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山，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谭棋，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翰诚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盛中村13组53号。 法定代表人李条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顺根，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文，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水泉，男，195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浙江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吴敏山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翰诚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诚公司）、第三人金水泉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24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9日，杭州宁围彩印包装厂（甲方，以下统称宁围彩印包装厂）、天嘉公司（乙方）、金水泉（丙方）、吴敏山（丁方）、涂国富（戊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天嘉公司在2008年6月18日其与吴敏山以浙江天嘉投资有限公司（原为浙江天嘉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天嘉公司）名义同宁围彩印包装厂、金水泉签订的《杭州市萧山区钱江世纪城地块开发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书一》）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吴敏山，宁围彩印包装厂与吴敏山之间的具体合作模式由双方另行协议；吴敏山立即、不可撤销地免除涂国富5500000元债务，双方无须另行签署相关法律文书，以本协议作为涂国富偿还5500000元的法律凭据，《合作框架协议书一》中所涉项目所需的土地经合法挂牌至宁围彩印包装厂或宁围彩印包装厂与吴敏山的合作公司，吴敏山立即、不可撤销地再免除涂国富5500000元债务（合计11000000元）；本协议签署后，吴敏山应立即将其拥有的11000000元对涂国富的债权的凭证原件（2008年12月15日涂国富出具的借条）存放于金水泉处，待吴敏山与涂国富的债权债务结清之时归还给涂国富；宁围彩印包装厂、金水泉、吴敏山共同承诺，作为对天嘉公司的补偿，《合作框架协议书一》中所涉项目房产竣工验收后，天嘉公司有权从宁围彩印包装厂无偿取得新建房产10层以上不含装修的房屋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具体楼层届时另行协商），该房屋由宁围彩印包装厂和吴敏山负责将产权证办至天嘉公司指定的个人或单位名下，并由天嘉公司承担相应税费，若在房产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未向天嘉公司指定的个人或单位办理产权证，天嘉公司有权要求以该1000平方米房屋的市场价值计算的等额货币直接补偿给天嘉公司，宁围彩印包装厂、金水泉、吴敏山对此承担共同的连带偿付责任；在本《协议》生效后，《合作框架协议书一》即作废。同日，宁围彩印包装厂（甲方）、吴敏山（乙方）、金水泉（丙方）签订《杭州市萧山区钱江世纪城地块开发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书二》）一份，约定在2010年3月20日前由吴敏山指定某一投资公司与宁围彩印包装厂共同发起成立开发位于钱江世纪城临市××路××亩的商业（办公）用地的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暂定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以实际登记的为准），宁围彩印包装厂、吴敏山各出资60%、40%，其中应由宁围彩印包装厂出资的60%资本即12000000元由吴敏山垫资，若在2010年3月20日前未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则吴敏山向宁围彩印包装厂汇入20000000元，在注册项目公司作为注册资本，宁围彩印包装厂不得移作他用；开发所需的所有资金及《土地使用权证》获取之后的其他开发工作均由吴敏山实际负责，并承担全部开发的权利与义务，宁围彩印包装厂对开发所需资金不负实际出资义务，自获取上述《土地使用权证》后，宁围彩印包装厂即已完成自身义务；作为宁围彩印包装厂的合作报酬，其有权在吴敏山以项目公司名义取得上述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并在相应房产竣工验收后，无偿取得新建写字楼10层以上不含装修的房屋8500平方米（建筑面积，具体楼层由吴敏山视情况确定并告知宁围彩印包装厂），该房屋由宁围彩印包装厂自己办理产权证并承担相应税费，吴敏山予以配合；宁围彩印包装厂违反本协议，擅自以自己名义、自己股东的名义或其他关联企业（如同一股东的企业）名义与第三方进行上述地块内任何形式的合作或以其他实际行为违背本合作协议的，构成恶意违约，应一次性赔偿吴敏山违约金50000000元；为平衡双方开发风险，金水泉愿为宁围彩印包装厂的履约行为向吴敏山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前述《合作框架协议书二》签订后，吴敏山未按约出资或投入任何款项，亦未指定任何投资公司与宁围彩印包装厂共同发起成立开发前述地块的项目公司。2010年12月26日，金水泉以宁围彩印包装厂（甲方）的名义与吴敏山（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解除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由宁围彩印包装厂与他人合作开发上述地块，吴敏山退出；宁围彩印包装厂同意在以上所涉项目房产竣工验收后，吴敏山有权无偿从宁围彩印包装厂取得新建房产800平方米（不含装修，建筑面积，具体楼层届时另行协商），该房屋由宁围彩印包装厂负责将产权证70%办至吴敏山指定的个人或单位名下，30%应保留在宁围彩印包装厂名下，但相关权益由吴敏山享有，吴敏山应按购房者同等条件承担相应税费；若宁围彩印包装厂在房产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未向吴敏山指定的个人或单位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的，吴敏山有权要求宁围彩印包装厂按该800平方米房屋市值的等额货币支付；甲、乙双方对本协议均负保密义务；本协议签订后，吴敏山及吴敏山相关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挠、影响宁围彩印包装厂顺利摘牌，如有类似行为，宁围彩印包装厂有权不予补偿。金水泉作为宁围彩印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案外人王健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另查明，萧山市宁围彩印包装厂设立于1993年3月29日。根据《萧山市宁围彩印包装厂章程》规定，该厂为残疾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由宁围镇残联筹措拨入，隶属于宁围镇残联领导，其企业法人依法对企业一切经营活动具有经营决策和生产指挥权，本企业法人代表由宁围镇残联金水泉担任；本企业按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销售额的5‰上交主管部门，企业实现利润经审计核实后，并按规定进行财务分配，实行独立核算。2002年3月5日，该厂变更名称为杭州萧山宁围彩印包装厂。根据杭州萧山宁围彩印包装厂《企业章程》规定，该厂注册资金1800000元由宁围镇残联投入。2004年3月30日，杭州萧山宁围彩印包装厂变更名称为杭州宁围彩印包装厂。2012年9月6日，宁围彩印包装厂变更名称为杭州翰诚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统称翰诚公司），企业类型由集体企业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又查明，案涉地块已由翰诚公司与案外人成立的金博公司实际合作开发。吴敏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吴敏山与翰诚公司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翰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对案涉《协议书》效力的认定。首先，案涉《协议书》是否对宁围彩印包装厂产生法律效力。其一，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可知，案涉《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为宁围彩印包装厂，但未加盖宁围彩印包装厂公章。可见，该《协议书》系金水泉以宁围彩印包装厂名义签订。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及《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金水泉作为宁围彩印包装厂的负责人，其以宁围彩印包装厂名义签订的《协议书》，对宁围彩印包装厂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其超越宁围彩印包装厂章程或权力机构对其代表权的限制，对外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原则上仍为有效，除非协议相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即协议相对方为非善意相对人。因此，判断案涉《协议书》是否对宁围彩印包装厂产生法律效力，关键在于判断金水泉代表宁围彩印包装厂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否超越权限，以及吴敏山是否为善意相对人。其二，根据《集体企业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厂长（经理）在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一）领导和组织企业日常生产经营和行政工作；（二）主持编制并向职工（代表）大会提出企业的中长期发展规划、年度生产经营计划、固定资产投资方案；（三）主持编制并向职工（代表）大会提出企业机构设置的方案，决定劳动组织的调整方案；（四）按照国家规定任免或者聘任、解聘企业中层行政领导干部，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五）提出企业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和利润分配方案；（六）提出企业的经济责任制方案、工资调整方案、劳动保护措施方案、奖惩办法和其他重要的规章制度；（七）奖惩职工；（八）遇到特殊情况时，提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建议；（九）企业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根据《集体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一）制定、修改集体企业章程；（二）按照国家规定选举、罢免、聘用、解聘厂长（经理）、副厂长（副经理）；（三）审议厂长（经理）提交的各项议案，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四）审议并决定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五）审议并决定企业的职工奖惩办法和其他重要规章制度；（六）法律、法规和企业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可见，根据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集体企业的负责人即厂长仅有权提出企业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和利润分配方案，涉及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应由集体企业职工（代表）大会决定，厂长提交的各项议案及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应由集体企业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决定。本案中，《协议书》关于吴敏山有权无偿从宁围彩印包装厂取得新建房产800平方米的约定，显然系对宁围彩印包装厂财产及利润的分配，应当由该厂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决定，金水泉作为厂长，无权做出决定。另结合《萧山市宁围彩印包装厂章程》第六条“本企业隶属镇残联领导，其企业法人依法对企业一切经营活动具有经营决策和生产指挥权”，及第八条“本企业按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配备足够的财务管理人员，按现行有关财务管理制度和规定严格执行，并销售额的5‰上交主管部门，企业实现利润经审计核实后，并按规定进行财务分配，实行独立核算”之规定，宁围彩印包装厂的经营决策权属于企业法人，利润分配应经审计并按规定执行，金水泉作为法人代表，无权擅自处分。综上，无证据显示金水泉对外代表宁围彩印包装厂签订《协议书》已取得该厂授权，其以宁围彩印包装厂名义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系超越权限的行为。其三，关于吴敏山是否系善意相对人的认定。第一，虽然根据前述《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不能苛求吴敏山具有审查宁围彩印包装厂章程及职工（代表）大会对金水泉代表权限制情形的义务，但结合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二》载明的内容“鉴于甲方作为福利机构，享有政府特殊政策，可以获取位于萧山区××路××亩的商业（办公）用地的土地开发使用权”，以及吴敏山庭审中自认的案涉《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吴敏山无偿从宁围彩印包装厂取得的新建房产800平方米“由甲方将产权证70%办至乙方指定的个人或单位名下，30%应保留在甲方名下，但相关权益由乙方享有”之约定，系基于吴敏山对宁围彩印包装厂企业经济性质及双方合作开发的地块性质的限制的了解等事实来看，吴敏山对于宁围彩印包装厂作为宁围镇残联全资设立的残疾人集体所有制企业性质系明知。而前述《集体企业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其中关于集体企业负责人、职工（代表）大会职权的规定，属于吴敏山应当知晓的范畴。也就是说，吴敏山应当知道金水泉无权代表宁围彩印包装厂对该厂的财产或利润分配做出决定，包括将800平方米新建房产无偿转让给吴敏山。第二，从宁围彩印包装厂与天嘉公司、吴敏山、涂国富等签订的数份《合作框架协议书》《协议》文本来看，宁围彩印包装厂作为合同一方签署协议时，除由其负责人金水泉签字外，均加盖了宁围彩印包装厂公章。而案涉《协议书》仅由金水泉本人签字，未加盖宁围彩印包装厂公章，不符合宁围彩印包装厂的签约习惯。吴敏山作为合同相对方，在金水泉以宁围彩印包装厂名义签订《协议书》的情况下，未要求对方加盖宁围彩印包装厂公章，也未对宁围彩印包装厂的章程、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等文件进行审查，显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并进一步印证了吴敏山应当知道金水泉代表宁围彩印包装厂签订《协议书》未取得该厂授权的事实。综上，吴敏山在本案中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案涉《协议书》对宁围彩印包装厂不产生法律效力，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其次，案涉《协议书》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集体企业条例》第三条规定，集体企业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根据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集体企业必须保证财产的完整性，合理使用、有效经营企业的财产”；根据该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集体企业的收益分配，必须遵循兼顾国家、集体和个人三者利益的原则”；根据该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集体企业必须执行国家有关财务、会计制度，接受审计监督，加强企业内部的财务管理”；根据该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集体企业的税后利润，由企业依法自主支配。企业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确定公积金、公益金、劳动分红和股金分红的比例”。因此，案涉《协议书》所涉宁围彩印包装厂与第三方合作开发项目新建房产的分配，涉及国家、集体及个人利益，而吴敏山与金水泉私自签订《协议书》，对其中800平方米房产进行处分及无偿转让的行为，显然损害了国家、集体及宁围彩印包装厂利益。另从该《协议书》关于吴敏山无偿取得的800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办理，及协议双方应对协议负保密义务等约定来看，吴敏山与金水泉对其擅自处分宁围彩印包装厂财产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相关规定亦属明知，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且有理由相信金水泉签订该《协议书》确系为免除其个人可能须承担的50000000元违约金的连带保证责任之目的，故吴敏山与金水泉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综上，案涉《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对宁围彩印包装厂及金水泉的相关辩称，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吴敏山要求确认双方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吴敏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吴敏山负担。 宣判后，吴敏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金水泉超越职权以及认定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金水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法律规定，有权代表公司进行民事活动，相关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2、金水泉是否超越职权是公司章程或者权力机构对其代表权的限制，且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不知道公司章程或者权力机构有对其代表权进行相应限制，且从章程中亦看不出对金水泉的代表权进行了哪些限制。3、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知晓集体企业条例中关于负责人、职工代表大会职权的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我国的法律、行政法规近千件，别说常人，就算是律师也不可能都知道。4、宁围彩印包装厂仅是名义上的集体企业，实质上是金水泉控制的私营企业。因此，金水泉未超越职权，上诉人亦属于善意相对人。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800平方米房产进行处分的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及宁围彩印包装厂的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在2010年时，被上诉人仅是名义上的集体企业，实际股东不是宁围镇残联，而是金水泉，实质上属于私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金水泉；2、针对案涉项目的开发，宁围镇残联没有任何出资，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出资，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3、宁围彩印包装厂现在是私营有限公司，而非集体企业，原审法院判决合同有效也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况且宁围彩印包装厂的实际控制人仍为金水泉，现任的两名股东均系金水泉的亲属，代为持股而已。4、宁围彩印包装厂对案涉项目的开发没有任何出资，仅是以其名义竞拍地块而已，地块建设所需资金由浙江瀚文实业有限公司筹集，宁围彩印包装厂获取7900平方米房产的固定回报，后土地出让金实际系由见证人王健出资，王健与马千里是浙江瀚文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通过浙江瀚文实业有限公司与宁围彩印包装厂成立项目公司杭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案涉项目，于2012年6月8日瀚文实业公司将持有金博置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杭州加乾房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4浙丽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014杭萧商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以及杭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中股东变更情况，可以证明上述事实，由此可得知王健控制的浙江瀚文实业有限公司当时是案涉项目的权利人之一，其作为见证人完全系经各方协商一致后决定的，否则不可能同意金水泉代表公司对案涉项目的房产进行随意处置并进行见证。5、虽然协议约定是无偿取得800平方米房屋，但是该补偿是上诉人放弃合作开发的权利后被上诉人愿意给予的补偿，因为如果按照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后上诉人可获得的利益远不止800平方米房产的利益，否则上诉人不可能放弃与被上诉人合作开发项目的权利，也不可能解除合同，上诉人最初也不可能用1100万元的对价来换取与被上诉人合作开发地块的权利。综上，案涉协议书不损害国家、集体、被上诉人的利益。三、原审法院以无偿取得800平方米房产以及有保密约定就认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当事人对其财产进行有偿或者无偿处分均系对自身权利进行处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法律规定有偿合同以及无偿合同，且可对合同内容约定相关保密条款，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也并未明确此行为掩盖何种非法目的，原审法院以如此逻辑来认定事实明显不能成立。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金水泉恶意串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与金水泉恶意串通的情形，金水泉在代表宁围彩印包装厂签订协议时，协议中的内容是经该项目背后的权利人进行充分协商一致后签订的，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金水泉存在恶意串通，原审法院仅凭金水泉庭上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双方构成恶意串通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五、原审法院将金水泉追加为第三人不当，应当释明追加金水泉作为被告。本案诉争标的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2009年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二》的解除，金水泉也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六、原审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为由，错误否定该企业实际上是属于金水泉以残疾人企业戴帽经营私营企业的实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法院的其他判例，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的，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经查，原宁围彩印包装厂实际上是金水泉个人出资，挂靠在宁围残联下面的残疾人企业，在1995年已经实行过一次改制，只是没有在工商登记上显示出来。金水泉本人是宁围残联的秘书长，管控着残联的公章。宁围彩印包装厂在改制以后继续以残联集体企业的名义进行经营，并在2010年以40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增资，该注册资本金没有实际到位。且金水泉在宁围彩印包装厂摘得本案讼争地块后，就立即将企业转制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且没有支付过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综上，金水泉代表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不生效以及合同无效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翰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应当追加金水泉为本案被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是残联企业，实际上是个人企业，都是其主观看法，没有事实支持。宁围彩印包装厂作为残联企业为宁围残疾人事业做出了很大贡献，1995年萧山集体企业大规模改制时，宁围彩印包装厂没有改制。且金水泉是萧山残联的秘书长，不是宁围残联的秘书长。 原审第三人金水泉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吴敏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萧山市计划委员会【萧计（1998）760号】一份（盖有档案查询专用章的复印件）； 2、宁围彩印包装厂基本建设项目审批表一份（盖有档案查询专用章的复印件）； 3、萧山市人民政府文件【萧政（1995）8号】一份（复印件）； 4、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网站发布文章《萧山区改革开放四十年最具影响力事件》一份（打印件）； 证据1、2、3、4欲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企业于1995年已经由集体企业转制为民营企业； 5、《钱江晚报》2012年5月18日刊登的文章一份（打印件）； 6、《杭州日报》刊登的关于“2007年杭州市创业新星”候选人公示的专版一份（打印件）； 证据5、6欲共同证明金水泉在对外宣传文章中已经披露其出资创办了杭州翰诚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原名杭州宁围彩印包装厂）； 7、萧山区政府信息公开内容《关于公布杭州市萧山区残疾人联合会各专门协会领导班子的通知》一份（打印件），欲证明金水泉为时任萧山区残疾人联合会副主席兼秘书长； 8、杭州市萧山区萧政储出（2010）51-54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一份（打印件），欲证明案涉（2010）52号地块在出让时设置了竞买人资格，后被上诉人企业为满足该资格标准而做了相应的增资； 9、（2014）浙丽商初字第00003号判决书一份（打印件）； 10、（2014）杭萧商初字第00914号判决书一份（打印件）； 证据9、10欲共同证明王健、马千里、金博置业有限公司等一审中涉及人员与案涉地块及被上诉人存在其他关联，王健是被上诉人后面实际合作对象的股东，王健个人也投资3000万元，案涉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后续履行情况一致。 被上诉人翰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当时并未改制，工商登记资料可以得出与上诉人相反的结果；证据2，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改制完毕，被上诉人是否改制与建设项目是否通过审批没有关联，承办人误写的可能性较大，其他内容应当以登记为准；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萧山当时开展大面积改制，不等于被上诉人一起改制；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1996年并不是100%完成改制，被上诉人就是当时的少数未转制企业；证据5，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宁围彩印包装厂是福利企业，金水泉是法定代表人，宁围彩印包装厂通过就业、自助、代缴养老保险等方式向股东残联支付例如按，案涉地块拍卖取得的目的是服务于残疾人企业而非企业自身利益，新闻媒体未经证实的报道不能证明宁围彩印包装厂的企业性质；证据6，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宁围彩印包装厂是区民政福利企业，股东（残联）投资，金水泉作为唯一的创始执行人，并无违和之处，新闻媒体未经证实的报道不能证明宁围彩印包装厂的企业性质；证据7，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此时宁围彩印包装厂已经改制成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已更改，文件上却还是列金水泉所在的企业为宁围彩印包装厂，新闻媒体未经证实的报道不能证明宁围彩印包装厂的企业性质；证据8，对三性没有异议，但宁围彩印包装厂当时的企业性质为“社会集体福利企业”，不可能是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且宁围彩印包装厂取得的房产系用于“群众团体机关设立服务中心”，并非自用，被上诉人在竞得标的地块以前，已经与省残联签订入住意向书；证据9、10，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金水泉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证据9、10，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翰诚公司、原审第三人金水泉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杭州市萧山区萧政储出（2010）51-54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参加政储出（2010）52号地块的竞买人资格：必须是注册资本4000万元以上（含4000万元）的社会集体福利企业，后置条件：该地块竞得者必须在土地出让成交后2个月内签订引进一家省级以上（含省级）的群众团体机关设立服务中心入驻意向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案涉《协议书》主要系针对宁围彩印包装厂钱江世纪城地块新建房产的分配事项作出约定，而之前宁围彩印包装厂与天嘉公司、吴敏山、涂国富等已就该地块的合作开发事宜签订数份合作框架协议书、协议。综合当事人之间相关合同文本的约定即《合作框架协议书二》记载“鉴于甲方作为福利机构，享有政府特殊政策，可以获取位于萧山区××路××亩的商业（办公）用地的土地开发使用权”、案涉《协议书》第一条记载吴敏山无偿从宁围彩印包装厂取得的新建房产800平方米“由甲方将产权证70%办至乙方指定的个人或单位名下，30%应保留在甲方名下，但相关权益由乙方享有”，以及对外公示可查询的相关资料的所载内容即宁围彩印包装厂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企业类型于2012年9月6日由集体企业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地块的挂牌出让公告明确竞买人必须是社会集体福利企业，可以合理推断出吴敏山在缔约时对宁围彩印包装厂的企业经济性质及双方合作开发地块性质的限制已有所认知。又结合《集体企业条例》关于集体企业负责人和职工（代表）大会职权的规定、双方之间既往的签约习惯等，在案涉《协议书》上仅有宁围彩印包装厂负责人金水泉签字，而未加盖宁围彩印包装厂公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吴敏山并非善意相对人、其应当知道金水泉代表宁围彩印包装厂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超越权限为由认定案涉《协议书》对宁围彩印包装厂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属合理。根据《集体企业条例》关于集体企业财产管理的相关规定，吴敏山与金水泉私自签订案涉《协议书》对案涉地块上800平方米房产进行处分及无偿转让，显系损害国家、集体及宁围彩印包装厂利益，考虑到双方均明知其系擅自处分宁围彩印包装厂财产，且有理由相信金水泉签订该《协议书》确系为免除其个人可能须承担的50000000元违约金的连带保证责任之目的，上述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至于吴敏山提出宁围彩印包装厂仅是名义上的集体企业而实质上是金水泉控制的私营企业，现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工商部门的企业登记档案材料，且即使如吴敏山所述宁围彩印包装厂的实质企业性质与名义企业性质不符，吴敏山在签订相关协议时也应当知道该情况，考虑到案涉地块对竞买主体的限制，吴敏山与金水泉签订与该地块相关的系列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在此情形下，亦不宜认定案涉《协议书》有效。另，原审法院追加金水泉为第三人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吴敏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敏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