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5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好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青岛一路8号。法定代表人：林琳，经理。诉讼代表人：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系哈尔滨好博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健迪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1号福顺尚都18号1单元30层5号。法定代表人：徐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帅，黑龙江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好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博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健迪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迪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博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被上诉人健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博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健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健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黑8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好博药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9月19日指定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为好博药业公司的管理人，负责好博药业公司的清算工作。在管理人清理好博药业公司对外合同时发现，2005年12月28日哈尔滨完达山药业有限公司（2008年10月30日变更为哈尔滨好博药业有限公司）与健迪公司签订了《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研究开发并申报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品种以及审批完成后合作生产经营，且双方约定合作时间为长期永久性合作。根据好博药业公司目前的实际情况，管理人决定解除《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并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健迪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其因解除合同受到的实际损失，可凭有关证据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健迪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收管理人向其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11月5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且提交相关证据，即健迪公司以申报债权的实际行为表明已经与好博药业公司解除《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好博药业公司与健迪公司签订《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适用该条款认定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好博药业公司继续履行《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本案应由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受理。健迪公司辩称，第一，破产法第十八条虽然赋予了破产管理人解除和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但管理人对该权利的行使，应充分考虑以下因素，1、合同的履行是否影响破产程序的进行，即是否影响对全体债权人的公平清偿。2、该合同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是否有履行的可能性。3、对于合同相对方的利益，破产管理人也应考虑，而不是完全不考虑。基于以上三点，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不会影响到对全体债权人的清偿问题，甚至合同履行有利于债务人好博药业公司财产的增加，同时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裁定好博药业由清算转入重整程序。据健迪公司了解，该案的重整投资人也为药品生产企业，因此，好博药业公司完全具备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能力。管理人在解除尚未履行完毕合同的同时，应充分考虑合同相对方的利益。盐酸舍曲林药品批号是健迪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研制的，挂靠在好博药业公司名下，如果解除合同，健迪公司将失去该合同履行所能带来的药品销售收益，而依据该药品批号所产生的收益。而在好博药业公司在重整成功后，将独自享有有关利益。因此，案涉合同的解除，对于合同相对方即健迪公司是极其不公平的。依据双方签订的盐酸药品批号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好博药业公司无论发生任何产权和名称等重大变化，均应将合同权利移交至新的承接法人单位，也就是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对好博药业公司发生重大变化进行了预判。管理人于2019年10月14日向健迪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此时好博药业公司仍然处于破产清算状态。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裁定好博药业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也就是说，在好博药业公司处于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健迪公司只能通过选择申报债权来保护自己的权利。但好博药业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在具备了继续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考虑健迪公司的正当利益，由双方继续履行债务合同。健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好博药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品种合作协议，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8日，哈尔滨完达山药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健迪公司（乙方）签订《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研究开发并已经获得临床批件的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双方联合申报生产，新药证书双方联合署名，生产企业指定为甲方。该药品生产批文中的生产企业指定为甲方，但该药品生产批文的所有权由双方共享（分配比例为：甲方占5%，乙方占95%），但使用权和决策权永久性归属乙方。利益分配方法：1、转让的利益分配：如果乙方将该品种转让给第三方，则转让净收益双方按照甲方占5%，乙方占95%的比例进行分配；2、该品种保留在乙方工厂，由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期间的利益分配：甲方的利益分配方式以甲方通过完成乙方提出的该产品的生产计划获得相应的生产费和管理费收入来实现。由于计算的复杂和核算的繁琐等原因，甲方承诺永久放弃按照甲方占5%，乙方占95%比例进行分配的方案。双方共同成立“哈尔滨完达山药业有限公司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品种经营部”全权负责该品种的研制开发、申报和生产经营活动。该经营部除由甲方派出1名协调员外，其余人员全部由乙方派出，该品种研制开发、申报和生产经营费用全部由乙方支付。该产品的销售收入除支付本合同中约定的应支付甲方的相关费用（生产加工费、管理费、税金）外，其余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合作时间：长期永久性合作。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义务即为违约。2、甲方如在乙方生产计划外擅自使用该药品批准文号，生产销售该药品属严重违约行为。如上述违约行为被乙方查证属实，甲方应付乙方违约金10万元，并按违约产品的总数乘以物价批文价格的50%向乙方予以赔偿。3、乙方应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甲方相关费用，每拖延一个月，应按应付金额的5%另行支付滞纳金。4、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限完成乙方书面提出的生产计划，每拖延一个月应按当次计划量的市场零售价总额5%向乙方交纳延期生产违约金。5、如发生除2、3、4条以外的其它违约事项，违约方应从违约之日起至违约行为终止日止，每天向被违约方交纳违约金100元。争议的解决：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应进行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应将争议提交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予以裁决。2009年3月25日，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作出（开发）登记内容变字（2009）第001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哈尔滨完达山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哈尔滨好博药业有限公司。2012年11月8日，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为好博公司颁发“药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健迪公司与哈尔滨完达山药业有限公司自愿签订《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后哈尔滨完达山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好博药业公司，哈尔滨完达山药业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由好博药业公司承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合作时间：长期永久性合作”，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好博药业公司抗辩该条约定显示公平，证据不足，故健迪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予以支持。好博药业公司主张药品生产许可证已到期，庭审中无法说明未能续期或重新办理的理由，故以其作为不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好博药业公司继续履行与健迪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签订的《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好博药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好博药业公司举示：1.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9）黑8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019）黑81破1号《决定书》各1份。拟证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黑81破审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好博药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决定指定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为好博药业公司的管理人，负责该公司的破产清算工作。2.《解除合同通知书》、ESM特快专递单据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10月14日，管理人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健迪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其解除《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健迪公司因解除合同受到的实际损失，可凭有关证据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且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规定，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黑8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好博药业公司破产清算申报。管理人于2019年10月14日向健迪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案涉合同已经解除。3.EMS特快专递查询单、《债权申报书》2份。拟证明：健迪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收管理人向其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11月5日、2020年5月27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且提交了相关证据，即健迪公司以申报债权的实际行动明确表明已经与好博药业公司解除案涉合同。健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管理人向健迪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好博药业公司处于清算状态下寄出的，在此情况下，健迪公司只能选择申报债权，保护自身的权利。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好博药业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管理人应充分考虑继续履行是否会影响债权清偿以及好博药业公司的履行能力，以及对合同相对方的利益保护三方面原因行使解除权利。破产法只是赋予了管理人解除权利，并未说明只要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就必须解除合同。管理人对案涉合同行使解除权不当，双方应继续履行。本院认证认为，健迪公司对好博药业公司举示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该证据对待证事实具有完全的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健迪公司对好博药业公司举示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对待证事实具有完全的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健迪公司对好博药业公司举示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对待证事实具有完全的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黑81破审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好博药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19日，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作出（2019）黑81破1号决定书，指定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担任好博药业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10月14日，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健迪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其解除《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因解除合同受到的实际损失，健迪公司可凭有关证据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10月15日，健迪公司签收管理人向其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11月5日、2020年5月27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的具体内容：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债权金额为40,000.00元；债权发生时间为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31日；财产担保为无；债权发生的事实及理由为：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31日销售药品盐酸舍曲林欠付的货款；提交的有关证明材料为1件，名称为企业对账函。本案的焦点问题：在破产清算申请已被人民法院受理后，好博药业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好博药业公司因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到期债务而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9年8月8日裁定受理好博药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决定书，指定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担任好博药业公司的管理人。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亦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向健迪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其解除《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根据法律规定及上述事实，好博药业公司与健迪公司签订的《新药盐酸舍曲林分散片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书》自2019年10月14日起已依法解除，健迪公司主张好博药业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好博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健迪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健迪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哈尔滨好博药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哈尔滨健迪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