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隆昌路9号。法定代表人：姜川平，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川平，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凤仪，女，199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川平（系姜凤仪之父），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善华，女，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川平（系丁善华之夫），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留衣庄村。法定代表人：孙宗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荣，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业明，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再审申请人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都公司）、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因与被申请人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凯公司）、孙业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6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鲁民申43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作为丁善华、姜凤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川平，被申请人圣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荣、徐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孙业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都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6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东都公司不支付货款525089元，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不应对525089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二审、再审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二、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东都公司与圣凯公司之间接收货物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的法律特征。东都公司接收圣凯公司的货物只是圣凯公司的单方法律行为，东都公司并没有向圣凯公司发送需要何种规格、品种货物的意思表示。2、东都公司与圣凯公司之间所谓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订立的一般程序。东都公司并不需要圣凯公司的货物，并没有以缔结合同为目的，烟台易国仓收货单、心未来厂家配货单载明的货物并不是东都公司向圣凯公司发出邀约，圣凯公司作出承诺。3、圣凯公司提供的证据：烟台易国仓收货单、心未来厂家配货单中载明的内容不是买卖合同应该记载的内容。4、圣凯公司提供的证据“烟台易国仓收货单”、“供货商委托服务合同”中已载明东都公司的法律地位及双方的法律关系，且圣凯公司也认可杨杰向其支付过货款。5、从已支付的贷款是由河北善佑善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佑善公司）、杨杰支付，东都公司从未向圣凯公司支付过贷款，结合圣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看出圣凯公司明确知道东都公司仅仅是仓库，并不是货物的实际购买方，双方之间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6、东都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并未与三申请人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人格混同。本案中，即使股东要承担责任，姜凤仪仅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姜川平仅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丁善华仅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应该是对525089元货款全部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有关法律，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圣凯公司辩称，1、配货单、收货单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构成要素，应以此认定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针对单据上货物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的意思表示体现在《配货单》、《进货单》的确认及申请人东都公司接收货物的事实上。表明双方有建立买卖合同的意思。2、虽然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并不妨碍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3、东都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其在单据上签章对单据记载内容予以确认即表明其要对单据上记载事项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圣凯公司并不在东都公司所述的“心未来”平台内部营销模式之内，东都公司接收货物后处置货物的行为不能成为其否认合同主体、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5、买卖合同的案外人支付货物并不能成为东都公司否认买卖合同主体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圣凯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的义务是履行交付货物，东都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的义务是支付货款，至于是谁向圣凯公司支付货款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与履行。6、关于买卖合同举证责任分配，东都公司应当举证证实杨杰、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旺公司）、善佑善公司等主体支付货款的行为系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即证实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德旺公司等主体就涉案货物达成过一致。7、公司股东或发起人应当对未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申请人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与申请人东都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已实际交付了货物，再审申请人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圣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东都公司、姜川平、丁善华、姜凤仪、德旺公司、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善佑善公司、杨杰、景静、杨才、张彦立、杨晓及孙业明立即支付货款52508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5250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审理中，撤回对德旺公司、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善佑善公司、杨杰、景静、杨才、张彦立、杨晓的起诉，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东都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25089元，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5250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2、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圣凯公司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8月7日共七次向东都公司供应海产品价值1135670元，东都公司对供收货单位、供货时间、货物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供货价、金额盖章予以确认。善佑善公司、杨杰分七次通过其账户向圣凯公司支付货款610581元。东都公司未向圣凯公司支付货款。东都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家居用品等商品的销售。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作为股东的注册资本认缴额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20万元，截止庭审日，三股东未完成出资。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为同一家庭成员；东都公司前住所与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住所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建立的是否买卖合同；2、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注册资本出资义务是否应该履行。3、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与东都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为，焦点一，庭审中，圣凯公司提交的《烟台易国仓收货单》明确注明当事人的名称、商品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价格、金额等，应认定双方之间关于该批货物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买方接收货物后将其如何处置不影响买卖合同效力。圣凯公司主张其与德旺公司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因圣凯公司未提交《供应商委托服务合同》原件，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东都公司提交的《供货商委托服务合同》、《销货商委托服务合同》、《商品调拨单》是东都公司与德旺公司、第三方公司签署的合同。圣凯公司并不是上述合同的签订方，亦没有与东都公司、其他主体单独或共同签订关于东都公司买卖关系属于中转、仓储、物流方的合同。东都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经营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家居用品等的市场主体，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东都公司可以与任何主体建立买卖合同及其他法律关系，不论其与包括德旺公司在内的其他任何第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均不能对抗其与包括圣凯公司在内的主体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工商登记信息看，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是其法定的名称，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家居用品等商品的销售。因此东都公司关于其按照德旺公司指令接收货物、其只是仓储方不是销售方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焦点二，股东缴纳出资是《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的法定义务。新《公司法》虽未强制规定股东缴纳出资的期限，但亦未许可股东可以任意约定出资期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属于公司全部财产的范畴。当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以其认缴额为限承担责任。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法定义务的效力。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情况下，其约定的出资期限必须加速到期，依法履行出资义务，这样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注册资本的立法本意。因此对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关于约定出资期限未到期不应出资的主张不予采信。焦点三，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为同一家庭成员；东都公司前住所与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的住所相同；三人实缴注册资本为0；东都公司与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使用账户混同。公司和股东彻底分离是公司取得法人独立资格的前提，也是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基础。这种分离不仅表现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的彻底分离，而且表现为股东远离公司的经营管理，股东的财产权和公司经营权彻底分离。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为同一家庭成员；东都公司前住所与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的住所相同；实缴注册资本为0；东都公司与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使用账户混同。上述事实严重地违背了公司与股东分离原则，导致东都公司与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人格差别客观上不明了，财产丧失独立化，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法人独立存在的根据丧失，东都公司与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构成人格混同。综上，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圣凯公司已交付货物，东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圣凯公司向东都公司出售价值1135670元的海产品，圣凯公司主张东都公司还应支付525089元，圣凯公司所诉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作为东都公司的股东，应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东都公司与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人员、财务、住所分离不明确，构成人格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三款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508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付款利息。二、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对上述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1元、保全费3220元、速递费150元，均由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共同负担。上诉人东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德旺公司、杨杰等被告被石家庄市新华警方立案侦查，导致上诉人无法取证证明东都公司在心未来平台中的仓储地位及东都公司与圣凯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圣凯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向法院申请撤回对于包括德旺公司等九被告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裁定准予其撤回申请，圣凯公司撤回对上述九被告的起诉，将无法确认德旺公司、杨杰等被告所组建的心未来平台与东都公司合作的性质，无法确认东都公司在心未来平台中的仓储中转站地位，从而无法确定案件性质，将影响到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公平审理。2、东都公司加入了德旺公司以及杨杰组建的心未来平台，在该平台中，按照核心人员杨杰的设计定位，东都公司被命名为易国仓，主要任务是根据总部或杨杰的指令，将收到的所有货物发送给各地的经销商，其性质就是一个仓库中转站。石家庄新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2017)冀0105刑初385号案件时，杨杰在法庭上回答法官的询问可以证明这一点。东都公司按照杨杰的指令将货物发给各地的经销商，不收取一分钱的货款，不存在销售货物的事实。圣凯公司供货1135670元，是德旺公司、杨杰将610581元货款支付给圣凯公司。圣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东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反而可以证明与河北众多企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却未予确认。3、东都公司与圣凯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东都公司与圣凯公司都是德旺公司的供货商，东都公司只是负责烟台地区的货物查验、上传心未来平台数据库等职责。根据石家庄新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查明的事实来看，心未来平台由杨杰等人设立，“前台”包括商务管理中心，负责平台供应商货款结算、代理商分利润、报销、体现等数据。易国仓主要职责是与供应商签订合同，确定货物价格向销售终端调拨货物等。供货商免费通过易国仓向平台供货，供货价格由平台和供应商决定。能够证明易国仓的地位和货款支付方式。圣凯公司出具的易国仓收货单不能认定为买卖合同的凭据，进而认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根据圣凯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结合起诉书第15页来看，符合心未来平台指定的货款支付方式和日期。也能够说明货款的支付为什么由心未来平台支付。本案涉案数额已经确定了河北等公司人员的刑事责任，圣凯公司有200多万的损失不能得到赔偿，不能因其损失得不到保障，就仅凭七张收货单来追究东都公司的支付货款义务，与立法目的不符，故圣凯公司的损失应由河北等公司人员退赔。4、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和圣凯公司提交的证据，孙业明在本案中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将其列为被上诉人能够帮助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圣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圣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回对德旺公司、杨杰等人的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2、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之间的涉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德旺公司等不参加庭审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不产生任何影响。东都公司在心未来及其他主体及平台中的地位不影响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圣凯公司与德旺公司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与东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圣凯公司没有与包括东都公司及德旺公司等在内的主体共同签订明确三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合同，因此任何两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均不影响与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认可的《烟台易国仓收货单》明确注明双方当事人的名称、商品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价格、金额等，记载要素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2、东都公司主张其系仓库中转站不属于经销商与事实不符。东都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预包装、散装食品、日用百货、家具用品等商品的销售。东都公司收到货物后为圣凯公司出具的《烟台易国仓收货单》亦不符合仓储合同或保管合同的要件，其主张不能成立。3、东都公司提交的均是与第三方之间发生法律关系的证据，即使该证据真实，因圣凯公司不是合同主体，对圣凯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东都公司与任何第三方建立相关的法律关系是对自己权利的行使，在没有得到圣凯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其不能借此法律关系来否定与圣凯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东都公司出具的《烟台易国仓收货单》、东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2、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公司股东在登记时承诺会在一定时间内缴纳注册资本，公司股东这样的承诺，是其对包括债权人在内的社会公众所作的一种承诺。股东作出的承诺，对股东产生约束作用，对于包括债权人在内的相对人来说，也会产生预期。同时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不具有对抗法定出资义务的效力，更不能解释为公司债权人给予股东的出资宽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股东履行缴纳注册资本的义务是法定义务，股东认缴未实缴的出资实际上是属于公司全部财产范围。本案中，在东都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的实际出资义务就不能再按照其约定的期限履行，必须让其加速到期，以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样才符合公司法关于注册资本的立法本意。3、公司和股东财产彻底分离是公司取得法人独立资格的前提，也是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基础。东都公司与其股东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在财务及管理上相互混同，使东都公司丧失独立化，与股东构成人格混同。因此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东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石新检公刑诉2017第310号）。用以证明：1、东都公司和圣凯公司都是心未来平台下辖的供货商；2、心未来平台的运营模式；3、心未来和其关联公司德旺公司、善佑善等公司及其创始人杨杰等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圣凯公司的损失已经作为杨杰等人刑事犯罪的定案依据，圣凯公司的损失应当由杨杰等人退赔。（二）台头为“心未来厂家配货单”。用以证明：此证据台头显示为“心未来厂家配货单”，记载项目包括平台供货价和平台售价，此组证据由圣凯公司接受心未来平台安排后，将货物移交到烟台易国仓并制作此配货单交由东都公司验收。平台售价是平台供货价的2.6倍左右，符合杨杰等人组织领导传销犯罪确定的定价和售价体系。此六份配货单同一审圣凯公司提交的“烟台易国仓收货单”一致，东都公司是根据圣凯公司出具的配货单出具收货单。结合此组证据和一审圣凯公司提交的易国仓收货单来看，是不能够认定为买卖合同的凭据，进而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平台售价是由圣凯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前同心未来平台确定并填写好移交给东都公司的。如果是买卖合同买方东都公司是无须提供具体的零售价格，这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三）高君玲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6.6.1高君玲同德旺公司签订的供销委托服务合同。证明：1、高君玲注册的高玲超市负责销售心未来平台货物，超市统一定名为需求馆。2、高君玲将心未来平台安排销售的货物货款直接支付给杨杰。3、结合圣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银行流水明细，由杨杰直接支付货款情况，能够说明东都公司和圣凯公司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东都公司还提交烟台易国仓调拨单一宗用以证实其主张。东都公司称之所以二审提交相关的证据是因为丁善华因为也涉及到心未来平台犯罪的公安调查，莱山区经侦支队将东都公司的相关材料和数据扣留，在2018年3月份才将部分材料返还给东都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都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从原审调查的情况看，东都公司接收了圣凯公司所供应的涉案海产品，并为圣凯公司出具了收货单，收货单加盖其公司业务专用章，收货单中明确注明商品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价格、金额等，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收取圣凯公司的海产品是基于圣凯公司与其他主体间的合同关系，故圣凯公司向收取其货物的相对方即东都公司主张相应货款，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1元，由上诉人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姜凤仪、丁善华、姜川平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2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系案外人戴卫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继续追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86000元。从该刑事判决的内容看，“心未来互联平台”（简称心未来）成立于2015年6月，总部地址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普天大厦，承诺加入的会员到其指定的需求馆、专营专卖店等销售终端购物消费可获得百分百报销，即想要在心未来购物必须经过推荐人推荐，在平台网站注册成为会员，获得VE账号，通过储值方式将钱打到VE账号内，并通过推荐会员加入、每日开工、收工、提交正能量等方式获得虚拟货币E币，按照实体货币与E币1:1比例搭配购物，约15个工作日后，购物款将返回到会员VE账号内，会员可再次搭配E币购物使用，同时将会员划分为七个等级（合格、入门、一星至五星），每个等级设置了购买商品单价限额、商品种类、数量的限制，会员采用“五五复进制”晋升规则，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数量作为会员级别晋升的条件，鼓励会员大量发展下线。心未来总部设立七大中心、两大委员会对平台进行管理，同时在各地设立商务会馆、易国仓、需求馆等，商务会馆负责管理地区心未来整体业务、规划开拓心未来当地市场；易国仓负责商品供应、调拨；需求馆等销售终端负责销售各类商品，提供生活服务。平台总部各部门、各地需求馆、易国仓、授权的商务会馆等按照一定比例对销售金额进行分润。该刑事判决的证据部分载明：………“（13）孙某某提供的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孙宗镜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供货商委托合同一份、供货单、易国仓收货单等书证一宗、证实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与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商委托服务合同，向心未来烟台易国仓、大莱阳易国仓、威海易国仓等地供应货物。”……“（19）孙某某（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的证言，证实戴卫忠于2016年1月份找到该公司水产部孙学勇，希望该公司为心未来平台供货，该公司自2月1日至8月13日为心未来供应各类水产及农副产品，目前，平台尚欠农产品货款2260328元，欠水产品货款104161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圣凯公司主张与东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了“烟台易国仓收货单”及“心未来厂家配货单”用以证实其主张。但从（2017）鲁0682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戴卫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可以证明，“心未来互联平台”系非法传销组织运用的互联网平台，圣凯公司提供给东都公司的货物与该平台具有关联。且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圣凯公司供货前曾就案涉货物的规格、单位、数量等进行过协商，而已经支付给圣凯公司的610581元货款，是由善佑善公司、杨杰分七次通过其帐户向圣凯公司支付的，东都公司并未向圣凯公司支付货款。以上说明，圣凯公司的货物与“心未来互联平台”及杨杰具有一定关系，圣凯公司与东都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主张由东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06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51元、保全费3220元、速递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1元，均由被申请人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