款20,000元，恒申公司自认该款项系国程公司偿还本案所涉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恒申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其于2017年1月4日向国程公司转款1,000,000元即为2016年12月29日《借款承诺书》中的1,0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恒申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理由如下：1．《借款承诺书》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恒申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即通过银行向过程公司汇款1,000,000元，时间上基本吻合；2．国程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月4日收到的1,000,000元系其与恒申公司的其他借款往来，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恒申公司自2016年至2017年向国程公司出借的款项均有国程公司出具的借条，国程公司称2017年1月4日的1,000,000元借款无任何借据，与两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习惯不符，国程公司亦无合理说明；3．国程公司主张2017年1月4日的借款1,000,000元已经还清，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分别于2017年2月13日、4月25日通过银行向恒申公司股东徐玉菡转款共计1,000,000元，本院认为，国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徐玉菡转款系受到恒申公司的指示支付，恒申公司对此转款亦不予认可，且两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就2017年度双方往来帐项进行核对时，国程公司亦认可其尚欠恒申公司1,000,000元，虽国程公司主张核对中确认的1,000,000元欠款与2017年1月4日无关，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国程公司主张其已经向恒申公司还清2017年1月4日所借的1,000,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亦与其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综上，本院认为，恒申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向国程公司转款1,000,000元，该款项即为2016年12月29日《借款承诺书》中所涉的1,000,000元，恒申公司主张案涉1,000,000元借款实际上由国程公司借用的理由成立，故国程公司作为2016年12月29日《借款承诺书》中所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应当向恒申公司偿还借款，因恒申公司自认其于2017年1月4日向国程公司汇款1,000,000元当日，国程公司即向恒申公司转款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院认定该20,000元系该1,000,000元按月息2%计算的砍头息，不应计算至借款本金中，故本金应认定为980,000元，并按《借款承诺书》中约定的月息2分（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2017年1月4日起支付相应利息。关于恒申公司要求刘仕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恒申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表示刘仕祥在向其出具《借款承诺书》时，恒申公司是知晓案涉款项实际上是由国程公司借取，实际上恒申公司亦将案涉1,000,000元借款支付给了国程公司，故刘仕祥在本案中系名义借款人，刘仕祥与恒申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所涉债务应由实际借款人国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恒申公司要求刘仕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038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国程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减半收取9,960元，由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9.2元，由贵州国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7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贵州恒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8.4元，由贵州国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5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